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孟谨行背对着梁畅,看不到梁畅的举动,但邬雅沁的表情让他有了警觉,凳子砸到的时候,又夹了风声,结果梁畅自然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被孟谨行一个背摔,甩在桌面上砸得碗盘乒乓作响,也终于把邬雅沁那点惊惧给吓出了声。
孟谨行一把搂住邬雅沁,沉声说:“我们走。”他的目光已经扫到呆立在门口的刘爱娇。
老板娘不知如何是好,想想得罪梁畅还不如得罪孟谨行,凑上前颤声拦住他:“小孟主任,你砸了我的东西……”
孟谨行想也不想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百元炒递给老板娘,“不够的话,明天再算给你。”
离开芸香楼,带着邬雅沁和刘爱娇驾车离去,孟谨行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向冷静的自己,竟然在一天之内,两次因为邬雅沁得罪人,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大洋村是个三面被丘陵环绕的秀美村落,桑榆乡政府位于村中心位置,刘爱娇的家则在村东头的山岙里,她的母亲山玉娇是一位朴实的村妇。
刘家后院有一片山丘,山玉娇娘俩领着孟谨行他们进了山洞,沿着人工开凿的台阶下行十几米,一个足有六十平方的地窖呈现在他们眼前。
穿行在满地的坛坛罐罐间,孟谨行惊讶地问:“这些都是药酒?”
山玉娇自豪地点头说:“山家祖上是方圆十里有名的行脚医生,这些酒治各种病的都有。除了你脚边那几坛是我这些年泡的,其余都有上百年了,一丁点就有效。”
“您会看病?”孟谨行以为自己遇到了高人。
“啥子哟!”山玉娇憨厚地笑笑,“山家行医术传男不传女,女娃出嫁才能分到一些药酒当嫁妆,坛子上有纸片儿写着酒的用处,这些都是爱娇以后的嫁妆。”
孟谨行和邬雅沁均是一愣,搞半天,这些酒竟然是嫁妆,这怎么开口买啊?
刘爱娇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事,轻声说:“有多少人家有地方存这些罐罐?你们想要,我送就是了。”
“那不行,你要是送我们,你妈还得给你另备嫁妆,倒不如我们买下来,钱你们还可以派用场。”孟谨行说。
“那你就看着给吧,反正是自家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山玉娇并不扭捏。
邬雅沁想了想问:“这些酒卖了就不再有了吗?”
“每十年,我们都会倒出半坛,添入自酿的土酒另外封存。你只要不连坛底一起卖掉,几辈子都能用下去。”山玉娇说。
孟谨行一听这话乐了,有另外封存的酒,何必把刘爱娇的嫁妆卖了?
他把这话一说,山玉娇立刻道:“那是因为这次年份没到,你想要就得连底儿一起端。”
“这样啊……”邬雅沁迟疑一下说,“您另存的那些有多少卖我多少吧,我每坛付您五百块钱。这些底儿您留着,绝对能让您生财,千万千万别再随便送人了!”
孟谨行赞赏地瞅了邬雅沁一眼,取舍有度,不欺人根本,这是一个诚信商人的表现。
即便如此,山玉娇还是傻眼了!这一窖酒,足足四十多坛,那可是两万多块钱啊。
“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存酒,我每次只带两坛回去,其他的就寄存在这里,我另外付您一些保管费,您看行吗?”邬雅沁问。
“哎哟,都拿这么多钱了,还要啥子保管费嘛,反正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你放就是啦!”山玉娇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邬雅沁嫣然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她随即又问,“这药酒中有一味叫赤虹蛛的虫子,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
“赤虹蛛外面现在抓不到,早在几十年前,我老汉儿就是自己在山洞里养这个虫子。”山玉娇道。
孟谨行与邬雅沁的眼睛同时一亮,山家人当真藏了宝却自己一无所知。
第030章灰狼白兔'加更
孟谨行通过山玉娇家藏的药酒和珍稀昆虫发现,观山村人缺少的不是财富,缺少的是信息、是引导他们把资源变金钱的领路人。
他不敢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领路人,但他愿意为这些朴实的山民寻找机会,让观山村的宝贝展示在世人面前。
他与邬雅沁跟着山玉娇母女看了养殖赤虹蛛的山洞,邬雅沁当场又拿出五千元给山玉娇,提出与山玉娇合作投资赤虹蛛的养殖,俩人当场就签订了合作协议。
孟谨行终于见识到邬雅沁在工作上的果断和雷厉风行,只要目标找准就毫不犹豫下手,风格迥异于她私下里的那种娇媚。
从刘家出来,孟谨行就马不停蹄送邬雅沁回申城,福特的车速相当快,甚至在几个相当险要的山路弯道上,孟谨行也没有一点小心翼翼的驾驶态度。
“你很赶时间?”邬雅沁几番胆战心惊后,终于不满地问他。
“乡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路面,简短地回答她。
邬雅沁轻轻哼了哼说:“你是想赶着回去见雷云谣吧?”
