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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住了嘴,姜琴芳却瞪大了眼睛。
昌河此时突然像小船在大浪中连晃了数下,落下来后不动了。
“怎么啦?”跛子眉头紧皱,真的是出师不利。
“好像轮胎卡住了。”光头说。
“你和阿廖下去推,我来开。”跛子说着就下车跟光头换位。
小跟班满脸不痛快地推门下车往后走,远远望见后面开来的福特,立即兴奋地拍拍刚下来的光头,大拇指往后指指说:“抢了它?”
光头看看昌河,再看看后面的大家伙,眼中也闪出羡慕的光芒,头也不回地问正拉车门的跛子:“老二,抢不抢?”
跛子正嫌昌河行动太慢,再看山道狭窄,周围又没有人烟,正是下手抢车的好地方。
而且,这年月能开上这辆福特的人,肯定是有钱人,说不定在抢车之外还能有另外的收获。
他当下朝光头和小跟班点了点头,恶狠狠地说:“抢!”
第050章她会没事
昌河突然陷车让孟谨行一下眉头紧皱,他急速地思考,在这种很可能正面交锋的情况下,自己有几成胜算?
他判断不出邬雅沁和姜琴芳现在的情况,但她俩被抓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掣肘,既然没法估计胜算,他便不再犹豫,转身爬到后座,从侧门下车跑到车后,打开后盖拉过工具箱,翻出一把扳手拿在右手,又取了灭火机拎在左手上。
他相信,昌河上的人看到他的车,一定会过来求助,无论谁过来,先抡翻一个是一个。
跛子他们三人一起摸近福特。
他们吃不准福特上的人数,不敢贸然一个人过来抢车,决定一起过来,先以请求帮忙的方式搭讪,摸清情况再伺机抢劫。
小跟班跑在前面,光头在中间,跛子断后。
仨人先后到福特跟前,看到空无一人的驾驶室,均是一愣。
“人呢?”光头看同伙一眼后大声喊,“有人吗?司机呢?”
哗哗的雨声盖过他的声音,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小跟班嘿嘿笑起来,“这车不会是司机偷来的吧?看到我们前面堵着道,吓尿了?”
雨水把跛子的头发淋得都挂到额前遮住了视线,他抬手把长长的头发抹向后脑,同时说:“去后面看看,说不定真在路边尿尿。”
小跟班和光头笑着一前一后侧身往车后走,很快先后消失在车身后面。
跛子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一边喊着“阿廖、老三”,一边往后走,经过驾驶室时朝里面望了一眼,隔着玻璃的水气看到副驾位上有个公文袋,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掉车窗玻璃上的水,贴着玻璃往里面仔细看去,袋子上赫然写着“桑榆乡政府”的字样。
一阵狂风吹过,大雨灌进跛子的衣领,他哆嗦了一阵,转脸朝车后望一眼,开始一步步地倒退,嘴里重复喊着,“老三,你小子还不回来!”
孟谨行躲在车后成功偷袭了光头和小跟班,又听到跛子的喊声,本以为他也会过来,渐渐却发现喊声越来越远,等他意识到这一点从车后跑出来,跛子已经从昌河上把邬雅沁和姜琴芳拖了下来,一把刮刀架在邬雅沁的脖子上。
孟谨行一下收住脚步,喊道:“放了她们,有什么你冲我来!”
跛子冷笑道:“小子,你有种!我的兄弟呢?”
“在车后面,晕了。”孟谨行道,“放了她们,换你的兄弟!”
“你做梦!”
跛子的手动了一下,孟谨行立刻看到,顺着邬雅沁脖子淌下来的雨水成了红色,他的手紧握成拳,咬牙怒吼:“你跟我有仇就找我算账,拿女人撒气不是道上好汉所为!”
“不要给我戴高帽,我不吃这一套。”跛子平静地说,“你想让这俩女人平安无事,就拿你自己手上的扳手先把自己敲晕了!”
