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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豆芽多难听啊!人家明明是柳条儿抽枝好不好?”邬菡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圆眼睛晶亮晶亮。
“呵呵,柳条儿,今天怎么跑来了啊?”孟谨行摸摸她的头,把她拉到沙发边,从橱里找了chun节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出来,“给!”
邬菡却摇摇手说:“才不吃这个呢!”
“咦,女娃子不是都喜欢这个吗?”他记得雷云谣是最好这个的。
“卡路里太高,吃了容易发胖。”邬菡很认真地说。
孟谨行哈哈大笑,“谁教你的?小丫头片子讲什么胖不胖的!”
“谨行哥哥,你是有学问的人,不要用‘小丫头片子’这样的词语,显得很没素质。”邬菡歪头说。
孟谨行看她一副小大人样,更加忍俊不禁,“行,行,我道歉,注意文明用语。你到底吃不吃?”
邬菡咬了咬唇,连食指都抬到了唇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巧克力的盒子看了又看,终于有些期艾地说:“谨行哥哥,你说,吃一块不会超标吧?”
孟谨行忍着笑在她身边坐下,取了两块出来,自己先吃了一块,才对她说:“我陪你一起胖,怎么样?”
“嘿嘿,这样好!”邬菡立刻雀跃,夺过孟谨行手上另一块巧克力大快朵颐,顷刻间就把那块巧克力给消灭了。
孟谨行偷笑着站起来,打电话给曹萍,说中午的饭局他不参加了,来了客人。
邬菡显然很满意孟谨行对她的重视,冲过来就在他脸上“叭叽”亲了一口,“这是奖励你中午推了别人陪我。不过……我中午要吃顿好的,罚你!”
“呵呵,奖罚分明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受罚吧?”孟谨行拿纸巾擦着脸问。
邬菡对他的动作很是鄙夷地皱皱鼻,“一个寒假到现在都开学了,你都没来看过我,也没打电话邀请我来玩,该不该罚啊?”
“人家?人家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啊?”孟谨行逗她。
邬菡果真跺脚,“哎呀,你怎么也会这么笨啊?人家说的人家就是人家啦!”
孟谨行闻言大笑,邬菡撅嘴跑过来,握着小拳头往他背上好一通擂。
由她闹了一阵,孟谨行才拉住她的手问:“告诉哥,这次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她眉眼弯弯地说:“爷爷和我一起来的。”
“你爷爷也来了?”孟谨行一愣,“那他人呢?”
“去观山了。”邬菡说,“那边的种植基地好像遇到点技术问题,请他去帮忙。”
“技术问题”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禁又让孟谨行扬起了嘴角。
邬菡呆呆看着他笑的样子,喃喃地说:“姑姑说你笑的样子很迷人,真的哦……”
孟谨行心头一紧,瞳孔收敛,看着她问:“你姑姑最近还好吧?”
小丫头还傻愣愣地看着孟谨行,直到他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她才捧着头顶嚷嚷,“不许打人家头啦!姑姑忙都忙死了,chun节都没有回来!”
孟谨行眉头轻蹙,“她一个人在南海岛过的?”
“不是。”邬菡摇头说,“在燕京过的。”
“她什么时候去燕京的?”孟谨行追问。
“哎呀,干吗老说姑姑啊?”邬菡不耐烦地推推孟谨行,“不如我们去观山找爷爷吧?”
“你想去?我让司机送你。”
“人家是说和你一起去啊!”邬菡不满地嘟起嘴。
“我得上班啊,小姐!”孟谨行摊摊手,“要不等下午下了班,我们再去观山,好不好?”
