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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坪的路上,孟谨行与石祥走在一起。
一夜未眠,老人依然jing力充沛,他叹着气对孟谨行道:“检查、封厂、抓人,都可以快速行动,但是后续治理却需要各部门长期致力了!”
孟谨行点下头说:“三个问题是重点。一,如何杜绝排污企业藏匿深山违法排污;二,如何帮助相关生产企业提高设备xing能从源头控制排污;三,如何治理已经造成的环境污染!”
石祥转过头瞅了孟谨行一眼,“不错,这三个问题抓好了,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孟谨行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头痛啊,大凤山上这么多药材,如果流入市场,不是治病,是害人了!”
他与老徐、赵涛三人在青坪村村口与石祥等人分手,先到青坪村委召集村干部开会,要求全村干部动员起来,做好宣传工作,从稳定人心、预防、治理三个方面重点开展工作。
会后,他给冯林打了电话,要他向县局请示后,组织jing力发动村级治安力量,加强青坪村的治安工作,确保不因为镉污染事故出现治安事件。
离开青坪他们就折向观山,打算第一时间阻止种植基地的药材流入市场。
赵涛有些担忧,“头,那可是好几十万的收入,就算分到每家,这红利也有几万。我们就这样跑去跟他们说不能卖,他们会听吗?”
孟谨行心里有同样的担忧。
钱,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
当孟谨行帮助观山村人找到致富之路时,村民们自然而然感激他,把他奉为财神。
但当他要扼住他们伸向金钱的手时,他们还会心存感激吗?
他没有把握认为自己可以挑战普通人对金钱的yu望。
这让他进退两难。
不阻止,这些药材就会流向全国各地,危害消费者。
阻止,他很可能引发整个观山村对他的仇视。
快进村的时候,他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赵涛、老徐默默跟在后面。
重新回到青坪村上了车,直到开至长丰,他才摸出手机给陈运来打电话。
“嘿,你是神仙啊!我刚到,屁股都没坐热,你的电话就来了。”陈运来接起电话就说。
“你已经到了?”这算是孟谨行听到比较好的一个消息,“在哪里?我们马上见一面!”
“有大事?”陈运来察觉到了孟谨行语气中的严肃,“我在家里。一刻钟后,你办公室见。”
孟谨行嗯了一声,挂下电话,胸中满是浊气。
……
施莉莉一大早就到了单位,直冲孟谨行办公室,二话不说,拿起东西就砸。
八点,上班的人陆续到达时,纷纷发现施莉莉披头散发,坐在孟谨行办公室zhongyāng的地上,在一堆砸得七零八落的办公家具围绕下,呼天抢地地哭诉着。
曹萍和刘爱宝几乎是同时上的楼,看到这一景象,曹萍立刻驱散围观的工作人员,走进去试图把施莉莉拉出来。
但是,一个撒泼的女人,与疯子无异,有着惊人的蛮力,即使曹萍这样常年练拳的人,依然没能跟刘爱宝合力把施莉莉拖起来。
不过,拉扯的过程中,曹、刘二人都大致听明白了施莉莉撒泼的原因。
这原因让她俩都大吃一惊,不明白孟谨行为何突然调动力量封了毛福生的工厂,还抓了毛福生?
正当二人望着瘫坐地上的施莉莉一筹莫展时,孟谨行和陈运来、赵涛、老徐同时出现在门口。
看到孟谨行办公室一片狼藉,赵涛首先来了气,一下冲进门,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好男不跟女斗,一把拉住施莉莉的胳膊想将她拖起来。
施莉莉一被拽信就发疯似地往赵涛手臂上一口咬了下去,随后就开始扯自己的衣服,说赵涛非礼自己。
赵涛一张脸顿时怒成猪肝sè。
刘爱宝是基层搞妇女工作出身的,对付泼妇其实有几分经验,先前也是因为曹萍一上来就觉得影响太难看,把所有人都赶跑了,她自己又觉得和曹萍俩人应该能制住施莉莉,所以才轻敌没在孟谨行他们来前解决眼前的乱象。
这会儿看施莉莉这副样子,她立刻冲到门口高喊丰玉儿她们来帮忙,喊完回来就近端了门口脸盆架上的一脸盆水,朝着施莉莉兜头泼了上去。
施莉莉突然被水淋了个透心凉,破口大骂着去拨满头满脑的水,手却被一帮太太小姐一起给拧住了!
