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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许力有点气愤了,“梁家父子贪走多少扶贫款,我没有跟你说过?姜家兄弟洪涝的时候不出力总是你亲眼见的吧?这些人当村长,观山村的村民永远不要想富起来!”
孟谨行点点头,“那你有让村民富起来的计划?”
“我……”许力语塞了,他以前确实没有想过,只是觉得不能让姜梁两家的人当村长。
孟谨行拍拍他的肩膀说:“还有,你觉得,连扶贫款都能贪的人,会放过修路的钱吗?”
许力马上又说:“那你还不让我当村长!”
孟谨行一挥手说:“两回事。”他指了指山脚的大石,“我们坐下聊一会儿。”
俩人就着大石坐下来,各自点了烟,边抽边聊。
孟谨行与何其丰商量过,到底要不要想办法让许力在这一届当上村长?
最后俩人不约而同都认为时机不对。
许力虽然当过村长,但过去的凤山村人口稀少,也没有任何对外经济活动,许力本人也缺乏经济活动的经验与人脉,现在把观山村交给他,反倒会使姜梁形成合力毁了许力,也会使观山村其他有心跳出姜梁控制的人失去信心。
孟谨行因而向何其丰提出一个设想,尽可能让许力成为三个竞选人之一,但新村长在姜炳才和梁大山之间产生,落选的两个竞选人则与乡里指派的代表一起,成立一个村财政监督组,既对修路工作全面负责,同时监督村长履行竞选承诺。
这个想法当时就让何其丰极为赞赏。
许力听了孟谨行推心置腹的交底,也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们两家无论哪家落选都会心有不甘,自然会盯紧对方努力完成目标,当选一方为了保全在村里的地位也会全力以赴。”许力若有所思地说,“我如果进入监督组,不仅可以代表村民行使监督权,还有机会学一些经营经验,学习新村长如何带领大家致富。”
孟谨行很高兴许力终于领会自己的用意,“很可能新村长干得好,你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当村长,反之则是你的机会。”
许力用力点头。
他们俩都明白,姜梁无论谁都不会让对方安稳当好村长,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许力现在要做的是避开锋芒,发展实力。
思想通了,许力立刻心情大好,复又问:“云谣真能找来钱?”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孟谨行弹飞烟蒂站起来,准备上山。
让许力找雷云谣想办法,孟谨行是暗存另一层心思的。
他始终对雷云谣的来历好奇,这是一个进一步试探她背后力量的机会,他不可能错过。
当然,他也做好了雷云谣袖手旁观的准备,已经先一步替自己、替许力留了后手。
陈运来虽然只是个小老板,但由他老乡组成的雁荡商会却不容小觑,而且雁荡人普遍具有高度的商业敏感性,观山村的开发会让他们大感兴趣。
孟谨行只在陈运来面前略微一提,陈运来便一口答应全力施为,由此便可窥一斑。
……
二人说话间已一路上山直奔北坡山洞。
山顶的茅屋塌了一面后,雷云谣干脆把吃住都搬到山洞口,在这里搭了一顶行军帐篷,颇有长期战斗的架势。
孟谨行与许力并没有在洞口见到雷云谣,也没有听到挖掘山洞的隆隆之声,俩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往山洞深处走去。
洞内温度不过二十四五度的样子,凉风习习,偶有水流潺潺之声,加之路径通幽,别有一番洞天。
走至中段,忽然听到似有争吵声传来,回声在山洞中嗡嗡作响,二人立刻加快步伐循声而去。
那是雷云谣为保护娃娃鱼不受施工干扰,临时搭建恒温室的地方。
孟谨行与许力到的时候,雷云谣正大声与三名穿着藏青制服的大盖帽争执,瓜子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
“这是干啥子?”许力走在孟谨行前面,拉开围在那里的施工人员,问雷云谣。
孟谨行在施工人员退开时,看到大盖帽中有张肥脸似乎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肥脸也看到了孟谨行,推开许力走过来,傲慢地开口:“小孟,雷云谣非法经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观山村的老百姓不懂,你这个燕大高材生难道也不知道是犯法行为?”
肥脸一说这话,孟谨行想起来了,迎新会上,他与肥脸喝过一杯酒,记得当时有人介绍,这人是乡畜牧站站长鲁大勇。
敢情现在鲁站长是带人来执法?
“鲁站长,你好!”孟谨行主动伸手握住鲁大勇的胖手,“怎么不先来村委坐坐?”
“好让你给嫌疑人通风报信?”鲁大勇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毫不客气地说。
孟谨行心头火起,强忍着情绪谨慎措词:“鲁站言重啦!”
