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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父亲刚刚用这话噎过男子,这回听来,知道孟谨行一语双关,让他也拿出点大人的风度来,当即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红裙女孩很快拿着一个纸杯和棉棒跑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女郎和邬晓波。
邬晓波看到孟谨行一愣,但没有急着寒暄,而是先看了小女孩的脸,又郑重地向女孩的父亲道歉,接着才笑问孟谨行:“小孟主任就是大哥哥?”
“邬老,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来您的无极草堂,竟是这种方式。”
看到红裙女孩拿着盐水,同时把邬晓波也请出来赔礼,孟谨行认定这个女孩年龄不大,却拥有这般教养,与邬晓波的言传身教应该分不开,因而对邬晓波敬重更甚。
“哈哈,没关系。”邬晓波挥挥手说,“小菡毕竟才14岁,遇事想得不周全。你把他们带过来是对的,检查过、处理好,大家都放心,这是负责任的态度,也有利于我们无极草堂的名声。”
邬晓波话音才落,那女孩的父亲就冲着红裙女孩欠身说:“女娃儿,叔向你道歉,不该动手打人!”
红裙女孩的长睫扑闪着,向他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容,“没事,睡一觉,明天起来全都好啦!”说着还很老练地学孟谨行先前摸她头的样子,也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
邬晓波和孟谨行见状,都大笑起来。
女郎不知何时已经送走了同行的男子,重新回进门来。
邬晓波这才给孟谨行介绍,“这是我的小女儿邬雅沁,现在在创天集团工作,说起来,她还是你的学姐。”他又指指红裙女孩说,“这丫头是我二儿子的女儿邬菡。”
他说完又向女儿和孙女介绍了孟谨行,邬菡闻听孟谨行的大名,立刻指着他说:“原来你就是爷爷这些日子常唠叨的小孟主任啊!”
孟谨行没料到自己会给邬晓波留下那么深印象,一时间有点不知如何应答。
邬菡少女心性,已经兀自哇啦啦开讲,“爷爷老是拿你教育我,要好好读书,以后也考燕大。还要学你不怕吃苦的精神,做一个心系百姓,活得有意义的人!”
孟谨行闻言,很是汗颜。
他的确不怕苦,但说到心系百姓、活得有意义,他觉得自己远远够不上这样的高度。
他为观山村做的每件事,都仅仅只是从有利于工作,有利于未来发展的角度着想,离邬晓波所褒奖的道德层面绝对是有差距的。
“邬老,我哪有这么好!”他直言,“我根本没想过那么多。”
“哈哈,年轻人谦虚了。”邬晓波招呼孟谨行落座,“你是特意来找我?”
“那倒不是。”孟谨行实话实说,“一个人闲逛走到这里,本来还犹豫,第一次来空着手不像话,倒没想到您孙女误打误撞给了我一个空手上门的机会。”
“这种客套,在我这儿用不着。”邬晓波笑着摆手。
俩人闲聊起观山最近的情况,邬雅沁端了茶过来,表情已不像先前一般生冷,还坐下来静静地抿茶,听他俩摆龙门阵。
邬菡起初也在听,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聊,又去柜台上拿了那个布袋来玩。
邬晓波毫无长者架子,与孟谨行聊到观山的野生药材时,兴头大起,让营业员拿了各种中药材过来,一样样指给孟谨行看,说哪些是他在观山看到的,现在的市场价格如何等等。
邬雅沁偶尔也插上一句。
孟谨行不知道这位学姐,邬雅沁却知道孟谨行在燕大的名气。
只不过,孟谨行大一时,邬雅沁已经大四,那一年她提前离校出国留学,未能一睹此后四年这位燕大风云人物的真容,有关孟谨行的所有辉煌事件,都是她燕大时期的闺蜜们在越洋信件上津津乐道的事情。
孟谨行有留意到邬雅沁对自己的打量,但他不敢回视这个有几分夺目的女郎,他总是把目光落在邬菡身上。
邬菡玩虫子玩得起劲,终于勾起孟谨行的好奇心,他一边笑说自己看到夜排档上到处都是的虫子,真心佩服申城人强大的胃口,一边冲她笑道,“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虫子,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邬函立刻将袋口倒扣过来。
一时间,形态各异的活虫子悉数掉在桌上一个空茶碗里,把孟谨行惊得起了一身疙瘩。
惊魂初定,他却在一堆或爬行,或蠕动的虫子中,发现一只黑乎乎长相丑陋的虫子,觉得相当眼熟,不由指着它问邬晓波:“邬老,这虫也能吃?”