人多力量大,瞬间她就被架出办公室。
看着惨不忍睹的办公室,孟谨行一边喊曹萍先让施莉莉换衣服,别弄出病来,一边对身边的陈运来说:“运来,去会议室谈。”
第151章你说我服'加更
“什么,关闭种植基地,建植物园?”陈运来听到孟谨行提出的要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知道我和无极草堂为这个基地投了多少钱吗?”
他愤怒地质问孟谨行,急躁地来回走动着。
陈运来没有想到孟谨行会这么轻率,“抛开朋友关系不说,你是zhèngfu官员,你的言行代表的是集体意志!如果对我,你都可以这样出尔反尔,以后谁还敢来长丰投资,来示范区投资?”
孟谨行在向陈运来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知道可能让陈运来无法接受,但比起说服整个观山村的村民,他对说服陈运来的信心相对要大得多。
尽管他知道同样有难度,因为这个种植基地,几乎搭进了陈运来四分之三的身家。
如今,一分钱还没赚,就要陈运来关了基地,不但陈运来先前的努力会付诸东流,与观山村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将面对的赔偿,而且未来无论再运作什么项目,陈运来都未必还有这个经济实力来施行。
他递了支烟给陈运来,缓缓道:“我这个要求,对你或许真的不太公平,但却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陈运来并没有接他的烟,而是恼怒地看着他。
孟谨行将邬晓波因药材长势不好来查看,发现引渠水源受污染,从而发现镉污染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重点谈到了镉污染的后果,以及摆在眼前的治理问题。
“……运来,换个角度想一想,环保部门已经发现了基地的土壤问题,执法叫停也是眼前的事情,关闭这个问题,你始终要面对。”
陈运来呆若木鸡。
了解经过后,他知道不能责怪孟谨行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确实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我要告毛福生!”他咬牙切齿地说。
孟谨行看他一眼道:“这是后续问题。况且,他的矿厂所造成的影响面不小,罚款、赔偿可能会弄得他倾家荡产,你是不是能从他身上拿到钱,不但要打个问号,就是官司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
陈运来烦躁地挥下手道:“时间长也要打,不然我这口气怎么顺?”
孟谨行道:“我赞成你打官司,但也希望你冷静面对眼下的问题,平稳处理基地的土壤污染,直接关系到观山村人心的稳定,也关系到这些药材不偷偷流入市场危害消费者的大事!”
陈运来瞅孟谨行一眼道:“钱不是你的,你不心疼,这可是我这些年的血汗钱!”
孟谨行黯然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我的建议有些不近人情!但是,除了我和你的朋友关系,我更是国家公务人员,为更多人的利益考虑,才是我最该做的!”
陈运来凝视孟谨行良久,慢慢在椅子上坐下道:“这件事我要考虑,不能马上答复你。”
孟谨行却摇摇头道:“镉污染涉及的健康问题,是一种慢xing渗透,我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忽视这种缓慢渗透的危害,造成大面积的后果。所以,你必须马上做决定!”
“你!”陈运来气结,再度站起来,一拳重重擂在桌面上。
孟谨行叹着气也站起来,摁着陈运来的肩膀道:“运来,我也想看到你把生意做大做强,但是,我们赚钱要赚得有良心,这样才能活得安心。不如,仔细听听我的建议,或许你也能找到新的生财之道?”
陈运来闯荡这么些年,素来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生意人赚钱没有政策条件,不可能做大做好。
孟谨行没有采取强行取缔的方式,而是用这种单独交流商量的态度来对待他,已经是尽了朋友最大的努力,陈运来对这点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孟谨行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只能勉强自己接受现实,赶紧想办法了。
但他一口气憋在心里,说话依旧态度生硬,“你的建议不就是植物园吗?这里不是大城市,满世界都是大山森林,搞个植物园谁来看?”
孟谨行却有几分欣喜,以他对陈运来的了解,陈运来能这样说,就已经开始松口了。
他只要把自己的想法亮给陈运来,相信陈运来会觉得眼前一亮。
“这不是普通植物园。”他说,“这些已经种植的药材,流入市场不行,毁了又损失巨大,但如果留一部分做研究样本,却能带来一举两得的效果!”
“研究样本?”陈运来有点糊涂。
“市环保局的同志告诉我,西大有个重金属污染治理实验室,这个提醒了我。镉对土壤的污染是逐步渗透的,实验室数据肯定还需要实际数据作补充,如果种植基地与实验室搞联合研究,那么现实意义与经济意义就是双重的!”
陈运来果然神sè大亮,“你早点说啊,这是个好主意!”
孟谨行笑了,“此外,还可以搞个展览室,宣传镉污染知识,用现身说法的方式,引导老百姓对镉的正确认识,让这里成为一个教育基地,那么,无论本地人,还是游客,都可以寓教于乐。”
陈运来叹服地看着孟谨行,“你脑子怎么长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了这么多?”
