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heb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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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老邹头举报的是梁敬宗,如果是为其他事情到市里上访,又恰恰落在翁灿辉或汪秋实手里,那后果可不敢设想。

    何其丰眼中突然隐去的兴奋没有躲过孟谨行的眼睛,他吸口烟说:“我也很意外。”

    “对于这些上访专业户,还是要多疏导。”何其丰说,“前段时间穆添和刘爱宝提出来的比武活动,我看得抓紧搞起来,并且要当作一项长期活动坚持开展。”

    “这个可以有。”孟谨行应道。

    何其丰无奈地叹道:“人呐,就怕太闲,一闲就想东想西麻烦多。这类文化活动多开展一点,老百姓工闲时就不会无聊,是非就会少很多。”

    孟谨行笑笑,“这些反正你看着抓,我从资金上支持。”

    何其丰点头道:“这是肯定的,现在办什么事情不要钱!”他说着回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我等你回来,就是想跟你先商量一下,明天是不是开个全乡干部大会,先通报一下梁敬宗的事,然后再对乡里的人事进行一下调整?”

    孟谨行打量着坐在桌后,跷起二郎腿,满脸迫不及待的何其丰,微微的失望从心底涌起。

    诚然,何其丰在梁敬宗的跋扈之下隐忍多年,如今目睹梁敬宗倒台,这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不是才来桑榆仅仅不到半年的孟谨行所能感受的。

    但是,何其丰作为一名坐在台上的领导干部,行走于台下的官场人物,孟谨行始终觉得,他既然能以太极精义提点自己,那就早该学会淡然处置宦海中的潮起潮落,否则,隐忍的意义何在?

    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得志便猖狂,尤其是领导干部,任何时候都必须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孟谨行以理想主义的角度暗自感叹时,何其丰正以最现实的心情等待他的回复。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就该在这紧要关头抓紧时间全方位树立一把手的形象,消除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快速在这一次换届中稳住地位,然后争取下一届更上一层楼,这样,在年龄到限的时候,他就有可能以处级干部的待遇退休。

    孟谨行内心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始终把何其丰看作自己在仕途的启蒙师长,暗中感叹过后还是建议,在县委没有明确的指示前,还是在小范围内通报此事比较稳妥。

    何其丰的现实是由他的境遇与年龄所决定的,这并不代表他会彻底让兴奋冲昏头脑,听到建议他虽然也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明白了孟谨行的用意,随即说:“也好。明天上班后,党委成员先开会通个气,先稳定一下人心吧。对了,陈运来今天找了你多次,后来实在等不及走了。”

    “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只是一再说,让你回来打电话给他。”

    孟谨行笑道:“半夜三更了,他在山上信号又不好,打了也白打。”他看看表问,“接下去的工作是现在谈,还是明天上班谈?”

    何其丰很想听听孟谨行接下去的工作安排,也真的想对乡里的人事进行一下调整,但孟谨行的态度让他的兴致一下降到冰点,索然地摇摇手说:“明天再说也不迟。”

    “那我回了,你也早点休息。”孟谨行说着就摆手出了门,直接去了走廊西头自己的办公室。

    他急着去给雷云谣打电话,刚离开长丰的路上,呼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雷云谣办公室的号码,他苦于半路没处回她,只好忍着,回来又看到何其丰在等自己,不得已又忍了许久。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我啊?”雷云谣接到电话就埋怨,“要不是我今天值班,你还让不让我睡觉?”

    “我在路上,也得有地方回你啊!”孟谨行道,“这么急有事?”

    “嗯。周叔叔后天到桑榆跟你谈投资的事,你把时间排一下,一定要亲自接待!”

    孟谨行眸子一暗,道:“这次是真来?上回你说要来,结果声音都没有。”

    “周叔叔比我爸都日理万机,要来一趟当然不容易,你以为都像你们基层似的,闲得只有张家长李家短?”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孟谨行有点火起,“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基层干部,你找我干吗?”

    雷云谣最近电话里经常动不动就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他因为知道她向来任性,就一直忍着左耳进右耳出,但她也不知怎么了,越来越过火,要么老说他在下面尽做些芝麻绿豆的事,猴年马月才能干出点政绩来?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全盘否定基层干部的工作,似乎基层尽是一些光拿钱不干事的。

    孟谨行好久没见到她,把跟她通话当作最大的感情交流,每回兴冲冲地跟她通话,结果都被她唠叨不停的埋怨弄得很是败兴。

    电话那头的雷云谣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有一阵没出声,但接着就开始抽泣起来,搞得他又是一阵心烦,“你别动不动就哭,咱能不能有事说事?”

