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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上午,他与农林办的人员陪同检查组下到各村检查植树造林,在五一村被老邹头拦住,当着检查组的面,老邹头硬是把这位年轻的乡长大大训斥了一番,而他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脾气,笑着洗耳恭听,最后还请老邹头找时间到自己的办公室细聊。
检查组在青坪村吃午饭后,喝了不少酒的组长钟茂发卷着舌头劝孟谨行,“孟……乡,像这种……告状……油子,你……你就没……没必要跟他客气!你……要一客气,狗日的……就……就会……蹬鼻子上脸。”
孟谨行呵呵笑着,也是洗耳恭听,不反驳也不赞成。
送走检查组回到乡里,刚进门,何其丰就来电话找他过去,说是商量在各村开展妇女养殖能手比武,以及青年武术比赛的事。
“比武术?”孟谨行暗道,亏穆添想出这活动来。
“不好吗?”何其丰笑道,“桑榆过去在五十年代就有武术之乡的称号,而且你这乡长也从小习武,开展这样的活动,我觉得有利于促进干群关系。”
“你是班长,你觉得可以,我绝对无条件支持!”孟谨行说,“让妇联和团委造个预算上来,我批经费。成不?”
“哈哈,好!”何其丰心情大畅。
……
下午四点,孟谨行赶到长丰,找个浴室先洗掉一身臭味,然后才前往县委组织部接钟敏秀一起赴宴。
第046章清凉空调
钟敏秀一坐上福特就瞅孟谨行一眼道:“你刚洗了澡?”
“大姐,你神啊!”孟谨行夸张地看钟敏秀,“我怕自己不洗洗干净跟你们坐一块儿吃饭,会把你们一个个都熏跑了!”
钟敏秀咯咯笑道:“我听匡正说,今晚还请了邬雅沁,你是怕熏着她吧?”
“大姐,天地良心,你们仨,我哪个都不想熏着!”孟谨行叫起撞天屈。
“呵呵,一碗水端平啊?”钟敏秀睨他一眼,“面面俱到往往会变成面面俱失。”
孟谨行一愣,她这话虽有道理,但用在今晚可以坐一桌吃饭的四个人身上,似乎不太合情理。
他当即说:“大姐说得有理,当弟弟的记下了!”
长丰地方不大,县委组织部到香韵楼不过十来分钟车程。
邬雅沁虽然是从申城赶过来,却是最早到的,孟谨行与钟敏秀进包厢时,她正和蔡匡正聊得兴起,对昨天的电话只字不提。
孟谨行进门就道歉,说自己这个请客的竟然迟到,待会一定先自罚三杯。
“哟,你要是喝了酒,待会我可不敢再坐你车了。”钟敏秀看着蔡匡正问,“我们今天能不能随意点,不喝酒?”
邬雅沁轻悠悠地说:“他们男人不喝酒会难受死。钟大姐,不如我陪你喝点饮料,待会谨行要是不能送你,我送你。”
“要你送怎么好意思?”钟敏秀笑得客气,话却是真心的,她哪怕自己走回去,也不敢让这位送自己,“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俩喝饮料,他们喝啥咱就不管了,最多我待会打辆车就是了。”
这俩女人言来语去的,孟谨行忽然意识到这二位是不是有点犯冲?
酒菜上桌,他却发现,邬雅沁与钟敏秀已经颇为亲热地头抵在一起,热烈地聊着邬雅沁手上一条亮闪闪的水钻手链。
他在心里直呼看不懂女人,一会儿说话夹枪带棒,一会儿又亲密无间,全都是双面娇娃。
他摇头端起酒杯要自罚,却被蔡匡正拦下,“孟乡,是我和雅沁早到了,你还真罚啊?”
官场历来如此,各级干部对自身角色的转换有着超乎寻常的适应能力。
三个月前,蔡匡正级别比孟谨行高,即使他并非有意端架子,周围的人也会为他制造出一种领导出行的氛围。
一个月前,蔡匡正与孟谨行同级,但他有资历摆在那里,接受孟谨行的小辈之礼,也算理所当然。
眼下,孟谨行已是官高一级,明知他是迟到,也明知他是给自己面子,蔡匡正却不好意思真让他罚酒。
“那行,为老柴他们能重新堂堂正正做人,我敬你一杯!”
孟谨行也顺势换了说辞,替各自都找了张光滑滑的面子,与蔡匡正对饮了杯中酒。
邬雅沁与钟敏秀立刻举起杯子咯咯笑着说赞助。
蔡匡正喝了酒自嘲,“平时与两位美女吃饭,可不见你们主动赞助的!可见,二十岁男人是期货这话一点都不假!”