孟谨行没有回答,心脏却猛缩了一下。
回程比来时沉默压抑许多,邬雅沁虽然说中孟谨行心事,倒也没有穷追猛打,不时放眼窗外景色,偶尔哼一段流行歌曲。
邬雅沁在仿古街下车时,孟谨行终于问她:“学姐,下次什么时候去桑榆?”
邬雅沁回身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到走都准备当踞葫芦了。”
孟谨行不好意思笑笑,俊目中依然是询问。
“我得准备一些资料,现在说不准,去前打电话给你吧。”邬雅沁说着,嘴唇一抿问,“还有事吗?”
孟谨行抓抓头道:“你这么说,我倒真想起一事。桑榆消息闭塞,很多信息都不知道,就你说的那个四自公路,能不能帮我再详细收集一下信息?”
“没问题,下次去的时候,我一并带给你。”邬雅沁眼睛闪了闪看着他,“还有吗?”
孟谨行认真想了想说:“没啦。”
邬雅沁暗叹口气,她看孟谨行沉默了一路,原以为会问她雷云谣的情况,想不到他竟是只字未提,可见他心里有雷云谣。
她略显失落地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孟谨行没有立即往回赶,他不希望自己因为连续赶夜路而有什么闪失,良好的精神状态是一切行动的保证,他将车停在路边的树荫里,合衣打盹。
一小时后,福特启程赶回观山,于天亮时分到达小凤山下。
孟谨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山。
他已经前后反复思考过,无论雷云谣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告诉他真相,至少时至今日,她所有的行为没有对观山村、对他造成不利。
相反,正是由于她的出现,才使观山村一潭死水般的经济活动泛起了波澜,也使得姜梁之争从暗斗转为明斗,让整个桑榆的政治环境趋于明朗化。
纵观这一切,他有理由相信,雷云谣始终不是一个人在观山村战斗,她同样是投石问路的石子,为的就是打破桑榆表面的平静。
从这个角度来说,雷云谣所有的行事计划,应该是一种团队智慧的表现。
孟谨行觉得,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那么雷云谣就没有让他变成傻子,相反,他俩同时成了同一盘庞大棋局上的棋子,充当着马前卒的角色,走得好可以降住帅,走得不好就会沦为炮灰。
只是,他无法推测,雷云谣是甘愿充当的马前卒,还是像他一样,在一种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进这个棋局?
他迫切需要雷云谣告诉他真相。
一路往山洞行去,远远就看到山洞口的帐篷里有灯光泄出来,二手柴油发电机的隆隆声不时传入孟谨行的耳朵。
他不由暗赞陈运来动作快。
那是付成名等人来考察时,孟谨行让陈运来帮忙替雷云谣搞来的,天开始转凉,他担心雷云谣住在帐篷里太冷,有电源可以方便她取暖。
他加快了步伐,十分钟后在帐篷前站定,轻咳了一声朝帐篷内问:“云谣,我可以进来吗?”
帐篷中静静地没有任何反映,孟谨行只能透过灯光折射的剪影,确认雷云谣在帐篷中。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许了啊。”孟谨行略等了等,掀起帐篷的帘子入内。
雷云谣抱膝坐在行军床上,床脚边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帐篷内其他一应生活用品都不见踪影。
“你怎么把东西都收拾了?”孟谨行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雷云谣问。
“我要回申城了。”她抬脸说。
孟谨行心头一沉,脱口问:“就因为邬雅沁认出了你?你有什么事不能说,看到她就跑?”
雷云谣望着他的脸,撇撇嘴道:“你就这么看我?”
“事实就是,你看到她,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孟谨行闷闷地说。
“我是跑回来给她拿纱布!”雷云谣有些恼怒地说,“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我跑什么啊!”
孟谨行愣住了。
雷云谣瞪着他道:“是,我是葛云状的女儿,我认识邬雅沁。但这些不丢人吧?再说了,我和你认识多久啊?很熟吗?我非得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你?”
她前面两句让孟谨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认为在这事上,自己挺无聊的。
但她后面接连两个发问,却让他有点恼怒,“行,我们不熟,我来找你也是多此一举好吧?我马上走。”
他话虽这么说,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雷云谣看他恼了,咬着嘴唇老半天才说:“我回去是因为报社的暗访任务结束了,原本就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的,谁知你一回来就来了观山,我又拖着行李赶回来找你,就是想走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你却这么误会我!”