    “人家本来就好好地跟你说事呢,是你发火惹我,你还这么凶!”雷云谣哽咽着说。

    他抚了抚额头道:“云谣,我不是你想的那么闲,工作每天占据了我大量的时间,和你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本来是我一天中最惬意的事情,如果你不是任性地埋怨这埋怨那,你觉得我会发火吗?”

    “我也不想埋怨……”雷云谣还是抽抽噎噎,“你哪里知道……哎,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你好好接待周叔叔就是了,我好不容易求他答应到桑榆投资,你可别浪费了这次机会。”

    孟谨行心底长叹一声,淡淡地答应,“知道了。”

    雷云谣又吸了一阵鼻子,带着哭腔说:“接下去几天我没空给你打电话了,邬雅沁结婚让我做伴娘,很多事要帮着办。”

    孟谨行一怔,随即喃喃地应着,雷云谣也觉得这通电话打得闹心,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这一晚,夜色如墨,孟谨行在办公室桌前抽夜至天亮。

    早晨,姜琴芳来帮他打扫办公室,推门便被满室烟雾呛得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止住咳,进门开窗通风,散了烟雾回过身来,姜琴芳才看到孟谨行胡子拉碴坐在那里,惊得连连拍着胸口说:“乡长,你怎么都不出声啊?”

    “你也没出声啊。”孟谨行伸个懒腰站起来,出去洗了把脸,又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刮净胡子、在食堂吃了早餐,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姜琴芳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帮他放好报纸泡好茶回党政办。

    他刚站在桌前拿起报纸,刘明学在门口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

    “有事?”他拿着报纸看刘明学。

    “乡长,你有时间吗?我想向你汇报一下,你住院期间党政办的工作。”刘明学跨进门,抱着笔记本,诚惶诚恐地问。

    “正好,你不来,我也要找你。”他笑了笑,示意刘明学进来坐。

    刘明学眼里流露出欣喜,哈着腰跟在孟谨行身后,在木沙发上坐下,虽然只沾了小半个屁股,他的背却挺得笔直,双腿紧紧地靠在一起,一双手恭敬地搁在膝盖上握着那本本子。

    孟谨行朝他点头说:“这是怎么啦,搞得这样拘谨?”

    刘明学尴尬地笑笑说:“我过去仗着有梁家人撑腰,看人做事都眼高于顶,现在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早就不知不觉犯了许多错。所以,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他这话说得直白,孟谨行端详他一会儿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党政办就该带好这个头。不过,这里就我俩,你也确实不用搞得这么战战兢兢。”

    刘明学闻言终于扭了扭屁股,往里坐了点,又抬手擦擦额头,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孟谨行认真听着,期间,穆添、刘爱宝来门口瞄了一眼,张继贞也来过,都被孟谨行挡回去,让他们回头再来。

    刘明学汇报完工作,小心翼翼地看着孟谨行问:“乡长,我能不能再汇报一下思想?”

    “怎么,有什么想不通的?”

    “不是不是!”刘明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两天仔细检讨了这些年的工作,想向你具体汇报一下,希望组织上能给我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孟谨行眉头拢了一下道:“我虽然是党委副书记,但是资历毕竟还浅,而且主要是负责乡政府的工作。你在生活上或是思想上有想不通的地方与我交流,我肯定欢迎。不过,说到检讨,如果你真有需要检讨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向何书记汇报才是,你说呢?”

    第067章六万补教

    刘明学脸上的肌肉有点僵,嗫嚅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敢。”

    孟谨行扫他一眼道:“你有勇气承认错误,为什么没勇气向何书记汇报?去吧,有什么事,你再找我也不迟。”

    刘明学的眼睛一亮,看着孟谨行问:“我真的还能找你?”

    “为什么不能?”孟谨行笑道,“你是党政办主任,又不仅仅是党委办主任,除了对何书记负责,也要对我负责嘛。”

    刘明学轻轻吁口气,但心里始终不太踏实,从笔记本里摸出一张存折来,推到孟谨行面前,小声说:“乡里的宿舍这些年好多空关着,我看闲着也是浪费,就租了几间出去,想着可以补贴一下乡里的开支,但因为不好做账,就一直以我私人的名义存着。几年下来,也积了不少的钱,你看是不是转到你的名下存着?”

    孟谨行面无表情地拿起存折看了一眼数字,好家伙,整整六万,存了足足七年!

    他沉吟着。

    失去梁敬宗这棵大树,让刘明学感到了害怕,他今天的所言所行,都让孟谨行感到,刘明学内心深切的恐惧和挣扎。

    刘明学是不是也参与在梁敬宗的犯罪活动中,孟谨行不得而知,也不能对刘明学这种惶恐背后的心理妄加猜测,但他能肯定的是,刘明学现在这种惴惴不安是过去犯下错误应得的后果,他不会让刘明学心存侥幸的希望,也不会掐断刘明学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把存折重新推回刘明学面前,“乡财政紧张是不争的事实,你能主动为乡财政出谋划策,精神值得表扬。但是,这个方式却不值得提倡!知道为什么不值得提倡吗?”