签合同前,孟谨行看过雷云谣提供的相关手续原件,都是由申城市水产畜牧局批核的文件,其中大鲵人工饲养许可证还是“申畜字0001号”,可见是开了先河的,很可能市里没把文件下到县局,也有可能是县局没往下传达。
但不管怎么说,乡畜牧站受县局和乡政府双重领导,明知乡里跟雷云谣签有合同,却突然来执法检查,在情理上总是说不过去。
鲁大勇指了指还在跟雷云谣理论的两名执法人员,对孟谨行说:“县局执法大队是接到群众举报才下来检查的,我还再三向他们保证这里不可能经营国家保护动物,想不到啊,想不到!”
“这当中有误会吧?”孟谨行连忙递上烟,又扔了两支给另两名大盖帽,高个接了,矮个视若无睹让烟直接掉地上。
鲁大勇接了烟夹耳朵上,依旧一脸正经,“我也希望是误会,不然,哼哼……”他抽着嘴角斜睨孟谨行,“我看你怎么向乡里交代!”
孟谨行皱眉看向雷云谣,奇怪她干吗不把批准件拿出来?
正想着,矮个大盖帽已经招呼鲁大勇,“大勇,说啥子哟,找人把鱼给收喽,罚单开给她走撒!”
雷云谣三步两步冲到恒温室门前伸开双臂,“谁敢动这些鱼,我就死给你们看!”
“你死哦,你死哦!”矮个大盖帽不屑地说,“你死了是畏罪自杀,懂不?”
“嗨嗨,这位大哥,好男不跟女斗!”孟谨行上前打圆场,“这事情一定有误会,人家女娃是办全手续的。”
他说着拼命朝雷云谣使眼色,示意她赶快把养殖、经营许可证都拿出来。
但是,雷云谣含着满眶的泪,愣是没动静。
“云谣,你没听见孟主任的话吗?”许力也听懂了孟谨行话里的意思,走到雷云谣边上提醒她,“还不快把你办的那些证拿出来给领导看!”
雷云谣没有说话。
鲁大勇则阴阴地对许力说:“老许,你被这女娃子骗了!她哪来什么批准手续,谁也没有胆量允许她养大鲵,那是她唬你们的!”
孟谨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直觉得山洞里的风凉得恕?br />
第014章巧合背后
这种时候,孟谨行也很难判断,到底雷云谣提供过的都是假材料,还是雷云谣遇到什么状况不能再提供材料?
但是,无论哪种情况,事情到了这份上,除了要想办法让手续完整,使三方合同继续有效下去,别无他途可走。
走这条道,眼下除了与雷云谣保持高度一致,先坚持手续完备,同样无路可走。
孟谨行深深看了雷云谣一眼,希望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鲁站,签合同前,小雷的确提供过相应的许可文件,我和小姜、小穆都能证明。”
鲁大勇冷笑道:“是吗?怎么事情就那么巧,偏偏我们来检查,她的许可文件昨天就被偷了呢?”
“什么?”孟谨行吃惊地望向雷云谣,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离谱!
孟谨行也不能相信这样的巧合,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就算我相信你,你现在也没法让小穆、小姜证明,对吧?”鲁大勇说。
孟谨行一愣。
不错,早上刘明学突然来电话,说穆添要去县里参加信访干部培训,姜琴芳原来包干的片村出了点状况也需要去处理,所以乡里让梁畅来顶一阵子。
穆添与姜琴芳显然比孟谨行早一步就接到通知,刘明学来电话前,他们已经搭了梁虎的车回乡政府所在的大洋村了。
太巧!
孟谨行暗想,所有的一切仿佛就是为了让雷云谣有许可文件一事得不到证实,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巧合?
他猛然想起,梁敬宗就合作的事向他强调过,一定要合法经营!
想明白猫腻所在,孟谨行踌躇了。
在重新找回手续前,如果和鲁大勇他们再争论辩解,得罪的不仅仅是鲁大勇和县里来的两顶大盖帽,还有操纵这件事的梁敬宗。
法律无情人有情这句话,你可以正面理解,也可以反面理解。
孟谨行不希望自己在不具备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成为反面教材,绝缘仕途。
但是,承认雷云谣违法,显然也是不明智的。
先不说到底有谁在背后支持雷云谣来小凤山搞开发,就说他自己作为小凤山三方合作的具体执行人,承认这样的事情,从小来说就是失职,往大来说就同犯。
很多时候,坚持事实容易,难的是确保这种坚持得以延续。
矮个大盖帽已经不耐烦,一再催促鲁大勇照章办事。
“三位领导,”孟谨行只能选择性退让,他开口的同时,心里默默祈祷雷云谣能配合自己,“这手续无论什么时候丢的,它始终是没了,足以证明小雷在这件事上有责任,所以钱该罚!至于鱼,是不是再听听市里的意见?我是亲眼看到文件上盖着市局的大红章,省里也有专家来看过,认定这里的环境适合野生大鲵的保护性繁殖,万一在移送过程中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在鲁大勇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意思是,你们什么措施都没准备,就不怕娃娃鱼都半道翘辫子?