她说着就抽嗒起来。
孟谨行被她这一哭,心里更觉得乱成一锅粥,忙凑近她,大手掌替她一下下抹了脸上的泪,低声说:“我也是不知道状况才瞎猜,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了,哪来这些误会?”
雷云谣一下打掉他的手说:“你这人心眼儿多,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早说?”
孟谨行立刻扳着她的肩道:“我心眼多,你心眼也不少啊,早说了我俩绝配。”
“少油腔滑调的!”她又把他推开一些,“谁跟你配一块啊!”
“口是心非!”孟谨行说着突然站起来,毫无征兆地往外走,“既然配不到一块儿,那我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雷云谣一下急了,“怎么每次就不能让着我点?”
孟谨行嘿嘿笑着转身,双手撑床沿上,倾身向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承认自己是小猫,我以后就让着你。”
“什么啊,哪有这样……”雷云谣一下收了口,想起他昨天在山下说她是小猫小狗,他是主人。
一团团红云一下爬满她的脸庞,燃起**的火焰烫烤着她。
“不承认?”孟谨行的眼里尽里坏笑,“那我干吗让你啊?我走了。”
“不许走!”雷云谣的脚掌跺了一下,急道,“哎呀,人家是小猫啦!”
孟谨行噗一下笑出来,快速在她额上轻轻一啜,“嗯,小猫乖,叫唤一声吧。”
“哎呀,你尽欺负人!”
雷云谣终于发现他是在捉弄自己,立刻粉拳绣腿一起上,但就她细胳膊细腿的小白兔样,哪敌得过已经动了心思的大灰狼?
吵累了,窗户纸也捅破了,俩人挤靠着坐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而笑。
“暗访是怎么一回事?”孟谨行终于问。
“市委要报社写一份长丰县现状的内参,我们的七人小组就分别下到县、乡、村暗访。恰好我父亲的一位朋友想投资开发小凤山,我就借着投资的名义来了观山村。”
“也就是说,下来暗访的,不只你一个?”孟谨行吃惊不小,“这次是统一回去?”
雷云谣点点头,“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孟谨行有些犹豫地看着雷云谣,他很想知道,他们那份内参会写些什么。
但他又担心一旦问出来,会让她为难。
“你是想知道内参的汇报方向吧?”雷云谣看懂了他的心思。
“你要是为难,不用告诉我。”孟谨行说。
雷云谣咧嘴轻笑,“孟乡果然态度很正确嘛!放心吧,这次下来的人都是钟辉老师亲自挑的,个个都很公正,我们一定正确反映长丰的现状,给市领导作参考。”
孟谨行失笑,“你胡说什么啊,孟乡是能乱叫的吗?”
“这不就我俩吗?”雷云谣眨眨眼,“这可是我的最新消息哦,连我爸都不知道,郑三炮已经签字批准你当副乡长啦!”
“真的?”孟谨行心中暗喜,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雷云谣重重点头,“钟辉老师告诉我的。”
孟谨行在她脸上轻捏一下道:“你明明认识钟记者,他上次来,你却装作不认识!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多少小秘密?”
“没有啦,真没有啦……哎呀,不许抓我这儿,好痒的……”
……
次日上午九点,何其丰召集全乡干部开会,宣布县里对孟谨行的副乡长任命决定,同意桑榆乡党委的请求,由孟谨行主要负责全乡产业发展和宣传工作。
第031章九曲回廊
何其丰宣布完决定,照惯例请梁敬宗发言,哪知道,梁敬宗坐在那里扫众人一眼后,直接宣布散会。
台上台下面面相觑,看着梁老大甩手第一个离去,三分钟内全体鸟兽散。
梁敬宗心里窝了老大一团火。
与何其丰一同向郑三炮汇报工作前,他曾单独去见过郑三炮,将孟谨行的工作狠狠贬低了一番,指出上面派选调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当时,郑三炮并没有反对他的说法,甚至还不时地点头。
梁敬宗认为,凭他们多年的交情,就算郑三炮现在对他有所不满,既然认可他的说法,应该就不会在孟谨行升职一事上最后点头。
哪知道,郑三炮最后不但在组织部的报告上签了字,还当着何其丰的面批评他前后说话矛盾,政治立场不坚定,尤其对于桑榆经济停滞不前这一点,更应该好好反省反省。
孟谨行的任命决定下来后,他更加火冒三丈。
县委几时对一个没有进入党委的副乡长,作出过具体的职务内容安排?