    刘明学不安地看着他,喃喃地说:“请乡长批评。”

    孟谨行道:“因为你同时破坏了乡里的行政制度和财务制度,尤其你作为党政办主任,犯这样的错误更是不应该!”

    “是,是!乡长批评得是,我以后一定严格按照各项制度办事,绝不敢越雷池半步。”刘明学连忙说。

    孟谨行点下头说:“你能重新认识就好。既然这个钱是你为补贴乡财政而存,也不要再转存给我这么麻烦,直接提出来,以乡里的名义发放给各村的民办教师,让他们今年也可以过个舒心的新年。”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具体发放的事,让小姜配合陆珊去办。”

    刘明学目光中有诧异一闪而逝,随即口中连连答应回头就去办。

    孟谨行随即又道:“类似于出租这种事,以后不要再私下去搞,完全可以放到台面上,由乡里统一安排。如果再有同样的事发生,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我都会要求乡党委追究当事人的责任!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刘明学说着收好存折,赶紧站起来,走出一步又问,“那这六万块的事,我还要不要向何书记汇报?”

    孟谨行瞥他一眼道:“你自己决定。”

    刘明学尴尬地点头出门,与陈运来擦肩而过。

    陈运来一边回头看着刘明学,一边对孟谨行说:“这谈话时间够长啊!”

    “你怎么来了?”

    “你不回我电话,我只能来捉你了。”

    陈运来笑着递烟点火,穆添和刘爱宝一起走了进来,还没开口,孟谨行就冲穆添伸出手说:“单子呢?”

    “咦,乡长,你知道我们要干吗啊?”穆添和刘爱宝同时奇道。

    “你俩一起来,除了为比武的事要钱,还能是啥?”孟谨行撇嘴笑说,“再不递过来,我不给钱啦。”

    “别啊!”穆添连忙将单子双手递上。

    他这边还没签完,乡派出所接替徐明的新所长冯林就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冲着孟谨行嚷嚷:“孟乡,天越来越冷了,我们所才一台取暖机,干警们值班太辛苦,乡里给拨个一千块钱,让兄弟们添点取暖设备吧!”

    穆添和刘爱宝拿了孟谨行签过字的请款单,冯林想瞄一眼请款单上的数字,刘爱宝却一把按住单子,朝冯林瞪了一眼,拖着穆添就要走。

    “等等,爱宝姐,爱娇是不是回申城了?”孟谨行叫住她。

    刘爱宝立刻高兴地点头说:“多亏了邬经理,幺妹儿能回家来,还有了这么好的工作做着,我们全家都替她高兴!老妈儿说了,请乡长和邬经理哪天闲了,一起上家里吃饭,她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

    “呵呵,替我谢谢她!”孟谨行目送刘爱宝和穆添离开后,笑眯眯地对冯林说:“派出所条件明显比乡里好嘛!你看看,我们从乡到村,哪个干部的办公室里有取暖设备?”

    “哎,孟乡,你可不能这么说!”冯林不满地看着孟谨行,“你得为咱们干警想想,他们整天下村扫黄抓赌的,连口水都喝不上,光脚底的鞋一年就得磨破多少双!成,乡里既然不兴取暖,咱也得同甘共苦,那你也得给点钱,给大家伙儿买几双鞋吧?”

    “就你们那抓赌,连老头老太一毛钱怡情的也当赌博抓回来罚款,早够你们买多少鞋了!”孟谨行不真不假地笑着,“冯所,啥时候你一毛钱的赌抓不到了,再来找我帮忙怎么样?”

    冯林气得朝孟谨行手指点了又点,“这话可是你说啊!这以后,哪个村要是闹个什么事的,有人要去上访的,你也别来找我帮忙,我手下人都忙着自己找饭吃,没空帮你。”

    “那我找你们局里成吧?”孟谨行笑道。

    “你!”冯林一甩手,气呼呼走了。

    陈运来笑着说:“看你把他气的。你要是钱紧,我给他们捐几台取暖器吧,犯不着为了小事和派出所闹僵。”

    “别!”孟谨行立刻摇手说,“你可别插手这个,助长他们的坏毛病。你想想,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太能有几个钱,他们也好意思抓来罚款!他新上任想给下面人一点甜头,又不敢去局里要,才来我这儿瞎扯,要帮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帮。放心吧,这个人我了解过,嘴恶心不坏。不说这个,你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付成名回雁荡了,春节后会过来。”

    “真的?”孟谨行一拍腿说,“太好了!”