“这是被逼无奈,急出来的!”孟谨行道,“回来的路上,我给我妈打过电话,向她请教过医学方面的一些问题。其中有一点,我们应该重视,就是镉主要是经由肺部吸入或食物摄入,从而对人体形成损害,它对皮肤的穿透力并不好,除非大面积长时间接触到镉,否则可以忽略皮肤吸收这一环。”
“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如此,基地可以在保留一部分用作研究的药材基础上,开发种植各类品种的观赏植物,拓展其它的经营渠道。只要这些植物不是用来吃的,也不是具有气体挥发xing的,那么你就可以降低土壤污染给基地带来的损失。”
“哎呀,谨行,你让我说什么好!”陈运来两只手重重地拍在孟谨行肩膀两侧,激动地说,“我刚刚真觉得天要塌了,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在你这儿了!哪想到,你都给我想好后招了!”
孟谨行嘿嘿笑道:“借你刚刚那句话,你为我们引资多方奔走,如果我连你在长丰赚钱都不能保证,那我还能把谁请进来投资?”
陈运来不好意思地搓搓脸,“我刚刚是口不择言,你就不要拿来臭我了。”
“我是认真的。”孟谨行正sè道,“你是我朋友,更是长丰、桑榆的朋友,对朋友以诚,是做人的基本。”
陈运来抿嘴,在他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别人说这话,我会觉得假。但你说,我服!”
他想了想道:“主意你已经帮我出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办吧。”
孟谨行立刻乐了,这家伙一旦想通,行动力就迅速,“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先找个合理的理由向村里说明转产的必要xing,同时让他们看到新产业的前景。”他歪歪嘴坏笑道,“就像你刚刚给我洗脑似的。”
“你小子!”孟谨行啐他一口,“继续说。”
“这些可以让下面人去做。我呢,得去西大,得把人说服了,后面的事才能继续啊,对吧?”
孟谨行赞赏地点点头,“我把我妈的电话抄给你,你可以先去找她,她在西大进修过,应该能够帮到你。”
陈运来眼睛一亮,“对哦,你妈是省一院的?”
“是啊,怎么?”孟谨行看这家伙的表情,应该又是打上什么主意了。
果然,陈运来道:“要是这个研究能够鼓动省一院、西大一起搞,从土壤污染治理、流行病学防治两个方面同时入手,意义不是更大?”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讨论是能出亮点的!”孟谨行笑道。
“得,我得好好请你妈吃顿饭……”他说着就没了正形,“要不我认你妈当干妈得了,反正咱俩是兄弟!”
“这你可别问我,得我妈愿意。”孟谨行笑笑,并不当真。
陈运来乐了一会儿,突然说:“对了,我回来就被申城纪委请喝茶了。”
孟谨行一愣,“喝花酒的事?”
陈运来点头,“哎,我很好奇,这事谁举报的?能拍到包厢里的照片,这么有针对xing的事,应该是你们去的人里有人干了这事吧?而且把这么多人都打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怪!”
孟谨行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被陈运来一说,觉得还真是这样,便说:“连我这个因为意外没去的都中了枪,一个个都以为我就是那个举报的,我明明长了嘴,却没法解释。”
陈运来耸耸眉,“不会这事本来就是针对你的吧?”
孟谨行一震。
陈运来看他这表情,立刻说:“我也就猜猜。算了,这种没根没影的事,别费脑了!”
赵涛这时敲门进来,“头,市里有电话找你!”
孟、陈二人立刻结束谈话,陈运来直接告辞,孟谨行回到办公室,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砸破的东西都被清走,显得空荡荡的,刘爱宝陪换过衣服的施莉莉坐在沙发上。
第152章莉莉撒泼
看到孟谨行进来,施莉莉又激动起来,一下甩开刘爱宝冲到孟谨行跟前,手指一直指到孟谨行鼻尖上,“孟谨行,你了不起啊,又是封厂,又是抓人!我家毛福生得罪你了吗,你要这么对他?还是嫌我们没给你送钱?你说,多少钱能放人,我给!”
孟谨行瞄了眼桌上搁着的话筒,走过去拿起来说:“不好意思,我这儿有事情要处理,请过半小时再打来。”
他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刘爱宝急切地上来劝施莉莉,结果施莉莉连她一起骂:“你也不是好东西,不就是他从乡下带出来的一条狗吗,至于这么听话?还是你被他睡了,要拼命护着野汉子?”