第026章高价土鳖
邬晓波伸手捉起这只虫子说:“这叫土鳖,也叫地鳖虫。以前这种虫子到处都是,可是随着城市扩建,文明卫生度的提高,申城一带几乎是绝迹了。现在啊,这东西身价紧俏,市场上一公斤成虫都涨到60块了,还是有价无市的。”
孟谨行盯着邬晓波手里的虫子看了又看,终于说,“这个虫子我见过很多,但它好像是叫过街。”
邬菡噗哧一声笑道,“谨行哥哥,你怎么不说它叫过马路啊?”她说话间,已经动作利落地举碗将所有虫子尽皆放回口袋,
孟谨行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说:“我觉得像,但不知道是不是。”
邬雅沁接道:“小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些地方确实叫它过街。”
“那就对了。”孟谨行轻拍一下桌子,“它活血通瘀效果相当好。”
邬晓波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噢,我和朋友都受过伤,同事给了我一瓶药酒,就是用这虫子泡的,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孟谨行说。
邬晓波含蓄地笑笑说:“它是有活血作用,但说到立竿见影,好像……”
他觉得年轻人好夸大是通病,因而话没往下说,算是给孟谨行留了几分面子。
“这是真的!”孟谨行立刻把自己和雷云谣受伤和复原的情况都说了一遍,然后说,“……那药酒,真是这么神奇!”
邬晓波听完沉吟良久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是酒里面还有其它一些成份,光一种地鳖虫浸酒,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有可能。”孟谨行点头应道。
他的心思已经飞转起来。
邬晓波嘴里有价无市的虫子,居然是桑榆随处可见的过街,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邬老,这种虫子你们真的收购?”他想了又想问。
“是啊,有多少要多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少。”邬晓波说着打量孟谨行一眼,笑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有这种虫子吧?”
孟谨行笑着点点头,“我还真有。”
“真的?”邬晓波双眼放光,随即作醒悟状,“桑榆有这虫子,对吗?”
谨行说,“就是不知道你要不要?”
“要,要,要!”邬晓波连连点头,“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小孟主任,你帮我收购,有多少要多少,我给你45元一公斤!”
邬雅沁突然咯咯笑起来,“老汉儿,你一做生意就不老实!”她朝孟谨行眨眨眼说,“我们集团也收购地鳖虫,60元一公斤。”
孟谨行大窘,没想到邬雅沁会这样拆自己父亲的台,倒是邬晓波本人一点也不以为忤,只是连说女生外向。
邬菡帮着邬雅沁羞邬晓波,说,做生意应该和做人一个标准。
邬晓波却一摆手说:“你们都太年轻,只看到眼前。它现在价格高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生存环境破坏了。桑榆没有申城的现代化建筑与道路,有它生长的自然环境,但谁能保证这个环境会长存?谁又能保证大家都知道它的市场价值后,不会过度捕捉?”
孟谨行闻言想到了雷云谣饲养的娃娃鱼,有点明白邬晓波的用意了,“您是想购买的同时,再对这种虫子进行保护性养殖?”
邬晓波立刻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不错。我可以在桑榆投笔钱,搞个养殖基地,专门饲养这类已经开始走向灭亡的药用昆虫,与你们来个共同发展。”
“太好了!”孟谨行一下握住邬晓波的手,“您要是决定这么做,别说45元一公斤,就是40元一公斤,我也卖!”
邬雅沁立刻轻笑道:“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砸了自己燕大经济系高材生的牌子!”
“学姐是说成本吧?”孟谨行嘿嘿笑道,“眼下的野生地鳖虫出售,最多花点捕捉的人工成本,40元一公斤都赚狠了。至于养殖的,那是邬老自己的投资,我就管不了啦。”
“哈哈哈……”邬晓波笑起来,“雅沁这是霍你呢。养殖成本也很低,这虫子就喜欢阴湿的地方,繁殖和生存能力都挺强,又什么都吃,花不了多少养殖成本,是最适合农村分散养殖。”
孟谨行一听这话来劲了,“邬老,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答应。”
“有事直管说。”邬晓波爽快地说。
“不如,您也别投资养殖这种小生意了,把这机会留给观山村的穷乡亲。”孟谨行道,“就请您把养殖方法教给他们,只要您肯教,多少学费我们都付!”
邬晓波一震,随即手掌在孟谨行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说,“我免费教!”
“太谢谢您啦,邬老!”
孟谨行站起来冲邬晓波鞠躬,被邬晓波一把拉住,“不敢当,不敢当!小孟主任,我是冲你对观山村村民的这份心答应的,我们谁都不用谢谁!”
邬雅沁有点动容,邬菡更是说:“谨行哥哥,你好棒!”
孟谨行被小姑娘夸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地抓头。
邬晓波突然想起了药酒,问道:“小孟主任……”
“邬老,您就直接叫我小孟吧,要是叫我谨行就更好了!”