“匡正,你这可不像抬高小孟!”钟敏秀乐道,“谁不知道,现货才是最抢手的,四十岁的男人可都是现货呐!”
“再抢手也没用啊,”蔡匡正接道,“有老婆的男人就是身上贴了标签的,生人勿近,非礼无视,熟人更不能碰!”
在座三位官场中人,蔡匡正如今职级最低,态度自然与平时大为不同,主动担当起活跃酒桌气氛的重任。
四人边喝边聊,孟谨行借着说到老柴、马民工作的时机,随口说:“今天本来是想连姜队一起请来感谢的……”
他话没说完,蔡匡正就哈哈笑着打断道:“说起小姜,我想起个事来,挺有趣的!”
钟敏秀立即道:“有趣就得说得我们笑,不笑你就得罚酒。”
“我先去趟洗手间,蔡头,你说慢点。”邬雅沁说着站起身出了包间。
蔡匡正呵呵笑道:“有一回,小姜他们接到报警,说紫荆公寓有嫖娼。他们出警到那里才知道,是本县一位外出打工几年回来的富婆,学了不少的花活,家里男人不会玩,带了只鸭子回家做,还在套套里面加了清凉油。那鸭子是个新手,没见过多大世面,做笔录的时候还一个劲对富婆家的大房子、豪华装修羡慕个没完,最后还来一句——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连她那地方也好像装了空调一样凉快。”
孟谨行与钟敏秀听到这里都大笑。
笑完了,钟敏秀瞪蔡匡正一眼,“你编的吧?”
“这个局里有笔录啊!”蔡匡正故作正经回她。
他话音刚落,邬雅沁推门进来,随口就问刚刚讲了什么?
孟谨行和蔡匡正都笑而不语,钟敏秀信口就来:“你家里空调装了不少吧?”
邬雅沁不知所以,扫仨人一眼说:“都江又不是长丰,反正这东西现在又不贵,普通人家里也都是能装空调的地方都装了空调,我家当然也是啦。”她说着问孟谨行,“干吗,你要空调?”
孟谨行一口吐沫差点呛肺里,憋红了脸想笑又实在不好意思笑。
蔡匡正怕邬雅沁回过味来恼他,马上躲出去,说是去点些主食。
钟敏秀这才附在邬雅沁耳边把蔡匡正刚刚那段所谓笔录说了一遍,邬雅沁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替蔡匡正这个笑话又添了点深层含义,不由脸腾一下涨得通红,也跑出去说是找服务员添茶水。
如此一打岔,孟谨行隐约感觉到,蔡匡正现在并不想和自己聊姜忠华的事。
晚八点多,孟谨行结了账,一行四人走出香韵楼,钟敏秀果然坚持自己打车回家,蔡匡正接了个电话单独告辞,只留下孟谨行和邬雅沁。
“去喝杯咖啡再回去?”孟谨行问她。
“长丰哪有好喝的咖啡?”邬雅沁撇撇嘴,“去桑榆吧,我有正事要和你谈。”
邬雅沁把自己的车扔在停车场,直接上了孟谨行的车。
孟谨行虽然接受了邬雅沁这个提议,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个时间到桑榆,他根本找不到人安排邬雅沁的住宿,就算自己睡办公室,让她睡自己的宿舍,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脏。
车到桑榆,孟谨行才一提让邬雅沁睡自己宿舍,她就说,“我不习惯睡别人的床,还是去你办公室坐着说话吧。”
“啊?”孟谨行呆了,“你准备通宵聊天?”
“不想聊?”邬雅沁眉眼上弯,笑得煞是好看,“我正事还没跟你说呢!”
“得,美女有令,在下无所不从。”孟谨行弯弯腰道,“请吧,学姐!”
办公楼的楼道点着个15瓦的灯泡,暗得跟没点差不多,邬雅沁的细高跟踩在灰砖上,发出的的笃笃的声音,踩得人心里一阵阵地晃悠。
“你小心点,楼梯太暗。”孟谨行说着牵起邬雅沁的手,一直把她引到三楼办公室,洗了杯子泡了茶,递到她手上,才坐下一本正经地说:“讲吧,什么正事,你非得大半夜和我谈?”
邬雅沁捧着杯子在办公室里转悠,眼睛东瞄西看,并不急于回答孟谨行,“上次来去匆匆,还真没注意,你这儿的条件真的很简陋啊!”
“比起下面村里,这儿已经是天堂了。”孟谨行笑笑。
“你可不能这么想!”邬雅沁道,“你要是觉得满足,桑榆还要不要发展?”
孟谨行呵呵乐道:“发展跟门面是两回事。”
“认死理了吧?现在哪个做生意的不讲门面?推及到你们官场上也一样,门面漂亮了,领导觉得你有本事,生意人觉得你大方,人才爱跟你打交道。”
邬雅沁走到孟谨行跟前坐下来,“还有,领导首先得把自己照顾好,你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谁敢相信跟着你会受照顾?”
