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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胆量在桑榆破出一条道来!他在上面可能有人,万一出了事,咱都不好交代!”
“狗日的,我说你咋跟一碎屁儿称兄道弟,没按好心啊!”崔牛捅了徐旸一下。
“小声点,小心人回来听到。”徐旸皱皱眉,“我查了他的背景,原来倒是干部子弟,可惜大树倒了,一点势都没了。奇怪的是,铁娘子对他的事儿很上心,原来还想把他直接捧到副乡的位置上,你说要不是上头有人,铁娘子凭啥帮他?”
“嗯,肖县有回通电话,也提到过他的名字。”荀志刚若有所思地说。
李红星接道,“那就不要把他扯进来嘛!”他喝了一口酒又撂狠话,“姜万才这个瓜娃子要真把他儿子弄经侦来,看我能不能让他把公司开巴适!”
他话音刚落,孟谨行推门走了进来。
荀志刚听了徐旸的分析,对这个新人有些防备,瞟孟谨行一眼,对李红星道:“狠话说说就算了,鸡蛋碰石头的事还是做不得。郑书记现在大炮轰出去有时都成哑炮,我们这些人又有几斤几两?”
李红星没有荀志刚的复杂心思,闻言有些泄气地说:“最近背时,诸事不顺啊!就拿假钞那件事来说,刑侦得到消息说黄金边来长丰了,版子交易可能会在长丰进行。呵呵,他们通报消息倒是在局里长脸了,苦了我们,大海捞针啊!黄金边要是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那姜忠华这个龟儿子就真有可能来经侦喽!”
孟谨行心头“咯噔”一下,“版子交易?”他暗想,不会这么巧吧?
“李队,这黄金边是人是物啊?”他问。
“这是一个南佬的诨号。此人姓黄,爱戴金丝边眼镜,做的又是假钞生意,道上人就送了这么个号。”李红星回道。
孟谨行闻言一下站起来瞪着李红星道:“李队通知手下来逮人吧!”
“啊?”李红星没明白过来,笑道,“小兄弟喝糊涂了吧?”
“我说的是真的!”孟谨行道,“中等身材架金丝边眼镜,一身灰色西服,夹老板包,长相斯文,带两个着梦得娇北客,一个光头满身横肉,一个长发跛足,就在楼下433包厢吃饭。”
李红星闻听后脸色大变,一把扯下餐巾,“兄弟的情,哥记下了!”
话一撂下,人早就拿着包冲出包厢,安排抓人去了。
在座众人都面面相觑,一时反应不过来。
……
二十分钟后,省厅通缉三年多的假钞团伙头目黄金边及其同伙,在香韵酒楼433包厢落网,经侦警察在他们身上查获随身携带的假钞一百万。
当晚,李红星所在的经侦大队整晚灯火通明,连夜审讯黄金边及其同伙,并于子夜发起第二次行动,抓获暗藏的长丰本地假钞团伙,破获建国以来长丰最大的假钞案。
……
孟谨行则在香韵楼喝得东倒西歪,但也因此获知,市旅游局开发长丰旅游景区的规划已经批下来,桑榆乡的确如雷云谣所说,在规划之列。
散席后,他坚持星夜回观山,结果将徐旸借给他的摩托开进了稻田,幸亏人挂在田埂上,否则暴雨后的稻田足可以让他壮志未酬身先去。
第二天他没能上小凤山,错过了雷云谣那个谈判。
刘爱娇不知如何得了他摔伤的消息,特意赶来送家传药酒,让他极为过意不去。
隔天,姜凤云与梁虎来找孟谨行,突然表示,两家都同意小凤山承包的事按原协议定,他们都不参与了。
孟谨行替雷云谣出的那个主意,在他看来,最多达到令村民迁坟的目的,想不到两天工夫,姜梁两家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他有点不敢相信。
他佯装好奇询问原因,但梁虎长叹一声,就顾自走了,姜凤云随即也颠巴着离开,搞得他一头雾水。
晚上,许力帮大凤山罗阿婆老俩口来给孟谨行送鸡蛋,为孟谨行解了惑。
原来,雷云谣到许力家里,把她外婆雷仙娘的名头给抬了出来,要许力看在同为凤山村人的面上,帮她一个忙。
姜凤云、梁虎上山的时候,雷云谣并没有跟他们谈合作,而是裹着三床被子坐床上装疯。
许力在一旁煽风,拿着雷云谣一件满是腐臭味的衣服,说她前一晚从山洞回来跌进坟坑睡了棺材,撞见龙鱼显灵。
又说,按凤山老辈子人的说法,龙鱼为不足月婴儿幻化,虽为神灵,却怨气颇重,故常作儿啼。
普通人如果在夜猫子出没的龙鱼灵地小凤山踩坟睡棺,定将失心疯而亡,并将祸及祖先阴宅,只有命中旺父、旺夫、积财、命硬的女人,才有可能撞见龙鱼显灵救其性命。
许力说雷云谣如果能熬过七天不死,日后必将大富大贵光宗耀祖,且方圆百里无人能敌。
孟谨行听完许力所言,差点笑噎过去。
雷云谣竟然装神弄鬼这么能编!