    陈运来略带歉意地说:“我知道,上次他突然这样走掉,让你很下不来台。”

    “说这些干吗?”孟谨行摆手说,“招商本来就不可能次次都谈成,生意人谨慎也是正常事。”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明天回雁荡,主要为投资的事。如果顺利,节前可能回来,如果不太顺的话,就要到节后才能回来。”

    孟谨行没有立即接口,他知道陈运来既然这样说,应该是想走前讨些政策,这样回去筹集资金的时候也好说话。

    但是,他昨晚在肖云山面前提起此事后,肖云山的态度不明朗,让他此时不敢在陈运来面前大包大揽。

    建议陈运来搞旅游业的是他,现在不能拿出明确态度来,他有些过意不去。

    陈运来见他迟迟不说话,担心事情有了变化,马上说:“这事是不是有难处?”

    孟谨行也不瞒他,“我跟领导简单提了一下此事,领导还没表态。所以,建议虽然是我给你提的,但现在我还真不好跟你具体说什么。”

    “明白了。”陈运来点点头,“我听说,创天也想搞旅游这块?”

    “有这个意思,但还没谈妥,我给县里的意见是,无论哪个项目,都让投资商一起竞争,哪家有实力有专长,能给桑榆和长丰带来更多利益,就引进哪家。”

    陈运来看他一眼,思索一会儿说:“我倒觉得,长丰是小地方,关键不是竞争或由谁来做,而是谁引进来做。”

    孟谨行一震,果真是旁观者清!

    陈运来不待他开口,接着就说:“这事你别放心上,我不会让你为难。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我们要参与竞争也不可能只找你,只要有得力的人把我们引进来,你的压力也会小点。”

    “你有把握?”孟谨行问。

    “不试更没把握。”陈运来说。

    孟谨行很欣赏陈运来这种态度,也很乐意看到陈运来带着资金来投资,但他从桑榆发展的角度考虑,还是说:“运来,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非常欢迎你带着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桑榆的开发中!但是,作为桑榆的乡长,我也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带来的团队必须要有运作项目的真本事,不然还不如不来。”

    陈运来嘿嘿笑着说:“我办事,你放心!我砸谁的台,也不会砸你的台,咱俩的未来都还长着。”

    孟谨行笑着点头,问起陈运来离开后,桑榆这边的业务都怎么安排?

    陈运来立刻说:“老柴和马民都可以信任,有他们在,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这俩一下就成你左膀右臂了。”孟谨行很欣慰,“他俩都不容易,能够重新堂堂正正做人,我也替他们高兴!”

    “放心吧,你冒死换来他们的自由,他们都懂得珍惜。”陈运来道。

    言至此,刘明学过来提醒孟谨行开会,陈运来起身告辞,约孟谨行晚上一起喝酒,说李红星他们要过来。

    孟谨行哈哈笑道:“大哥昨天就说嘴馋了,看来是真忍不住了!行,晚上一起喝酒,不见不散。”

    第068章兄弟走个

    当晚,陈运来定了芸香酒家的包间,孟谨行到的时候,李红星、徐旸都已经在座,连许久不见的崔牛也来了,老柴和马民、许力忙进忙出吆喝服务员拿这换那。

    “怎么二哥还是没来?”孟谨行坐下来问。

    “听说,”徐旸说,“县里上报扶贫项目的材料整好,他们头找肖老板签字时,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肖老板头一回拍了桌子。”

    孟谨行一惊,暗想不会是因为昨晚自己多嘴问了这个事吧?

    徐旸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头后来去找郑老大汇报,结果就被留下开闭门会议了,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肖老板拍桌子?夸张了吧!”孟谨行心不在焉地回他。

    徐旸瞄他一眼道:“傻了吧!决定抓梁敬宗,绝对是郑老大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肖老板不趁现在拍桌子,更待何时?”

    孟谨行摇摇头,低声说:“你就阴谋论吧!”

    “兄弟,别不信!”徐旸见孟谨行不信自己的话,就越想让孟谨行明白事情不简单,在孟谨行面前,他越来越把自己一贯不发表议论的原则抛之脑后,“谭宇那老家伙,向来不亲郑也不亲肖,两边打着滑。但扶贫资金在我们县,一直就是财政重头戏,两边都要在这上面动脑筋,他想躲都没地躲。”

    他看了看其他人,见都各自聊着天,才放心地凑近孟谨行耳边,卡着喉咙说:“老二说,今年新政策一出来,谭宇就说要出事!”