孟谨行开了长丰县的先例,县委居然直接指定他负责的工作内容,最可气的,是把一直由他掌控的宣传工作交给孟谨行。
那可是喉舌啊!
不仅如此,梁畅被姜忠华放出来当天,就被孟谨行打了一顿,完全没把梁家人和他梁敬宗放眼里。
嚣张透顶!
梁敬宗恶狠狠地想,目光透过窗户玻璃望到楼下,一眼就看到停在院子里的福特,简直是越看越冒火。
他堂堂乡长才开了一辆普桑,一个连党委委员都不是的副乡长,居然开这么高级的车,这是**裸的越级,是在他头上拉屎!
他越想越气,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往外走,办公室门关上的同时,门框边一块石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十分钟后,梁敬宗出现在华清池。
华清池是梁敬宗的姘头华娘娘开的澡堂,是他每天必来的地方,
华娘娘长得肤白丰腴,富态毕现,坊间笑言是贵妃转世,她对此评颇为受用,又正好姓华名玉环,开澡堂的时候就干脆用“华清池”为名,从此人称“华娘娘”。
以梁敬宗的脾性,华娘娘跟了他却又半道搭上姜炳才,无论如何是不能容忍的,不把华清池拆了才怪。
问题在于,华娘娘之所以成为华娘娘,并不仅仅在于她名玉环又长得像娘娘,更在于她身具九曲回廊之功,梁老大是欲罢不能,只好顶着一头茂盛的绿草,继续廊外进廊内出,但这怜香惜玉是万万做不到了。
梁敬宗心情不好,自然来找华娘娘撒气,一根短棍儿细搅慢磨就是出不了活。
华娘娘小心伺候,香汗淋漓用了十成功力,也只落得空仓而散。
梁敬祖的电话不早不晚,就在此时打了过来。
“敬宗,出大事了!”
“慌个逑!”梁敬宗正为自己连个骚婆娘都征服不了而懊恼,梁敬祖开口就出事,让他立马火焰三丈高。
“真出事啦!”梁敬祖可不怕他兄弟耍横,“下湾那个石场点炮时炸药装多了点,飞石砸了几家的房子,死了几个人。”
“下湾哪一年没死十个八个的?”梁敬宗一把抓过华娘娘的头摁到细棍儿上,“让小畅赔点钱不就完了,值得你大呼小叫?”
“死的人里头,有秋实的老汉儿!”梁敬祖的声音有点打颤。
“啥子?”梁敬宗这下惊得非同小可,一膝盖撞飞了华娘娘,“他不是该在申城吗?”
“老头儿这段日子回来盖房子……”
“锤子哦!”梁敬宗赤着身子站起来,手指尖儿拔着胡根,一下重过一下,“你赶紧地筹钱,速度给秋实送过去。让小畅亲自负责给老头儿风光大葬!”
“那这钱……”梁敬祖小心地说,“大山竞选村长、把小畅捞出来,都花了不少钱!秋实这里没有百来万不好过,那死了的十几个再赔……”
“你脑壳被驴踢了?”梁敬宗不耐烦地说,“赔钱给穷棒子就是扔水里,啷个敢闹事,让徐明直接抓了关进去!对了,你去见秋实的时候,顺便给我瞧瞧,买一辆比姓孟那瓜娃子的车更好的,狗日的!”
挂了电话,梁敬宗瞪着华娘娘道:“还不过来继续?”
……
孟谨行新官上任,因为梁乡长一句乡办公场所紧张,继续留在党政办办公,刘明学帮他在桌上树了一块塑料牌子,上书“副乡长孟谨行”。
徐旸打电话来祝贺,并传达了钟部长对他的关怀。
李红星等人更是来电要他找日子去长丰请客,连蔡匡正都亲自来电话,说等着他请酒。
孟谨行为此特意去了两趟长丰,专门宴请这些县里的领导,充分表达了对他们的谢意,顺便把雷云谣送回申城。
恰在此时,一直没有消息的付成名突然来电话,表示荷兰公司出了点事,他必须马上回去处理,有关他投资桑榆种植业及建路的计划,都将无限期搁置,直到他的公司渡过难关。
何其丰、孟谨行虽然对付成名可能不会投资都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还是难免失望。
尤其何其丰,他希望孟谨行在对待无极草堂来投资一事,能拿出更谨慎的态度来,千万不能来一个黄一个,把招商投资工作当儿戏。
而一直对桑榆兴建公路一事不积极的梁敬宗,得到这个消息后,突然一反常态,决定亲自挂帅推进这项工作。
他在党委会上说:“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小孟参加工作时间毕竟不长,一心想把工作做好的心情,无论是我个人,还乡党委乡政府都是理解的。但是,我们做工作不是喊口号,今天说建路,明天说投资,最后却只闻雷声不见雨点,让老百姓大失所望……”
梁敬宗说这番话的时候,何其丰不时地点头。
他虽然竭力要把孟谨行培养成自己的急先锋,但在付成名这件事上,他对孟谨行是有看法的,觉得年轻人做事不靠谱这一点在任何人身上都逃不过,是时候稍稍敲打孟谨行一下了。
“……所以,我认为,既然县里已经决定让小孟搞产业发展,那就让他把心思都用在产业发展上面。建路的事情啊,还是靠大家群策群力!为了让路早点建起来,让县里对我们建路有信心,我提议,由乡副科以上领导分头筹集启动资金,每人至少十万,谁要是筹不到钱,年底的考核就不用过了!”