笑完后,他心里疑云又起。
许力说到雷云谣装疯和那件腐臭味的衣服提醒了他!
那晚他回到村委,穆添一脸惊恐问他有没有疯,后又说他身上的味道熟悉,似乎都说明在雷云谣之前,有人因为小凤山上的坟坑疯掉。
这个疯掉的人,会不会是梁小山?
孟谨行掏出烟来抽上,隔着烟雾打量许力。
从他进村那天开始,许力的表现一直是可圈可点,可以说是村里比较正直的人,但在有关梁小山的事上,许力也一直都采取回避的态度,似乎整个观山村的人都在试图隐瞒真相。
“你以前晓不晓得雷云谣的老妈儿是凤山村人?”他吐口烟问。
“我也是她这次说了才晓得。”许力偏着头说,“雷仙娘只有一个女娃儿,破四旧的时候跟她断绝关系,一个人进了城,只在雷仙娘死的时候回过一次凤山村。”
“你怎么能确定雷云谣就是雷仙娘的外孙女?”
“她刚来不久就带着相片和雷仙娘年轻时常戴的手镯,上大凤山看望罗阿婆,罗阿婆与雷仙娘情同姐妹,识得这些东西。”许力一脸认真地说。
孟谨行问:“既然这样,她来观山村这么久,你一直都没听罗阿婆提起她和雷仙娘的关系?”
“那老俩口不爱搭理人,我要不是跟你一起救了他们,平常都不愿意理我喽!”许力笑着摇头,但他随即又说,“不过,他们倒是很喜欢云谣!梁小山死后,村里不少人说是她害的,当时就是罗阿婆证明她陪自己进城看病去喽!”
“哦?”孟谨行见许力主动提到梁小山,而且还和雷云谣有关,便借机追问,“梁小山不是拉架受伤不治吗?”
许力自知失言不能再圆,犹豫一下说:“其实他是欺负云谣女娃儿,半夜带人上山想把她吓回城,结果自己反倒掉坟坑里吓疯喽,第二天才会在大凤山失足坠崖。”
“那雷云谣这次说的普通人会失心疯而亡,其实指的就是梁小山?”孟谨行进一步问。
许力点点头。
孟谨行叹道,“她毕竟不是真疯,你帮着她瞎编,不怕万一哪天拆穿了,被姜梁两族声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许力不介意地说。
“这么相信我啊?”孟谨行问。
“就看你这次洪涝为大伙儿做的,我就能信你!”
孟谨行抓抓头,“我还有话没落到实处呢!”
“你是说那补助吧?”许力道,“乡亲们说了,不能拿这钱,你是救他们命呢!如果有这钱啊,就请孟主任费心,替大伙儿修修房子、把桥重新架好。”
孟谨行心头一热,老百姓终究是朴实的!
这反而使他铁了心,不但要帮观山村的人把补助的钱弄来,更要让观山村人富起来。
话题就此被扯开,闲聊按下不表。
次日一大早,孟谨行向穆添交代了几句,搭许力的拖拉机回乡政府。
第010章领导心思
梁敬宗自拿到县里的救灾款后,想到又有一阵活络钱好用,心情一直不错,但梁虎来找他说了雷云谣魔症的事后,他的心绪一下就败坏了。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梁敬宗根本不相信许力说的那番话。
而且,他与梁虎心里都清楚梁小山真正的死因,雷云谣这番魔症,一看就是欲盖弥彰,倒是那个新冒出来的龙鱼传说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年凤山村人在小凤山捕杀娃娃鱼的事,一下窜进他的脑海,整个人也立刻醒过神来,会不会山洞里不是什么矿藏,而是有娃娃鱼?
梁敬宗想至此,兴奋地拍案而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肚子坏水翻个不停。
孟谨行进门时,一个准备让雷云谣吃不了兜着走的计划,已经在梁敬宗心里成型。
先汇报完观山村灾后生产生活的安排,孟谨行就说到小凤山承包权的事,“……虎叔和姜支书来找我,都说小凤山还是让雷云谣去承包,他们都不参与了。”
“儿戏啊!”梁敬宗吐着烟圈说,“你怎么想?”