高矮俩大盖帽皱眉了。
鲁大勇陪着刘明学来找他们的时候,那是斩钉截铁说雷云谣非法经营,他们可以不管这背后的真假,只要雷云谣拿不出文件来,事情就好办。
鲁大勇请客送礼的时候,他俩一个劲帮忙敲边鼓,信誓旦旦向局长石男生保证,不但可以搞到罚款,还可以没收娃娃鱼孝敬石男生。
现在听孟谨行的口气,文件不但有,还是市里批的,这话如果是真的,他们就难以向石男生交差,还可能因此得罪市局的人。
傻瓜都能想到,真能批下这样的文件来,雷云谣一定和市局的人关系匪浅,而且可能直达一把手!
鲁大勇也在冒汗。
刘明学转达梁敬宗指示的时候,承诺说梁乡答应帮他在县委郑书记面前牵线,为他调县局创造条件,他立刻想都没想就答应替刘明学收拾这个外乡妹子。
按说孟谨行一个新来的,只要够聪明,就不会帮雷云谣死抗,除非他是真见过文件和专家!
鲁大勇的人事任命权在局里,得罪谁他都不想得罪局里的人。
他想来想去,梁敬宗的事不能不办,但打点折扣应该可以。。
“只要你们不带走这些鱼,钱我认罚!”雷云谣很识时务地服软。
孟谨行暗中轻嘘一口气,他真怕雷云谣不理解他的举动,这出戏就难唱了。
高个大盖帽干咳两声开腔:“老韦,年轻女娃娃做点事不容易,今天从轻处理吧。”
矮个老韦看来是下属,连忙点头,“我们沙队就是心软!雷云谣,今天从轻不是说一直从轻。你今天先交一万罚款,两天内如果不把许可手续交到执法队,这些大鲵还得移走,由我们交给相关部门保护!”
雷云谣虽然服了软,但怒火依然在她眼中燃烧,尤其听到要罚一万,国骂差点夺口而出。
孟谨行及时挡在她面前,一边发烟一边鞠躬,替她连连道谢,更是竭力游说三人办完工作,跟他去村委喝一杯,解解乏。
许力头脑还是活络的,也与鲁大勇打过不少交道,因而在一旁帮腔,“鲁站,去吧!我昨天刚打了一头野猪,正好宰了请几位领导尝尝鲜!”
鲁大勇他们仨又假意推辞一番,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答应前往。
雷云谣嘟着嘴,满脸的不情不愿,掉在最后面跟着下山。
孟谨行陪着鲁大勇他们边走边聊,总算知道高个沙玉海是县畜牧局执法队副队长,乡畜牧站会计沙玉梅的亲哥哥,矮个大盖帽叫韦陀是执法队员,走热了掀掉大盖帽竟是一个大光头,人如其名。
许力落后面等雷云谣跟上来,悄悄地问:“批文真丢了?”
“我自己大意,以为茅屋塌了半边,没人会觉得里面有重要东西,就放在那里没带身边,刚刚他们要查,着人回去拿,才知道文件丢了!”
雷云谣咬着银牙恨恨地赌咒,“被我知道是哪个龟儿子干的,肯定不放过他!”
“这东西能补吧?”许力担心那个两天的期限。
“能补,就是时间紧了点。”雷云谣皱眉。
到村委门口,鲁大勇他们仨齐刷刷去**,孟谨行在门外停住脚,悄声对雷云谣道:“这时候,再不乐意都得藏肚子里!待会儿恶言当补药吃,多敬几杯只当敬瘟神就是了,好歹让他们把期限再顺延个一两天,好去补手续。”
说了话,孟谨行抬脚进门,一眼就看到斜躺在行军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抱着电话聊天的梁畅。
“哟,我说咱们孟副主任为啥子热衷小凤山的事,,原来是身边有美女作伴,成了耙耳朵喽!啊,不对不对,勒个男未婚女未嫁的,说耙耳朵又早了点。你们说说,勒个该咋说?”
梁畅挂了电话,阴阳怪气地说着话,一对乌珠子贼溜溜地在雷云谣身上打转。
孟谨行见状,将雷云谣拉到自己身后,正待开口,鲁大勇从后面一把推开他跨进门,夸张地招呼梁畅,“畅哥,你啥时候到的?”