“学姐,你这是歪理啊!”孟谨行摇头,“我不反对别的领导先照顾好自己,但要放到自己身上,我还真学不来。”
邬雅沁定睛看他一阵,抿嘴嫣然一笑,“得,观念这东西,要想扭转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咱暂时扔一边。”她放下杯子,正色道,“创天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在桑榆投资的方案,我们那个公司可以搞了!”
与邬雅沁初识时,她为了把福特塞给他,就说过合作搞公司的事。
但无极草堂与创天集团的捐赠款分别到桑榆和长丰后,她虽然在桑榆旅游开发一事上献计献策,对于合作公司的事却再没提过。
孟谨行一直以为,是他提议在观山搞分散养殖、陈运来又搞了天麻种植基地,使邬氏父女一时失去了值得投资的项目所致。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好事啊!”他一拍手道,“你给我说说你的投资方案,回头,我在乡政府办公会上讨论一下,看看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邬雅沁撇撇嘴,“我没说跟你们乡合作。”
“那跟谁?”孟谨行想了想,一拍脑门道,“啊,我们上次说是跟观山村合作。呵,学姐,不用这么死板吧?你就当支持我工作,跟乡里合作怎么样?”
邬雅沁摇摇头,抬起一根手指,指着孟谨行鼻尖,笑盈盈地说:“都不是,是跟你合作!”
“跟我?”
孟谨行懵住了。
第047章雅沁留宿
孟谨行第一次与邬晓波谈到观山的药用昆虫时,的确动过心思,自己做个中间代理,赚些钱,补贴一些花销。
到桑榆这半年,要不是李红星那笔奖金,他在人情来往方面那可真的是捉襟见肘。
如今,虽然当了乡长,很多公务来往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列入公账,但毕竟还会有不少私人应酬,不适合往公家账上去蹭。
他知道有许多干部都这么做,但正如他刚刚对邬雅沁所言,他能对别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给予适当支持,他自己却不能这样做。
这在他而言,是一个原则,而且他坚信,这条原则看似微不足道,却足可以关系到他未来能走多远。
尤其是动用桑榆的资源为自己挣钱,他只要一想到老百姓困顿的生活,就狠不下心去赚本该属于他们的钱。
正因为如此,邬雅沁这个提议让他有些动心,却不能真正说动他,他相信,自己要赚钱一定会另有途径。
“怎么样?”邬雅沁眨着眼睛问他。
“我是靠工资吃饭的人,拿什么跟你合作?”孟谨行掏出烟来,“不介意我抽烟吧?”
邬雅沁点点头,接道:“你在桑榆工作,以你的眼光,桑榆有什么资源值得开发,你肯定是最清楚的。也就是说,你来找合适的项目,我们一起来做,你的第一笔投资资金我借你。”
果真如此!
孟谨行不禁笑道,“你这么帮我,我无以为报啊!”
“那就以身相许呗。”邬雅沁笑道。
孟谨行摇手道:“玩笑归玩笑。这事,不妥!其实你这件正事啊,跟前面说的那个门面问题,异曲同工。”
邬雅沁看孟谨行神情坚决,不由哈哈笑起来,“我没看错你!葛云状这回输了。”她说着又站起来在办公室内转着圈子,神情轻松地说,“明天,我以创天代表的身份,正式与你们乡谈合作事宜吧!”
孟谨行背上冒出寒气。
邬雅沁竟然是在替葛云状试探自己,幸亏他没有让心里那点对金钱的小**蔓延开来,否则,前途、感情都是难料了。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们来桑榆投资,事先已经与市里沟通过,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政策支持?”
孟谨行的心思完全回来了,他记得雷云谣说过,葛云状要在中央开发西南的决定出台前,提前布局申城的大开发,其中的重点就是长丰的旅游开发。
“不错。”邬雅沁说,“市旅游局和长丰县的报告已经在市长办公会上讨论过,虽然没有最终全部通过,但翁灿辉不反对桑榆运用社会力量,率先在申城搞出一个样板区。”
孟谨行不再接口,而是一口口地抽着烟,凝神沉思。
邬雅沁的话反映出几个重要信息。
首先,在长丰搞旅游开发这件事上,葛云状与翁灿辉的意见不一致,翁灿辉同意桑榆先行试点,但在资金上不予支持;
其次,葛云状与创天集团达成共识,替孟谨行把资金引到桑榆,目的很明显是要孟谨行为他在这件事上打好前站;
再次,邬雅沁认可有政策支持这一说法,未必就是申城针对长丰旅游开发出台什么优惠政策,很可能还是目前只闻风声的西南开发。
想到这里,他掐了烟,问邬雅沁:“创天集团准备投入多少?”