“我是不信神鬼一说,原来也有个各方参与的设想,与雷云谣初步接洽过,问题是……”孟谨行看梁敬宗一眼,“村里两大家族如果都不想参与,我这设想估计也没戏,倒不如……”
“你先说来听听!”梁敬宗看孟谨行有点犹豫,很干脆地让他说下去。
梁敬宗的态度让孟谨行心中暗喜,立刻说:“我听到消息,市旅游局要开发长丰旅游,桑榆也在开发之列。我们不如借此机会,以乡政府和村集体的名义跟雷云谣合作开发,雷云谣在承包期内负责项目经营,承包到期后再由乡、村自行管理经营。”
梁敬宗参加过长丰旅游开发的规划会议,当然知道桑榆的大、小凤山都已列入规划,这正是他一直懊恼被雷云谣捷足先登的最大原因。
但是,规划,尤其是旅游规划,讨论报批等一系列手续要一两年,批下来到实施恐怕又是两三年,一届政府如果当中换个班,很可能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规划一朝改。
长丰旅游区总体规划获批这件事新鲜出炉,梁敬宗还没有收到消息,因而,他以自己的固定思维来判断,孟谨行这件事多半是画饼充饥。
不过,他不会反对。
不反对的原因有两方面。
第一方面很简单。
孟谨行干不成,肯定是这个年轻人好高骛远,工作不踏实,如果干成了,当然是他这个乡长领导有方。
第二方面很复杂。
梁敬宗要的不是与雷云谣或姜姓合作,而是梁姓独吞小凤山开发权。
为此,他不惜使用卑鄙手段,私下让梁小山带人深夜上山恐吓雷云谣,希望把这女娃子吓跑,却没想到梁小山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梁小山的死,是梁家族人心头的一块大疙瘩,梁敬宗一直想把这个疙瘩解了,却进行得很不顺利。
眼下,雷云谣假龙鱼传说装疯,足以证明这个女娃子在承包一事上的急切,心浮气躁的人遇事必然不周全,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
所以,孟谨行这个提议来得正是时候。
只要孟谨行的提议先行实施,待收拾雷云谣后,前有观山村人退出在先,后有合作开发的协议摆在那里,如果再把村长之位替梁大山搞定,小凤山的开发就会名正言顺全部落在他手里。
进可攻,退可守啊!
梁敬宗得意地想。
“梁虎和姜凤云不想参与就算了,不过,你让他们都写份自动放弃的报告给乡里,省得以后反悔,造成我们工作被动。”
孟谨行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梁敬宗的话。
梁敬宗抽口烟继续,“你的提议,我原则上没意见,就是希望你尽可能考虑全面点,比如,限定雷云谣不得违法经营,否则我们收回承包权等等!嗯,你还是向何书记汇报汇报,他如果同意,你再做也不迟!”
孟谨行毕竟涉世未深,既不知道梁敬宗心里的算盘,也还不能全面领会领导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话方式,还以为自己的建议被采纳,立刻精神大振,便想着趁领导心情大好的时候,提出钱的事。
“乡长,还有个事,我也想汇报一下。”他说。
梁敬宗微微皱眉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村里的桥这次大都毁了,孩子们上学摆渡很不方便,我想把桥重新修起来,同时帮村民修一下危房。”
“好事啊,”梁敬宗瞟孟谨行一眼,“去做吧。”
“可是,这钱……”孟谨行满怀期望地看着梁大乡长。
“小孟啊,为村民修房搭桥是好事!可是,乡里也没钱呐,你要不自己想想办法?”
操!刚刚拿到两万块都塞狗洞了吗?
孟谨行心里狂吼,脸上还是恭敬有加,“乡长,县里不是划下钱了吗,多少给我点?”
梁敬宗脸一寒,“小孟,你首先是乡党政办副主任,其次才是观山的代村长,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乡里得整盘棋一起下,首先需要考虑那些受灾严重的村,桑榆这次不是很好嘛,没有伤亡!动员群众自救,懂不懂?”
孟谨行心突突跳得厉害,恨不得一拳揍梁敬宗面门上。
梁敬宗心里也在骂孟谨行不识抬举,我让你上台领奖还真以为自己长脸了,敢来要钱?欠教训!
“你到观山也有阵子了,光听你说困难,有没有把乡里交给你的担子真正挑起来啊?”梁敬宗决定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点颜色。
孟谨行一愣,这又是哪跟哪?
梁敬宗扔了手里的烟,阴沉地说:“年轻人,工作要有重点!可别让观山村的天再黑下去。”
说到天,孟谨行回过味来,这是说他没把梁小山的死因弄清。
人命是大,梁小山的死既然蹊跷,为什么不报警让警方调查,却要让他私下查?