“昨晚,在我爷家里睡了一晚,早上过来上班,却是鬼都不见一只!”梁畅瞟了孟谨行一眼,坐直身体接住鲁大勇扔的烟,再一眼瞄到后面进门的沙玉海和韦陀,立刻站起来堆着一脸谄笑迎上去,“沙队,多日子不见,过的安适不?”
“你看我大热天里下乡,能安适?及不上你畅娃子,天天酒日日情,逍遥的说!”
沙玉海边说话边落座,梁畅与鲁大勇分别围着他与韦陀恭维着哈哈,孟谨行则忙着倒茶递水,雷云谣鼓着腮帮借口帮许力躲了出去。
穆添、姜琴芳都走了,梁畅虽与孟谨行同级,但铁定要端起架子故意压孟谨行一头,孟谨行手下没了能指派的,少不得要事事自己动手。
许力倒是机灵,回家去宰猪,不忘差了人手过来帮忙,给孟谨行长面子。
中午这顿饭,从十点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光白酒就喝了七八瓶。
雷云谣坚持说不会喝酒,结果孟谨行一人喝双份,又是差不多两斤白酒入肚。
尽管酒桌上一直被梁畅、鲁大勇合伙挤兑,孟谨行始终将恶言恶语照单全收,还陪着笑脸敬酒夹菜。
他始终记着父亲的话,必要的时候,自个儿的尊严得踩在脚底下。
他经过这顿饭的体会是,不仅要踩脚下,还得加把劲揉揉碎一口吞下去。
最后,雷云谣在罚款一万的基础上,另外给执法队捐赠五千,多换得三天的宽限时间,韦陀临走还借酒劲狠命抱着她又挤又扭揩油,嘴里不干不净胡咧咧,“生在花丛中,死在草茏茏……”
孟谨行听得火起,再看雷云谣一脸委屈,酒劲上来,就欲将一脑门横纹把个秃瓢生生长成私货样的韦陀暴揍一番。
幸得许力眼明手快一把架住他,才没使仨人一顿饭的低声下气付诸东流。
鲁大勇等人一走,梁畅剔着牙也回了家。
许力和雷云谣扶孟谨行在床上躺下,让雷云谣先帮忙照看着,他回家去帮孟谨行弄些醒酒汤。
雷云谣滴酒未沾,自然把孟谨行饭前饭后所有表现都看在眼底,心里既感激他对自己的照顾,又替他的忍辱负重感到委屈。
第015章成功要素
酒量是撑大的,孟谨行来到桑榆后,几番大醉下来,逐渐对酒精有了适应能力,这回没睡多久就醒了。
“以后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
雷云谣正拿了条热毛巾帮他擦脸,看他睁眼,立刻缩回手,红着脸劝他。
“我没胡言乱语吧?”孟谨行拍拍头坐起来。
雷云谣摇摇头,随即想起什么,忽然笑道:“哈,你喝醉后都不说话的,上次你那个威胁是骗我!”
孟谨行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是他用她装神弄鬼的事威胁她合作,随即也呵呵笑,“瞎说吧你,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哎呀,你这人一清醒就满嘴假话……”
话一出口,她忽然心里有些难受,低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又没做什么,谢什么谢!”
“宽慰我?”雷云谣说,“你在这帮土匪面前说了一车子违心话,我都看得出来!”
孟谨行挥挥手下床趿鞋,去桌边倒了水,咕咚咚喝下去,才说:“不说这些。文件怎么丢的?”
雷云谣也走到桌边坐下,把丢的原因说了一遍,发现孟谨行一直锁着眉,便问:“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是有人故意的?”
孟谨行没表态,而是问:“你除了因为小凤山与村里人闹过矛盾,其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雷云谣直接摇头说没有。
“补手续来得及吗?”
“去掉来回两天,三天应该能办好。”
孟谨行看看外面的天色,站起来说:“我送你去等车吧,赶最后一班还来得及。”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雷云谣看着孟谨行高大的背影,低声问他:“真不打算告诉我,你想到什么?”
孟谨行回头朝她笑笑:“知道太多会不快乐,女娃子不快乐容易生皱纹。”
“瞎扯。”雷云谣娇嗔着剜他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多半是有人想独吞小凤山,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和梁家人有关!”
孟谨行身体一滞停下脚步回身看她,探究地问:“那你准备把梁小山的事告诉我吗?”
雷云谣的眼神一下变得灰蒙蒙的,嘴角也轻微地颤了一下,孟谨行看在眼里,暗自叹气,“不想说就不说吧。”
“你在怀疑?”雷云谣忽然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
“你有!”
孟谨行皱眉转身前行,雷云谣追上来一把拉住他道:“你怀疑他的死是我造成的!”