“你也别用这种话来诓我!我打晕自己,你根本不会放过她们。”孟谨行道。
“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跛子说话间,手上加劲,刀痕又深了几许,血水渐浓。
“住手!”孟谨行大喝的同时,右手扳手直接往自己头上敲去。
“不要!”姜琴芳突然大喊着暴起,朝孟谨行奔来。
跛子看到姜琴芳突奔而去,眸色一沉,一把勒紧邬雅沁,手上的刀脱手朝姜琴芳后心甩出。
千钧一发间,孟谨行抡起的右手翻腕转向,扳手飞出击向刮刀。
“当……”一声金属撞击声在雨中脆响,刀子朝着姜琴芳的脚后跟直扎下去,她一个扑身倒在孟谨行怀里。
“小姜!”孟谨行抱住姜琴芳,抬头望去,跛子已经拖着邬雅沁往山上跑去。
他想去追,但一看姜琴芳脚上的伤,他的心就往下沉,刀扎到了后踝动脉,正汩汩地向外淌血。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撕开,先扎紧伤口,再看昌河所在的位置,如果福特硬擦着山体的岩壁堪堪能过去。
来不及再多想,他抱起姜琴芳走回福特,将她放到后座上躺下,替她系好安全带,就要去开车。
姜琴芳伸手搁在他的手腕上,带着哭声说:“邬经理……”
孟谨行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先救你,她会没事的。”
姜琴芳闭上眼睛,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睫毛下滚落,孟谨行心里一阵抽痛,暗暗祈祷邬雅沁能吉人天相。
福特从昌河边上经过,“卡喇喇”擦在山岩上,在雨中爆出无数的火星。
车过乡政府,福特与接到消息赶来的李红星等人的警车相遇,孟谨行把姜琴芳托付给其中一位警察,重新领着李红星他们返回寻找跛子和邬雅沁。
孟谨行浑身湿透,双唇紧抿坐在李红星身边,李红星极为歉意地点了一支烟递上,“实在对不住!这件事是我疏忽,金丝边他们一逃脱我就该想到,他们可能来找你报复。”
孟谨行深吸一口烟,一直吞进肺里,用手掌揉揉额头道:“这种事防不胜防,大哥不用自责。我现在就是担心学姐,她先前已经受了伤,跛子丧心病狂不讲规矩,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心里的焦虑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邬雅沁昨晚没有到桑榆,今天就不会被牵连进此事,包括姜琴芳也很可能不会被掳走,她们俩无论谁出事,他都会于心不安。
三辆警车到达昌河抛锚的地点,一行人全副武装下车搜山,孟谨行却一眼望见原来小跟班与光头晕倒的地方已经人影全无。
“跑了?”李红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对不起,我刚刚应该把他们俩也弄上车!”孟谨行一阵烦乱。
李红星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道:“不是你的错,当时的情况,换谁都是先考虑救人。”他朝山上看了看说,“你在车上等吧,我上去看看。”
“不,我也去!”孟谨行坚决地说,他不能在这里坐等。
李红星看他一眼道:“雨天山上不好走,他应该跑不远。”
李红星内心的压力不小,金丝边等人在押解途中脱逃,本就使他最近在局内饱受批评,现在金丝边去向不明,跛子劫持的人又是本市颇有影响的无极草堂继承人邬雅沁,万一邬雅沁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顶上的乌纱估计要戴不住了。
他此刻表面是在安慰孟谨行,实际上也是在安慰自己。
孟谨行沿着跛子他们上山的路走在李红星前面,由于雨水的冲刷,根本找不到跛子和邬雅沁前进的痕迹,只能大致判断可能行进的方位。
在山里兜了半个多小时,先行上山的民警已经转回来与他们汇合,并在东坡撞上赶来支援的刑侦队人员,唯独找不到跛子和邬雅沁的踪迹。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刑侦队的老何提出是不是收队时,老柴领着十几个人突然出现在孟谨行等人面前。
没等孟谨行询问来意,老柴就急急地说,“孟乡长,我从石场逃过几次,对这一带熟得很,他们几个以前都常在这一带转,我们一定可以帮你把人找出来!”
已几乎失去希望的孟谨行,一把拉住老柴的胳膊道:“柴哥,谢谢!”
“说这话就见外啦!”老柴凝重地看着孟谨行,“要不要一起找?”