更重要的是,就算人死为大,观山村那么多村民活生生的未来就不重要?
孟谨行隐约有些感悟,领导眼中的重点可能才是下属的工作重点,其他事情如果领导兴趣不高,很可能干了也白干。
虽然他心里感到很憋屈,但还是说:“小山村长的死因我还在查,有头绪一定马上向您汇报!”孟谨行压住自己的情绪,竭力平静地说,“您的批评我会牢记在心,回去好好学习,抓住重点认真工作。”
“嗯,没事就快回吧。”梁敬宗不耐烦地挥挥手。
退出梁敬宗的办公室,孟谨行在走廊上长吐一口浊气后,去找何其丰。
比起梁敬宗居高临下的态度,何其丰明显在待人处事上要温和许多,孟谨行在他那里也比较放得开。
他不但汇报了观山村的最新情况,梁敬宗对小凤山合作开发的态度,也第一次提到自己在村长选举上的一些设想,请何其丰给予指示。
何其丰对孟谨行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支持,让他放心大胆地去工作,表示党委会给他最大限度的支持。
从何其丰办公室出来,孟谨行在楼梯上遇到姜庆春,他依旧用他的大嗓门应着孟谨行的招呼声,背着手走上几级台阶后,又转回头叫住孟谨行。
“小凤山真有龙鱼显灵?”他问道,平时略显浑浊的眼睛难得地泛起精光。
“我是没见着,也不相信。”孟谨行回道。
姜庆春点点头说:“我听说,你和那个雷云谣走得很近,有没有去看过她?这疯病能不能好?”
孟谨行对姜庆春的话咂不出味来,只好就事论事地回他:“我还没去看过,说不上来。”
姜庆春瞥他一眼道:“一个女娃子到我们乡来投资,你作为乡干部、代村长,要多多关心,尤其人家现在得了病,更要体现一下组织对人民群众的关爱。”
孟谨行心想,这是哪跟哪啊?
“晓得喽,姜书记,我回去就上山看她,把您的慰问带给她。”他顿一下问,“看完她后,我再向你汇报一下?”
“嗯,要得。”姜庆春说完背起手上了楼。
孟谨行走下几步后,突然有些明白,无论梁敬宗还是姜庆春,都不太相信龙鱼传说,对雷云谣的疯魔也都存有怀疑。
所不同的是,梁敬宗没把这种怀疑表露出来,而是顺势而为让孟谨行把工作推进下去,姜庆春则用一个专职党委副书记对群众的关怀态度,让孟谨行为他去探虚实。
孟谨行猜不透两位领导到底都在想什么,身处夹缝的感觉让他内心深感压抑,想要冲开束缚的心情,在此时显得格外的迫切,他希望小凤山的三方合作开发能顺利推进,让自己可以舒展一下心头的郁结。
边走边想心事的他,在乡政府门口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你走路开小差,小心磕跟斗!”来人站定在孟谨行面前,扶住他的肩,一句紧跟一句,“小孟,走,中午我请客。”
孟谨行愣了两三秒,才从对方的着装上想起,这是乡派出所所长徐明。
第011章言出必行
孟谨行与徐明不熟,突然被拉着去吃饭,心里多有猜测。
“县局李队要见你。”徐明一句话打消孟谨行的顾虑。
进了乡政府对面的蓬莱阁包厢,李红星已经摆开龙门阵,作陪的还有乡人武部长林江飞。
抓获金丝边等人,不但经侦队在市局荣立集体三等功,也增加了李红星个人的政治资本。
为人豪爽的李红星立刻把初识不久的孟谨行视为福星,亲自来桑榆送举报奖金。
孟谨行连连推辞,“我也是凑巧碰上,怎么好意思拿奖金!”
“你要是无心,这件事就错过了,所以这奖励该拿。”李红星说。
徐明笑说:“小孟,该拿的钱不要推辞。”
林江飞也附和,“小孟,你再不收就矫情了!”
“那我收下,当经侦大队送给观山村的救助款吧!”孟谨行推辞不过,想了个折衷办法。
李红星道:“观山村很缺钱吗?我记得那天吃饭说起县里拨钱给你们喽!”
无论梁敬宗怎么下绊子,孟谨行不能背后说乡长卡着钱不给,这话说了不但不会被同情,反倒让人看轻。
“当然缺!”孟谨行想想说,“桑榆是出了名的贫困乡,观山又是桑榆出名的贫困村,县里那点钱杯水车薪啊!”
“这倒也是……”李红星沉吟两秒说,“奖金是给你个人的,你怎么用,我拦不着。但是,救急不救穷,你这五千也干不了啥子事!”