“你自己这样想,对吧?”
雷云谣愣愣地拉着他,脸色极为难看。
孟谨行四下望望,看村口等车的地方有块条石,估计就是大家平时用来歇脚候车的,便拖了雷云谣过去,俯身用手抹了抹才拉她一起坐下。
“我记得,第一次问你梁小山的事,你就表现得很含糊,后来,每次提到他,你总是顾左言右。”孟谨行看着雷云谣说,“我那次掉坑里回来,穆添吓得什么似的,当时我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梁小山死的前一天晚上带人上过小凤山,也是掉进了坟坑。不同的是,我没疯,他疯了。”
“不要说了!”雷云谣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孟谨行低下头看着她说:“他疯是因你而起,死却不全是因为你!”
雷云谣一下抬起头,惊愕地瞪大眼道:“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过罗阿婆,知道梁小山死的那天,你陪她去县里看病了,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雷云谣终于埋下头说:“他要是没被吓疯,也不至于去禁猎区,被野猪拱下坡摔死。”
“他是摔死的?”
“你不知道?”
孟谨行道,“隐约听说一些,但不确切,村里人都很忌讳谈梁小山的死。”
“也是。那天梁虎父子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一丝不挂,梁家人自然是要封大家口的。”
“你是觉得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孟谨行问。
“我一个人孤身住在坟山,设假坟坑只是为了防身,没想到却因此吓疯了他,还使他最后失足死亡。”雷云谣越说越轻,“即使知道他那晚上山不怀好意,但毕竟是条人命,我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即便这样,你还是一再利用假坟坑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孟谨行本来不想说这话,但雷云谣的良心不安让他觉得有些假,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这么做行吗?”雷云谣抬头看他,“除了你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真心替村民着想,村委和乡里的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要赶我走?”
她捧着自己的头说:“他们没有一天不在想办法赶我走,梁小山的死更加给了他们充分的理由来敲诈并赶我走!他死的第二天上午,梁大山就带人上山砸了挖掘机和柴油发电机,接着几乎每天白天他都来,有时一群人,有时一个人,喝醉的时候还动手动脚,要不是小凤山上一直有帮忙干活的人在,说不定我早……”
她突然有些哽咽,“我有时候挺后悔,干吗要来受这份罪!”
孟谨行见她这付光景,心立马软下来。
雷云谣说的也是事实,任何事情都是因果相连,梁小山又何尝不是死在他自己手里?
“你知道梁小山疯的那晚为什么上山?”孟谨行明知故问。
雷云谣带着一丝讥讽笑起来,“能为什么?当然是不想让我承包小凤山!当初我承包的时候,姓梁的一家不太赞成,但也没反对。但是,县里一传出桑榆列入旅游开发规划的消息,他们就开始阻挠迁坟,接着就经常上山捣乱,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你是怎么得到开发消息的?”孟谨行问。
雷云谣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连忙掩饰说:“不是你说要开发吗?我是根据其他乡的情况推测的。”
“你非常有胆魄。”
孟谨行话音未落,一阵尘烟卷来,满身吱嘎作响的中巴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雷云谣赶紧挥手上车,躲过这个话题。
孟谨行继续坐在条石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有关梁小山的死,他相信雷云谣说的是实话,只是中间还有些疑点。
如果梁小山一系列行为是梁家人为争夺利益的反映,那么梁敬宗应该对梁小山的死因心知肚明,他又为何一直催促自己暗中调查呢?
孟谨行仔细回想梁敬宗下达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指示,结合他到桑榆后的各种情况,唯一能下的判断是梁敬宗希望有人对梁小山的死承担责任,但究竟想让谁承担,他还猜不透。
如果是想让雷云谣承担,那目的不言自明。
如果是其他人……
孟谨行觉得,如若不是梁敬宗想在姜梁之争中让梁小山的死发挥作用,暗中调查之职应该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一层,他夹烟的手指有些抖。
在桑榆待了三个月,看到、听到最多的,就是姜家兄弟如日中天的前程,以及梁姓一天天的衰退趋势。
连许力也曾偷偷说过,梁乡长现在是外强中干。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梁敬宗要利用梁小山的死做文章,仅仅为了钱也就罢了,要是还有其他政治企图,只怕谁帮他谁就会成为替死鬼!
他掐了烟,快速赶回村委,给父亲打电话,他需要一些建议。
孟清平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接到儿子的电话,听到儿子现在的彷徨,他长叹一声说:“小行,这就是你的仕途第二课!”
“第二课?”
“对。不要尊严练的是你的脸皮,但要想成为成功的政治家,光脸皮厚还不够,还需要两大要素相辅!”