“够了!”孟谨行怒吼道,“如果你觉得发疯撒泼能解决问题,我不介意替你把jing察叫来,就你砸东西、诬陷人的行为,拘留也绝对不是问题!”
“你吓唬老娘?”施莉莉尖着嗓子道,“我钱没了,老公没了,我还怕你吓我?”
“我没心情也没工夫吓你!”孟谨行冷冷地说,“你听好了!毛福生的工厂排放的污水中,所含重金属镉严重超标,目前不但凤起河受到污染,大凤山上的药材种植基地也受到了污染,沿河的老百姓饮水出了问题,投资商和农民投资的钱都打了水漂,就这些,判毛福生十年八年我认为都是轻的!”
“你胡说!”施莉莉身体有点发抖,她死也料不到一个厂子会有这么大麻烦。
孟谨行道:“事实放在那里,你否认也没有用。这家厂造成的问题,并不仅仅是这些,毛福生私自绑架殴打反映问题的村民,厂内工人长期暴露在镉污染的空气中没有任何保护,这一系列问题并不仅仅他受到法律制裁就可以了结的。”
他顿了顿,放缓口气道:“你作为他的妻子,现在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善后!任何撒泼骂街的行为,不但帮不了毛福生任何忙,只会让你们的家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施莉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号啕道:“我一个婆娘,能干什么?男人被抓了,就是天塌了!过去有姐在,现在她坐牢了,长丰人人都恨不得看我们施家人的笑话,这下都如愿了!”
孟谨行一阵头晕,女人真不是可以讲理的动物。
他朝刘爱宝点下头道:“你陪她先回家去吧……等等,这些天她家里可能会有人找上门,让她在你宿舍住些天。”
说着他又转向施莉莉,“人活着,任何事都能想办法,关键是自己要振作。你先去睡一觉,睡醒了,冷静了,如果你觉得我有可以帮助你的地方,你再来找我。”
施莉莉道:“我要住自己家,你别想软禁我!”
孟谨行哭笑不得。
刘爱宝立刻拉着施莉莉道:“头是为你好!你想想,你们厂里那些工人确认自己有可能落下职业病后,是不是都要找上门来讨说法啊?到时候,你怎么应付,你想好了?”
施莉莉愣住了,脸一下变得煞白。
孟谨行立刻朝刘爱宝使了个眼sè,刘爱宝把施莉莉拖走了。
他刚刚长长吐了口气,电话铃响了,接起来就听到胡云舒在那头说:“孟主任,厉害啊,直接挂了书记的电话。”
“啊……”孟谨行一头汗,“我……刚才实在是……”
“别解释了,呵呵,书记刚刚在电话里都听到你那边闹哄哄的声音了!”胡云舒笑道,“其实没别的事,是书记让你周末去家里吃饭。”
孟谨行提嗓子眼上的心脏一下回归原位,也嘿嘿笑起来,“谢谢!”
“又不是我叫你吃饭,你谢我干吗?”胡云舒道。
“那我找机会请你吃饭成吗?”孟谨行道。
“好啊!”胡云舒爽快地就应了,“你定时间,只要书记这里没事,我基本都行。”
“那就周六吧,我干脆周五在申城住一晚。”
“呵呵,这个你得先征求云谣意见,不然她回头该怪我抢了她谈恋爱的时间。”胡云舒调侃道。
“没事,咱俩都把另一半带上,不就全了?”
“也好,”胡云舒想了想说,“东城有个水库,挺清静的,去钓鱼吧,吃玩全齐了。”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再联系。”
孟谨行这边才挂上电话,雷云谣电话就来了,“我爸叫你来吃饭了吧?”
“没有哇。”他存心逗她。
“怎么可能!”她低嚷,“真没有?”
“他肯定没跟我说过这话,不过胡云舒倒是说书记让我周末去他家吃饭。”
“哎,你怎么这么讨厌啊!”雷云谣立刻嗔他,随即又说,“你记得穿整齐些,把你那胡子理理,还有还有,我妈喜欢吃元祖的冰激凌蛋糕,你去买了带上……”
“还有吗?”孟谨行好笑地问,她那语气,好像是她自己要见家长。
“我想想……我想想,啊,你到时候早点来吧,我看还是带你去买套像样的衣服,我看你就没件像样的衣服。”
孟谨行抓抓眉,“我在基层,常跑农村,穿得挺括给谁看?放心吧,我那天一定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换上体面的衣服,带上你爸妈喜欢的礼物,去你家。保证啊,不给你丢脸,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她才说了这句,马上又补一句,“我还是给爱宝姐打个电话,让她提醒着你点,免得你一忙就忘了!”