    孟谨行震惊地望向徐旸,只见他很认真地点点头,便料着里面是真有事,自己昨晚无论有没有提到这个茬,肖云山该拍桌子还得拍。

    他偷偷吁出一口气,但随即就意识到,他自己没看到文件的问题可能出在哪儿,也不管徐旸什么反应,站起来就往外走,到楼下账台借了电话传呼姜忠年。

    没两分钟,姜忠年从楼下的一个包厢出来,正想问谁打他电话,一看孟谨行站在那里,连忙问:“乡长,是你找我?”

    “来来来,到外边问你个事!”孟谨行把他招呼到店外,严肃地看着他问,“县里有没有转发过一份国发办的文件,有关申请扶贫项目的?”

    姜忠年摇摇头道:“没有。”

    “真没有?你仔细想想!”

    姜忠年道:“只要是和钱有关的文件,肯定得从我手里过,我这人过目不忘,没印象那就一定是没有。乡长,这文件很重要?要不我明天去问问?”

    “会不会财政所收了没跟你讲?”孟谨行又道。

    “呵呵,不可能。”姜忠年说,“县里转文件下来,肯定先得从刘明学手上过,然后到我这里,最后才会到财政所。”

    按肖云山所说,各乡这个月中旬就要完成上报。如果文件下来过,乡里应该早已完成上报工作,以正常程序来说,财政所统计、姜忠年审核、乡领导签字、刘明学盖章。

    他想了想对姜忠年说:“明天你和财政所老许一起去趟县财政局,就说我们乡想申请扶贫项目,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新政策。”

    姜忠年嘴上爽快地答应着,但孟谨行前脚走,他后脚就给姜庆春打了电话,姜庆春又把电话打到姜德才的大哥大上。

    ……

    姜德才、姜万才兄弟正一起在长丰吃饭。

    姜庆春大致说了孟谨行问姜忠年的情形,然后问:“明天要不要让忠年去财政局?”

    “去,为什么不去?”姜德才阴恻地笑起来,“该争取的政策还是要争取嘛!”

    姜德才挂机,姜万才随口问:“什么事?”

    姜德才把事情一说,姜万才便道:“这事我记得你提起过,当时还说正好等我的新公司设立,可以挖两个项目做做。不过,怎么会下面不知道这事?”

    “郑三炮好日子过昏头了!”姜德才笑道,“不过,他不犯错误,我又怎么有机会?”

    “什么意思?”姜万才不吃了,干脆点了烟靠椅背上看着兄弟,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肖云山想把项目申请下来真正做点事,郑三炮想的是怎么把钱放自己口袋里,咱们想从当中分杯羹,本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那什么是问题?”

    “问题是,郑三炮太目中无人、太贪得无厌!我怀疑,他是怕人分他钱,干脆让手下人做假项目申报。你想,他要是这么做,还会让下面知道吗?”

    “他身边的人敢这么做,那只‘痰盂’不是胆子很小吗,怎么也敢搞这事?”

    “正因为胆子小,谭宇也不敢反对。”姜德才冷冷地哼道,“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这档子事也被翻出来,郑三炮有得难看了!”

    “你是想帮着孟谨行把这事翻出来?”姜万才问。

    姜德才摇摇头,“不到最后不能翻出来。今天听说肖云山拍了桌子,我还一直在纳闷是什么原因,看来一定是这事情!孟谨行现在和肖云山走得很近,他要帮肖云山冲锋陷阵,就让他去冲,等郑肖二人斗得有些眉目,我们再决定站哪一边。”

    “我看不妥。”姜万才反对道。

    “怎么讲?”

    “咱们和郑三炮虽然不对付,但这些年也算是分中有合合中有分,说来说去,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长丰人,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往肉里踩我们。”

    “你想说什么?”

    “我是觉得,只要他肯多放点血给我们,我们倒不妨仍跟他站在一面。肖云山这个人,我不相信他会给我们多少好处!”

    姜德才轻哼一声道:“哥,眼光要放远。郑三炮现在站在风雨中,这一关能不能过还是未知呢!没有他的长丰,肖云山又算什么?”

    姜万才的眼睛瞪如铜铃,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亲兄弟,直到长长的烟灰掉下来,烫得他弹了起来,才一边吹着烟灰,一边讪讪地说:“你是想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没那么容易,但是跟着肖云山顺势上位应该不难。”姜德才淡淡地说。

    ……

    孟谨行回到芸香酒家二楼,顺道去了趟厕所,没进门就听到老柴和马民在说话,嘴张开想打招呼,他们的话题却让他闭了嘴。

    “……人都抓了怎么就没一点风声呢?”马民的声音很响亮。

    老柴似乎有意掐着喉咙,“你轻点,老板再三关照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小心隔墙有耳!如果不是官官相护,你觉得采石场能开那么多年?老邹头要是能一次告准就奇了!”