“哪两样?”
“心狠、手辣!”
孟谨行心脏猛一哆嗦,他几乎不相信这话出自他一向温文尔雅的父亲之口。
“很难接受?”
孟谨行需要建议,但当父亲真把失败的教训当经验传授时,他才忽然发现,父亲从根本上来说只是一名政客。
孟清平又低叹一声说:“小行,我的失败就是你最好的镜子,如果你没有足够硬的心肠,你就会重蹈我的覆辙。”
“没有更好的选择吗?”孟谨行艰涩地问。
“你觉得何其丰为什么一直没能在桑榆打开局面?为什么他这个年纪还在基层?”
“缺少机遇吧。”
“错!他除了机遇欠佳,主要还是不够心狠手辣!”孟清平说,“姜、梁必须有一方败落,才能全面打破桑榆的格局。你不做,迟早也会有其他人来做!何况,依你所言,梁敬宗此人并非善类,你小小地借用这个机会,无非是以其人之道攻其人之身……”
通完电话,孟谨行长久地坐在桌前发呆,直到电话铃再次一声声响起。
“谨行兄弟,我是李红星!”
“啊,大哥,咋有空打电话给我?”
“嘿嘿,有个事情,你能不能办斩扎?”
“大哥尽管说!”
“有位领导想吃野味,我晓得你们观山有不少好东西,所以嘛……”
“呵呵,没问题!大哥打算几时来,来几个人?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
“明天,明天下午过来吃晚饭咋样?”
“好喽!”
……
次日下午,陈运来的破普桑和李红星驾驶的警车,背着一身灰前后开进观山村。
警车内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警督和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
第016章河东河西
当先从陈运来车上下来的是徐旸和崔牛,孟谨行刚刚和他们握了手,李红星就从警车上下来到后面开门。
警督自行下车,李红星则扶了老者一把。
“蔡头,介绍一下!”徐旸拉着孟谨行走到警督面前,“这就是桑榆乡党政办的孟主任。”
“孟主任年轻有为啊!”蔡头主动与孟谨行握手。
孟谨行对“孟主任”这称呼微微有些尴尬。
村里的老百姓这样叫叫也就算了,真当了上面来的领导,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真把自己当主任。
国人历来对职务中的“副”字比较感冒,非正式场合,但凡以官职称呼人,基本都隐去“副”字以示亲切,这种情况越是基层越是严重。
孟谨行连声不敢当,称自己只是个副职,请领导以小孟相称便好。
蔡头和老者觉得他实诚,均满意微笑。
徐旸继续做介绍,“谨行,蔡头是大哥的上司,县局新上任的二把手蔡匡正局长!这位是邬老,省内名中医邬晓波。”
徐旸对蔡匡正的介绍也很有意思。
县公安局局长兼党组书记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章广生,二把手自然就是副局长,徐旸用“二把手”定义蔡匡正这个“局长”,可谓用心良苦。
“贵客远来,观山蓬荜增辉啊!”孟谨行连忙引路,“各位领导先坐一会儿喝点茶,待会我和村里的许委员带大家转悠一圈,然后去许委员家尝尝我们观山的土产!”
“小孟安排很周到啊!”蔡匡正与邬晓波礼让一番后,当先跨进村委办。
知道今天有客人来,许力早就让自己的老婆儿媳来村委,帮孟谨行收拾布置了一番。
一干人落座,只见桌上热腾腾的茶已泡好,另外还放着几盆黄桃。
“蔡头、邬老,你们尝尝,这是大凤山出产的绿茶和黄桃。”孟谨行热情招呼,“各位大哥快坐,一起尝尝!”
“这季节还有黄桃?”邬晓波好奇地问。
崔牛也凑了过来。
孟谨行为今天待客之事花了不小的心思,每一样东西都与许力认真商量过,目的就是要为观山的土产做一次活广告。
“邬老也觉得稀少吧?”孟谨行笑道,“这是大凤山特有的黄桃,多汁且甜,只在十月成熟,隔年才结一次果。”
“那可是稀罕物啊!”邬晓波笑着说。
李红星进门就嚷嚷口渴,拿起茶杯一番牛饮,直到喝第二杯,他突然咋呼道:“茶很香啊,回甘醇厚,不错嘛!”
众人闻言皆端杯品茶,半分钟后齐齐称赞。
崔牛呵呵笑道:“早知观山有这样的好东西,我们早该多来!”
“崔哥肯来,我是求之不得!”孟谨行道。
“滑头!”崔牛笑着说,“带我们走走吧,邬老可是特意来观山找药材的!”