孟谨行苦笑一下说:“救一点是一点吧,反正我光棍一条,没多少花钱的地儿。”
“我给你找人赞助一下吧!那些老板身上拔根毛啊,可比你这五千管用。”李红星嘿嘿贼笑。
“那太好啦!”孟谨行连忙敬酒。
“娃子真是势利,有赞助才给我敬酒!”李红星笑着拿出大哥大找人拉赞助,“对喽,你是要钱,还是要物?”
孟谨行先一愣,随即呵呵笑道:“钱物都行,反正我现在要修桥、修路、修民房,李队看能拉到什么是什么!”
李红星闻言眼珠子瞪圆了骂道:“瓜娃子胃口不小,这是想在我身上找全了啊?”
“呵呵,我请客,这顿我请!”孟谨行扬扬手中的钱笑道,“独乐乐还不如众乐乐!”
“狗日的……”李红星笑骂间已经拨通电话帮观山村化缘,同时不忘手指点着酒杯,用嘴型说着“倒酒倒酒”。
孟谨行职级最低,年龄最小,又是党政办的,当仁不让成了服务员,非但要殷勤地做好服务,更要把该喝的酒毫不含糊地喝好。
李红星一圈电话打完,孟谨行也已经一斤白酒下肚。
“行喽!”李红星大手掌在头顶上摸着圈,“你下午就回去等着,长丰二建的陈运来晚饭前就会到观山,材料、施工员他带过来,其他人手你自己就地解决,另外再捐两万现金给你们。”
“李队,我代表观山村村民感谢您的支持!您随意,我干杯!”孟谨行一口闷,擦擦嘴又道,“李队以后有什么需要差遣的事,只要我办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李红星道,“你是老三的兄弟,就是我兄弟,直接叫大哥,李队李队听着生分。”
“呵呵,小孟,认了李队这个大哥,你可得再干三杯。”徐明说。
“有李……嘿,有这么仗义的大哥,我就是喝死了也愿意!”孟谨行说着真的又是倒了三满杯,喝得嘴角哧溜溜地往外滴酒。
“娃子喝酒痛快,可造之材!”林江飞笑着点了支烟说。
这顿酒,又是喝得七荤八素,但只要一想到最难的钱有着落了,孟谨行就觉得这酒喝得太值了。
从蓬莱阁出来,徐明叫了个小民警开车把孟谨行送回观山,他在半途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村委办公室窗外一片嘈杂。
“哟,孟主任,您老可醒啦!”
一名二十郎当,留着寸头的年轻人,说着一口捋不直舌头的普通话凑到行军床前,弯着腰递上一张名片,“鄙人姓陈,名运来,县二建的项目经理。”
“哎呀,陈经理!”孟谨行连忙从床上下来,“不好意思,中午喝高了!”
“您老小心着点!”陈运来很是殷勤地扶孟谨行,“领导就是辛苦啊,为工作、为百姓,常常喝得连命都搭上了,敬佩敬佩!”
孟谨行觉得陈运来这马屁拍得太没水平,可回头一想自己确实是为观山村要钱才喝成这样,心里还是有了些小得意。
“哪里哪里,”他嘴上也客套起来,“陈经理乐善好施,我得替观山村好好感谢你才成!”
他说着从床上的包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穆添,“小穆,到村里收点山货,咱们今晚好好请陈经理吃一顿,感谢他为观山村出钱出力!还有啊,请村委委员和各个村民小组长,八点准时到村委集合,一起商量一下修桥修屋的事,顺便把补助金发了。”
穆添刚答应着要走,门口探进几个脑袋来,七嘴八舌地问是不是真要修桥修屋?
孟谨行这才注意到,屋外聚满了村民,围着陈运来用拖拉机拉来的建材,兴奋得像过节。
“真的!”孟谨行大声回答完,又拿了两千块给姜琴芳,让她在姜家养殖场买头猪杀了分给村民,让大家攒足劲准备大干一场。
穆添、姜琴芳出门,村民们欢天喜地跟着去帮忙,孟谨行与陈运来坐下说话。
陈运来年纪比孟谨行还小一岁,但为人老到,除了大赞李红星与孟谨行一心为百姓外,间或也倒点苦水,说做点小工程赊来借去都是三角债,见不到几个钱,言里言外希望孟谨行在李红星面前多为他美言,他不会忘记经侦队兄弟们的辛苦。
孟谨行这才明白,李红星所谓的拉赞助,其实就是以公家名义捏了陈运来的痛处,趁机让陈运来放点血造福社会。
“这招好!”他暗想,有机会可以在姜万才身上试试。
陈运来本以为村里的村长都是吃肉不吐骨头,孟谨行却掏腰包请他吃饭,相比之下,他觉得孟谨行比李红星上路,因而不但动了让孟谨行帮自己说话的心思,更是决定亲自留下来帮着监工。
他小算盘拨得长远。
孟谨行手握村长实权,又是乡里的党政办副主任,年轻干部路很长,结交这样的人和投资没啥两样。
他打定主意,给孟谨行留个深刻的第一印象。
当晚的观山村犹如过节一般热闹,包括姜凤云等人在内,对孟谨行不仅言出必行发了补助,还这么快就拉来修桥修屋的材料,都不由自主在心里暗赞这个年轻人。
次日开始,观山村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
雷云谣那个所谓的七天难关一过,立刻来找孟谨行,要孟谨行按承诺帮助迁坟并承担迁坟补偿,只字不再提合作。
“你一头在电话里答应我合作,另一头却装神弄鬼吓人,连乡里的合作也想赖掉。”孟谨行嬉皮笑脸不真不假地说,“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装鬼装多了也会变成鬼!”