“也行。”小丫头还算讲理,孟谨行吁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差不多,叫了徐旸、刘爱宝一起带她去吃饭。
邬菡与刘爱宝认识,在申城又常听刘爱娇提这个姐姐,所以见面亲热得不行。
四个人在香韵楼要了个小包厢,满屋子就听见邬菡叽喳不停。
“……对啦,谨行哥哥,爱娇姐姐说你要搞公益?”小丫头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这茬,冲口就问。
山氏药房的真正产权属谁这件事,外界是没人知道的,邬菡突然当着徐旸说这事,让孟谨行心头一阵狂跳。
徐旸与孟谨行关系虽然亲近,但从徐旸来筹建办后,孟谨行就渐渐发现徐旸把他自己定位在了亲信这样一个角sè上,即使孟谨行再怎么把他当兄弟对待,徐旸却始终恪守一个亲信所表现的态度。
而孟谨行从来都不接受“亲信”一说,既是这样,他便不会愿意让徐旸知道自己更多的私事。
第147章毛氏矿厂
前些天肖云山刚刚在学习会上领学30个“不准”,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经商的,孟谨行在一办一局也组织了相关学习。
刘爱宝因而知道个中厉害,立即将邬菡的话岔开去,与小丫头大谈学校趣闻。
有了这一节,孟谨行更铁了心要让刘爱娇尽早把山氏药房转为公益xing质。
下午孟谨行到编制办开会,邬菡被托付给了刘爱宝,直到傍晚六点多孟谨行才来接她,把她急得直叫“闷死了”,刘爱宝在一旁听了好不尴尬。
时间已晚,孟谨行干脆让赵涛先找家干净的饭馆,三个人吃了晚饭才上路前往观山村。
好些ri子没有去过观山村,孟谨行的车一出现在村口,就有村民看到后满世界去报信,等他刚刚走进许力家,这边还没寒暄完,门口已进来一大批人。
姜凤山走在头里,梁虎父子跟在后面,老老少少地都来与他握手寒暄,许力一家忙进忙出替大家拿凳子,结果还是有好些人没地方坐,孟谨行干脆蹲在地上与大家唠嗑。
“……村里的路修得挺快啊,这一段进来开得很顺畅!”他说。
姜凤山接道:“是啊,靠陈老板帮忙,村里也成立了一个施工队,不但把咱们观山的路啊桥啊的都建好了,还接了其他几个村的活。”他手指朝围着的老少一划,“你看看,青壮的都去施工队挣钱啦!”
孟谨行笑道:“那家里不是又缺劳力了?”
“孟领导,你让我们搞养殖、种药材,这些都不是重体力活,我们这些人的筋骨硬着呐,还能干个十年八年!”有村民回他。
“十年八年太长了!”孟谨行笑言,“该享福的时候啊,你们就该享福!旅游示范区的建设马上就要铺开了,到时候,包括咱们观山在内,都成了景区,大伙儿不但可以坐享分红,还可以请工人来帮你们搞养殖和种植!”
“这可太好喽!”许力的婆娘捧着茶盘眉开眼笑,“这么说,咱们也能当老板啦?”
众人一阵大笑。
为村民指导完的邬晓波,这时在姜忠夏的陪同下进了院门,邬菡立刻扑了过去。
“邬老,辛苦你这么大老远跑来!”孟谨行上前与邬晓波握手。
邬晓波微笑道:“看着大伙儿的生活一天天好起来,我替他们高兴,多跑些路也是值得的!”
有人帮邬晓波端了凳子来,也有人递上了毛巾、茶水,看到大伙儿对邬晓波自然流露的尊重,孟谨行很是欣慰。
过去说观山村民风彪悍,事实上,这里住的都是些质朴的山民,没人侵犯他们的权益,让他们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他们自然就会收敛起彪悍的一面,把真诚好客的一面流露出来。
等邬晓波坐定,孟谨行随口问道:“这次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他这一问,邬晓波的神sè立刻沉重了,目光瞟过围在边上的村民,话数度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孟谨行察觉到邬晓波神情中的犹豫,心头平添几分疑惑之余,没有再追问,趁着边上有人向邬晓波咨询虫子养殖中遇到的问题,暂时放过这个话题。
月上中天,客人散尽。
孟谨行、邬晓波、赵涛挤住在许力儿子的房间,邬晓波重提孟谨行刚刚问的问题。
“种植基地有条引渠是从北坡上来的,我察看后发现,水源被污染了。”邬晓波说,“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所以在没有确认前不在村民面前提这个,也是怕他们听了恐慌。我建议你回去找相关部门来检测一下,那条河原本很清澈,今天我看到的却是一条浑水河,里面大量的死鱼。”
孟谨行的心头一下压上了巨石,整夜没能入睡,天未亮就带着赵涛一起去了大凤山的北坡。
大凤山是孟谨行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对北坡更是熟悉,那是梁小山失足之处,也是卜凤珍、梁坤母子说出真话的地方。
不同的是,以往孟谨行都是从山上往下望,这一次他是从山脚绕到北坡底下。
北坡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是凤起河,以河为界,河南面是观山村地界,河北面则是青坪村的地界。
孟谨行与赵涛来到河边,沿着湍急流淌却水面浑浊的凤起河往北岸的上游望去,沿河零星散落着一座座简易棚子,棚子的下面置放着一些设备,地面上堆着黑灰sè的细沙。
“要不要到对岸去?”赵涛打量着周围的地形问孟谨行。
孟谨行点点头,但马上又说:“沿上游走,绕到东面的青坪山,我们往山上走。”
从沿岸那些棚子和里面的设备来看,青坪山后面应该有矿厂存在,凤起河浑浊的河水应该就是拜矿厂所赐。
二人沿上游一路向东,遇到一对开手扶拖拉机的父子,孟谨行拦下他们,打听往矿厂去的路。
这对父子听说他们要去矿厂,神sè便不太友好,儿子生硬地说“矿上人都死光啦”,随即驾着拖拉机就走了。
孟谨行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凤起河下游沿青坪村流过,然后汇入丰水河,最后流入都江。
这条河受污染,不但意味着整个青坪村失去了天然水源,还同时意味着下游水源同时受污染。
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上了青坪山,站在山头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山坳里的简易棚子、机械和一个个浑浊的水池,四周的山坡上寸草不生,到处是裸露的岩渣。
从山上下来,在山脚又遇到了那对父子,父亲这回主动拦住他们,询问他们找矿厂的原因。
孟谨行指指大凤山沿北坡而上的引渠说:“水受了污染,我们想找出源头。”
“你们是观山承包种植基地的老板?”那儿子说,“还是观山村好,引进的都是既赚钱又没污染的生意,哪像我们青坪,简直成了垃圾场!”