早等在门口的许力立刻迎上来带路。
一众人等浩浩荡荡走出村委办公室,往大凤山去。
……
梁畅与梁大山才偷偷摸摸从小凤山东坡下来,在离村委百来米的地方,看到孟谨行领着帮人往大凤山去,其中有俩人还穿着警服,俩人均是一愣。
在村委门口看到警车,俩人确信刚刚没看眼花,孟谨行是带警察去大凤山。
“瓜娃子是报警查小山的死?”梁大山挠着头猜测。
“真是读书读傻喽!”梁畅阴着脸说,“叔又没有让他明查,真的是脑壳坏啦才会报警!”
“要不,跟叔汇报一下?”梁大山问。
“要得!”梁畅甩着两条胳膊进门,直奔电话,向梁敬宗汇报。
“……我们在山上啥子都没得找到,倒是下山见到孟谨行带着警察上了大凤山。”
梁畅才说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梁敬宗的暴吼,“狗日的,瓜娃子造反啊!你们还不快早人去把他们拦下来!”
“叔,看那警车的牌照,像是县局的,你要不要问问徐明?”
“车牌号报来!”
梁畅立刻指挥梁大山去看车牌号,报完车号,又急慌慌地和梁大山一起直奔大凤山拦人。
……
许力叫人抬了两副滑竿,非要让邬晓波和蔡匡正坐着上山,蔡匡正坚决推辞之余,倒是竭力劝邬晓波坐。
行至三分之一的路途,蔡匡正等人才发现道不好走,难怪许力会做这样的准备。
一行人从南坡上到山腰,一路在许力的指引下,看到无数的野生植物,其中不乏野生天麻等名贵中药材,以及猴头菇等野生菌。
在山腰略作休息时,邬晓波指着这大片的山头对孟谨行说:“小孟主任,你这里可是个金库啊!”
“嘿嘿,金库也要慧眼来识。”孟谨行笑道,“各位领导都是有慧眼的人,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些土产走,替观山作下宣传。”
崔牛指着孟谨行道:“你不会从上次喝酒后就存了心思吧?”
“崔哥,观山村人太穷了!”孟谨行侧面回答说,“村里人世代都知道这些东西能吃,却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市场价值,真的是靠着金库受穷。看这样的情况,你也于心不忍吧?”
徐旸哈哈笑着捅崔牛的腰窝子,“这下知道上贼船了吧?”
“大哥,你不地道,跟小孟一起设计我!”崔牛冲李红星嚷。
陈运来脑子活,见到这满山的宝贝早动了心思,这会儿插道:“崔科要是现在不好为观山操作,不如就由我和邬老先拉观山一把?”
“狗日的,你眼珠儿一转,鬼主意就一车车的!”李红星连笑带骂,“邬老有无极草堂可以做药材,你整天与水泥裹在一起,除了塞自己嘴里,还能做啥子?”
“邬老卖药材,我卖山珍啊!”陈运来朝孟谨行挤挤眼,“怎么样,孟主任?”
“嘿嘿,我求之不得!”孟谨行笑道,“这事儿回头再说,现在还是吃饭去!”
许力眉开眼笑再度带路,乐颠颠往家走,心里早把这群人个个都当成了财神。
一行人在山脚遇到匆匆带人赶来的梁畅和梁大山。
在场的来客,没有一个与梁畅他们认识,梁畅也绝对想不到这些人的身份,一到就很不客气地把孟谨行拉到一边,指着孟谨行的鼻子就数落:“你是脑壳摔坏了,还是出门被车撞了?小山的事用得着把警察招来?”
“梁主任,你是误会了……”
“误会个逑!”梁畅手一扬,手腕上亮闪闪的金表一阵晃荡,细眼往上一吊,“老子告诉你,马上想办法把人弄走,否则,你就等着挨处分!”
“谨行兄弟,这是哪个啊,说话像灌了辣椒面?”李红星远远看见梁畅吹胡子瞪眼的,立刻撇开众人走过来。
“大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孟谨行说,“这是我的同事梁畅,梁主任。梁主任……”
没等孟谨行继续介绍,梁畅就打断道:“这位警察同志,小孟新到观山,对情况不了解,报了假案,辛苦你们白跑一趟,还请你们多多见谅!”
“报假案?”李红星一愣,看向孟谨行,“你们这儿发生了啥子案子?”
孟谨行连连说:“没有没有!”
梁畅与梁大山都是大为吃惊,难道这些人不是为梁小山的事来的?
他们这才注意察看,除了眼前的警察,站在远处的几个人中只有一个是警察,而且居然还有一个老头,如果孟谨行报警,来的人不该是这个阵仗。
他俩一下醒悟,闹乌龙了。
梁畅变脸很快,立刻朝李红星展开热情的笑容,并指着孟谨行道:“小孟,你还没有给我介绍这几位领导!”