“哎……”孟谨行根本来不及叫她别干这种丢人的事,但她挂电话的动作麻溜得很,愣是把他的话堵在嘴里没说成。
他挂好电话,脑子里忽然窜出邬雅沁的脸,心一下又沉沉的。
“滴铃铃……”
电话铃很快又响,拿起话筒就听到雷云谣说:“忘了说,我爸喜欢喝云雾茶,嘻嘻……”
他一个字都没说成,她又挂了。
孟谨行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烟,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合上。
冯林这时打电话进来,汇报说青坪村的村民目前情绪稳定,县卫生局疾病防治科的人,正组织医生对村民进行挨个体检,另外,他已经安排人给老邹头做了笔录,村治安巡逻队也已经行动了。
“……倒是毛福生厂里那帮工人情绪很激动,说是厂封了,工作没了,还落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的毛病,这事要zhèngfu给说法。”冯林犹豫了一下说,“我人手实在不够,有几个人没拦住,去凤山镇了。”
“有没有跟凤山派出所联系?”孟谨行马上问。
“联系了,不过,听上去不太重视。”冯林说。
“我知道了,有事随时联系。”
孟谨行挂了电话,拨方天岳的号码。
与方天岳再怎么不对付,工作毕竟是工作,明知一帮工人找过去,不提前通知方天岳,孟谨行做不出来。
方天岳接到电话听明事情原委,明显一愣,愣过后却冷冷地说:“你捅的篓子,却让我们凤山镇来给你擦屁股,孟谨行,你还真是能耐!”
孟谨行只觉得一口血气堵在胸口,没料到方天岳这么不识好歹,“这不是捅篓子,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而且,我打这个电话也不是叫你擦屁股,是希望给你争取应对的时间。既然你我想法不一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直接挂了电话,与这种人打交道,多说一句都是lang费。
下班后,他一个人在路边摊简单吃了碗粉皮,打包了两份,然后去了刘爱宝的宿舍。
刘爱宝果然被施莉莉缠着哭诉,俩人都没吃晚饭,见到孟谨行带来的粉皮,连施莉莉也忘了一肚子的委屈害怕,狼吞虎咽先顾着填饱肚子。
孟谨行在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人却一直魂游天外,直到她们吃完收拾好,刘爱宝问他喝不喝茶,他才回过神。
冲刘爱宝点头后,他对施莉莉道:“让你在爱宝姐这儿住,毕竟是权宜之计,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冯林告诉我,矿厂的一部分工人去凤山镇讨说法了。你自己也是zhèngfu工作人员,应该知道,zhèngfu不可能为企业行为埋单,尤其是违法行为,更不可能。所以,该你自己站出来,还是要你自己站出来。”
施莉莉的眼睛早已哭成鱼泡眼,听孟谨行这么说,立刻又哭上了,“我一个婆娘,我能怎么样?难道让我去卖自己赔钱?”
孟谨行耐着xing子道:“现在你就算想把厂子卖了,不仅没人敢买,卖了也赔不了那么多损失!”
“那把我也抓了算了!”施莉莉干脆破罐破摔。
“施莉莉,你听好了!毛福生犯法受制裁是他自己罪有应得,不是任何人对不起你们,或者哪个要害你们,你得弄清楚这点!我之所以坐在这里跟你谈,不是因为这件事是我发现的就是我对不起毛福生,而是因为你是我们一办一局的人,我不想看你跨掉!更重要的是,那些受到侵害的人,需要你拿出勇气来面对他们,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他们!”
施莉莉固执地说:“这么多人,我一辈子都还不了,谁爱还谁还去,我可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我回头就跟毛福生离婚去!”
孟谨行无语了。
人是自私的,施莉莉要这么做,没人拦得了。
第153章我是你爷
刘爱宝送孟谨行出来,在楼道里叹着气说:“其实也怪不得莉莉,以前养尊处优怪了,突然压这么沉重的一副担子给她,就是汉子也没几个扛得住吧?”
孟谨行愣了一下,应道:“可能是我想得不全面。”
刘爱宝抬头道:“我知道你也是为她好。”
孟谨行悻悻点头,“有些话,女同志说起来比较方便,你劝劝她,要是跟毛福生有感情呢,别为了这事轻易离婚。”
他顿了顿道:“其实,我本来是想替她出个主意的,但现在想想,有可能对女同志来说,这样的担子是重了点。”
刘爱宝立刻说:“你跟我讲讲你的想法吧,说不定能劝动她呢?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啊!”