孟谨行立刻问:“好像以前没有矿厂啊?”
那父亲叹着气道:“就是去年十一月份迁来的。你们看看,才这点时间凤起河就这样了,要是再过个几年,青坪恐怕真连活人都没有了!”
“村里没人管吗?”赵涛插问。
“这本来就是镇里请来投资的老板,占的地都是村里镇里同意的,谁会管啷个?”那儿子白了白眼睛,一腔的愤懑。
“山坳里原来是水田吧?”孟谨行问。
“可不是!”那父亲答,“以前田可肥喽。现在全由村里作主租给了矿厂,租地的人家每亩地每年拿200到300不等的补偿。”
“这钱能弥补你们原来的收成?”孟谨行又问。
那儿子冲冲地说:“事情都是上面定的,咱们没说话的份儿,能不能补足都这样了!为这事,五一村老邹头替我们村的李家兄弟去县里,结果状没告上来,老汉的脚却被人打折了,到现在还床上躺着呢!”
孟谨行大惊,“老邹头被人打了?”
“你认识老邹头?”那儿子惊异地问。
这时,那父亲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来过村里,就是被观山村人捧为大财神的孟乡长!
认出孟谨行,父子俩一下热情起来,愣要孟谨行他们上拖拉机,父子俩载他们去矿厂实地看看。
拖拉机“突突突”一路直奔山坳。
孟谨行终于知道这对父子姓仇,父亲叫仇永康,儿子叫仇余年,而山坳里那家矿厂因为老板叫毛福生,取名毛氏矿厂。
听到毛福生的名字,孟谨行和赵涛都呆了一下。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呢?
二人都缄默不语。
来到山坳,孟谨行近距离看到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这里就像当初的下湾石场,沿山坳用围墙划出偌大的厂区,所不同的是,当初下湾石场是就地取材用石块垒的围墙,这里只是简单的用竹跳板象征xing地圈出厂区。
透过竹跳的缝隙望进去,厂区的车间就是一个个简易棚,隐约能看到棚顶底下一块大木板上钉着电闸,棚子下边是大池子,隔着老远的距离,孟谨行他们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仇余年站在竹跳围墙尽头,往里斜指着对孟谨行说:“那位置还有一个大池子,下面埋了很粗的管子,一直通到外面。”
“能找到出口吗?”孟谨行问。
“我带你去!”仇余年说着往西面走,孟谨行他们都跟了过去,在河边的草丛里,仇余年扒开一堆凌乱的杂木,孟谨行一眼看到了那个足足有30厘米直径的水泥暗管,管壁上尽是黑灰sè的矿泥。
孟谨行眉头深锁,对仇家父子说:“这件事我回去要仔细调查,为免打草惊蛇,希望你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来这里看过!”
仇余年年轻人心xing,听孟谨行这样吩咐,立刻感觉自己像肩负了神秘使命,很是郑重地点头之余,还探头探脑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出山坳后,孟谨行请仇家父子送他去了老邹头家。
这位老状讼看到孟谨行,昏花的老眼里滴出了浑浊的泪水。
“孟领导,你要给青坪人作主,给我老邹头作主啊!”老邹头拉着孟谨行的胳膊泣不成声,“毛福生是地地道道的流氓!打着投资的旗号骗了镇里骗村里,骗了村里又骗村民,他是要害死青坪人呐!”