梁敬宗说到最后,还相当激昂地一拍桌子道:“这件事我带头,十天内,负责先筹集二十万!”
梁敬宗这番话说下来,众人都是大感意外,这完全不是梁式风格啊!
只有何其丰一人认为,梁敬宗是被郑三炮骂急了,比起还没有方向感的产业发展工作,梁敬宗急于把建路的事情重新抓到手里,表面上是担心孟谨行挑不起担子,实际上是他想趁着何其丰、孟谨行引进付成名投资搁浅这个机会,扳回一局。
孟谨行没有参加党委会的资格,建路的事也不让他参与了,但作为副科干部,募集资金的任务他却逃不过。
好在李红星等人听说此事后都表示能帮孟谨行把钱拉来,就是弄个四五十万的也不在话下。
孟谨行连忙表示十万就够。
徐旸和孟谨行的想法一致,梁敬宗这次的表现反常,哪怕最近在郑三炮面前吃瘪,跳出来往外掏钱的事就不是姓梁的会做的事情,还是要求多少先凑多少就行,免得中间有诈。
李红星很快以县经侦队的名义捐了十万,给孟谨行支票时还坏笑,说以单位名义捐的钱,梁敬宗这老小子要是敢瞎整,他这一回就直接弄死他,让郑三炮哭去。
姜忠义听说此事,也以刑侦队的名义,帮他堂兄姜庆春筹了十万。
孟谨行拿到钱,没有马上交,而是带着穆添下乡调研去了。
穆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上了车东摸西看很是兴奋,“孟乡真不是一般二般人呐,这么高级的车,县委郑书记怕是也没坐过。”
他说着就对孟谨行谄笑,“我今儿算是沾到仙气啦!”
“看你小子美的!”孟谨行说,“想坐车还不容易,多跟着我跑呗。”
“我真能经常跟您跑?”穆添大喜。
他是看出来了,孟谨行不仅做事有一套,搞钱有一套,对底下人出手也大度。
就拿他和姜琴芳在观山村那段日子来说,孟谨行有吃的喝的,从来就没拉下过他俩。
以前跟其他领导东奔西跑有份,喝西北风也有份。
“只要你别嫌跟着我辛苦!”孟谨行回他。
“不辛苦,不辛苦!您在前头带着,我哪儿谈得上辛苦。”穆添立刻说,“孟乡,您放心,今后,您指哪儿,我就去哪儿,保证不带半点偏道的!”
“呵呵,搞得这么认真干吗?”孟谨行看他一眼,“大家都是兄弟,有富同享就是了。”
“孟乡,您看得起我,我一准不给你丢脸!”
孟谨行瞥了穆添一眼,笑笑,没再多言。
第032章天降飞石
桑榆乡9个行政村,面积149平方公里,地广人稀。
孟谨行与穆添一天一个村,交钱吃住在村民家里,八天时间已经对八个村的情况摸了底,第九天一大早到了与大坝子乡交界的下湾村。
穆添在路上就向孟谨行做了介绍,大湾村处于荒茫茫一片大山中,地理位置十分隐蔽。
“梁老大在这里有个采石场,平时都是梁畅和梁敬祖在帮着照看,”穆添说着呵呵笑了一下,“话虽这么说,他俩平时也懒得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基本都是包给村里的毛胡子在管。你看!”
路况不好,孟谨行开得很慢,顺着穆添的手指望去,连绵的山峰都被削了半边,岩石裸露在外面,看上去更显荒凉,偶尔还能看见半山腰上的采石车。
“这应该是开了好些年了吧?”孟谨行问。
“也不是太久。”穆添掰了拜手指道,“好像也就五六年光景吧。我记得,那一年正好是梁家五爷的三儿当选副市长。”
“梁五爷的三儿?”孟谨行想了想问,“你是说汪副市长?”