孟谨行于是靠在楼梯扶手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刘爱宝听得痴了一般,嘴像塞了个大鸡蛋,张在那里就是合不上。
“干吗,这想法听起来很怕人吗?”孟谨行手掌在刘爱宝眼前晃了晃问。
刘爱宝吞了吞唾沫,润润有些发干的嗓子说:“要不是你亲口说出来,我都没法想,你要花这么大力帮他们这个厂子!”
孟谨行撇撇嘴道:“毛氏矿厂是政府引进的项目,出了问题一推了之并不能掩盖我们工作上曾经出现的漏洞。毛福生虽然可恶,但如果监管到位,他又哪来机会违法?而且,一个企业的存亡,关系到企业内部许多职工的家庭,如果让它说倒就倒,不采取措施施救,我们又怎么对得起人民公仆这个称号?”
刘爱宝脸上当下露出一些神圣感来,“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尽一起力量说服施莉莉,做成了可是多赢啊!我想,她也不会真希望自家就这么垮了,现在这样闹,多半还是害怕的成分多些。”
“那看你的了!”孟谨行咧咧嘴,向她摆手下楼。
走出宿舍楼,孟谨行看到赵涛开着一辆助动车停在路边,像是在等人,便上前招呼了一声。
“嘿嘿,头,我是等你。”赵涛说。
“等我?”孟谨行看看他,“有事?”
赵涛摇摇头,“我看这段日子乱七八糟一堆事,你忙得没闲的时候,就想着今晚你没应酬,带你兜兜风。”
孟谨行颇为意外,但很感动,尤其赵涛是开着助动车来的,足见他是真心想让孟谨行散散心,没用花里胡哨的虚伪心思。
“好啊!”他点着头拍了拍助动车后座,“动力没问题吧?别我们这两三百斤压上去,它爬不动啊!”
“呵呵,没问题,四百斤都载过。”赵涛大嘴向上一咧笑道。
孟谨行二话不说,上了车,还上下颠了颠,拍拍赵涛的肩膀,催他出发。
助动车突突突一阵低吼,排气管喷出一串白烟,随着赵涛一拧手动油门,孟谨行被惯性扯得往后一仰,几乎从后座上掉上来,手本能地搭上了赵涛的肩膀,引来赵涛哈哈一阵笑。
两个大男人,像两只大熊坐在小小的助动车上,在寒夜的长丰无目的地游荡。
寒风一阵阵从四面八方吹来,孟谨行把脖子整个缩进了领子,与赵涛聊起了他的家庭,以前的学校,第一次对自己的司机有了更深的认识。
兜了近半个小时,孟谨行担心再开下去,底下这辆小车子会罢工,便提议找个地方一起喝几杯,赵涛便把车开到了小街。
走进广汉,赵涛的两条腿就像被钉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孟谨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会计汤蓓与一群吆五喝六的男人一起,正说说笑笑地喝着酒。
大冬天的,虽然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但室内温度并不算太高,汤蓓却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紧身衣,露出胸口白花花的一大片,底下一条牛仔短裙下是她招牌的黑色渔网袜。
孟谨行看了直摇头,梅芸这个女儿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一办一局发的工作服都是量身定做的,她拿到手后,二话不说,把那条本就在膝盖上部的筒裙又剪去两寸,往凳子上一坐,立刻裙底春光四射。
刘爱宝为此找她谈过话,她一句没文件规定工作服的尺寸,她就算想再改短点都可以,把刘爱宝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走,站这儿干吗?”孟谨行推了赵涛一把。
赵涛却像中了邪,直接冲着汤蓓那一桌去了,速度之快令孟谨行都咂舌。
“你不是说不跟他们混了吗?”
孟谨行跟过去,第一句就听赵涛质问汤蓓,愕然之余,立刻明白赵涛为什么刚才走不动了。
汤蓓很不耐烦地甩开赵涛的手,回首却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孟谨行,本欲爆发的火气一下僵在脸上,喃喃地喊了一声:“头。”
“什么头不头的!你们什么人?”一个戴眼镜的白面青年倨傲开口。
“跟我走!”赵涛重新抓住汤蓓的手,不理会那个白面青年,转身欲走。
桌上其他三个男人立刻都站了起来,挡住赵涛,“哥儿,巍哥面前你敢带人走,你长几个胆子?”
“让开!”