雷云谣的面色一下难看了,“你怎么知道的?”
孟谨行不答她,而是继续说,“我这人心里搁不住事,又贪杯,说不定哪天……”
“你敢!”雷云谣瞪眼鼓腮气咻咻地说,“姜、梁两家都不参与了,你还起个什么劲?”
“我是为村民们起劲。”孟谨行正色道,“观山村民日子过有得多紧巴,你应该看得到!小凤山是观山村的,我有义务为他们当好这个家,让小凤山发挥最大效益。”
“大不了我提高承包金,迁坟的钱也自己出!”雷云谣不满地说。
孟谨行笑着摇摇头,“你也不希望有一天你赚了钱遭人眼红,再又闹出些事来吧?”
“你威胁我?”
“你真是不分好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这些干部,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谁也保不了你永世太平。但合同不会因人的去留而变,给你以后的经营寻个保障、让村民更多地享有利益分配,大家互惠互利有什么不好?”孟谨行努力说服雷云谣。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雷云谣心里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也知道孟谨行所言非虚。
从她到小凤山的那天起,她与整个观山村在为利益斗智斗勇,她一直把自己在小凤山的利益看得理所当然,但是那场洪涝让她第一次认识到,不是这里的村民不想改变,而是他们跟她一样有着一种惯性思维,只有跳出这种思维的框框,观山村和她才能真正和平相处。
……
三天后,观山村贴出众多布告,倡议村民扫除封建迷信思想,支持村集体参与小凤山开发,。
十天后,小凤山三方合作开发合同在桑榆乡政府正式签订。
当刘明学把乡政府的大红公章盖到合同上时,站在四周热烈鼓掌的乡领导和村干部,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幅形态迥异的发展蓝图。
第012章这方案毒
梁敬宗对三方合作合同并不满意,但是,他早就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只好生吞下这口气。
“一群穷棒子,你还担心这个?”
扶贫办主任、梁敬宗的亲哥梁敬祖不以为然地说,“雷云谣是经营负责人,她如果出了事,自然由乡里接手经营。到那个时候,就算合同写明要以集体资产的比例给村民分红,但赚不赚钱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梁敬宗当然知道这个理,但他就是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跟鲁大勇讲过没有?”他阴着脸掐灭手里的烟头,又从桌上拿了一根烟,捏在手上来回摸着,“安排严密点,别漏了风!”
“你放心!”梁敬祖替兄弟点了烟,“他亲自去找了石男生,执法队那边也都打点过了,保证万无一失!”
“这女娃子鬼得很!”
“我让大山先去摸摸,实在不行,抓几条龙鱼放洞里,还不一样人赃并获?”