“哈哈,好,那就叫你谨行!”邬晓波觉得与孟谨行很投缘,“你刚刚说的药酒,什么时候有机会,带点给我看看?”
邬晓波出身中医世家,只要遇上民间被埋没的方子,他就会心里痒得发慌。
“我身上就有。”
“啊!”邬晓波的表情立刻变得如同小孩子见了心头好,瞳孔放大,流光溢彩,“那还等什么,快拿给我看看!”
孟谨行随身带的这瓶药酒,其实是雷云谣没用完的那瓶,本来是让孟谨行陪付成名他们去观山时,帮忙带给罗阿婆备用的。
但是,孟谨行上大凤山的前一天,罗阿婆老俩口多年不见的小儿子突然回来,把他们接走了,他最后扑了个空。
邬晓波的兴奋感染了孟谨行,他立刻把手伸进裤兜,表情却一下僵住了。
“怎么啦?”邬家祖孙三人同时问。
孟谨行难堪地挤出一丝笑容,为自己昏头昏脑表示抱歉,“我的包放在宾馆,所以……”
失望之色立刻涌到邬晓波脸上,孟谨行不想让邬晓波失望,马上说:“我回去给您取。”
“我跟你一起去!”邬晓波腾一下站起来,他可等不及孟谨行跑个来回。
“我也去,我也去!”邬菡立刻凑热闹。
“我送你们去吧,”邬雅沁说,“这么晚了,坐车去方便点。”
她说着已先起身,扭腰往外走。
一行四人,坐着邬雅沁的白色福特越野车直奔申城宾馆。
是男人都喜欢汽车,孟谨行也不例外。
他坐在后座,看着簇新的内饰,瞄着前方线条流畅的仪表台,心里竟然像是爬满了噬人的小虫子。
邬雅沁透过反光镜看到孟谨行的表情,嘴角溢出促狭的笑,“想不想开?”
“啊?”孟谨行与邬晓波同时出声。
前者是想到到邬雅沁愿意让自己开。
后者是估计孟谨行不会开车。
“好啊!”孟谨行当即搓着掌说,“燕京回来后,很久没摸过车子了。”
“你有驾照?”邬晓波问。
谨行兴奋地说,“毕业实习那会儿,导师要去考,带着我一起去的。”
说话的工夫,邬雅沁已经靠边停车,孟谨行利索地上车,起动车子,走油上路。
一气呵成的动作,总算让邬晓波一颗提着的心归回原位。
孟谨行一边开,一边露出平时难得一见的得瑟表情,“原装进口全时四驱动机,独立越野大梁,中情局特工用车。学姐,你牛啊!”
“呵,一上手就对这车门清啊!”邬雅沁不由笑起来,“这车不错吧?”
“那是!”孟谨行得意地晃晃头,“毕业前,教授从国外带回来的杂志上介绍福特这款新车,我们看了那个心痒啊!想不到,今天竟然让我开上这大家伙了!”
“你要喜欢,回头直接开走。”邬雅沁随意地说。
孟谨行却吓了一跳,下意识一个急刹,把邬家祖孙皆吓一跳。
“不好意思,我也是被学姐的话吓到了。”孟谨行连忙说。
邬晓波双手拉着安全把手,撇嘴说:“她呀,是嫌这车碍眼,开走了,好眼不见心不烦。”
“啊?”孟谨行没明白。
邬菡嘿嘿嘿坏笑道:“这车是我姑一个追求者送的,我姑不要,人家就赖家里不走;我姑收了不开,人家跑来掉眼泪;我姑开了,人家介天跑来跟车……”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邬雅沁一把捂住邬菡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同时对开车的孟谨行说,“你就当帮我忙吧,回去的时候开走,反正你们那儿走山路用得着。”
无功不受实禄,这人情大发了。
孟谨行答不了腔。
邬雅沁早料到他的反应,张口就来:“待会,那药酒如果真是好东西,你就想办法找制酒的人跟我们合作吧,就当你还我这车的人情。”
第027章幕后推手
话虽如此,孟谨行还是不敢接这车。
他一个月才几百块工资,就算在桑榆花不了几个钱,但变成油让这大家伙喝下去,那他自己就得喝西北风了。
至于公家,他用脚趾想想都知道,他就算天天把这车用在公事上,梁敬宗也不会给他报一分钱。
车到申城宾馆,停车下人,孟谨行把钥匙还给邬雅沁,笑着说:“过过瘾就好,谢谢学姐一片好意!”
邬雅沁噗哧一笑道:“少装了,你是怕养不起吧?”