第148章翁氏丰碑
“老邹头,不要急,你一点点把事情告诉我!”孟谨行替老邹头顺着胸口说。
老邹头半躺在床上,叹着气说:“听他厂里的人说,他的厂子本来是县里招商引资来的项目,去年因为扰民、污染等原因,被县里下令整改,改了几次都没通过,他就把厂子搬到山里来了。”
“我找过镇里,他跟镇里谈投资的时候,说是开铁矿选矿厂,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干这个。”老邹头愤愤地说。
“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做的是什么?”孟谨行问。
老邹头有些黯然,“具体我也不懂,只听他们厂里的人说,好像是搞什么金属提炼。”
“没事,我去了解吧。”孟谨行说完又安慰老邹头一番,走前掏了两百块出来放在他床头,让他买点吃的。
仇家父子热情地将孟谨行和赵涛送到许力家,才告辞离开。
邬菡撅着嘴出来抱怨,怪孟谨行出去没带着她。
邬晓波则关切地询问看的结果怎样?
“比我想像的严重。”孟谨行说完就冲邬氏祖孙和许力说,“我得马上回县里,这事情必须尽快上报处理。”
“爷爷,那我们也一起走吧?”邬菡立刻对邬晓波说。
“谨行哥哥有正事要办,你就不要添乱啦!”邬晓波没有同意孙女的要求,紧拉着她的手,不让她擅自离开。
孟谨行上前摸摸她的头说:“等我忙过一阵,去申城看你。”
邬菡心里不乐意,但只能点头。
邬晓波送孟谨行上车,边走边说:“雅沁打电话回来,说雷卫红告诉她,你和雷卫红的女儿要结婚了?”
孟谨行一耸眉,轻声道:“我还想抽时间打电话给学姐,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邬晓波看他一眼道:“雅沁替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你有时间来一趟申城取走吧。”
孟谨行想问是什么,但终究没问出口。
离开观山村,孟谨行并没有直接回长丰,而是转道去了凤山镇。
方天岳对孟谨行的到访既不热情也不怠慢,孟谨行能清楚地从他的言行中感受到冷淡。
原本准备将毛氏矿厂污染情况通报给方天岳,在这种情况下,孟谨行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在一番闲扯后,他回了长丰,让丰玉儿立刻给他查找上一年度凤山镇的所有招商成果。
很快,丰玉儿就将相关资料放到他桌上。
果然是施琳琳的丈夫毛福生,在凤山镇投资了铁矿选矿厂。
他立刻把楚远找来,让楚远想办法联系申城环保局后,与赵涛一起前往青坪村,去矿厂的排污口取回水样,直送申城环保局检验。
刚布置停当,冯林冲进来,兴奋地喊道:“批下来了,批下来了!”
孟谨行先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大声反问:“真的?”
冯林呵呵儿乐道:“按照5人制的标准配备,县局还拨了资金下来,人员也很快就能到位!”他看看孟谨行问,“就是这个办公地点,你看是放在这楼内呢,还是另外找地方?”
“得设下面去。”孟谨行说,“不止你们要下去,整个筹建办都要下去!”
这是他从观山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的问题。
麻岭隧道施救过程中暴露的问题,虽然存在人为的因素,但他一直在反思筹建办工作上的滞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认为翁灿辉对他的批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青坪村毛氏矿厂的问题,对他触动更大,促使他下决心要尽快将筹建办整个机构迁出招商大楼。
他虽然从方天岳手里把行政权给争了过来,但筹建办一直设在县里,所辖范围全在凤山镇区域,有任何事情都是鞭长莫及,既不利于工作开展,也不利于了解民生状态,甚至很可能老百姓都不清楚筹建办、示范区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筹建办的工作落到了实处,工作机构贴近百姓,矿厂的事早就应该能够发现,现在这样的情况,说筹建办脱离群众、官僚作风也一点不为过。
“如果这样,是不是要开会讨论一下?”冯林问。
孟谨行点头说:“你先去忙,回头我就让徐旸召集一下会议……”
话说一半,蔡匡正来电话,开口就道:“麻岭隧道的问题有线索了!”
“哦?”孟谨行捂着电话告诉冯林,让他直接跟徐旸商量开会讨论选址问题,把建议报上来,接着他才拿开手对蔡匡正道,“说说。”
“去年下湾石场出事之初,姜万才在申城注册了一家建材公司,并且暗中跟梁家人谈过转让事宜。你后来提出下湾开发,所有石场停采,打乱了他的吞并计划,但这个公司的业务并没有停下来。我从申城税务部门获得的信息显示,这几个月以来,该公司一直都有业务经营活动。”
“你的意思是,金麻子、七胖子根本就是姜万才公司的人?”