“紧着办!”梁敬宗挥手打发走梁敬祖,随手摸起桌上的电话,“明学,把穆添调回来,让小畅去观山看着那个女娃子和孟谨行,小山的事也该了了喽……”
……
观山村的旧屋、桥梁修建工作结束那天,孟谨行又在村里摆了个流水宴感谢陈云龙,并犒劳出力的村民。
与陈运来相处一段时日,孟谨行对这个小老板有了些了解。
陈运来的家在运河雁荡市的深山里,家穷辍学,十五岁跟着老乡到雁荡的鞋厂打工,因帮厂里卖掉一批积压货赚到一笔小钱,六年前跟老乡到西南闯荡,从贩卖五金工具起家,逐步转行搞建筑,赚了些钱,也赚了些朋友。
陈运来说起江湖见闻、商场夺利是一套一套,孟谨行也因此长了不少见闻。
最重要的是,陈运来虽是被李红星变相胁迫来观山赞助,但他来了以后一丝不苟的态度,令孟谨行大为赞赏。
他明白商人重利,尤其陈运来这样的“老江湖”,肯在观山下工本,除了给李红星面子,另一半也是对他的人情投资。
他现在人单势孤,没有钱就寸步难行,式微之时有人肯出钱出力,哪怕明知对方有所图,他觉得这朋友还是要交。
当天下午送走陈运来,孟谨行和姜凤云一起组织村委委员开会,重点讨论表决村长选举方案。
孟谨行经过初到时的冷静处理械斗、无钱无势之下的全力抗洪涝,以及灾后救助、小凤山合作承包落实,等等一系列的工作,短时间内在观山村建立起不小的威信。
但是,姜万才兄弟、梁父虎子在观山村的积威,不是用这么短的时间,几桩工作就能消除的。
在村长选举一事上,孟谨行通过前期走访发现,观山村大多数村民,包括支书姜凤云,虽然心底愿意孟谨行给他们拿个主意,但具体表现还是一种长期被压制下的沉默。
因而,选举方案的设定就显得尤其重要。
为了尽可能不出现让人钻空子的漏洞,他一次次避开穆添和姜琴芳,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才在电话里与何其丰讨论修正。
雷云谣有一次来找孟谨行,偶然在门外听到方案内容,心中连连说“这方案毒!”
可见这方案考虑之细致。
对于这次会议,孟谨行也循序渐进逐步引入。
刚入正题,姜炳才就大言不惭,说村长非他莫属,如若不然,姜家养殖场将不再提供每年给村委的活动经费。
“就你们给村里那点钱,欠的比给的还多,也好意思说出来丢人。”梁大山捏着鼻子讥笑道。
“总比有些人一心只想当官捞钱的好!”姜炳才反唇相讥。
“要说给村里好处,我爸和我死去的兄弟也没少出力!”梁大山说。
眼看争执又起,孟谨行立刻插道:“旧账一翻,几朝几代都说不清。各位,我建议啊,还是围绕观山今后的发展来商量村长人选!”
穆添与姜琴芳只顾低头记笔记,头都不抬一下。
梁大山斜眼看向孟谨行,“孟主任,你不会是想让小凤山那女娃子下来当村长吧?”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哄笑。
孟谨行不以为意地捏捏鼻子,笑道:“大山哥的建议可以考虑,但前提是小凤山得先给大家伙儿下金蛋是吧?”
众人又是一阵笑,气氛松驰不少。
姜炳才趁机接道:“村里能下金蛋的也就咱们养殖场!”
孟谨行一摇手道:“养殖场的过去咱不提,小凤山的未来也太远,我们还是说说眼下。”
“眼下能有什么?”许力插嘴问。
“有两句话是这么说的:‘要想富,先铺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孟谨行说,“改革开放十多年了,观山到乡里那条土路,还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曲曲拐拐险象环生,生生把咱们大小凤山的秀美景色藏了起来!要是这路能修好,远的不说,就是近的,也能把市里、县里的有钱人给引来,光是收收门票就是不小的收入。”
“孟主任,你开玩笑吧?”姜炳才冷笑,“不说这路修修得多少钱,就是修,也该乡里想办法吧,和我们选村长有啥子关系?”
“这事对别人也许难,但像炳才叔和大山哥这样关系广泛的能人,就算自己拿不出钱,应该也能拉点钱来修条简易公路吧?”孟谨行笑道,“修了路就有人来,有人来商机也会来,钱自然会滚进来,大家伙的钱包就能鼓起来。”
孟谨行表面上是在说服姜炳才和梁虎,实际是为其他人描绘一个赚钱的前景。
他相信,在利益面前,无论贫富人群,能弃之如履的毕竟是少数,人对财富的渴望永无止尽,尤其是穷困潦倒的时候,一点微弱的火光就能燎原。
许力最先响应,“孟主任说得对!既然是为观山村好,我们可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哪个为修路做出的贡献最大,我们就推举哪个做村长!”
“对,这主意好!”马上有人应声。
姜炳才和梁大山心里都冷笑,拼财力,其他人能敌过他们两家?
但真让他们把钱投在修路上,心里都不是很乐意,尤其最后落败的那个,岂不是投出去的钱都肉包子打了狗?
孟谨行早料到他们的反应,这时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噤声,“我还是说说选举方案吧……”
姜炳才与梁虎立刻竖起耳朵。
孟谨行才说完方案大方向,许力就不满地问:“村小组推出来的人筹集修路的钱来获取最终候选资格,那没钱的人不是直接被淘汰了?”
孟谨行笑笑说:“许哥,这钱可以是你自己掏,也可以推你的人共同掏,还可以你们到外面找人赞助,方式由自己决定,展示能力才是关键啊!”