邬雅沁大概是累了,在木沙发上调整了坐姿,把两条腿都放到沙发上,撑着头说:“首期投资五百万,后续根据开发状况追加,最低投资不少于两千万。”
孟谨行起身去拿了条毯子来,给她垫在背后,接道:“你们应该做过评估,多久能收回投资?”
“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有可能更长。”邬雅沁说。
孟谨行点点头,“四自公路的投资应该不包括其中吧?”
邬雅沁立刻笑了,“哎,我现在是私人向你透露这么个意向,具体合作方式什么的,明天正式谈时再说不行吗?”
“嘿嘿,就冲你这句话,你们肯定是想打包!”孟谨行戳穿她,“学姐,公路建设不是小投资,翁老板又摆明了不会投入资金,你们要是两千万投资就想打包公路和旅游开发,那可是欺负我们贫困乡不会算经济账啊!”
邬雅沁耍赖地笑道:“说了明天再讨论,我现在困得不行,没法儿正常思维。”
“行行,那你睡,我不打扰你。”孟谨行看了看木沙发,转身去桌上拿了两本书过来,“这个当枕头垫吧,毯子盖身上,山里晚上很凉。”
邬雅沁睡惯了席梦思,坐惯了皮沙发,在木沙发坐得时间稍长,已经觉得哪儿都疼,真要躺下来睡,她怀疑自己能不能睡着五分钟。
她眼波转动,望着孟谨行,“谨行,帮个忙,当回人肉垫吧?”
“啊?”孟谨行尴尬地直挠头。
邬雅沁见他如此为难的表情,不禁莞尔,坐起身来说:“算啦,我去车里睡会儿。”
“别啊,不就当个人肉垫吗?”孟谨行忙拉住她,“大半夜的,别跑来跑去了。”
说完就坐下来,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来吧,免费出借。”
邬雅沁似笑非笑,嘴角微翘,带着一丝小得意,折回来斜躺下,把头轻轻枕在孟谨行腿上。
一忽儿工夫,竟有细微的鼾声响起,孟谨行低头一看,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猜测邬雅沁是真倦了,才会这么快入睡,于是侧着上身,伸手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也靠在沙发背上打盹。
邬雅沁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孟谨行早已不知去向,姜琴芳坐在桌前看报纸。
“小姜,你们乡长呢?”邬雅沁转着脖子坐起来,拿掉盖在身上的外套,抽出身下的毯子,一边叠一边问。
“邬经理,你醒了啊?”姜琴芳闻言立刻放下报纸站起来,“乡长去下湾了,郑书记上午要来视察。他让我陪着你,你如果想在谈判前先去其他村看看,世锋可以开车送我们去。”
“他倒是想得周到。”邬雅沁撅撅嘴,抬手看一眼坤表,“呀,都八点多了,我怎么睡这么久啊?”
“估计是累的吧?”姜琴芳笑道,“你先洗洗脸,我去食堂给你拿吃的。”
“谢谢。”邬沁谣接过姜琴芳递来的新毛巾,跟着到走廊上的水池边洗脸,有办事的人经过,都好奇地打量她。
洗完脸回到孟谨行办公室不久,姜琴芳拿了一碗豆瓣抄手来,笑说是乡长特意吩咐食堂给她做的。
邬雅沁浅笑着边吃边与姜琴芳聊着,门外突然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长发跛足的矮个中年人,眼小如豆,目光凶狠;身后的光头满身横肉,初冬季节还穿件短袖,露出臂膀上的纹身;还有一个约摸二十郎当,佝头缩脑一副跟班样。
“你们找谁?”姜琴芳问道。
“我们找孟谨行。”跛子脸上带着微笑,目光阴冷。
姜琴芳接触到这人的目光,身上立马有鸡皮竖起来,想也不想就道:“乡长不在。”
“哦?”跛子分别打量着姜琴芳与邬雅沁,判断此话真假。
梁敬宗恰在此时腋下夹着包走了进来,路过三个陌生人,走到姜琴芳面前,又回头看看三人说:“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找人!”跛子开口说,“孟谨行。”
梁敬宗扫他们一眼,回脸看着姜琴芳问:“孟乡呢?”他同时一指邬雅沁又道,“她又是谁,怎么这个时间在这里吃东西?”
“梁……主席,”姜琴芳有些懵,“这位是创天集团的邬经理,来跟乡里谈投资的。因为乡长临时去下湾,她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开会。”
“创天集团?”梁敬宗一惊。
跛子听到“创天集团”,镜片后面的眼睛中露出了精光,他的头微微一偏,光头和小跟班就快速欺身上前,突然出手分别制住邬雅沁和姜琴芳。
在姜琴芳的尖叫声中,梁敬宗望向跛子,“你们要干什么?”