“不错。金麻子本名金才生,七胖子本名何健,都是姜氏建材的股东,这二人是申城地面上的老混混,八十年代做石料发家,姜万才在申城参加政协会议时,经一名建筑企业老总介绍认识这二人,合作开了姜氏建材,把这二人引到了长丰。”
“你是找到这俩人了?”
“人还没找到,这些都是通过朱局了解到的。”
“你……告诉朱局了?”
“谨行,咱俩虽然抱着乌纱不要的豪气查这事,但力量毕竟有限……”
孟谨行抓下眉毛,立刻打断蔡匡正,“我没那意思,你继续。”
“这些都是表面信息,我说的线索是,金才生是老省道申城段建设时的石料供应商,他在当时一次山体塌方中救过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这个人物,与宣布麻岭隧道封道改建的人,和当年的省道申城段建设副总指挥,都是同一个人——翁老板!而该工程长丰段项目是县长督办项目,所有大小事务都要由贾天德拍板!”
孟谨行倒吸一口冷气。
电话的两端突然出现令人压抑的沉默,孟谨行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最终却摸了一支铅笔在手上。
蔡匡正在短暂的沉默后先开口,“麻岭隧道是翁老板的仕途丰碑,从立项到资金再到建设,整个过程都是他一手运作,工程完工不久他就调任申城常务副市长。”
“既然朱局知道你在查这件事,他是什么看法?”
“确切来说,不只我在查这事,章广生也在查。”
孟谨行的眉头跳了一下。
蔡匡正继续道:“他向董书记直接汇报了他所掌握的情况。”
“政法委董一鸣书记?”
“对。董书记觉得兹事体大,让朱局亲自负责参与调查,并要求绝对保密。”
孟谨行心里炸了锅。
他们捅了马蜂窝!
形势错综复杂,撇开翁灿辉的地位和贾天德的人脉不谈,就是章广生这个人,孟谨行也一直摸不透。
明明已经拿出结论上报市委,并处理了相关人员,其本人与贾天德又关系匪浅,却暗中紧追麻岭隧道背后的问题,章广生到底是友还是敌?
“章广生有没有找你谈过这件事?”他问。
“没有。”蔡匡正道,“朱局让我单独查,按这意思,他应该没有告诉章广生,我也在查这事。”
“有了这线索,你准备从哪里入手?”孟谨行问。
电话那头传来蔡匡正的一声苦笑,“说实话,难!查这事,我没有合法手续,不能公开调取当初的建设资料和来往账目,也没有合适的案子让我并案调查。我在想,能不能找冯书记帮忙……”
“最好不要!”孟谨行脱口阻止,说完有些后悔太过直接,他皱眉补充,“如果需要冯书记帮忙,不用你找,估计朱局直接就跟他说了。我的建议是,包天龙可能更合适。”
蔡匡正显然没想到孟谨行对冯海洋会有这么大反应,愣了好久才说:“包天龙为人刚正,是个好人选,我就是怕他到时候憋不住,不跟我们商量,直接捅个大窟窿出来。”
孟谨行苦笑道:“窟窿已经出来啦!”
挂了电话,孟谨行才发现,手中的铅笔被自己折断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寒风吹进来。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点,裹在风里飘到他脸上,冰凉刺骨。
他并不担心自己真的会因为查老省道的问题而丢掉乌纱,他此刻担心的是远在燕京的邬雅沁。
如果翁灿辉真的有问题,她该怎么办?
他一直觉得邬雅沁离他很近,又很远。
近的是,每次他有需要的时候,她就会适时地出现,虽然她始终很淡,但让他觉得安心。
远的是,他对她其实一直都不了解,不了解她的经历、她的公司、她的关系网,这又让他觉得很不安。
查麻岭隧道的初衷是要让姜德才之流受到惩罚,告慰那些在隧道中失去生命的亡灵。
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随着蔡匡正调查的深入,拉扯出来的竟然会是翁灿辉。
如果翁灿辉、贾天德是一张大网上的两个结点,那么,其他的结点在哪里?这张网又有多大?他和蔡匡正、包天龙、朱一飞这些人能不能扳动这张网?
他不敢想!