“对头。汪副市长嫡亲的老汉儿当年下放在下湾,感激梁五爷帮过他,梁五爷俩儿子上山砍树死了以后,就让汪市长认了梁五爷当爹。”
“原来是这样。”孟谨行点点头,福特开进村子。
下湾村不大,整个村子不过十多户人家,除了散在山上居住的两户,其余都集中居住在山岙里,除了少数木屋,大多是泥坯房,看得孟谨行直皱眉。
他将车停在路边,与穆添步行,想找几个在墙根晒太阳的婆娘聊聊。
哪知,只要他们一走近,那些婆娘就一溜烟儿跑了。
“怎么回事,我们像凶神?”孟谨行回头问穆添。
穆添耸耸肩说:“不清楚,我以前来过,不这样。”
“那是我有问题?”孟谨行上下看了看自己,又让穆添看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妥。
“砰……轰隆隆……”
突然一阵巨响,伴随着漫天的尘烟和飞石,将站于村子中心的孟谨行和穆添包裹在灰霾中。
孟谨行反应奇快,飞身扑向一位尚未跑远的大爷,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并用手臂护着头。
四周一片静寂时,孟谨行慢慢起身,然后把大爷拉了起来,“您没事吧?”
大爷混浊的双爷看着孟谨行,用枯瘦暗黑满是皱纹的手抚着孟谨行的手背,“娃子,你受伤喽!”
孟谨行看了看自己的伤,朝大爷笑笑,“没事,一点皮肉伤,很快就会好。”
“孟乡,你的车!”
穆添这时突然跑过来大喊,孟谨行回头望去,烟尘散去,一身灰土的福特车顶整个凹了进去,前挡玻璃成了蛛网状。
“刚刚是采石放炮吗?”孟谨行回头问大爷。
大爷闻言,欲言又止,最后拍拍孟谨行说:“娃子,快走吧,闲事莫管。”
孟谨行皱眉问道:“是不是经常发生这样的事?”
大爷仰着一张满是沟壑的脸,怒道:“你这娃子咋听不来好赖话?和你没得关系的事,莫要瞎操心。”说着便长叹着离去。
穆添像是醒悟到什么,脸色难看起来,拉拉孟谨行的袖子,低声说:“孟乡,赶紧回去修车吧。”
孟谨行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大爷佝偻的背影上,嘴唇紧抿,眸中寒光闪烁。
“你会不会开车?”他突然问。
“会,但没驾照。”穆添忙问,“你的伤是不是不能开车了?”
孟谨行听他说会,立刻将车钥匙塞过去,说:“我好像伤了内脏。你马上帮我把车开到申城,找无极草堂的邬雅沁,让她拿车去修,另外让她老汉儿带医生来。”
穆添吓了一跳,“那你现在一个人怎么办?”
“所以你快去,越快越好!”孟谨行像是很痛苦地挥挥手。
穆添怕出人命,不敢耽搁,立刻奔回福特,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将车子启动窜了出去,
福特一消失,孟谨行就用手把头发弄得像鸡窝样,整个身子在地上又滚又蹭地,将一身衣服弄得破烂不堪,然后朝着采石场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下湾采石场此刻大门紧闭,门卫室里,四个长发青年斜叼着烟玩牌,不远处的破碎机隆降作响。
“砰砰砰”沉重的砸门声扫了四个打牌人的兴,一个独眼站起来,骂骂咧咧去开了边门,望着门外衣衫褴褛的孟谨行,恶狠狠地说:“狗日的,想死是不?”
“大哥,我是来旅游的,在山上迷路,身上的东西全丢了。”孟谨行探头往采石场里面瞄了一眼问,“能不能让我在你们这里打工挣点回去的路费?”
独眼上下打量孟谨行一番后问:“有身份证吗?”
“全丢山里了。”
“在这儿等着。”
独眼关门进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堵门口说,“看你可怜,先干些日子试试。不过,工头说了,你没身份证得交押金,万一你背着事儿,我们还得替你担着是吧?”
“可我现在身无分文啊!”
“那就先白干俩月,第三个月开始算工钱。”独眼说。
孟谨行咬咬牙道:“行。那管饭不?”
“管,从工钱里扣。”独眼侧身让出一条缝,让孟谨行挤了进去。
孟谨行道了谢,刚朝门卫室瞄一眼,头上就被独眼狠狠拍了一下,“看什么看!你记清喽,在这儿干活得老老实实,不许问长问短,不许到处乱走,不许东看西摸!”
孟谨行嘿嘿笑笑说:“大哥,不就采个石头嘛,干吗搞得跟大牢似的?”