孟谨行点点头,跟上他。
老柴带来的十几个人分成四组,分别与刑侦和经侦的人马组队,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山上去。
这片山头正位于采石场后山,背面有大片被炸掉后裸露的岩石,老柴与孟谨行、李红星在一组,带着他们绕到后山,指着裸露的岩石说:“要不是被刷了漆,你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其实有不少岩洞。那些地方,过去我们经常用来藏身。”
由于这一片望过来几乎都是断壁,孟谨行与李红星在刚才的搜山过程中,都忽略了这里的藏身可能性,被老柴一指,二人才发现这里的断面有容机械操作和人通行的位置,不由心里都是暗暗懊恼自己的疏忽。
孟谨行与老柴走在最前面,一个岩洞一个岩洞地找过去,每找一个,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雨渐渐停了下来,乌云一点点散开,却因为天黑在即,天空并没有显得多亮堂,众人心中更是焦虑万分。
老柴此时突然在一个很小的岩洞口不远处停住脚步,回头看孟谨行一眼,然后伸出手指朝洞口的地上指了指。
孟谨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地上有不少打湿的烟蒂,和一个揉成一团的中华烟盒。
这片罕有人至的山头,不要说不可能出现烟蒂,更不可能出现中华这类高价烟,所有人都意识到,跛子和邬雅沁很可能就在这个岩洞内。
考虑到老柴的安全,李红星让他退后,由他带来的一位民警先过去探看虚实。
很快,这位民警便退了回来,小声汇报:“洞口很小,只能一个人爬着进去,洞口有不少新鲜的湿泥,人应该在里面。”
李红星双眉深锁。
跛子在暗中,手里还押着邬雅沁,一名警察爬进去抓人,很可能人没救出来,反倒也被暗算。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马上派人回去请求增援时,孟谨行已经朝着洞口摸了过去。
第051章洞|穴救人
李红星想到的困难,孟谨行同样也想到了。
孟谨行更想到,无论谁来增援,要想进洞,只能一个个进去,危险永远存在。
如果不进洞,采取诱敌的办法,除了孟谨行本人是跛子想对付的人之外,李红星这边根本没有可以跟跛子交换的筹码,更不要说什么亲情攻防之类的,一来没有这样的人选,而且用在跛子这种人身上根本行不通。
短暂做出分析后,孟谨行的结论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红星和老柴都想把孟谨行叫回来,又都担心一喊之下惊动洞内的跛子,俩人随即交换一下眼神,带上家伙,跟了上去。
岩洞口仅容一个人匍匐通过,孟谨行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伸先探进洞,然后头和身子也慢慢地钻了进去,一点一点,每进一寸他都谨慎地用手先做探摸。
他清楚,跛子如果就躲在暗处守株待兔,他一露头就会被袭击,反之,只要没有受到袭击,就证明跛子躲在岩洞深处,他的小心谨慎可以使自己和邬雅沁都多一丝生存的机会。
谨慎行为的结果是行进的缓慢,孟谨行有足够的耐性,跟在他后面的李红星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也有着同样的心理,但是趴在最后的老柴却将焦虑难耐的心情传递到肢体上,动作偏大撞脱洞口不少松动的岩块,“哗啦啦”的声音立即在洞内回响成一片。
“谁?”
一声警惕的断喝从洞内传来,瞬间又变得悄无声息。
孟谨行心头一紧,这是光头的声音!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的时间,跛子救回了光头和小跟班,现在洞内除了邬雅沁和跛子,还有光头和小跟班。
但是,光头的喝问为孟谨行提供了方位和大致距离,他没作犹豫,就把双手拢在嘴边,“咕咪咕咪”学了几声夜猫子的叫唤,然后安静地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将耳朵贴于地面,辨别有无响动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完全确认对方没有出来查看的举动,孟谨行才重新往前爬去。
由于渐渐适应了洞内的黑暗,有着航天员视力的孟谨行,大致看到洞内情形后,吃惊不小,这里竟然是一个岩溶洞|穴!
他知道双龙洞、七星岩,没料到下湾竟然也有这样的洞|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下湾采石场经常塌方,实际就是因为这里的山体内部大都是空心的。
同样,由于常年开采,山体植被遭到破坏,这个洞|穴内部的溶蚀情况并不好,空间低矮,洞壁节理不清晰。
随着爬行的深入,洞内空间渐渐变大,孟谨行他们三人能站起来弯腰前行。
老柴带了手电,一站起身就想打开,李红星眼明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附着他耳边用几乎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不要暴露目标。”
孟谨行继续当头朝着光头发声的方向前进,越往深处去,脚下越湿滑,流水潺潺,冷风习习,岩洞中悄无声息。
孟谨行停住脚步。
他设想自己是跛子,在刚刚洞口传来响动,光头发出断喝后会做些什么?