被她一语戳穿,孟谨行索性也不掩饰,大方点头,“我那点工资养自己都成问题,凭什么用这烧钱的家伙?”
“凭这儿呀!”邬雅沁指指太阳|穴道,“我爸说了,观山村满世界的宝贝,哪一样不能让你赚钱?”
在这个问题上,孟谨行有点认死理,“那是观山村人的财富,我不能跟他们抢饭碗。”
邬雅沁剜他一眼,薄嗔道:“你真是白学了四年经济,枉为燕大人啊!教授没教过你经济心理学?人在不同经济阶段的**不同,不代表人在一步达到原本应该处于高阶的**时,就会停止追求新的经济目标!你与其让观山村村民一步到位拿到所有的经济利益,还不如分阶段逐步满足他们的心理期望,这才是有利于长远发展的做法。”
孟谨行呵呵笑道:“我可没说让大伙儿一步奔小康。”
“那你什么意思?”邬雅沁问。
“很简单,村集体提留,用于全村的发展建设和生活保障。”孟谨行回答得简单明了。
邬雅沁一下折服了。
这个学弟,果然与她所遇到的那些男人不同,有头脑不狭隘。
“那就更简单啦。”她说,“无极草堂、我和你们村一起合作,无极草堂以技术入股,我以资金入股,一起在观山村搞药用昆虫养殖、药材人工培植基地和药材深加工,产品由我和无极草堂包销。这辆车作为投资人的专车,以后就挂在无极草堂名下,费用由无极草堂报销,你只是借用人,可以使用但没有产权。唯一的条件是,新公司必须由你作董事长。”
“你说真的?”孟谨行从电梯出来,一下停住脚步。
他关心的不是车子的问题,而是她所说的合作投资!
付成名去观山后并没有对投资的事情表态,他与何其丰虽然按原计划去申城见了崔牛,但如果付成名最终不投资,那么桑榆就拿不出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县里支持兴建等级公路。
所以,邬雅沁一说投资,他整个人就兴奋起来,大有东方不亮西方亮的感觉。
“你和邬老真的打算投资?”他又问了一遍。
邬晓波呵呵笑道:“我上次回来就有了这打算。如果不是今天凑巧遇到你,过些日子我就打算让蔡匡正陪我再走一趟观山的。”
他说着拍拍孟谨行的背问:“你不是打算让我们一直站外面说话吧?我可是来看药酒的!”
“嘿!”孟谨行一拍脑门说,“看我,一提投资,就什么都不顾了!邬老,学姐,小菡,这边走。”
四人进了孟谨行的房间,何其丰还没有回来,孟谨行直接从包里取出药酒递给邬晓波。
邬晓波此刻的神情分外郑重,小心地接过灰色的土瓷瓶,拔出包着红布的木塞,将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然后仰起头,闭着眼感受良久,复睁眼,举瓶侧倾,倒了一点在指尖上,用舌尖轻轻地舔了舔,把瓶子递给邬雅沁。
邬雅沁对父亲的动作也如法炮制了一遍,然后父女俩对视一眼后,眼里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邬晓波用一种颇为兴奋的语气说:“谨行,这是宝贝啊!这个酒至少是由十一种虫子泡制,其中有一味赤虹蛛世所罕有,单独使用为剧毒药物,与其他十种虫子结合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复合血红细胞的功能!这种赤虹蛛的市场价高达两百多块一克,堪比黄金!”
孟谨行懵住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刘爱娇送的这瓶不起眼的药酒,竟然里面含有如此稀有之物!
“做这药酒的民间圣手是桑榆人?”邬雅沁边问,边从邬菡手中拿回瓶子还给孟谨行。
孟谨行点头说:“是我同事的母亲泡制的,她应该就住在桑榆的大洋村。”
邬晓波想了想问:“我想见见她,你能不能引荐一下?”
“我问问同事再跟您联系吧。”孟谨行说。
邬雅沁抿嘴道:“问是应该的,不过,来回联系太麻烦,你们那边交通差,通讯也不好!我看这样,老汉儿,我替你走一趟。反正,你和刘叔都有在那里投资的打算,我也该去看看。”
“这样也好。”邬晓波点头问孟谨行,“谨行,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孟谨行说。
事情都说定,邬家祖孙便一起告辞,邬雅沁毫不客气地请孟谨行开车送他们,引得邬晓波与邬菡同时笑她,总算把烫山芋抛出去了。
送完三人回到宾馆,何其丰刚刚洗好澡出来,笑问他去哪里玩得这么晚?