“识相呢,你就别管闲事。”跛子看着梁敬宗冷冷地说,“我们和孟谨行有点私人恩怨,借这两位小姐用用。”
“你们不要乱来!”梁敬宗提高了嗓门,“这里可是乡政府,我随时可以报警让派出所抓你们。”
“好啊,电话就在那里,你哪个手指拨号码,我就剁你哪个手指!”跛子微笑着说。
梁敬宗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姜琴芳急得大喊“救命”,立刻引来不少同事,众人一进门就愣住了。
小跟班年纪虽轻,下手却很重,姜琴芳喊出救命后,就连挨两巴掌,脸颊上指印鲜明。
光头直接拿刀抵在邬雅沁的脸上,冷笑着说:“这么漂亮的娘们,脸上要是划上几刀,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跛子根本不把进来的人放在眼里,朝光头和小跟班摆摆手,带着邬雅沁她们就往外走。
有人大着胆子说去派出所叫人,小跟班立刻拿刀子往姜琴芳脖子上割,看到血从她脖子上渗出来,刚刚过来的姜庆春,脸色一下苍白。
“不许去派出所叫人!”梁敬宗此时威严地大喝,“让他们走。”
众人怯怯地闪开一条路,眼睁睁看着三人带着邬雅沁她们下楼钻进昌河面包车。
第048章造假反应
孟谨行一大早接到何其丰电话后,就带着刘明学和穆添去了下湾村。
福特才开进村子,孟谨行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与他平时来是不同的,他把车停在路边,与刘明学他们一起下了车,边走边看,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怎么这大片的山头都成了绿色?”孟谨行指着附近的山头问。
刘明学深谙内理,加之这两天一直不见姜忠年的踪迹,料想这应该是姜忠年的杰作。
“孟乡长,你看不出这是刷过油漆了吗?”刘明学不怀好意地笑道,“姜主任这些天一定很辛苦,又要刷山头,又要打扮村子,真可谓用心良苦为领导啊!”
孟谨行皱眉,目光扫过刘明学和穆添,前者幸灾乐祸,后者暗吐舌头。
再看眼前的下湾村,的确是土坯墙上刷了白石灰,泥路上撒了碎石子,大幅的标语写得到处都是。
姜忠年和村支书老谈这时带着人远远迎了过来。
“乡长,哎呀,我们来晚喽!”老谈粗糙的双手热情地握住孟谨行的手,“你最近身体可好?我们村的人可记挂你喽!”
“我身体捧着呐!”孟谨行拍拍老谈的手,“你替我谢谢大伙儿的关心。”
他说着手指朝着村子和山头划了一圈问:“老谈,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谈黑褐色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嘿嘿干笑着说:“这不县太爷要下来检查吗?这几年开山采石头的,我们村的植树造林任务从来没完成过。梁乡长在的时候啊,为了应付上级检查,每回都是这么整的,反正领导们都是在村里走马观花,午饭酒一喝好啊,眼睛里瞧出来那绿油油的一片,不跟真的似的?”
“乱弹琴!”孟谨行脸拉下来,看着姜忠年问,“这些都是你搞的吧?”
姜忠年心里暗暗叫苦,看样子这回是马屁拍马脚上了,这位果真是不喜欢这一套!
他正愁这话该怎么回,又听孟谨行说:“这账先记着,等郑书记他们来过后,我再仔细跟你们算!”他说着回头对穆添道,“你跟姜主任去村委,再检查一遍会议准备情况。”
继而再不看姜忠年等人,拍拍刘明学的肩膀道:“你跟我一起等郑书记。”
刘明学心里那个乐啊!
他觉得孟谨行到底还太嫩。
姜忠年的思路是对的,这假要是不造,郑三炮到时候看见破败的村子和满眼的荒山,肯定得大发雷霆。
既然孟谨行不喜欢这一套,又让自己陪着等郑书记,待会就有好戏看喽。
孟谨行要是自己拆穿此事,不但会让姜家人寒心,也会让郑三炮觉得孟谨行的领导水平不过如此。
孟谨行要是不拆穿此事,那他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之人,反正他要树牌坊,那自己干脆就装傻充愣帮他在郑三炮面前拆穿此事。
刘明学心里打着小算盘,孟谨行心里也恼得不行。
姜忠年不打招呼来下湾安排此事,傻子都能想到必定是姜庆春的指示,联想到老谈的话,可以预见的是,郑三炮对这种造假行为是习以为常的,由此证明姜庆春、姜忠年是想帮自己一把。
而刘明学进村就说的那番话足以证明这家伙想看戏,搞不好待会还会做小动作来捣乱。
孟谨行对这种造假很痛恨,但他又明白,在不清楚郑三炮此次视察的真实意图前,揭穿这种造假行为是相当愚蠢的,要扼制造假并不是撕破面子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让穆添帮自己去车上取烟,与刘明学并肩站在村口,状似无意地说:“宿舍清退得怎么样了?”