赵涛恶狠狠说话的样子,令孟谨行都呆了一下。
“很拽啊?”白面青年拿筷子敲着碗,“敢跟我贾巍抢女人,你还不够格!”他说着朝那三个男人挪了挪下巴。
孟谨行看情势不对,想伸手推赵涛,已经晚了一步,三个男人已经同时挥拳砸向赵涛的面门。
眼见三个拳头几乎同时递到,赵涛仍是不放开汤蓓,硬生生向后下腰,拳头擦面门而过,狼狈地躲过这一击,直起身拖了汤蓓就往外跑。
白面青年此时抬脚朝身旁的条凳一脚蹬去,只见那条凳急速飞出,一下撞在赵涛的小腿肚上,赵涛一个踉跄,向前连磕两步差点扑倒。
经此一绊,那三个男人又先后扑到赵涛身前。
周围的顾客早已吓得四散逃出店门,站在外面向内张望。
孟谨行估量形势,不动手是不可能了。
但这里是长丰,不比桑榆,真闹大了,对他无论怎样都是负面影响。
要出手就必须速战速决,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眼下,赵涛拽着汤蓓,三个男人围着他们,只有白面青年气定神闲坐在原位喝酒吃菜。
看刚刚白面青年蹬条凳的架势,应该也是打架的好手,而从那三个男人的语气判断,这个自称贾巍的白面青年,应该是这伙人的头。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就是他了!
孟谨行身随心动,抬起左脚踏上条凳一蹬,借力纵身一个鹞子翻身直落贾巍肩头。
贾巍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又人多势众,根本没把赵涛和孟谨行放眼里,踢出条凳绊住赵涛后,便悠然自得顾自己吃喝。
等他感到头顶人影晃动,肩胛已然吃痛被抓,尚未反应过来,背心又被重重地踹了一脚,整个人扑在桌子上。
哗啦啦一阵碗盘碰撞之声过后,贾巍沾着一脸菜汤被孟谨行提着衣领一把拎起,他顾不得一脸的汤汤水水,破口就骂:“仙人板板的!敢打你贾爷爷,你是不要命喽!”
“孙子哎,我是你爷!你要是闭不上臭嘴,爷帮你一皮脱把这满口ru牙给打烂了!”孟谨行恶狠狠回他。
他这两天心里本就压着火,贾巍口出狂言,他正好拿他出气戏耍一下。
“小猴子们,你们爷爷被曾爷爷我教育了,你们还不乖乖地过来!”他冲着还在围斗赵涛的三个男人喊了一嗓子。
三个男人本已制住赵涛,听得喊声回头一看,当即全愣了,立刻扔了赵涛过来救贾巍。
孟谨行提着贾巍的衣领,看他们仨冲过来,立刻手下一紧,贾巍脖子被扣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肺头,喉管里干呕连连,直接就把那仨给吓得站住了。
“瓜娃子,快放了巍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三个男人先后喊出同一句话,可见平时没少拿这话当台词吓唬人。
“爷爷吃什么果子,别人向来管不着!”孟谨行冷笑着,冲赵涛道,“打电话报警!”
赵涛一怔,嘴唇动了动,转身准备去打电话。
汤蓓一把扯住他,冲孟谨行道:“头,你知道巍哥是谁吗?”
这下轮到孟谨行发怔了,汤蓓问出这话来,难道,这个贾巍真的是个人物?
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物,这架都打了,临到头做怂蛋是不可能的!
孟谨行面寒如水,冲赵涛大声道:“去报警,长丰不是私人地盘,就算他是太子爷,我今天也告了!”
他这话一出口,门口看热闹的人突然齐齐拍手叫好,让他又是大大地意外。
似乎今天这事,没到值得人拍手叫好的程度吧?
赵涛看孟谨行坚持,立刻去柜台借了电话报警,实际是打给了蔡匡正。
贾巍被制,三个男人又投鼠忌器,本该对报警极为忌惮,但这四个人在看到赵涛去打电话后,脸上却不约而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汤蓓走到孟谨行边上,两根手指的指甲尖儿夹着孟谨行的袖管摇了摇,低声说:“头,巍哥是贾县的公子,你还是快放他走吧,不然大家都没面子!”
孟谨行闻言恍然,看来平时贾公子坏事做得不少,外面看热闹的人才会拍手称快。
这下,他也开始盼望警察快点到场了,看看到底谁会没面子!
第154章贾太子爷'加更
两辆jing车在二十分钟后呼啸而至,章广生与蔡匡正一先一后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广汉,看热闹的人群自动退出一条通道。
三个男人最先看到章、蔡二人,立刻欣喜地迎了上去,哈着腰给他们上烟,并且不住地说:“两位领导来了就好啦,你们看看巍哥都成什么样了,这些流氓就该抓起来好好关他个半年一年的!”
章广生一把推开他们递烟的手,走到孟谨行与贾巍跟前。
贾巍看到章广生,立刻开始猛烈挣扎,“章叔,快把这瓜娃子抓了!”