孟谨行便把晚上的事说了说,听得何其丰目瞪口呆,心里直叹这小子真是出门遇贵人,到哪儿都能让他撞上好事。
何其丰和孟谨行有着同样的担心,怕付成名的投资敲不定,结果弄个大笑话。
为保险计,他想从其他方面运作运作,看是不是搞点钱,无论多少,在万一要出问题的时候可以糊弄一下。
但他晚上拜访战友的结果并理想,这些人都跟他差不多,一大把岁数了,都混得不上不下的,手里没一个掌财权的,自然也就没人能在这事上帮到他。
因而,当孟谨行说无极草堂要投资后,他除了感叹孟谨行的好运,也庆幸自己官运不绝。
同时,这也说明一个问题,观山村已经引起外界注意,不可能再封闭在大山中,它的发展将势不可挡。
次日,二人早起退房,去无极草堂接邬雅沁一同前往桑榆。
何其丰看着孟谨行一夜间多出来的豪车,嘴巴张得合不上,及至摸到邬雅沁那张泛着幽香的名片,他更是差点下巴掉下来。
这个年轻女人太有名了!
她的名气在申城官商两界可以说无人不晓,何其丰身在桑榆这个破地方,也时常能耳闻其奇闻轶事,可见名头之响。
何其丰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近距离见识邬雅沁真容,更没想到她还有一个身份是申城名医邬晓波之女,最没想到的是孟谨行居然能攀上她!
孟谨行昨晚说起邬家祖孙,并没有提到邬雅沁的名字,只是一直以学姐代替,因而根本没机会从何其丰嘴里知道邬雅沁的种种厉害,一路上只是与邬雅沁嘻嘻哈哈聊过去学校的一些趣事。
何其丰忽然觉得,孟谨行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撬动市县一些领导到观山来,可能很大程度上就是得益于邬雅沁。
人就是如此,在他不知道某些真相,又急于想知道的时候,想像力总会发挥无边无尽的作用。
何其丰就这样走进了自己的想像,把邬雅沁看成了孟谨行在申城的幕后推手。
有了福特这辆大功率越野车,申城到桑榆,再由桑榆到观山,都变得容易许多。
何其丰在长丰就下了车,他与梁敬宗早就约好,今天要一起向郑三炮汇报工作。
尤其此刻,何其丰下定决心要把孟谨行的职务争下来,把孟谨行彻底笼络到自己身边,利用孟谨行背后的一切力量,让这匹千里马策马扬鞭替自己在漫漫官道上充当急先锋。
福特路过桑榆没有任何减速,一路直奔观山,孟谨行计划让邬雅沁先与观山村委一帮人见面商量投资事项后,再带她返回桑榆见刘爱娇的母亲。
福特扬起的尘埃吹进车窗,邬雅沁皱眉关窗,目光扫过路边等班车的年轻女子,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条路真该好好修修了!”邬雅沁随口抱怨起路况。
“我们是打算修,可是小打小闹不解决根本。”孟谨行说,“我这次跟何书记去市里,就是想借旅游大开发的契机,把桑榆这条路打包进去。”
“这想法好。”邬雅沁点头的同时又说,“不过,政府做事动作慢,等批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了。你有没有想过融资修路?”
孟谨行笑笑说:“怎么没想过!可是,长丰、桑榆两级财政都太穷,银行根本就不会接这个茬。”
“思想僵化了吧?”邬雅沁说,“我听说,运河一带去年开始在搞四自公路,这个你可以借鉴。”
“四自公路?”
“对。地方自行贷款、自行建设、自行收费、自行还贷。”
孟谨行现在待在山里有点消息闭塞,邬雅沁一解释,他立刻有耳目一新之感,右手在方向盘上一拍道:“好主意!”
“小心开车!”邬雅沁花容变色,拍着波澜壮阔的胸口娇嗔道,“你想让我殉葬啊?”
“干吗,给我殉葬很亏吗?”孟谨行开心地笑道。
“去你的。”邬雅沁嘴上驳斥,脸上却花容绽放。
然而,当他们跨进村委时,孟谨行笑不出来了。
第028章因沁生隙
观山村委一片狼籍,屋子里围满了人。
孟谨行他们进门的时候,姜炳才的婆娘披头散发坐在地上,脸上又是泪又是泥,姜炳才上身西装被扯脱一个袖子,衬衣领口大敞,红领带挂在脖子上,青筋爆起握拳怒视着一名矮瘦汉子。
那矮瘦汉子头缠青布,标准西南山民的短打着装,眼中精光外露,手里握着一把砍刀,脚踏在椅子上,对着姜炳才骂骂咧咧。
平日里一直充当老汉儿打手角色的姜忠夏,很是难得的萎在墙角,抱着膝盖闷头抽烟。
姜凤云和其他几个族人正抵死抱着怒不可遏的姜炳才,徐明带了两个民警站在边上,既不像出警又不像劝架。
众人看到孟谨行,立刻像看到救星,姜凤云放开姜炳才,快步过来把他拖到门外,附在他耳边叽叽咕咕一顿说。
孟谨行听完,有点懵。
合着是轧姘头轧出问题,家事闹到村委来了,还一闹闹了两天!