    “你说说,梁敬宗这次是不是死定了?”马民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我还真好奇,老板这计策怎么那么好使?这才几天工夫,人就抓了起来!”

    “废话,那么多罪状,搁谁身上都得好好查查!”老柴说,“就怕最后又被保下来。”

    孟谨行在门外听得暗暗心惊,老邹头实名举报竟然是陈运来的主意!

    他慢慢退了回来,靠在楼梯口抽了半支烟,看着老柴和马民从厕所出来,笑着说瘾犯了,吸完了再进去。

    老柴和马民都是直肠子,孟谨行说什么他们听什么,俩人便陪着孟谨行闲聊,等他抽完了,仨人一起回包间。

    李红星、陈运来等人此时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除了徐旸,一个个都把袖管挽得老高,李红星更是一脚踏在凳子上,指着崔牛嚷嚷着拼酒。

    孟谨行朝服务员招招手,“再拿一箱五粮液来!”

    “你干吗?”徐旸马上问,“出去一趟受刺激了?”

    “狗屁!”孟谨行笑骂,“难得今天兄弟们都在,当然要喝个爽快!来,都捉对喝,我跟运来,你自己找对手!”

    “好,不醉不归!”陈运来一拍桌子站起来,收集大家的杯子,一并儿摆在中间,让服务员开了酒,全都满上,然后转着转台道,“都自己拿。自家兄弟喝酒就是图高兴,喝不爽今天不许散!”

    大家哈哈笑着各自拿了杯子,真捉对儿喝上了。

    孟谨行搭着陈运来的肩膀举起杯子,“来,运来,好兄弟,走一个!”

    陈运来笑着和他碰了杯,都是一仰脖儿杯见底。

    晚上十点,芸香酒家的老板娘看着二楼包间满地的酒瓶子,和东倒西歪哧溜在桌底下的一堆男人,苦笑不已。

    “你们收拾收拾,用凳子搭一下给他们躺下。”老板娘指了指身后两个小伙计,“你,你,把孟乡抬回办公室去,记得帮他把脸和身子擦擦。”

    ……

    孟谨行半夜觉得口渴,迷迷糊糊,就是睁不开眼,却隐约觉得有双温和的手,把自己的头扶了起来,平日里寡淡的白开水像甘露似地慢慢渗进嘴中,让火烧火燎的嗓子即刻清凉舒爽起来。

    嗓子舒服了,他开始贪恋那双扶着自己头的手,不由自主转了转头搁得更舒服些,并抬起双手握住那双手腕。

    有那么一两秒,那双手有些迟疑地缩了缩,但很快被孟谨行牢牢地抓在手掌中,当他感觉到那双手没有挣扎的时候,才畅意安适地重新睡去。

    阳光洒进办公室的时候,孟谨行睁开眼,眼前赫然映着一张洁白如瓷带些婴儿肥的脸。

    第069章萝莉出没

    “邬菡!你怎么在这儿?”孟谨行一轱辘爬起来,举动太大撞了小丫头光滑的额头,引得她咯咯咯地笑,他不由咂舌道,“撞了头还能笑,你得多没心没肺?”

    “我是看你滑稽嘛!”邬菡撇撇嘴站直身子,小胸脯挺得老高,学着孟谨行的口吻道,“你得多没心没肺,才能把自己喝成死猪啊?”

    “咳咳咳!”孟谨行右拳抵在唇上,尴尬地掩饰着。

    “谨行哥哥,别掩饰了,你这一身酒味儿,隔十里都能闻到,还是快去洗洗吧!”她说着煞有介事地皱皱眉,重重地叹口气说,“我要是你父母啊,还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放这儿上班,打死喝死那可都是有生命危险的事呐!”

    孟谨行狂汗,立刻说自己马上去洗漱,逃似地回了宿舍,把自己整干净了才回来重新站她跟前,“丫头,这下有人样了吧?”

    问完,他自己先笑了,这不等于承认刚刚自己是头猪吗?

    邬菡仰着小脸,认真地打量他一番,才眉眼儿一弯,甜滋滋地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谨行哥哥!”她说着就亲昵地挽上孟谨行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谨行哥哥,我坐了一晚饿坏啦,你不带我去吃点什么?”

    邬菡这段时间个子窜得很快,站孟谨行身边头已齐肩,小胸脯在他胳膊上无意识地一蹭一蹭,令得他心头一阵狂跳,脸上也迅速发烫,赶紧地想把胳膊抽出来。

    偏生小丫头还不依不饶的,“你干吗呀?昨晚还一个劲儿地拽着我的手不让动,今天让我挽个胳膊都不成啊?”