李红星大手掌一挥道:“不用急着介绍,你们先告诉我,这里发生啥子案子了?”
梁畅一阵尴尬,孟谨行笑笑说:“大哥,不是案子,是失足坠崖,徐所他们已经看过啦。”
“真的?你莫骗我!”李红星朝梁畅瞥了一眼。
“真的。”孟谨行说着转向梁畅,“梁主任,这是县公安局经侦队的李红星队长。另外几位,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介绍。”
“好好好!”梁畅连忙对李红星道,“李队,那就请大家伙儿移步去我爷家吃顿便饭。”
“不用,孟主任已备好喽!你如果有事忙,不用陪我们,反正我们也只是朋友间的聚会,不是公干。”李红星说罢拍拍孟谨行的肩膀,“走吧,莫要让蔡头和邬老一直站那儿!”
孟谨行笑了笑,与李红星一块跟徐旸等人汇合前往许家,把梁畅、梁大山扔在那里,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不止孟清平教儿子行走官场要脸皮厚,梁畅混迹基层最低级别的官场,早就无师自通这官场进步的最关键要素,在这种明知别人不欢迎自己的情况下,照样还是整了整衣装,抹了抹鬓角,大步跟上。
俗语说得好,六月债还得快。
与那日请鲁大勇他们喝酒不同,这餐饭,梁畅像是从三十年前的河东走到了三十年后的河西,被孟谨行的一帮客人挤兑着喝下了整整三斤白酒,人差点喝死过去,却仍是没搞清李红星以外的人到底都是身份。
孟谨行却在梁畅、梁大山都醉后,与邬晓波、陈运来谈妥了药材与山珍的初步采购意向。
第017章先锋作用
徐旸等人返回长丰的路上,与徐旸同车的崔牛,一改在观山对大小凤山的浓厚兴趣,向徐旸埋怨李红星小题大做,就算孟谨行为他抓金丝边提供了线索,他也已经答谢过孟谨行,何必再拖着他们一起来替孟谨行搭台子撑场面?
“桑榆不是列入开发了吗?你就算帮一把,也是举手之劳。”徐旸说。
“你也跟着大哥瞎起哄?”崔牛不乐意了,“一个规划而已,能不能最终实施谁也说不准,而且钱是最大的问题。葛老大想搞旅游开发,翁老板却提不起劲头,财政捏在翁老板手里,没得钞票不要说我们啥也做不成,葛老大也是无能为力,孟谨行又能干什么?”
“这可难说。”徐旸道。
崔牛看徐旸一眼说:“你真觉得孟谨行在上面有人?”
徐旸瞄开车的陈运来一眼,让陈运来靠边停一会,他们撒尿抽棵烟。
陈运来知道这是要避开自己说话,很识相地靠边停下后坐车上开着窗抽烟。
徐旸和崔牛站路边抽烟聊天,说道:“我那天陪铁娘子去市里开会,晚上正好有个饭局,葛老大和肖老板都在,葛老大特意问到孟谨行,说这个年轻人不错,在观山村搞的那个村长选举方案很有先进性,希望县里要有意识地重点培养这样的年轻人。”
“有这事?”崔牛吃惊不小。
“我拿这事霍你?”徐旸呛他一声又说,“与孟谨行一同到长丰三个选调生,领导对其他两个问都不问,独独对他关心有加,还对观山的情况掌握得这么清楚,他们要是没有来往,葛老大又怎么知道这些?”
“有道理!”崔牛点点头,“这么看来,如果要落实规划,就得把观山的开发放在首位。”
“你还是不开窍!”徐旸扔了烟说,“等这‘如果’出来就晚了。葛老大既然想搞旅游开发,你们局把这事先做好了,局领导从此就进了葛老大的眼睛,你就由此成了局领导的先锋。啥子是先锋?先锋就是要急领导所急想领导所想,在领导不方便的时候把事情安排好,一旦攻克堡垒不忘领导居功至伟,这就是先锋。”
“哎呀,老三,不愧是搞组工的,高!”崔牛大笑着猛拍徐旸的肩膀,“我还是太年轻,看不透问题的实质。不过,孟谨行真可靠?”
徐旸笑道:“又犯傻!你管他可不可靠,反正领导想搞开发,他也想在下面出点成绩,你跟着洒洒水,不成与你无关,成有你一份。何况,成与不成,孟谨行都因此欠你一个人情。”
“明白了!老三,哪天兄弟得了领导赏识,一定不忘记你这番提点。”崔牛信誓旦旦地说。
徐旸大度地笑笑,与崔牛一同上车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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