孟谨行在门外想辙的时候,屋内却有人认出了邬雅沁。
“雅沁!你怎么来了,特意来找我?”
孟谨行听得声音望进去,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喜滋滋地跟邬雅沁打招呼,邬雅沁脸上流露出的,正是他那晚初见她时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他回过头问姜凤云:“这人是谁?没见过啊。”
“是佑才的儿子忠义,佑才让他回来劝架的,也是刚到。”姜凤云说。
孟谨行闻言仅仅点了下头,他并没有把这位市长公子当回事,而是想着抓紧把这烂摊子给收拾了。
他正想举步,屋里的邬雅沁已经走到姜炳才婆娘跟前蹲下来,拿出包里的纸巾替她抹干净脸,轻声细气地说:“嫂子,离婚算了,我带你去办手续。反正是他对不起你,离了婚啊,钱财也都归你!”
“啷个说要离婚?”那婆娘惊恐抬头,一把推开邬雅沁。
邬雅沁显然早有防备,身子只是晃了晃便稳住了,紧接着就说:“你都闹这么大了,还不离婚?”她回头一指姜炳才,又对他婆娘说,“你男人里子面子都被你扯破了,你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姜炳才的婆娘一下慌了。
她泼惯了,老公的姘头举着老公的那些宝贝上门示威,她一下就似点着的炮仗,不眠不休地谩骂姜炳才,目的无非是要姜炳才从此不敢生二心,根本没考虑过自家男人会不会逼急了撂挑子。
姜炳才的确火透了,婆娘娘家人大小来了二十多个,由她舅领着到村委讨说法,让他这个新上任的村长威信扫地不说,与华娘娘的事也弄得满村皆知。
村里除了他没人知道华娘娘其实是梁敬宗睡了六七年的姘头,因而只当她是姜炳才有了钱在外头养的女人,现在上门来逼宫。
他却担心梁敬宗知道后暗中算计。
本来他就对华娘娘此举懊恼,现在被婆娘一家弄得人尽皆知,他也真生了离婚的心。
可邬雅沁刚刚说他离婚拿不到自己的钱财了,他的心脏就突突地狂跳,女人可以换,这儿子和钱财却万万换不得。
他这边想着是不是软下来求个饶,那边的婆娘也开始发愁。
她今天第一次看到姜炳才敢对自己发飚,那吓人的样子,只有他俩洞房的那天他才有过这种疯劲儿。
她可压根没真想让男人休了自己。
邬雅沁这时站起来,掸掸衣边,俯头贴在婆娘的耳边悄声说:“嫂子,不想离呢,就赶紧拖自己男人回家,让他泄泄火,往死里整你一回,明天啊,保管你们又比蜜甜。”
那婆娘的脸腾地火红一片,打眼看向邬雅沁,目光既羞又恼。
“妹子,你说话,咋办?”矮瘦汉子开腔问,他也听到邬雅沁让他妹子离婚,想想姜炳才那满满当当的家财,他忽然觉得这主意真是太绝了,自家人会因为妹子的离婚而发笔大财。
婆娘怎会看不出自己大哥想的啥?
她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姜炳才跟前,一把揪住姜炳才的耳朵说:“走,回家去关了门打架,不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屋子人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老半天反应不过来,最终还是姜凤云站门口挥手赶人走,众人才陆续散去,只留下几个村委委员打扫战场。
孟谨行没想到邬雅沁三两下就把这事给解决了,不由暗笑,看来这种家务事还是得女人来处理最妥当。
想着,他就进门与大家一起动手打扫。
姜忠义看事情告一段落,连忙邀请邬雅沁一起去他四叔家坐坐,权当谢她出面劝架。
邬雅沁看也不看他,施施然走到孟谨行边上,拿过他手里的笤帚道:“一边待着去,这种事儿哪轮得到男人动手。”
“嘿嘿,那谢谢学姐啦!”孟谨行也不推辞,坐一边去跟姜凤云、许力、梁大山他们说无极草堂投资的事。
许力等人听说要教村民搞昆虫养殖,都大为惊讶,尤其听说那些虫子还能卖出大价钱,这些一辈子只知道守着死田的汉子,心里都炸开了锅。
就连梁大山也暗中叹服,孟谨行就是办法多。
姜忠义在邬雅沁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得就多看了孟谨行几眼,目光中的忌恨不加掩饰。
再怎么说,他都是副市长的公子,虽然拥有的文凭是三流大学,但好歹也是大学生,市建设局的规划科长,并不比眼前这个副股级小主任差,邬雅沁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宁愿帮这小主任扫地,也不愿跟自己去喝茶聊天!