章广生并没有看贾巍,而是问孟谨行:“谨行,你让小赵报的案?”
孟谨行大脑飞速运转。
章广生明知故问,其实是透露一种讯息,希望孟谨行给他一个面子,不要把话说绝,陈述过程的时候留条路,以后大家好见面。
按理,章广生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又在翁灿辉要罢免孟谨行的时候替他出过头,孟谨行说什么都该给这个面子,还章广生这个人情。
但孟谨行自从听到汤蓓说贾巍是贾天德的儿子,结合贾巍先前的张狂,以及看热闹的人拍手的情况,孟谨行就已经决定要给贾巍一点教训,别以为可以在长丰为所yu为。
所以,他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冲章广生道:“是我让小赵报的案……”
他把经过一说,虽然是基本事实,但对于贾巍等人动手的情节则描述得更为仔细一些,章广生听到一半眼就眯了起来。
等全部听完,他道:“回局里处理吧。”说完冲门口两位jing察招招手,他们立刻过来,把那三个男人和贾巍一起带走。
贾巍这下急了,“章叔,是这俩瓜娃子打人,你怎么抓我呢?”
门口的人群一阵倒彩,同时爆出一阵轰笑。
“你们也一起去做下笔录吧。”章广生说完就走。
蔡匡正在后面冲孟谨行眨眼睛,孟谨行上前与他并排往外走,悄声问:“你故意的?”
“嘿嘿,碰到棘手问题当然要向领导汇报,这样才不至于犯错误,是吧?”蔡匡正坏笑道。
孟谨行也呵呵乐。
谁说不是呢?
上车前,俩人都收敛了笑容,恢复到一派正经。
章广生叫孟谨行上他的车,孟谨行钻进车里,发现贾巍也在这辆车里,车没开县公安局,而是去了香韵。
孟谨行更觉得有意思了,想看看章广生到底准备怎么唱这出戏。
贾巍在车上又恢复了得意的表情,想想章广生也不该会对他怎么样,此时去香韵,多半是要让这打人的瓜娃子,赔礼道歉。
到香韵,去的又是333包厢,推门进去,贾天德赫然在座。
孟谨行明白了,蔡匡正打章广生电话的时候,章广生正与贾天德吃饭,贾天德应该也当时就知道孟谨行在广汉报jing要告贾巍。
他瞟了章广生一眼,老辣啊,一来二去,把难题还了回来。
孟谨行暗暗冷哼,别说贾天德早就下来了,就算还在位,如果行不正坐不端,他照样不留这个面子!
“章书记,你这是?”他故意装糊涂。
“呵呵,谨行,都是小事情,让那几个不长眼的进去蹲几天给你解解气。至于小巍嘛……”章广生一把拉过贾巍,“我作主,让他给你敬酒赔不是!”
他说完又冲着坐在主位上的贾天德道:“老县长,你看成吧?”
“成!”贾天德大声道,“今天小孟主任要是不原谅这瓜娃子,就是让他喝死喽,我也不皱眉。”
孟谨行冷然一笑,眼光扫过桌上众人,发现都是县里的几名老干部,有两个现在还在任职。
他有点明白今天这顿酒对章广生的意义了。
贾巍听说要他给孟谨行敬酒赔礼,脸都绿了,贾天德话音一落,他就嚷了起来,“凭什么啊?我被他打了,倒要我赔不是,还有没有天理?你们怎么都胳膊肘向外拐?”
贾天德看孟谨行始终不说话,便面sè一寒,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冲自己儿子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知道站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谁啊?”贾巍很不屑地斜了孟谨行一眼。
孟谨行只当他是装的,就冲先前汤蓓和赵涛都叫他头,章广生又多次叫了他的名,贾巍也该知道自己是钮灵秀的领导。
“小孟主任是灵秀的领导!”贾天德道。
“呵,招商局的头很厉害吗?陶斯亮过去不照样叫我一声巍哥?”贾巍还真有些浑不吝。
贾天德气结,章广生笑着拍了拍贾巍的肩膀道:“章叔不会糊弄你的,给谨行赔礼道歉那是你的面子,咱们市委葛书记的准女婿,岂是陶斯亮能比的?”
贾巍镇住了。
孟谨行见章广生把葛云状给抬了出来,不由也气乐了,这算是比背景?
看来,要是没有葛云状这个背景,他今天要想喝贾巍这杯道歉酒,还真不太可能了!
这一想,年轻人骨子里的傲气一下冒了出来,他迟早要让贾巍乖乖儿来给自己赔礼道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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