刘明学心一沉,涩涩地说:“差是差不多了,就是有好多间年久失修漏得厉害,退出来也不能用。”
“找人修嘛。”孟谨行说。
“那你得批钱啊。”刘明学故意将孟谨行一军。
孟谨行侧过脸瞟他一眼,笑笑说:“找些油毡要多少钱?暂时过度的,几十块就能搞定。我看有几间到现在还堆着无主的东西,那些东西处理掉,修理费绰绰有余。”
刘明学打了个抖,脸上的肉抽抽着说:“那些东西有人的,他们这两天就搬的。”
“哦,这样啊!”孟谨行点点头,“你想想办法吧。我看你很有生意头脑的,这些小问题应该难不倒你,不然梁主席怎么会让你当这么久党政办主任?我看乡里的年轻干部们都挺有上进心的!”
刘明学忽然觉得村口的风吹在身上嗖嗖的,他拉拉衣领,佝下腰朝孟谨行猛点头,“乡长太抬举我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把这件事办好,不辜负你的信任。”
“乡长,给你!”穆添不早不晚拿了烟回来。
孟谨行接过烟,拍出三根,仨人分别点上,抽着烟等郑三炮的车出现。
孟谨行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刘明学却觉得那笑就像一把刀子,刮得他身上生痛。
一支烟将抽完时,县委那辆专门用来下乡的霸道2700出现在视野中,仨人立刻扔了烟,整整衣装迎上去。
郑三炮年方52,马脸稀眉花白头发,身材壮阔,下车站定身子,在矮小的穆添、刘明学眼里就是一尊铁塔。
孟谨行上前,双手握住郑三炮伸出来的右手,热情地说:“欢迎郑书记来下湾检查工作!”
郑三炮把左手掌搭到孟谨行的手背上,侧过头对后面的何其丰说,“看到小孟啊,我就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何其丰呵呵笑着点头,孟谨行则说:“我哪能跟郑书记比!”
“这有什么不能比的?”郑三炮说,“我就喜欢你的嫉恶如仇!”
这话一说,何其丰、孟谨行心里都打鼓,什么不能比,竟然在这场合说嫉恶如仇,郑老大要闹哪样?
何其丰走上半步到郑三炮侧后面,低声请示:“郑书记,是不是先去村委给同志们做下最新指示?”
郑三炮放开孟谨行的手,摇着手指说:“今天换换花样!下湾我也不是头一次来了,报告也没有少做,但这经济从来没上去过,要不是小孟啊,我还不知道梁敬祖叔侄搞了这么多龌龊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采石场的事过去没多久,郑三炮不做报告不下指示,到这个啥都没有的村里来视察个逑?
“小孟,带我到处看看。”郑三炮笑容可掬,“采石场的事平息也有日子了,你是省里来的高材生,一定已经在下湾发动经济建设了吧?让我这个老骨头也见识见识你们年轻人的新思想。”
孟谨行吃惊不小。
他住院时,郑三炮虽然来看望过,但那是在他昏睡的时候,今天才是他和这位长丰的大家长头一次真正接触,他分明感觉到郑三炮笑容背后的怒意。
正是这种怒意,让孟谨行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不该在出院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感谢领导的关心,更不该在知道晋升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向这位书记汇报思想,无论郑三炮在桑榆建设上与自己想法是不是一致,他都是长丰目前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孟谨行和桑榆都跳不出他的掌握。
如此看来,郑三炮今天来视察下湾只是个托辞,真正的用意应该是要让孟谨行明白,他可以把孟谨行捧到台上,也能把他像梁敬宗一样拉下台。
孟谨行觉得眼下情况就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伸不缩挨两刀。
那还不如自觉一点,主动把刀递到郑三炮手里,让他砍两下先顺了气,其他的事以后再计较也不迟。
孟谨行电光火石间打定了主意,开口说:“郑书记,我得向您检讨!”
郑三炮稍稍一愣,还是微笑着问:“怎么,什么也没看,倒先检讨上了?”
“我好大喜功,明明还没想出好点子发展下湾村,却……却为了图您表扬,让人紧急造假,刷绿了山头。”他急急地说完,低头说,“我错了!”
正一路前行的郑三炮猛然停下脚步,笑容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严肃的目光落在垂首准备接受狂批的孟谨行身上,其他随行众人也都呆立当场。
何其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人造了假又自己当面揭穿的,他搞不明白孟谨行在想些什么!