他越想越恼火,越想越生气,三两步走到姜凤云面前,恶声恶气地说:“二爷,现在不是我四叔当村长吗?你们有事也该找他商量才对,跟一个卸任的代村长说个什么劲?”
孟谨行与许力等人正说得兴起,突然被打断,大家这才注意到冷落了姜大公子。
姜凤云马上说:“孟主任是乡里领导,观山村村长也越不过乡里去不是?”
“嗯,照这么说也对哈。”姜忠义拍拍许力的背,把他从凳子上赶开,自己一屁股坐下来说,“村越不过乡,乡越不过县,县又越不过市。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搞养殖啊,修公路啦,养殖我是管不着啦,但这个修公路,汇报给我听听。”
孟谨行不管姜忠义是谁,就冲他把比自己年长近二十的许力从凳子上赶开这一条,孟谨行就极度鄙视这种人物。
孟谨行从位置上站起来,把凳子让给许力坐,然后不冷不热地说:“向市领导汇报工作是县领导的权力,我们差了太多级别,不能越级。”
“现在是我让你们汇报,你就说!”姜忠义眼珠子一瞪说,“除非你们不打算真的建路,也不打算通过项目审批。”
“再大的领导都有个权限,路建不建的,还真不是我们谁说了算的!”孟谨行笑着一语双关道。
邬雅沁扫完地过来,靠在孟谨行身边,笑眯眯地问:“你们说完没有啊,什么时候带我上大凤山?”
邬雅沁丽质天成,尤其笑起来媚眼如丝,孟谨行生于省城、就学于京城,见过美女无数,倒不觉得什么,其他人却个个看得呆若木鸡。
尤其是姜忠义,从来只是听说邬雅沁笑起来能迷死人,但申城有几个男人真见过她对男人笑成这样,他先是看得骨头酥麻,接着就觉得胸腔里有团火熊熊燃了起来,看孟谨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刻毒。
孟谨行不知道邬雅沁的声名,只当姜忠义纯粹是邬雅沁的追求者,心里泛些醋意罢了。
而且,他想说的事也已经跟姜凤云等人说完,细节问题只要再跟许力说说,让他去推动便可。
因而,他立刻朝邬雅沁点头说马上去,同时叫上了许力,一同往大凤山去。
二人先是在山脚许力家吃了午饭,孟谨行向他交代了昆虫养殖的推进设想,然后与邬雅沁在山上兜了差不多半天,这才下山准备返回桑榆。
刚上车,邬雅沁就指着倚于大凤山西侧的小凤山问:“听老汉儿说,有个女大学生,一个人住在小凤山上?”
“胆大吧?”孟谨行启动着车子笑道,“几时介绍你们认识。”
“她长得漂亮吗?”邬雅沁在这点上与任何女子别无二致,说到同性,首先关心的就是对方的长相。
“嗯,还可以吧,身材看上去不错。”这是孟谨行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异性讨论女性的身材。
“比我身材好?”邬雅沁追问。
孟谨行瞄她一眼,认真地说:“没你伟岸。”
“哈,你往哪儿瞧啊!”邬雅沁和前一晚风格一样,仍旧是深v,山峰若隐若现煞是诱人,“我其他地方比她差吗?”
“哎哟,我的姐姐哎,你坐着,我怎么看得清呢?”孟谨行眼睛带笑再度瞟向她,“再说了,这话题影响行车安全,你知不知道?”
“你不要看我不就安全了?”邬雅沁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她坐你边上,你开车安全……”
她的“吗”字未出口,福特一个急刹,恶狠狠地在轮胎的尖啸中定住车身,巨大的惯性把她一下甩上前挡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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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怒为红颜
孟谨行急刹车并不是因为邬雅沁长得太不安全,而是车头前方现在站了一位孟谨行觉得安全的姑娘——雷云谣。
孟谨行刹住车就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跑到车头扶着雷云谣的肩膀,前后看了又看,说话像连珠炮:“你干吗这样窜出来?很危险知不知道?有没有撞到,啊?”
雷云谣扭扭肩甩脱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很有大禹治水的风格啊,过桑榆而不入。”
“啊?”孟谨行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上午在车站看你开过,喊都喊不住,那叫一个风驰电掣!”雷云谣小嘴嘟得老高,鼻尖儿一耸一耸的。
孟谨行笑起来,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原来你看见我了啊?干吗,生气我没听见你叫唤?”
