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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至此朝张光烈笑了笑,“所以,我觉得,咱们各级党委和政府,在eg、创天合作这件事上所承担的角色,更像是红娘,虽然强烈希望你们能结合,却只能牵线,不能包结婚生子。当然啦,就算你们双方最后走不到一起,eg只要愿意,作为红娘,我们示范区还是会继续为eg介绍优质对象,争取eg这个俏媳妇能嫁入示范区。”
孟谨行没有再深入发表意见。
因为在他的发言中,已经包含了三方面的意思:一,eg与创天合作开发的项目只要落户,当地政府一定会尽力支持;二,合作行为必须符合国内的法律、法规;三,政府不会参与企业间的合作事宜,但欢迎eg选择优质项目落户示范区。
此话一出,张光烈脸上立现尴尬,凌克俭却呵呵笑道,“这个比喻有点意思。”
翁灿辉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大脑高速运转进来。
其实,除了省里几位已经接到指示的领导干部,余满娃和方天岳听了孟谨行的话后,也都是大惊失色,不知道孟谨行哪里出了毛病,会表这样的态,这不等于直接告诉eg,申城方面不会帮eg与创天撮合?
黄莺轻轻一笑,对凌克俭道:“秘书长,从孟主任的发言上,我怎么觉得,申城方面并没有迫切希望我们和创天联手,做大做强医疗城项目的意思?”
凌克俭含蓄笑道:“黄总,咱们小孟主任的意思表达得相当清楚啊!西南从省到地方,都欢迎eg来投资,并且愿意给eg各方面的扶持,无论你们和创天能不能合作,这些承诺都是有效的。对于我们来说,无论eg和创天,都是我们的合作方,如果你们能联手推进我省的医疗事业,当然是共赢的好事,但凡事不能强求啊!看两位美女老总刚才都不肯作出任何让步,就证明两家公司在理念上存在很大的分歧,要想合作,确实还需要进一步的磨合才行啊!”
翁灿辉对凌克俭这番表态极为吃惊,他原以为是孟谨行个人独树一帜,现在看来,孟谨行的发言是经过授意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倪瑞华,不知道这位省政府招商办主任,又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倪瑞华恰好接过凌克俭的话风,“是啊,张总、黄总,我们把eg请到西南投资的决心是坚定的,只要eg把项目落在西南,甚至可以由你们公司自行在西南全省选址,所有过去谈到的优惠政策一个都不会少!”
翁灿辉此时内心炸了锅,如果连省政府方面也没有竭力撮合eg和创天的意思,那么先前说要孟谨行说服创天岂不成了笑话?
他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余满娃和方天岳更是一脸错愕,一会儿偷看翁灿辉的反应,一会儿又观察孟谨行,二人都有一种感觉,这场洽谈,市长被架空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光烈大声笑着开腔了:“各位西南的领导,光烈在这里先对大家的厚爱表示感谢!不过,如果说到eg单独投资医疗城项目,我们始终认为西南缺乏足够的政策优势。其他省份我就不说了,只说南方省的羊城,从经济总量到市场开放度、劳动力密集程度等等,羊城都是远远优越于申城,但他们所给予的土地与税收、金融方面的支持,依然大大超过贵省所给出的条件。”
张光烈嘴角轻轻翘了一下,挑眉继续,“之所以我们会把长丰列入考虑范围,在座各位都知道,一方面我是有感于白省长的热情与诚意,另一方面是我个人非常相信创天的投资眼光。如果创天不敢与我们合作投资该项目,说实话,我和我的团队,对在西南投资这个项目是持保留态度的。而且,贵省的热情和诚意,比起南方省还有很大的距离啊!”