李红星也想到了这一层,俩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朝对方点点头,三人分头行动,孟谨行和老柴开始朝边上的岔道前进,李红星依旧朝着光头发声的方向前行。
老柴这时拉了孟谨行一把,贴在孟谨行耳上道:“我来过这里,前面转弯有个内洞很隐蔽,不太容易发现,而且比外面干燥。”
他说着走到孟谨行前面,俩人先后向那个内洞走去。
不过十来步光景,走在后面的孟谨行先于老柴看到前方隐约的火星,立刻伸手拉住老柴,俩人闪身靠边贴向岩壁。
火光明明灭灭极其细微,孟谨行估计是有人在吸烟。
“有别的路绕过去吗?”他贴在老柴耳边问。
老柴冲他摇摇头。
孟谨行吸口气,重新趴到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老柴略一犹豫也学样而行。
火光一点点放大,孟谨行听到轻微的说话声。
“老二,你丫的到底想好没有,咋整?”光头焦躁的话语中带着丝丝吸气声。
“二哥,我们把这婆娘扔这里,快逃吧!”小跟班声音有点发抖。
“你俩缺心眼啊?”跛子冷声说,“这女的值钱着,给老大带回去发落,搞不好咱还能搞一票大的。”
“现在外面都是警察,带着她不好跑啊!”小跟班道。
“你小子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跛子没好气地骂道,“警察也是人,找不到咱就会撤走,到时候把这女的藏这洞里谁也发现不了,咱下山找她家里人要钱,还不是妥妥的?”
他话音一落,三人突然没了声,两三分钟后,孟谨行与老柴突然听到小跟班惊呼:“警察,警察来啦,大哥快跑!”
孟谨行与老柴俱是一震,转头打量四周,再耳朵贴地一听,地面传来的脚步声虽杂,却很稀啦,范围都集中在刚刚跛子等人发声的周围,他皱眉猜测,难道是李红星绕到他们背后了?
“小姐,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警察!”
孟谨行冷不丁又听到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出言安慰邬雅沁,但绝不是李红星的声音,不由疑窦丛生。
“反复玩这样的游戏,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邬雅沁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过来,孟谨行心头顿时一松,她现在没事!
同时,他的心里怒意升起,跛子等三人竟然假扮警察逗邬雅沁,用意真的是极其险恶。
“草你妈!”光头恶狠狠的声音再度响起,“臭娘们,敢说爷爷幼稚,爷爷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成熟!”
“嘿嘿,对,三哥,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你的雄风,尝尝成熟男人的味道!”小跟班笑得猥琐而yd。
“你俩真没出息,这时候还想这玩意儿!”跛子不咸不淡地啐他们,声音中同样透着浓厚的**。
孟谨行浑身的肌肉一下绷紧,快速朝老柴做了一个上的手势,就地一翻身朝光头和小跟班发声的方向滚过去,腿部用力扫出,立刻有反弹力道从脚踝传来,随即就听到小跟班“哎呀”一声大喊倒地,老柴的手电已经打开直射在跛子身上。
就在跛子抬手挡光线的刹那,偷袭小跟班成功的孟谨行欺身上前一把勒住跛子的脖子,意欲以跛子要挟住光头和爬起来的小跟班。
光头就着手电光线,一眼看清袭击小跟班的正是他们在找的孟谨行,立刻破口大骂:“草你娘的!姓孟的,看爷爷我劈死你丫的!”
光头、跛子都是玩命的主,自己不要命,也从来不把同伴的命放眼里,明明看到孟谨行勒着跛子,他照样挥刀就上,全无一点退惧。
与此同时,小跟班快老柴一步,把刀架在了邬雅沁脖子上,红着眼大喊:“谁再乱动,我立时就宰了这婆娘!”
孟谨行瞥清形势,毫不犹豫,一把将跛子推向冲过来的光头,倒地一个翻身再次踢倒外强中干的小跟班,一把抱住邬雅沁滚到一边。
二人刚刚站起,小跟班的刀已玩儿命似地从邬雅沁后面扎过来,孟谨行眼光所及,立刻把邬雅沁推向左侧,抬起右臂,化掌为刀劈向小跟班的虎口。
恰在此时,老柴趁跛子与光头撞倒在地,抽出腰后的铁钎向二人腿部抽去,不料跛子短小精悍,身子颇为灵活,铁钎未到已然跃起,左手探出抓住老柴的右手腕,右手肘撞向老柴下巴,使他吃痛,手上铁钎、手电同时脱落,洞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从光明到黑暗的瞬间,是人的视力转换盲点,孟谨行劈向小跟班的动作此刻完全凭感觉而动。
小跟班慌乱中挥舞手中短刀一顿乱砍,不但躲过孟谨行一掌,还在孟谨行掌上划出长长一道口子。
邬雅沁被绑得结结实实,耳听得一片混乱,却不敢乱动,生怕给孟谨行他们添乱,只是紧贴岩壁站着。
孟谨行在黑暗中一恢复视力,便寻找邬雅沁的身影,待看清她安静地站在岩壁边,立刻暗松一口气,随即却又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柴与光头斗在一起,让跛子有机会腾出手,拔出他们跟金丝边脱逃时抢下的警枪,直接靠近邬雅沁,将枪指向她的头部。
洞|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打斗全部停止。
跛子的声音冷如冰霜,“孟谨行,自己了断!”