“谁叫唤了?”雷云谣打掉他的手说,“小狗小猫才叫唤呢!”
“你可不就是小狗小猫,没被主人搭理就心怀哀怨。”孟谨行逗她,眼里溢着笑。
“一边儿去,什么时候你成主人啦?”雷云谣推他。
孟谨行笑着抓住她的手,“呐,你自己承认是小狗小猫的,以后别又赖我瞎说。”说着也不容她再分辩,拖她往车上去,想介绍她给邬雅沁认识。
拉开车门,正要开口,他才注意到邬雅沁头上在流血,嘴角抽着,丝丝吸冷气。
“你受伤啦?”他赶紧手忙脚乱找纸巾,帮她压在伤口上,“受伤了怎么不出声啊?”
“我一出声,岂不妨碍你们打情骂俏?”邬雅沁揶揄道。
孟谨行大窘,才想起要介绍俩人认识,回身叫雷云谣,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跑了。
“别看了,看见我就走了。”邬雅沁揉着额头说,“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孟谨行愣了一下,看向邬雅沁,“你认识云谣?”
“葛云状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认识。”邬雅沁白了他一眼,她心里想着,难怪上午路过桑榆看到那女孩眼熟。
“她不姓葛。”孟谨行有点迷惑,雷云谣会是市委书记的女儿?
“葛云状有一儿一女,儿子跟他姓葛,女儿跟她老婆姓雷。”邬雅沁上下打量着孟谨行,“我看她跟你挺亲热的,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孟谨行心里翻了锅。
过去许多不明白的事,现在一下都明白了。
过去看着合理的事,却一下变得毫无逻辑了。
“怎么啦,这表情?”邬雅沁伸过手来推他一下,“我们还去不去桑榆?”
“去。”
孟谨行跳上车,关门启程。
好长一段路,孟谨行都不说话。
他不觉得雷云谣的真实身份有多难以令人接受,他不能接受的是雷云谣始终没有告诉他真相,他觉得自己在雷云谣面前似乎成了傻子。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车到桑榆已是晚饭时间,孟谨行直接把车开到芸香楼门口,带着邬雅沁进去吃饭,又利用等菜的时间,给刘爱娇打了传呼。
邬雅沁的出现,令这家小饭馆一下沸腾起来,各种目光时不时瞟向孟谨行他们这张桌子。
孟谨行即使在男女之事上再不怎么上心,这个时候也能体会几分那些望向邬雅沁的目光背后,所包含的猥琐味道。
他随手脱下自己的夹克,甩了一下披在邬雅沁身上,低声道:“下次来这种小地方,还是穿保守些。”
邬雅沁心里一暖,朝他点点头。
老板娘高声叫小孟主任听电话,孟谨行离座去接,没注意到梁畅恰在此时进了门。
梁畅今天刚放回来,约了一帮兄弟来芸香楼去秽气。
一帮人先是在门口看到福特,羡慕得眼冒金光,围着车子又是看又是摸的,闹腾了好一阵子,甫一进门,长了一对小三角眼的梁畅就瞅到了独坐一桌的邬雅沁,立刻惊为天人,晃着身体就走了过去。
邬雅沁低头扒着饭菜,对梁畅等人流里流气的话语充耳不闻。
“嘿……,臭婆娘,有几分姿色了不起?”梁学军是梁畅的忠实走狗,“知道站你跟前是谁吗?说出来可别吓着你的小心肝!”
梁畅没耐心,一直得不到应有的反应,心头就着了火,直接上前探手往邬雅沁的头发抓去。
眼看就能抓住这婆娘的头发,把她拎起来,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狠狠地钳住了。
“日你仙人牌牌的……”梁畅破口大骂着转回头,孟谨行的脸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梁主任,你刚刚闯完祸回来,又想惹麻烦?”孟谨行轻轻往外一带手腕,把梁畅直接甩到一边,拍拍手坐下来问邬雅沁,“你没事吧?”
邬雅沁浅浅一笑,“没事。是你同事的电话吗?”
“嗯,她马上过来接我们去她家。”
梁畅此时已是怒火中烧。
他从梁敬祖口里已经知道,让梁坤去自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孟谨行。
尽管两位族伯族叔再三关照他,把这事暂且压在心里,找机会再收拾孟谨行,但此刻孟谨行为个婆娘再度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不了台,他觉得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姓孟的,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说话间,一张板凳被他高高举起,向孟谨行猛砸过去。
邬雅沁虽说见惯世面,但这样说打就打的场面,还是把她吓着了,看着梁畅把凳子砸过来,一把拉住孟谨行的胳膊,想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一对满是惊恐的眸子。
孟谨行背对着梁畅,看不到梁畅的举动,但邬雅沁的表情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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