刘明学同样不明白,孟谨行刚刚明明已经用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吓住自己不要乱说话,为什么一回头自己揭了锅盖呢?
郑三炮阴沉着脸盯着孟谨行看了良久,又将目光扫向不远处一个个山头,沉声问:“既然你要造假,为何又主动认错呢?”
“我……”孟谨行抬起头来看着郑三炮,“您一下车就表扬我嫉恶如仇,又对我的工作寄予无限希望,我觉得羞愧!”
郑三炮是震惊的。
他相信,以孟谨行敢于孤身到下湾石场犯险的举动来看,造假这种事绝对不会是孟谨行的想法。
而这种曾经被梁敬宗熟练运用的手段,是他预料中应该在此次视察中出现的事情,他的确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处理,也想随手给孟谨行制造一点难题。
然而现在……
郑三炮深深地看孟谨行一眼,拂袖而去,他要仔细再思考一下,如何正确使用孟谨行。
第049章狭路相逢
孟谨行看着郑三炮黑脸上了霸道,朝何其丰点点头,俩人一起上了他的福特,追着霸道一路往长丰而去。
“书记,孟谨行的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郑三炮的司机闻鸣不时看着反光镜,向后座闭目养神的郑三炮汇报。
“由他们跟着。”郑三炮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对副驾上的秘书施楠说,“待会你拦着他们,让他们在你那儿好好反省反省。”
“明白。”施楠与闻鸣对视一眼,各自笑了笑。
……
福特卷着一股烟尘在县委院内停下,何其丰与孟谨行先后下车,直奔郑三炮的办公室。
施楠的办公室就设在书记办公室的外间,孟谨行与何其丰一出现在门口,他就迎上去指指边上的沙发说:“书记现在有客人,你们先坐会儿。”
“谢谢施秘书。”何其丰说着拉孟谨行一起坐下。
施楠没有与他们客套,直接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佯装忙手头的工作,把二人晾在一边。
何其丰本来想从施楠这里探下口风,但看他这个态度,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只好朝孟谨行苦笑了一下。
来的路上,孟谨行已大致告诉何其丰,在山头刷油漆是姜忠年找人干的,他不能把姜忠年推出来,也不能助长这种歪风,就自己认了这事。
何其丰不傻,也听得出郑三炮先前那番话的意思,知道今天郑老大就是来给孟谨行下马威的,所以孟谨行这种自己往枪口上撞的行为,他还真替孟谨行捏把汗。
施楠不抽烟,孟谨行与何其丰在沙发上枯坐,既没有水喝,也不能抽烟,看着一拨拨客人从书记办公室进进出出,施楠就是不放他们俩进去。
午饭时,郑三炮陪客人去吃饭,看到他俩坐在沙发上,指指施楠,让他帮着解决一下吃饭问题,施楠立刻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安排,自己则匆匆尾随郑三炮而去。
何其丰陪着孟谨行吃了一鼻子灰,干坐了两个小时,眼看下午还要继续,心里不免有些情绪,趁施楠不在,二人在走廊抽烟,他说:“小孟,今天这事你真欠考虑!”
孟谨行苦笑一下,没有解释他对郑三炮的理解,很多事能看破,绝对不能说破。
何其丰语重心长地说:“梁敬宗做假这么多年一直没事是为什么?上下心知肚明啊!我看呐,你还是没有把太极精义吃透。”
孟谨行点头道:“我是太莽撞了,给你也添了麻烦。”
何其丰瞅他一眼,叹口气道:“咱俩一条船上坐着,谈不上谁麻烦谁。”
“放心吧,我会将功补过……”他话没说完,腰上的呼机猛响。
平时在桑榆信号不好,呼机别在腰上,实际千年难得响一回,正说着话的俩人先是惊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孟谨行走进施楠的办公室去回电话。
何其丰站走廊上继续抽烟,不过两分钟,孟谨行冲了出来,“我得赶回去,郑书记这里你帮我担着点!”
“哎……”何其丰扔了烟想拉住孟谨行,但捞了一个空,“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先告诉我啊!”
看着飞奔远去的孟谨行,何其丰连连跺脚,有什么事比坐等郑三炮更重要?
……
孟谨行心急如焚,将福特开得飞快。
电话是姜庆春打来的,告诉他邬雅沁、姜琴芳被三个陌生人绑架去了下湾,问他有没有碰到他们?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有没有报警?
姜庆春说跛子口蜜腹剑,光头和小年轻手都挺狠,姜琴芳挨了打,脖子上也被划开了口子,梁敬宗怕她们出事,没让报警。
一听三人的相貌,孟谨行便是一震,光头和跛子不是金丝边的手下吗?