电话铃声在他背后响起,他搓了搓脸,去接电话。
第149章笑泯恩仇
电话是史云海打来的,向他汇报,先期到长丰的雁荡仲娟家具公司的老板仲娟不同意招商条件,要求重新修订后再进行下一轮谈判。
“哪部分不同意?”孟谨行站在桌前抚头问。
“投资电站和土地出让xing质两部分。”史云海说,“她认为要她投资电站,拿地成本太大。另外……”
“有话直说。”孟谨行很不喜欢向他汇报工作吞吞吐吐的方式。
“她说要求出让毛地给她。”史云海说。
什么?
孟谨行直觉这女人有病!
一边觉得投资电站成本太大,一边又说要拿毛地,到底脑子里有没有土地交易概念?
“你让她弄清政策再谈!”他口气不善。
史云海已经习惯了孟谨行野蛮的一面,立刻说:“她并不是不清楚政策,我看她就是想便宜点拿地。”
孟谨行冷笑一下道:“好啊,毛地!没水没电没路,我们可以提供这样的土地给她开发,只要她别喊拿地成本高。”
“头,人家不在乎这些!”史云海马上说,“她跟我们见面前,在申城已经待了一星期啦,估计跟翁老板早把大方向谈得七七八八了,才来找我们的。”
孟谨行心头咯噔一下,立刻问:“她要哪块地?”
“就是佘山别墅南面的那块二号地。”史云海说。
孟谨行明白了。
二号地三公里处,有一座待建水电站,属孟谨行前段时间竭力推进的项目,因为翁灿辉提出的那个投资比例,长丰县和示范区最终退出了投资。
据说,翁灿辉为此把肖云山大骂了一通。
仲娟如果对土地政策门清,到一个人生地疏的新地方来投资,断不敢在有净地交易的情况下,拒绝示范区给出的优惠条件而选择毛地交易,除非有人给她出了主意,让她可以获取更多的利益。
“晾着她!”他下了指示。
他要看看,谁,会从仲娟背后跳出来。
挂下电话,他直接拨打了荀志刚的手机,请他帮忙安排见肖云山,结果荀志刚直接把手机给了肖云山。
“急事?”肖云山简洁地问。
孟谨行略一犹豫道:“我想和您面谈。”
肖云山沉吟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他向荀志刚询问时间安排的声音,少时,他说:“你现在过来,有一个小时。”
孟谨行立即放下电话,拎起大衣,拿上包,出门在走廊里喊了赵涛,直接往楼下去。
到楼下才发现身后跟的是老徐,这才想起赵涛陪楚远去了申城。
一刻钟后,孟谨行坐在肖云山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荀志刚才泡来的茶,神sè郑重地向肖云山汇报了青坪村毛氏矿厂的污染问题。
“……水样刚刚送市环保局,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就现场环境来看,绝对有问题!”孟谨行把凤山镇的招商资料放在茶几上,等待肖云山的指示。
肖云山没有马上提问,也没有马上表态,甚至没去碰那份资料,只是不停地用夹子拔着胡子。
孟谨行权衡过是不是向肖云山汇报的问题。
别人不知道,他是清楚的,肖云山调任在即,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求太平了,有事也会压着让下任去处理,肖云山如果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污染这种事,拖一天都可能造成恶劣影响,他没有理由因为肖云山要走而把这件事一直压到新的一把手到任。
再则,就那天学习会上,肖云山与姜德才的对阵来看,肖云山并没有因为要走,而流露出息事宁人的态度,反倒有些拼却一身剐的味道。
所以,孟谨行更愿意相信,肖云山不甘心麻岭隧道成为他的滑铁卢,一心想要一个挽回影响的机会,即使走也要走得漂亮。
肖云山放下夹子,看孟谨行一眼,突然流露出令孟谨行大感意外的疲惫,“我马上要去党校学习了,不出意外,通知下周就会下来。”
肖云山的这种神情,令孟谨行心生失望,他觉得自己高估了肖云山。
但是,他不能不应对,“这么突然?”
肖云山右手握拳在额上轻轻敲击着说:“不算突然了,麻岭隧道事件后,你应该能想到的!”
孟谨行无语。
“我欠你一句谢谢!”肖云山突然说,“我在会上做出那样的选择之下,你还请钟辉写了那篇报道,替我挽回了不小的影响,否则就不是去党校学习这么简单了。”
“本来就是您的政绩,别人替代不了。”孟谨行说。
肖云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讪笑道:“你一直是个有心人,我心里清楚。矿厂的事,让楚远去查吧,我会全力支持,但速度要快,学习通知一旦下来,我就帮不上你了。”
他说到此,又自嘲地摇摇头,“还真不好说到底是帮你还是帮我自己!”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孟谨行觉得不能片面的理解为肖云山想在走前打个漂亮仗,似乎背后有另外一层含意。
但他已经不想深究。
肖云山起身到桌上的名片盒里翻了一阵,找出一张名片过来递给孟谨行,“市环保局的石书记曾是我的老领导,49年参加革命的老同志,很受市领导尊重,讲话很有份量。他今年也要退了,估计这事也是他最后一仗了!”