邬雅沁心中发颤,有些绝望地望着孟谨行。
她相信,以孟谨行的冷静,加之心有所属,应该不会为她做出这样盲目的举动。
她全然不知道,在雨中的昌河面包车旁,当她闭着眼静待姜琴芳逃脱的时候,孟谨行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生死经历。
孟谨行估计不到李红星现在的方位,光头和小跟班一起在捆绑老柴,跛子的枪正黑洞洞地指着邬雅沁的后脑,他想拖延时间等待李红星或后面的警察来支援,但跛子突然扣动扳机的声音,让他不愿意拿邬雅沁的生命冒险。
他动了,捡起小跟班因为捆绑老柴而丢在地上的短刀,没有任何迟疑地扎向自己的左胸。
第052章临时会议
孟谨行毫不犹豫地将刀插进自己胸膛的举动,不但令邬雅沁大叫着扑倒下去,亦令跛子、光头和小跟班三人也大为意外。
老柴趁机奋起一脚踹在小跟班腹部,一个轱辘往孟谨行这边滚过去,跛子回过神来举枪就射,枪击声在洞|穴内形成沉闷的回响,惊动了远处的李红星,以及正从外面慢慢爬进来的警察,脚步声立刻朝这边聚集。
“老三,快走!”跛子听到脚步声知道不能恋战,反正孟谨行这一刀下去也活不成了,他急切招呼光头一起先藏起来,再伺机而逃。
邬雅沁心神巨震,梨花带雨,满脑子都是孟谨行一刀往胸口扎下去的动作,除了最初的一声尖叫,她的声音全部堵在喉间,五脏六腑如同撕裂一般。
李红星和其余的警察几乎同时冲到,二十多支手电将这个内洞照得如同白昼。
孟谨行双手握着刀把倒在地上,老柴在他两米远的地方腿上中了一枪,邬雅沁浑身泥水、披头散发往孟谨行所在的方向滚动。
李红星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邬雅沁扯掉她身上的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一把撞开他,扑到孟谨行身上,一边给他紧急止血,一边不停地喊,“谁来帮我拍他的脸,不要让他睡着!”
李红星指挥手下等邬雅沁给孟谨行简单处理完,就立刻送往医院,同时,他把剩下的人手分成四组,分头在洞|穴内搜寻跛子和光头。
做完安排,他朝被老柴踹翻在地的小跟班走去,想问出金丝边的下落,待走近才发现,小跟班头下一大滩血水,他立刻将手指伸至其鼻孔前,再按了按颈部动脉,不由得暗叹自己不走运,小跟摔死了!
……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从山道上呼啸而过。
车上的孟谨行和老柴都是面色惨白。
邬雅沁一直握着孟谨行的手,眼睛死盯着那把短刀,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
长丰县委会议室正在召开临时常委扩大会议,这个会从下午三点开始,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四个多小时。
县委书记郑三炮坐在会议桌中央,一脸的痛心疾首、义愤难填;县长肖云山两颊紧绷、抱臂不语;其他常委表情莫衷一是。
何其丰坐在靠墙的位置,如同霜打的茄子,有苦难言。
下午孟谨行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后,郑三炮回来看见只有何其丰一人在等他,立刻就大为光火,指示施楠通知在家的常委立刻来参加临时扩大会议,何其丰列席,所有参会人员,除他和政法委书记章广生外,一律上缴通讯工具,他要和大家好好静心讨论一下桑榆的领导班子问题。
何其丰与孟谨行在桑榆的形势,正如何其丰自己所言,是同处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郑三炮要何其丰自己在会上向常委们汇报上午在下湾发生的事情,何其丰不能违背,但他尽力做到客观陈述,竭力表明此事并非出于孟谨行本意,是村里干部擅自而为,孟谨行也是为了扼制这种不良作风的蔓延,才当众承认是其犯错。
县委办主任顾梦柯反讥何其丰,指出,如果真如何其丰所言,孟谨行为什么没有留下来向组织承认错误,而是甩手离去?
何其丰当即哑然,他无法解释孟谨行突然离开的原因。
不少常委都认为顾梦柯说得对,孟谨行不但弄虚作假,还目无组织,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当一乡之长。
郑三炮在大部分常委表态后,沉痛地说,在提拔孟谨行的问题上,他也有责任,只想到要执行省委指示,大力培养选调生,没有更多更全面地考察孟谨行,以至于闹出在荒山刷油漆这么荒唐的事来!
何其丰在大家发言时,心里长长地喟叹,自己还是押错了宝,孟谨行终究太年轻,政治上远未成熟,昙花一现啊!