    孟谨行一愣,脸上更窘,“我以为自己做梦。昨晚是你扶我喝的水?”

    邬菡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泛出亮闪闪的光芒,“不然你以为睡,田螺姑娘?”

    “嘿,谁信你是田螺姑娘谁傻!”孟谨行挣不脱,只好老实地带了她往食堂去。

    “为什么呀?”邬菡却一下放开他的手拦在跟前问。

    “真是田螺姑娘来了,准会在我醒前把早饭准备好,哪儿会嚷嚷着饿,还要我带着去吃?”孟谨行笑着绕过她往前走。

    邬菡抓抓自己的头,蹦跳着跑上来,小手掌一下牵住孟谨行,歪着头耍赖,“我这个田螺姑娘不喜欢下厨!”

    孟谨行的手掌被这只软绵的小手握着,丝毫没有昨晚那只手掌的温和感,他的脚步滞缓下来,转头看着邬菡问:“是不是你姑姑带你来桑榆的?”

    “姑姑要准备婚事,才没空管我喽!”邬菡的小鼻子皱了皱。

    孟谨行略有失望,“那你怎么来的,你家里都有谁知道你来桑榆了?”

    邬菡突然停住脚步,拉住孟谨行的袖子,扑闪着长睫毛,小声说:“谨行哥哥,我要是告诉你,你不许送我回去!”

    孟谨行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来的吧?

    他皱眉看着她,又想到昨晚那双手。

    不,应该还有人陪她来的!他很肯定那双手与邬菡的不同。

    邬菡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睛,期艾地撅着嘴:“家里都忙着为姑姑准备婚礼,根本没人搭理我,爷爷竟然为了跟未来姑父吃饭,第一次不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为这,你跑出来?”孟谨行打量着她,捕捉到她眼中狡黠的亮光。

    “哼,我就是要让他们急一下!”邬菡嘟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孟谨行摇头笑道:“我可不敢把你留在这里。回头你姑姑知道了跟我急眼,不给我们投资了,我还不哭死?”

    他说着话进了食堂,有乡干部跟他打招呼,他一边笑应着,一边招呼邬菡先找座位坐下。

    邬菡不愿意一个人先坐,扯着他的衣摆,像个小屁虫似地跟后面,惹来许多乡干部的偷笑。

    何其丰刚打了粥取了馒头,瞧见他俩,呵呵笑着迎上来问:“谨行,这是你妹子?”

    孟谨行“是”字还没出口,邬菡已经从他身后闪上来,冲着何其丰一鞠躬,抬头礼貌地说:“叔叔好!我是孟谨行的妹妹,请多多关照!”

    何其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有趣!不过,我怎么知道咱们的孟乡只有个姐姐,没有妹妹啊?还是姐姐缩水成妹妹了?”

    孟谨行哭笑不得,邬菡却不以为然地说:“妹妹的范围广了,老师没教过你吗?除了血缘关系的妹妹,还可以各种妹啊!”

    何其丰忍俊不禁,指着孟谨行道:“各种妹?谨行,我今天涨知识了!”

    他们这里说得热闹,早吸引了来食堂吃早饭的人,纷纷围着听得开心,刘爱宝挤进来把孟谨行拖到一边,小声说:“爱娇昨天回来取药酒,小姑娘闹着跟她一起回来,又听说你在芸香喝高了,非跟爱娇一起来送醒酒药,还留在你那边硬是不肯回!”

    “爱娇回来了?”孟谨行立刻转头往门口望去。

    “孟乡,你别看了,在家呢!”刘爱宝说,“我老妈儿说趁她回来,晚上请你吃个饭,可那丫头非说上午就得回,店里走不开。”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本账本递给孟谨行,“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店里的账,让你闲时看看,也好知道经营情况。”

    孟谨行这才明白,昨晚扶自己的是刘爱娇。

    他拿着账本在手上拍了拍道:“你让她放心大胆地干,我相信她能把店子做好!”说着指了指还在和何其丰聊着的邬菡,问刘爱宝,“爱娇回去时带她吧?”

    “应该带的吧。”

    刘爱宝话音才落,就听邬菡跑过来说:“来都来了,我才不急着回去呢!”

    孟谨行无奈地朝她看看,故意板起脸道:“那我只能给你爷爷打电话,然后让警察把你遣送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邬菡一跺脚扭转身,早饭也不打算吃了,蹬蹬蹬又往回走。

    孟谨行一阵犯晕,想跨步去追,刘爱宝一把拖住他,笑道:“我去吧,对付大姑娘小女娃,我拿手!”