张光烈避重就轻,绕开邬雅沁提出的条件,直逼政府招商人员。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西南省不能促成eg与创天的合作,要eg在西南投资,除非西南能拿出优于南方省的招商条件。
孟谨行在从申城来都江的路上,看过余满娃准备的资料,知道南方省给eg开出的条件是:免税五年,政府提供贷款担保和财政融资,划拨一千亩建设用地。
孟谨行当时就对这个招商条件连连摇头,这哪是招商优惠,简直就是割肉放血。
也许经济强市羊城对此无所谓,但对于长丰这样的贫困县来说,这样的招商只会使财政雪上加霜。
凌克俭在斟酌如何以缓兵之计应对张光烈咄咄逼人的态度,邬雅沁已经轻哼一声说:“张总误会了,创天不是不敢投资医疗城项目!”她面向凌克俭道,“秘书长,在我来都江之前,创天董事会就医疗城项目开过专题会。董事会成员一致认为,申城作为创天的发源地,创天在进城投资不仅仅是赚钱,更多的应该是回馈。所以,会上通过了十个亿的投资计划,准备与燕京医学院合作,追加投资创天在示范区的高新医疗项目。”
她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我可以明确地讲,创天对eg集团本身并无任何恶意,甚至也很愿意与该集团在申城合作投资。但是,创天集团上下,对eg华夏区总裁本人都持不信任态度。”她从一旁刚刚进来的助手手中接过一封公函,拿起来朝众人举了举,“就在昨天,我司就这个问题向eg不列颠总部发了公函,除了表明我们的立场外,请该集团总部为合作提供可靠的资信证明,以确保各方能顺利进入下一轮谈判。我现在手上拿的,是该公司总部在几分钟前发来的回函。”
她把回函重新交给助手,让她拿给凌克俭,自己则继续说:“eg总部在回函中明确表示,同意我公司提出的前提条件,三日内将提供所有证明材料。此外,他们还将从总部另行派员到长丰,对医疗城项目作进一步考察。”
张光烈脸色大变,倒是黄莺镇静如故,看完传到自己手里的回函,朝邬雅沁微笑道:“邬总雷厉风行,真是让我佩服!”紧接着,她又对凌克俭说,“秘书长,既然总部有了新想法,那我们今天的会谈是不是就到这里打住,等总部的人过来考察后,再继续下一轮的洽谈?”
凌克俭等人对此没有异议,在倪瑞华宣布散会后,众人纷纷起身握手告别。
孟谨行与余满娃落在最后走出会议室,一直等在外间休息室的黄莺款款地迎了上来。
第249章深井女人
“孟主任,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适逢其会,不如一起游车河可好?”黄莺笑意盈盈地在孟谨行面前站定,柔声细语发出邀请,与刚刚谈判桌上的精明判若两人。
余满娃听黄莺只对孟谨行发出邀请,便识趣地说:“你们聊着,我先下楼,免得市长等急了。”
黄莺微笑着跟余满娃颔首道别。
孟谨行对于这样的邀请虽然有点意外,但考虑到eg方面虽然提出的谈判条件苛刻,但毕竟会谈才刚刚开始,省市县各级又非常想引进这个项目,与黄莺近距离接触对于进一步了解eg还是有帮助的。
于是,他欣然应允,伸手请黄莺先行。
装有落地玻璃的走廊上,长长的帷幔拉开着,落日的余辉透过玻璃折进来,洒在一前一后行进的二人身上。
黄莺今日穿的是一套镶有银线的月牙白职业套装,阳光照在上面有闪耀的光芒随着她起伏有致的步伐轻轻跳动,裁剪得体的服装很好地将她的身材展现得凹凸动人。
孟谨行注意到,她没有穿丝袜,洁白的大腿从一步裙的后衩处隐隐约约地闪露出来,很自然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喉结,自嘲地笑了笑,迈开大步走到黄莺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黄莺自己驾车,孟谨行坐上副驾,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故作随意地问:“怎么张总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黄莺娴熟地转动方向盘,将车缓缓开出停车场,同时妩媚地半侧着头冲孟谨行道:“孟主任不愿意和我单独用餐吗?”她笑得媚眼如丝,“看来,孟主任歧视女性哦,觉得我们女人只能在生意场上当陪衬。”
孟谨行觉得黄莺的语气与神态都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张着暧昧的触角就向自己延伸过来,她灿烂温暖的笑容如同某种让人甘愿陷入的毒药,通过触角正渗入他的胸腔。
不知道实在是傍晚的阳光太过暖烈,还是车厢内的气氛过于撩人,他在她曼妙的笑容和律动的声音中有了点恍惚,脱口道:“像黄总这样美貌与才智并存的女性,怎么可能会是生意场上的陪衬?我可是一点都不敢小觑黄总!倒是黄总你,如果能信任我,并且让eg的项目落户长丰,我一定愿意为您略尽绵薄。”
黄莺迅即朝孟谨行投来带着几分亲热的笑容,“孟主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是把你当亲密朋友啦,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然,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哦!等总部的人过来,我陪他们一起到长丰考察时,你可不能对我不闻不问哦!”
黄莺半真半假,似娇似嗔的言语嫌多,少一分嫌少,就是这样恰到好处的不多不少,令孟谨行心头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想也不想就应承道:“我一定让黄总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黄莺咯咯笑起来,“宾至如归啊,那我到长丰岂不就是回家了?倦鸟归巢呢,孟主任觉得我在长丰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小巢?”
孟谨行心头一跳,明晃晃的挑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是这般自然而然!
嘴上的快感有时候并不亚于行动,黄莺的这种撩拔,虽然使他对她的好感度骤降,但只要这种真真假假的挑逗没有变成影响个人事业的毒药,他和任何男人一样,不会将女人主动送上的暧昧拒之千里。
“这个不太好想像啊!”孟谨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有等鸟儿真的进了巢,才能一探究竟,你说是不是?”