一片讨伐声中,肖云山始终保持沉默;钟敏秀想帮孟谨行说话,但考虑到提议大胆任用孟谨行的正是自己,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她跳出来,很可能要反受其累,她也选择了沉默;倒是政法委书记章广生说了点不同意见,他认为,即便孟谨行先做了错事,但他毕竟及时承认错误,这样的勇气,可以说不是一般干部所能具备的。
他的发言一出,讨论立刻又回到孟谨行离开的原因上,肖云山要求何其丰立刻打电话回桑榆,问明孟谨行去向。
何其丰电话打回去,没人知道孟谨行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常委们立刻又炸了锅,纷纷指责孟谨行极端不负责任,并指出,这一现象说明,何其丰作为乡党委书记,平时对乡干部的思想教育不够重视,放任自流才会导致年轻干部无组织无纪律。
一顶顶帽子扣下来,何其丰就算有心想为孟谨行辩解,这时也不敢再吭声了,他不能为毫无交代的孟谨行毁了自己的前途。
有人很快指出,桑榆这么多年经济虽然一直没上去,那是地理环境制约所致,县委应该重新考虑让梁敬宗同志继续主持乡政府工作,毕竟这位同志在任时的桑榆,从未出现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姜德才这个时候冷冷地反问,再离谱有比下湾采石场事件离谱?
会议室立刻一片安静,空气呈胶着状态。
郑三炮紧急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要狠狠打击孟谨行嚣张的气焰,让他为自己拂袖而去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真要把这个刚刚由自己点头提拔上来的乡长马上撤下去。
无论孟谨行因何原因突然离开县委,郑三炮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在削磨孟谨行锐气的同时,让自己圈子里的人看到,他撸掉梁敬宗、提拔孟谨行都是万不得已。
总之,权在他手里,这两粒子怎么下,全在他胸中。
至于何其丰,郑三炮心中冷笑,他可不喜欢下面的人结成不利于自己的同盟!
他轻咳两声打破僵局,表示基本同意肖云山和章广生的看法,还是要给年轻同志适时改过的机会,保护坚持在基层工作的选调生。
他指出,集体批评的目的不是打击干部,而是为了干部更好地成长,他的建议是,孟谨行本人必须对此次下湾村造假事件作出深刻的书面检查,在县委常委会上当众检讨,同时,县委暂缓接下去对孟谨行的乡长推选程序,在进一步考察结果出来前,将桑榆乡的乡一级选举工作放在全县最后一家进行。
肖云山、钟敏秀听后都是暗吐一口气,觉得这不算是最坏的结果,至少还有机会。
但马上又有人提出,不能把整个桑榆的未来发展全部寄托在一个黄毛小儿身上,既然对孟谨行的推选暂缓,是不是再提名一至二人同时考察?
郑三炮对此不发表意见,让大家都讲讲自己的想法。
姜德才第一个表示赞成,并且以举贤不避亲为理由,提名姜庆春作为桑榆乡下届乡长候选人。
顾梦柯也提了一个人——副乡长陈为民。
讨论进行得颇为热烈时,章广生接到一个电话,出去接了回来便附在郑三炮耳边一阵耳语,众人只见郑三炮的脸色急速变化,神色越来越凝重。
章广生回自己座位坐下后,郑三炮让顾梦柯尽快整理会议纪要让他签字,随后直接宣布散会。
章广生凝眸扫了郑三炮一眼,迅速离座朝何其丰招手,一同匆匆离开,众常委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领回呼机的姜德才,一开机就接到几十个传呼,瞥了一眼章广生的背影,最终没有上去追问,回办公室去回电话。
何其丰跟前章广生往外走,心里犯嘀咕,刚想开口询问,章广生的大哥大响起,只听他对着电话应道:“肖县!嗯,是脱逃的金丝边手下劫持了无极草堂的邬雅沁,孟谨行为救邬雅沁胸口中刀,目前生死不明。”
何其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章广生挂了电话回头看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何其丰紧张地问,“章书记,孟谨行出事了?”
章广生点头大步前行,“现场还开了枪,下湾逃出来的那个老柴腿部中了一枪,失血太多,情况也很危险。”
“怎么会这样?”何其丰喃喃地跟在章广生后面,“他急匆匆回去,难道是去救人?”
“据李红星讲,和邬雅沁同时被劫持的,还有你们乡一位姓姜的女同志,第一现场就在孟谨行的办公室。你刚刚打电话回去,没人跟你汇报?”
何其丰一颗心悬了起来,“没有,真没有!”