他将车开到县公安局,直冲经侦队找李红星,结果扑了个空,说有重要嫌犯脱逃,整个经侦队连续一周全体出动抓人去了。
他无奈之下,告诉值班的人,要对方马上与李红星取得联系,说金丝边的手下现在绑架了人质邬雅沁和姜琴芳前往下湾。
撂下这几句话,他闪身就走。
半道上,孟谨行的呼机收到过两次呼叫,但周围没有可以回电话的地方,他只能听而不闻,一路往下湾狂奔。
……
昌河面包车到达下湾时,姜忠年等人刚刚离开不久,除了上山干活的村民,老人小孩有在墙根晒太阳闲聊的,有在屋前打牌的。
小跟班下车询问孟谨行的去向后,回车上向跛子和光头汇报,“走了,听说是去县里!”
跛子目光一凛,瞟了一眼后座被捆绑在一起的两女,冷哼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他不回来,去乡政府附近截他,不替老大做了这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光头调转车头往回开。
后座的姜琴芳脸上挂满了眼泪,一旁的邬雅沁紧闭着眼睛。
……
几分钟前还是阳光普照的天空,在福特转过第七个山道弯口时,乌云已经把天空遮蔽成一片灰幕。
孟谨行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在距离下湾村十六公里的山道上,与一辆灰色的昌河堪堪地擦肩而过,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似乎有东西从昌河的后箱门缝处跌落。
他收回视线,紧踩油门,继续狂奔,二十分钟后进入下湾村。
孟谨行人还没有从车上下来,第一次来下湾被他救下的大爷就走了过来,他放下车窗刚想开口,就听大爷说:“乡长,你是来找你朋友的吧?”
孟谨行精神一凛,“大爷,是不是有人来这里找我?”
“是喽!”大爷笑着说,“开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有个年轻娃儿下来问你的去向。这不,刚刚回头去乡里找你喽!”
孟谨行心中连呼失误,来不及谢过大爷,直接调头去追赶。
他暗暗骂自己太大意,下湾村穷得连一辆拖拉机都找不到,突然出现一辆眼生的昌河,当时就应该想到事有蹊跷!
在接近与昌河曾经交会的地点时,福特的车速降了下来,孟谨行记得曾看到车上有东西掉下来。
这一慢,他还真看到路面上似乎有亮闪闪的东西,心头一动,立刻靠边停车查看。
孟谨行发现,地面上亮闪闪的东西是颗粒颇大的水钻,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颗,这东西应该就是昨晚戴在邬雅沁手上的那窜手链拆分开来的。
他立刻跑回车上,以时速30码前进,目光紧盯着路面,留意地上一再出现的水钻。
天越来越暗,能见度很差,水钻出现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孟谨行估计是邬雅沁手里的水钻越来越少的缘故。
孟谨行虽然为邬雅沁她们感到揪心,但他并不太担心跛子他们在找到自己之前,做出对她们不利的事情。
离开下湾30公里以后,天开始下雨,地面上的水钻也不再出现。
孟谨行一度担心失去昌河的行踪,但继续前行六七公里后,他在泥泞的山道上看到了车辙,以目测的轮距判断应该是昌河无疑。
孟谨行以下雨的时间和车辙出现的位置,以及两车在山道上的时速估计,昌河现在与福特相距不会超过五公里。
他沿着车辙追踪,三分钟后,在一个弯道后面,看见了蹒跚而行的昌河。
周围的路况绝了孟谨行追上去的想法,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
昌河上驾车的光头一直在骂骂咧咧,他过去很少开山路,尤其这样的天气和路况,昌河糟糕的动力性能就像一头破牛车,走三步喘四步,前行越来越艰难。
后座看守两女的小跟班被颠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咧咧:“早知道听那信梁的,躲进那小子的宿舍去守他。”
跛子的心情也很差。
他和光头能跟着老大逃出来很侥幸,老大一直坚持找孟谨行出气要冷静,必须伺机而动。
但他和光头咽不下这口气,也等不及一直耗在长丰,趁老大不注意,决定和姓梁的里应外合马上动手做了孟谨行。
不过,因为他生性多疑,不敢相信梁敬宗真想跟他们合作,没有采纳梁敬宗的提议,哪知道这么不走运,竟然接连扑空没找到人。
“少废话!”跛子阴鸷地说,“你跟姓梁的很熟?知道他能信?”
小跟班住了嘴,姜琴芳却瞪大了眼睛。
昌河此时突然像小船在大浪中连晃了数下,落下来后不动了。
“怎么啦?”跛子眉头紧皱,真的是出师不利。
“好像轮胎卡住了。”光头说。
“你和阿廖下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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