“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懂不?”独眼在孟谨行头上重重摁了一下,“跟我来。”
孟谨行被带到山下的输料机边上,独眼跟一个监工模样的交代了几句,就扔下孟谨行走了。
“叫啥名啊?”监工扔了把铁锹过来。
“孟子。大哥怎么称呼?”孟谨行接了铁锹问。
“劳资行不改名坐不姓,桑榆人称铁臂吴。”
“啊,吴哥!”孟谨行说,“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个头啊,干活!”铁臂吴白了孟谨行一眼,甩着两条胳膊往西侧走去,嘴里不时冲着那边一堆正在赤膊干活的人嚷嚷。
孟谨行远远望过去,西侧堆有大量大小各异的岩石,山体仍不时有飞石落下来,干活的十来个人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奋力挥铲的样子不像是要将岩石装出去,倒像是在挖什么东西。
“小兄弟,快干活,别到处乱看。”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孟谨行不远处响起。
他收回目光看向发声之人,发现此人正卖力地将输料机上下来的碎石装车,古铜色的肌肤上横七竖八趴着无数疤痕,虽然发声提醒他,眼睛却没有看他一眼。
“谢谢大哥。”孟谨行手上已经干了起来,同时压低了声音问,“大哥是本村人?”
“干活,别给你自己惹麻烦。”那人干脆地回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重复同一动作的劳动,对孟谨行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掩饰想一探究竟的心情。
他一边干活,一边不停地偷偷看着周围的环境。
西侧的挖掘一直没有停下,整整一天,孟谨行视线范围内的人都像机器一样,默默地干着手头的活,没有人来叫他们吃饭,也没有人离开去吃饭,直到天色漆黑,铁臂吴一声吆喝,所有人才拖着自己的工具回工棚。
孟谨行早已饿得翻酸水,但看到工棚里那口大锅中稀薄的粥汤,他真是有点傻眼,再看周围那些工友,他忽然有种心酸感涌上来。
下午提醒他的那位工友已经捧着碗蹲在锅边喝汤,孟谨行领了粥汤也在他身边蹲下,装作随意地问:“干那么重的活才吃一顿,而且还是吃这个,难道每天都这样?”
工友瞥他一眼喝完最后一口汤,“你好奇心很重。”
孟谨行笑笑,“我叫孟子,大哥尊姓大名?”
“叫我老柴吧。为什么不去外面打工,来这里?”老柴说话声音很低,眼神警惕地留意四周。
“我喜欢背包游,结果,嘿嘿……”
老柴瞟他一眼,“是学生?少说话,多干活,早点离开这里。”
孟谨行眨眨眼说,“我怎么觉得这采石场神秘兮兮的?”
“这两天连着死人,会不神秘?”老柴说。
“听柴哥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怎么也会在这里工作?”
“狗日的,吃撑了是吧?”孟谨行没等到老柴的回答,手里的碗却被独眼一脚踢飞,“你,新来的,滚门口去蹲着!”
孟谨行心头火起,拳头一把握紧,老柴很快速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连连使眼色。
“磨蹭什么?”独眼朝着孟谨行又是没头没脑踢了一脚。
得了老柴的提醒,孟谨行压下火气,挪到门口蹲下,他发现除了老柴,所有工友的反应都很麻木,甚至连看都没朝他看一眼。
这样的情形令他心情很沉重,如果不是长期受压制,一群壮年劳力怎么可能是这样一种毫无血性的态度?
独眼等人很快又吆五喝六地让所有人分成两批,一批睡觉,一批继续去石场西头挖掘。
孟谨行在工棚静下来后,偷偷摸到老柴边上,蜷着身子轻声问:“他们到底在挖什么?”
第033章身陷石场
“别管挖什么。”老柴低声回他,“我已经看好一条逃出去的路,你要是不想死在这里,我带你一起跑。”
“这么严重?”孟谨行问。
“那你留下试试。”老柴不屑地说。
孟谨行心里急速盘算起来。
在村子里决定进石场摸底时,他只是直觉上认为这里有问题,觉得这是一家视安全操作为无物的采石场。
进来以后,他发现这里很安静,而且是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任何一点生气。
他相信老柴是出于好意,才会想到要带着他一起跑。
但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出去,尤其是亲眼看到这些工友的生存环境如此恶劣,他根本不能容许自己一走了之。
“你走吧,我不相信这年代还有黑工场。”他终于压着声音说
“小子,不信邪会死得很快!”老柴觉得这家伙天真得可以,“知道他们在挖什么吗?挖下午塌方砸死的三个人!知道这里每个月要死多少人吗?没有四五个也有两三个!知道这里为什么没人管吗?因为每次死人找出来,都是警车拉走的!”