章广生瞅他两眼,快步步出县委大楼,上了自己的专车,同时拉了何其丰一把,并拍拍司机椅背道:“小沈,马上去县人民医院,快!”
何其丰百思不解,乡里那么多工作人员,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守口如瓶?
他没法理解,向章广生借了大哥大,把电话打到姜庆春办公室,没人接。
再打姜庆春呼机,十分钟后接到回电,一问来龙去脉,不由得心情沉重。
“姜庆春怎么说?”章广生问。
何其丰抬头看着章广生道:“姜琴芳第一时间就受了伤,敬宗担心歹徒伤人,下令一律不准报警。”
章广生闻言,寒星似的眸子渐显深邃。
第053章双姝探病
“镜面人?”站在手术室外的章广生、蔡匡正不解地看着医生,“什么意思?”
一旁的邬雅沁闻言却是破涕而笑,“意思是谨行不会有事了!”
医生点点头说:“镜面人的心、肝、脾、胆等器官位置与正常人相反,在百万人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例。孟乡长估计知道自己的特殊情况,刀子扎下去的角度与力度都掌握得好,没有伤及肺动脉,浅表位置少量淤血清除后,很快就能恢复,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小子,奇人啊!”蔡匡正惊喜地说。
他得知孟谨行出事,心里就懊恼不已。
金丝边脱逃一事,他是知道的,前一晚与孟谨行一起吃饭本该提醒一下,但因为一心想着避开姜忠年的事,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好在孟谨行身体构造异于常人而幸免于难,让蔡匡正不由长出一口气。
得知消息赶来的徐旸、陈运来等人也长舒一口气,劝邬雅沁回病房去休息,但她坚持要等孟谨行从手术室出来。
章广生得知孟谨行无恙,便朝蔡匡正看一眼说:“我们马上回局里开会,金丝边脱逃一事,必须给县委一个明确的说法。”
蔡匡正的脸上立刻阴云密布。
金丝边等人的脱逃,从种种迹象都说明有内鬼帮了忙,他与章广生达成共识后,在局内压下此事,要求刑侦、经侦二队联动,在七十二小时内破案,争取向县委上报时不至于太难看。
但邬雅沁、姜琴芳被绑架,孟谨行险些丧命,使这件事一下从暗处被搁到台面上,后果难料,搞不好局内又要有一次不小的动荡。
荀志刚、徐旸瞥一眼匆匆离去的章广生与蔡匡正,交代陈运来,孟谨行醒后给他们打电话,然后安慰邬雅沁几句也急速离开,分别回县政府和组织部去向肖云山、钟敏秀作汇报。
陈运来看看疲惫地靠在长椅上的邬雅沁,把马民叫到一边,让他去买些吃的回来。
“放心吧,上次他九死一生都闯过来了,这回应该很快就能恢复。”马民走后,陈运来坐到邬雅沁身边安慰她。
邬雅沁点点头,低声问:“你身上有烟吗?”
陈运来点头,却说:“这里不能抽。”
邬雅沁在他说话的时候就站了起来,指指外面说:“外面可以。”
二人穿过门诊大厅,一直到外面的停车场,在花坛边坐了下来。
邬雅沁接过陈运来递来的烟,点了很久才把烟点着,吸一口呛一口,眼中泪光莹莹。
陈运来想劝她,不会抽就不要抽,但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来。
快抽完的时候,邬雅沁看着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说:“你帮忙给云谣打个电话吧。”
陈运来看她脸上冷清的表情,心底竟然有些抽痛,皱皱眉说:“还是等孟乡醒了再说吧,这次他虽然没上次伤得厉害,但牵涉的事情看上去有点复杂。”
邬雅沁一下转过脸打量陈运来,迅即又转回头抽完最后一口烟,点头说:“你说得对。”
她说完站起来,抱着手臂一边搓着一边说,“进去吧。”
陈运来犹豫一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上吧,晚上冷。”
邬雅沁摇摇头说:“我不习惯披男人的衣服。”
陈运来有些尴尬,将衣服拎在手上,跟在她后面往手术室走。
马民买回一碗抄手,走侧门到手术室门口,没见到陈运来和邬雅沁,生怕抄手冷掉,脱了自己的衣服抱裹着方便碗抱在怀里,在走廊里来回走着,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邬雅沁没有胃口,但感动于马民的细心,还是接在手里吃了几口,马民眼里全是喜悦。
半小时后,孟谨行被推出手术室,邬雅沁跟着去了病房,一直陪坐在侧不肯离开,陈运来劝她不动,无奈为他们准备好一应生活用具后,带着马民离开。
接连两天,孟谨行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邬雅沁的剪水双瞳带着隐隐波光看着自己。
当他的呼吸机被医生摘下后,他柔和地笑着问:“我从天堂回来了?”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邬雅沁听他开玩笑,鼻子反倒泛起酸意。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孟谨行还是笑着,“不过,这至少让我们又有了自由对话的机会。”
“我差点以为你就……”邬雅沁低下头。
孟谨行轻咳一声道:“嘿,学姐,你不会以为我要为你搭上性命吧?”他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自己长得跟别人不一样,一刀下去死不了。”
邬雅沁不语。
孟谨行望着她包裹着纱布的脖子,皱眉道:“你脖子上不会留疤吧?”