    孟谨行想想也是,刘爱宝是妇女主任,平时看她能言善辩的,两张嘴皮儿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搞定一个邬菡应该没问题。

    当即点了点头说:“你等等,我去给她买点吃的,你说服她后直接带她跟爱娇汇合吧。”

    说完奔去食堂窗口买了早点出来,交给刘爱宝,看她远远地去了,才回来招呼自己。

    何其丰吃完早饭,坐孟谨行边上抽烟,脸上依旧挂着笑,“你哪儿去淘出这么个宝贝来,逗得厉害!”

    “她还真是个宝贝!”孟谨行哧溜溜地喝着粥,头也没抬,“邬晓波的孙女,邬雅沁的侄女,你说是不是宝贝?”

    “这是邬家的孩子?”何其丰愣愣地下意识朝门口张望一眼,“别说,跟邬雅沁有几分神似。”

    孟谨行嘴里塞着馒头,口齿不清地表示赞同。

    刘明学从门口跑进来,到他俩跟前,气喘吁吁地说:“书记、乡长,顾秘书长来电话,让你俩十点前赶到县里开会!”

    “十点?”何其丰与孟谨行同时抬手看表,看完,孟谨行就拍拍手站起来,生吞下嘴里那口馒头,一边跟何其丰一起往外走,一边问刘明学,“赶这么急,有没有说啥事?”

    “没有。”刘明学摇头。

    孟谨行与何其丰立刻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打起问号。

    上车前,孟谨行突然想到雷云谣的那位世伯要来,匆匆跑回办公室打电话,结果说她出去采访了,他只好留了个口信,然后将此事告知姜庆春,让他到时候安排接待一下。

    刚上了车,孟谨行才吧钥匙塞进匙孔,邬菡钻进副驾驶室,“要我回去,你就送我!”

    孟谨行回头看看被挤到后座的何其丰,无奈地冲邬菡道:“小菡,别闹了!我这是要去县里开紧急会议,没时间送你去申城,你跟爱娇姐姐坐公车走。”

    “我不!”邬菡竟然也犯倔,撅着嘴说,“我不妨碍你开会,开完了送我就成。”

    孟谨行赶时间,没工夫再与她绕嘴,只好隔窗冲追过来的刘爱宝喊道:“你跟爱娇说一声,我开完会直接送小菡回去,你让她自个儿走吧!”

    一旁的邬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有邬菡在侧,这一路倒是不沉闷。

    她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路说个不停,仿佛永不知倦,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从学校同学到家人朋友,直说得孟谨行和何其丰都是苦笑不已。

    眼看快到长丰的时候,邬菡突然问孟谨行:“云谣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干吗问这个?”孟谨行瞟她一眼,“你刚刚还说好奇害死猫!”

    “我不是好奇。”邬菡的小鼻子又皱了皱,似乎她每次表示不满都会有这个动作。

    “那又是为什么?”孟谨行好奇了。

    “她是伴娘啊,那你会不会当伴郎呢?”邬菡天真地问。

    孟谨行笑起来,“好像没有规定伴郎伴娘一定得是男女朋友吧?再说了,我也不认识新郎啊!”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邬菡瞪眼张嘴,直直地看着孟谨行的侧脸夸张地说,“乡长不是归市长领导吗?”

    孟谨行和何其丰同时大惊,孟谨行急问道:“你的未来姑父是市长?”

    邬菡认真地点点头,随即一脸奇怪地问:“你干吗这么吃惊啊?姑姑没告诉你吗?”

    孟谨行一下烦闷得不行!

    申城一正四副五位市长,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邬雅沁嫁给谁都等于嫁了一个老头!

    第070章领导斗法(1)

    到县委后,孟谨行让何其丰先去顾梦柯那儿,他则带了邬菡拐到政府办公楼找荀志刚。

    把邬菡暂时托付给荀志刚后,孟谨行把荀志刚叫到茶水房,小声询问今天开什么会。

    “通报梁敬宗的事。”荀志刚轻声说,“市里现在两种声音,一种是由县纪委县公安局联合主办梁敬宗的案子,另一种声音是由市纪委市公安局接管。”

    “没定下来谁管辖?”孟谨行问。

    “斗法呢,难说。”荀志刚看看他道,“快去吧,老板过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孟谨行点点头,朝邬菡摆摆手,大步流星地下楼。

    ……

    县委小会议室里气氛沉重,郑三炮黑着脸,平时梳得溜光的头发破天荒耷拉下来,隐约露出头顶小片的头皮。

    肖云山威严地坐在郑三炮边上,紧抿着双唇,脸拉得老长。

    姜德才坐在郑三炮的右侧首位,低头一口一口吸着烟。

    梅芸正襟危坐,施琳琳剥着指甲,章广生在笔记?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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