孟谨行站起来接过名片,“检测结果出来,我和楚远一起去拜访石书记,向他具体汇报一下情况,听听他的指示。”
肖云山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谨行,我那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不要介怀!”
孟谨行朝他笑笑说:“您开玩笑吧,我有什么事好介怀的?”
肖云山呵呵笑起来,指了指孟谨行,没有再说什么。
荀志刚看孟谨行退出来,指指里面冲孟谨行问:“一笑泯恩仇?”
“哪来的恩仇?”孟谨行回他,“很久没聚了,一起吃饭?”
荀志刚摇下手,“算了,有约了。”
孟谨行没勉强,闲扯几句就告辞。
刚下楼上车,楚远的电话接踵而至,“结果要明天上午才能出来,我打算住一晚,明天拿了结果直接陪市局的人下去。”
孟谨行看看手表,“我现在去申城,到了一起吃饭,你约一下市局的同志。”
他放下电话正想吩咐老徐不回长丰,抬头发现车已经往申城方向开去,不由扬起了嘴角,老徐是个心细之人。
到申城是下午四点,看到孟谨行亲自赶过来,楚远又说了晚上要请吃饭,市环保局检测科的几位觉得过意不去,立刻征求孟谨行意见,晚饭是不是干脆晚点吃,他们加下班,把检测报告先弄出来。
有这样的效果,孟谨行岂会不乐意?
当下每人发了一包烟,连连表示感谢。
趁着等报告的时间,他干脆直接去拜访石祥书记。
见石祥,孟谨行只带了一张嘴、一包烟过去。
他知道这些老革命大都很耿直,喜欢有事说事,抽棵烟什么的没问题,最恨就是办点事还要送礼之类的。
一头花白头发的石祥,长着两条长须眉,配上他的圆形脸,整个一慈眉善目的老寿星。
但是,孟谨行想错了!
听完孟谨行的来意,他就拍案而起,双目怒睁,指着孟谨行道:“这个毛福生,我知道!”
他踱出自己的办公桌,走到办公室zhongyāng,转过身来,再度指着孟谨行道:“他的厂被我们封了不下五次了!”
孟谨行惊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样的jiān商,就该把他赶出长丰!”石祥脾气火爆,嗓门奇大,挥着手说,“为了他投资的那几个钱,把子孙后代都给坑喽!”
难怪肖云山让孟谨行找石祥,不仅仅因为石祥是对毛福生知根知底的老对手,还因为老革命的称号不是白拥有的,老人的胸腔里的确就是装着老百姓,眼睛里根本揉不得沙子。
发完脾气,石祥意识到孟谨行不是肖云山,对他说这些没用,因而平复了语气问:“小张他们在做检测?”
孟谨行连忙说是。
石祥说:“报告一出来,我们连夜去青坪!这种事跟打仗一样,一定要搞突击。毛福生这贼秃子一定会在晚上趁黑排污,去了肯定有收获。”
孟谨行目瞪口呆,没想到石祥这把年纪不但亲历亲为,而且还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他一下折服了!
但他还是说:“去一线检查这种事,交给我们年轻人吧!您就在这儿坐镇,听我们前线汇报就成。”
石祥搓搓拳,“嘿嘿,那不成,乐趣在前线,可不能让你抢了头功。”
孟谨行汗颜,敢情这还是个老顽童!
他马上又想到答应请检测科的人吃晚饭,真要按石祥说的,报告出来就去青坪,那可就一不小心把检测科的人全得罪了。
“那行!”他笑说,“等报告出来,咱们先简单喝个壮行酒,然后一起跟您上战场!”
“哈哈哈,好!”石祥倒也不拒绝。
孟谨行赶紧说先去准备准备,从书记办公室退了出来,哪知石祥也直接跟了过来,一路往检测室等结果。
孟谨行瞄瞄甩着胳膊,大步走在自己边上的石祥,大为开怀,有这样的前辈在侧,多难的事,干起来都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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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污染堪忧
晚七点,检测报告出来,镉含量超标60倍。
“镉?”孟谨行对这玩意儿没有多大认识,一脸疑惑地看着检测科长张强。
“噢,这是一种毒xing较大的重金属,被它污染的空气和食物,对人体危害严重。倭国富士县曾因为镉污染出现过一种‘痛痛病’,患者因为骨骼中的钙大量流失,出现骨质疏松、骨骼萎缩、关节疼痛的症状。由于当时对镉污染没有认识,从30年代到50年代,这个病在当地流行了20多年,200多人因为疼痛不治而死亡。”
老徐在一边震惊地说:“这是慢xing中毒啊!”