邬雅沁幽幽地说:“我倒希望能留下疤痕。”
孟谨行道,“本来你的形象就算够不上十分,也能够上九点九分,留道疤岂不大打折扣?听说现在有的整形手术可以整到一点都看不出来,到时候要真有疤,我陪你去整了。”
“你这么在乎我留不留疤啊?”邬雅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咳咳,”孟谨行干咳两声,伤口隐隐作痛,“我担心你男朋友看着难受!”
“我没男朋友!”邬雅沁道。
孟谨行愣了一下,轻哼道:“那你迟早也得找啊,男人都喜欢完美。”
“你也是?”邬雅沁问。
“干吗老说到我身上啊!”孟谨行尴尬地转转脖子。
邬雅沁看他一阵,慢慢站起来,淡淡地笑道:“你能顺畅地说话,我就放心了。好好休息吧,我回病房了。”
她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说:“你受伤的事还没有通知云谣,要我帮你打电话吗?”
孟谨行看她一会儿道:“暂时瞒着吧,三天两头受伤住院,别把她吓着了。”
邬雅沁点点头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孟谨行的目光停在门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邬雅沁刚刚看自己的目光,他在雷云谣眼里看到过很多次,让二度经历生死醒来的他,感觉胸口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更有些抗拒。
他拢了拢心神转回头,望着病房的天花板,回想受伤前经历的每一幕,思索着这次发生的一切,会给自己带来哪些后果。
急匆匆离开县委时,他丝毫没有考虑郑三炮会是什么反应,此时事情过后再想此事,他相信郑三炮就算最后因为自己救邬雅沁受伤而压下没能发出来的怒火,但下湾村造假一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而且,作为一乡之长,当时接到那样的消息,从情理上来说,应该选择报警并向县委汇报才是正确做法。
想到这层,他觉得自己当时有欠冷静,但当他问自己现在重来一遍会怎么处理时,他竟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第一时间赶过去。
他不由闭上了眼,人命大过天,如果前途因此出现变故,那只能说是天意,但未必就一定不能补救。
正当他打算暂时抛开这些先休息好时,门被推开了,姜琴芳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你没事了?”孟谨行看着脸色苍白的姜琴芳,再看推着姜琴芳的邬雅沁,皱眉道,“这么晚了,你干吗还把她推过来?”
“是我自己一定要过来看看。”姜琴芳启动毫无血色的嘴唇道,“不然,我没办法安心。”
邬雅沁一言不发把轮椅推到孟谨行床边,坐下来轻声说:“她坚持要过来,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
孟谨行不解地望向姜琴芳。
姜琴芳虚弱地望向邬雅沁,邬雅沁朝她点头,然后冲着孟谨行道:“跛子等人聊天时有说漏嘴,这件事,梁敬宗有份参与。”她顿了一下又道,“另外,那个小跟班死了,跛子和光头还没有抓住,那个洞|穴在西、北两面都有出口。”
孟谨行歪着头分别看了她俩一眼,她们看到他的目光时,不约而同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轻叹一声说:“下湾采石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梁敬宗会和他们走在一起算计我也不算太让人意外,就是牵连你俩差点出事。”
姜琴芳想说你不要这么想,但实在是太虚弱,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邬雅沁此时站了起来,走到姜琴芳身边低头说:“回病房吧,谨行虽然没有大碍,但也不是小手术,他和你一样需要休息。”
姜琴芳点头,朝孟谨行又看一眼,由邬雅沁推出病房。
门再度关上,孟谨行只觉得麻药散去后,伤口越来越疼,剑眉轻蹙,思潮如涌。
梁敬宗会借用金丝边的人对自己不利这一点,孟谨行虽然不感到意外,但梁敬宗竟然会和金丝边的人搅在一起,却令他很是意外。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让梁敬宗彻底下台的好机会,但小跟班丧命、跛子和光头逃脱,警方就算采信邬雅沁、姜琴芳的证词,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梁敬宗直接参与了此事,县委就更不可能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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