孟谨行背部涌起阵阵寒意。
老柴这时凑近些,用更低的声音说:“我也不瞒你,这两年,我逃过三四次,没有成功过。我身上这些伤都是他们打的,睡觉到半夜常咳醒,但比意外砸死在这里,我情愿抓回来被打死,至少还有过逃出去的希望。”
孟谨行心头一震,问:“逃出去的路你有几成把握?”
“一半。”
“跑出去往哪儿走知道吗?”
“知道。”
“好,我帮你逃。”
老柴一呆,“那你呢?”
“如果能一起逃出去最好,不行的话,我拖住他们,你不要管我!”
“兄弟,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老柴不可置信地在黑暗中看着孟谨行。
孟谨行说:“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逃出去后,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尽快去县公安局找蔡匡正局长,请他带人来解救这里的工友!”
“你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但是政府工作人员。”
老柴沉默了。
孟谨行等了很久都没得到回答,心头也有几分焦急,“柴哥,如果你怕被报复,我回去后可以想办法帮你离开长丰,去其他地方生活工作。”
老柴终于说:“我不能见警察。”
“为什么?”
“我身上背着案子。”
孟谨行又一次感到意外,但随即就想到自己来的时候与独眼的对话,立刻领悟到什么,“这里是不是很多人都是你这种情况?”
“至少有一半以上。”
孟谨行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直觉得梁家人狂妄,却没想到竟然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
“柴哥,如果你不敢面对警察,那你就一辈子见不得光,很可能逃离这里,又走向下一个儿狼窝!”
老柴吸了一下鼻子道:“我也知道。可是,我那案子,如果被抓回去,至少要坐二十年牢,我老妈儿就可能没人送终。”
孟谨行伸手在老柴的胳膊上捏了一下道:“听着,老柴!这里很多人跟你一样家里有老小,把他们救出去就是大功一件,我替你向公安局领导求情。如果做不到,你的老妈儿以后由我来养!”
“你真的认识警察?”老柴有点心动,逃亡的日子他也确实过怕了。
“刚刚跟你说的蔡局长是个很正直的警察,只要你有心改过,他一定会帮你。”
老柴咬唇又沉默了数十分钟,才长出一口气说:“下半夜换班后,你看我眼色,我们就走。”
孟谨行在暗中拉住老柴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握了握。
俩人不再说话,各自合衣闭眼休息养神。
大概凌晨两三点,独眼进来一阵骂骂咧咧,把躺着的人都喊起来去换班。
孟谨行和老柴走在工友中间,来到采石场西侧,和大家一起挖掘。
孟谨行看到,石堆旁已经有尸体被挖了出来,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
独眼把人赶过来后,就躲一边打瞌睡去了。
老柴一直没事人似的干着活,孟谨行观察着依山而建的围墙,足足有两米高,上面插着碎玻璃。
这个高度,如果没有东西借助,他本人出去都有难度,不要说老柴了,他估计老柴选择的应该是其他位置。
大约二十分钟后,老柴开始一边挖掘,一边往北面挪动位置,很细微的移动。
孟谨行看到他的动作和眼神,也开始移动。
这种挪动非常缓慢,但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们谁也不敢加快移动速度。
当他们二人与其他工友的距离明显拉大时,老柴突然朝孟谨行点下头后,开始发足往北狂奔。
孟谨行仅随其后靠近北面的围墙,发现北面的围墙要矮许多,而且围墙上没有任何障碍设置。
这一发现让他的脚步变得犹豫,如果他没猜错,这一设置多半是因为围墙外面有更大的障碍!
“柴哥,不要走这儿!”孟谨行呼声出口,老柴已经爬上围墙,随即便整个身子僵住了。
孟谨行跑到围墙下面,低声喊道:“柴哥,快下来,我帮你从西面走。”
“没用的。除了这一面,其他几面我都试过了,出不去,哪儿都出不去!”老柴的声音透着绝望,并且不再顾及是否会被人发现,撕心裂肺地号啕起来。
孟谨行焦急地回头望了望,也跳上围墙,无瑕顾及围墙外到底是什么,直接搂着老柴跳下墙头,夹着他一边拼命往西跑,一边说:“待会你就踩在我的肩头上围墙,我来的时候是从西面过来的,外面停着一辆载重车,跳下去应该不会受伤。”
“那你呢?”老柴听到希望,精神为之一振。
“跑脱一个是一个!”孟谨行看到独眼已经发现他们,正招呼同伴向着他们跑来,“一定要逃出去,去县公安局找蔡局,听到没有?”
孟谨行率先冲到围墙下,蹲下身让老柴踩上自己的肩膀,然后用力站直身体把他送上墙头。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