张强点点头,“不错。镉在人体内,最先使肾脏受损,然后才引起钙软化症。”
孟谨行有些不安地望向石祥,“毛氏矿厂五次被封都是因为镉吗?”
石祥面寒如水,“过去都是因为粉尘污染,基本不含重金属成分。”他看孟谨行一眼道,“这事儿严重了!你们先去吃饭,我马上向高秘书长汇报情况,看能不能请公安局的同志配合一下。”
由于检测结果令人震惊,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重,所有人都是滴酒未沾,草草扒几口饭后,马上回到市环保局,坐等石祥与高长明通完电话。
八点,环保执法队全体人员带着临时调集的氧化铝赶到。
八点一刻,市消防支队的消防车呼啸开至,八点二十分,三辆jing车开进市环保局。
八点半,石祥重新走进检测科。
“高秘书长向葛书记汇报了情况,葛书记命令我们和市公安局、市消防支队、桑榆示范区筹建办马上前往处理!”
石祥说完葛云状的指示,就疾步出门,孟谨行、老徐、赵涛和张强跟在执法队员后面,一路小跑着跟上。
八点四十分,四部门联合检查组的车队驶离市环保局,在暗夜中高速驶向青坪。
同一时间,长丰县公安局接到市局指示,控制毛福生。
晚十一点十分,联合检查组到达凤山镇,执法队分成五个小组,其中四个小组沿凤起河设监测点,其余人员徒步往青坪山毛氏矿厂进发。
由于天下着小雪,山路湿滑难行,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凌晨一点,检查组成员终于到达藏于山坳的毛氏矿厂,在孟谨行和赵涛的带领下扒开了那个隐蔽的排污口。
如石祥所料,此时的排污口,正向外大量排放着污水。
张科立刻带人开始提取水样,石祥则带领检查组人员敲开了矿厂大门。
值班人员睡眼惺忪地打开大门,看到一群穿制服的人,立刻傻了眼,下意识就想关上大门。
石祥想也不想就把一条腿塞进门,痛得嘴都挤歪了,声音依旧如洪钟般响亮,“执法检查,逃避是毫无用处的!”
jing察立刻冲到门前,合力将门顶开,孟谨行连忙将石祥扶住,老家伙很是倔强地甩开孟谨行,指着已经吓得打颤的看门人,“你这是妨碍公务,是犯法,懂不懂?”
他嘴上说得凶,实际却没有为难这个看门人,jing察上前要铐看门人时,他反倒说:“抓他没个屁用,还要lang费看守所的粮食!”
孟谨行心里暗叹,早出生个十年八年,在石祥手下干些年多好!
二十分钟,取证、封设备、封厂房,所有工作完成,石祥把在场的工人都集中到一起,让张强给他们上堂现场课,告诉这些人,正身处于什么样的工作环境中!
消防队员在执法队人员的指导下,在矿厂内临时隔出处理池,将氧化铝投放到处理池中,准备引入凤起河稀释被污染的水体。
孟谨行则向肖云山电话汇报了现场的情况,请求肖云山协调县卫生局派员,白天到矿厂、青坪村开展集中体检。
天亮后,执法队成员发现了通向大凤山药材种植基地的引渠,询问孟谨行用途后,众人纷纷变sè。
张强立刻让孟谨行带路上山,沿引渠设置三个采样点,并在山顶引渠出水口取了水样。
孟谨行充满忧虑地问张强:“土壤污染会有什么后果?”
“种植物间接受污,人体如果食入被污染的作物,后果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痛痛病。”
孟谨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大量种植的药材,他的心在淌血。
“有办法解决土壤污染吗?”伫立良久后,他沉重地问。
张强看看他说:“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我知道西大有个重金属污染治理实验室,你或许可以去找找他们。”
“谢谢你。”孟谨行说。
张强摇头道:“帮不上你,何谈谢字?镉污染是个新课题,倭国也是花了几十年,损失当地一代人的健康,才找到病根,摸索到一些治疗措施。但对于土壤污染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关键还在于这种慢xing污染隐蔽于地下,轻易不能发现!”
离开青坪的路上,孟谨行与石祥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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