“钱一定得选举开始前一天实际到账?”梁大山问。
孟谨行刚点点头,姜炳才又说:“谁筹钱最多谁当村长不就得了,还要筹钱排前三的人搞啥子竞选演讲嘛!”
“就是!”梁大山适时附和,“演讲要明确观山未来三年的经济规划、主要产业方向和三年人均经济总目标及三年分阶段经济目标,有必要这么复杂?”
孟谨行说:“路没个四五年修不成,一届村长才三年,总不能村长只围着一条路转吧?带着全村人致富才是这届村长的重点工作,否则,村里人凭什么选他当村长?”
许力先前因为筹钱的说法而神情萎顿,听到这话,又忍不住频频点头,但他还是问:“落选的人能不能把钱要回?”
姜炳才与梁大山虽然都关心这问题,但脸上却尽显鄙夷。
“自掏腰包部分可以拿回去,拉来的赞助不能要回。”孟谨行答道。
国人最大的心理特点就是“船到桥头自会直”,姜炳才、梁大山更认为筹钱之举对他们而言是小菜一碟,又可以先断了许力之流的村长梦,至于演讲内容不过是嘴上说说的东西,到时赖账根本不成问题,所以都不再反对。
众人不反对,孟谨行紧接着又补充了两条,“选举前,三位候选人必须先写一份承诺书,由村中有威望的长者公证,承诺坚决拥护选举结果,维护观山村选举后的稳定秩序,在任期间就是倒贴也得把演讲承诺的各项指标完成。”
“有点过了啊,孟主任!”梁大山立刻反对,“以后的事,谁能现在保证?”
“大山哥没信心?”孟谨行道,“那大家可以把演讲目标定低点嘛,不要让乡亲们希望破灭就好!”
这就是雷云谣认为方案毒的地方。
姜、梁在观山村再怎么为富不仁,那都是里子的问题,面子始终是光滑的。
孟谨行给了他们一个靠财力、人脉拿下村长位置的机会,同时却又用面子把他们绑死,一旦做不到就彻底失去了人心。
他停了停以退为进,“当然啦,你们实在觉得有难度的话,我们可以推翻这个方案,重新想别的法子。”
姜炳才马上说:“哪个说不好喽?”
“就是。”梁虎也附和,“这方案好得很!”
举手表决通过方案的时候,许力心事重重的表情全部落入孟谨行的眼里。
第013章云谣被查
次日,孟谨行与许力一同上小凤山。
三方合同签订后,姜凤云带着两名村委委员挑起了动员迁坟的工作,村民们想到今后能因为小凤山而坐享分红,当下又有迁坟补偿可拿,纷纷主动配合。
雷云谣去掉最大的心病,全心扑在山洞的修整和现有野生娃娃鱼的保护上,基本日夜留在小凤山,很少下山,村里便派了许力作为合作工作的联络员,负责双方的配合。
孟谨行之所以和许力一起上山,理由虽然是想看看引渠的走向,实际是想与许力谈谈心。
“许哥对选举方案还是很顾虑吧?”
离开村委,孟谨行就开门见山。
“定都定了,还说来干啥子?”
“知道我为什么竭力推荐你作为村里的联络员上小凤山吗?”
“为什么?”
“凤山村是小雷的娘家,你和大伙儿这个时候多为她帮点忙,也是帮你们自己啊!”
许力不解地看着孟谨行,“这和选村长也有关系?”
孟谨行笑笑说:“小雷搞娃娃鱼养殖,没有两百万的投入是办不到的。”
“两百万?”许力倒吸一口冷气,“她啥子地方搞来这么多钱哟!”
“她哪里搞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请她看在你帮过她的份上,也帮帮你,明白吗?”
许力闻言停住脚步,想了想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
“呵呵,那就让她再帮帮自己!”
孟谨行换了说法,让许力更是不解,“你真想让她下来当村长?”
孟谨行忍俊不禁,“啥子哟!如果路修不好,小凤山的开发就是空谈。”
“我明白了!路莫得修好,小凤山就算能下金蛋也运不出去。”许力立刻兴奋了,眼中流露出对孟谨行的感激,“怪不得你说可以拉赞助,原来你早就想好喽!”
孟谨行举步往前走,边走边摇手说:“你莫要兴奋过早,她是不是帮还得看你自己!另外……我也不希望你这一届当村长。”
“为啥?”许力一下抢到孟谨行前面拦住他。
孟谨行端详着许力说:“那你告诉我,你为啥子要当村长?”
“你不知道?”许力有点气愤了,“梁家父子贪走多少扶贫款,我没有跟你说过?姜家兄弟洪涝的时候不出力总是你亲眼见的吧?这些人当村长,观山村的村民永远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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