黄莺抿嘴笑着迎上他带着勾子的笑眼,晶莹的眸子如同轻盈的碧波,又揉和着一丝狡黠。
她的凝视令座驾偏离了直线,惊心动魄的喇叭声透过车玻璃扑面而来,孟谨行撇了一下嘴角,轻笑着帮她扶了一把方向,“专心开车,我可不希望鸟儿尚未归巢,先和你来个车毁人亡。”
黄莺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意外而惊慌,更没有因为孟谨行这句话而脸红,反而在将头转回前俏皮地眨了一下眼,轻柔地说:“席恩说过,‘与一个好女人结婚,你是在暴风雨中找到了避风港,和一个坏女人结婚,你是在港湾中遇到了暴风雨。’事实上,男人遇到女人,并非只有结婚才会遭遇这两种情况,比如你我的相遇,有可能就是男人遇上了坏女人,孟主任不怕从此头顶暴风雨吗?”
在满车旖旎的氛围中,黄莺突然话锋一转,将暧昧引向了人性,孟谨行吃惊之余,对黄莺又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话题变得有点严肃,他很自然地坐正了身体,但笑容依旧随意,“什么是好女人呢?淑女、贞女又或者烈女?我记得有位学者曾经这样阐释这个命题——好女人是男性霸权世界利益分配机制和原动力的产物。做好女人成本很高,却不能人人成功,红颜老去一事无成者比比皆是。”
他瞥了黄莺一眼,挑眉道:“不过,男人渴望港湾,并不代表惧怕暴风雨。”
黄莺并没有将车开得漫无目的,孟谨行话音将落时,她已将车驶入希尔顿酒店广场的车位,熄了火。
“孟主任,听说翁市长和申城的几位领导明天就要返回申城,我想趁晚饭前的时间,再与申城的各位领导聊一聊投资的问题,然后晚上咱们一起为领导们办个送行宴,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自作主张?”黄莺借此巧妙转变了话题,表面征询,实则霸道地询问他。
孟谨行眯眼笑道:“我听你安排。”
话虽说得爽快,孟谨行的心里却警觉起来。
黄莺的外表、谈吐很具有迷惑性,一路上进进退退,孟谨行发现她几乎游刃有余地控制了他的情绪。
她不避讳自己的企图,甚至直接把自己比成坏女人,却又巧妙地将所有一切都很好地包装在含而不露的话语中,让你领略却不直接展示。
这样的女人是口深井,进去容易,出来难。
孟谨行下车抖了抖衣服,整了一下领带,把所有的暧昧一起抖落,与黄莺一起走入希尔顿沉重的铜质旋转门。
位于二十层的翁灿辉房间,门直直地开着,徐非凡、余满娃、方天岳都在,孟谨行刚出电梯就听到翁灿辉宏亮的嗓音。
黄莺刚站在门口,翁灿辉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跨出一步,她的一双长腿立刻加快步子走到翁灿辉面前,风度婉约地朝翁灿辉露出带着恭敬的笑容。
“呵呵,黄总大驾光临,让我这暂住之地蓬荜生辉啊!”翁灿辉充满热情地双手握住黄莺的纤手,“会谈结束出来,我本想邀请你共进晚餐,但听我们满娃同志说,你和小孟主任谈兴正浓,便不好意思打扰,没想到你亲自上门了!”
“市长是申城当之无愧的父母官,eg如若真有一天到长丰投资,那就等于是一脚踏进了您的领地,我又怎么能跳过您自行其事?那可是自己讨罚啊!”黄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翁灿辉左手依然紧紧地握着黄莺的手,右手则抬起来指着她,同时哈哈笑着撇过头对余满娃他们说:“你们发现没有,黄总不仅人漂亮,说的话也漂亮,让人听了心窝子暖暖的!”
余、徐、方三人立刻笑着附和,连声说是。
翁灿辉毫不避嫌,拖着黄莺的手到沙发上就坐,“黄总,你要是到申城投资,我相信以你的才情,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他说着迅速瞅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孟谨行,然后再度把目光落在黄莺的脸上,“虽然今天的洽谈会不是很顺利,但是谈判嘛,总是有起有落。你放心,eg方面在会上提出的投资要求,我们回去一定会仔细研究,在你们总部人员到申城考察时,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绝不让你在总部丢脸!”
“翁市长如此维护我和这个项目,我总算可以安心了!”黄莺笑得顾盼生姿,“市长,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回申城,不知今晚能不能赏脸,让我作东为您饯行?”
孟谨行在一旁附和,“黄总生怕您拒绝,还特地拉我一起来邀请您。”
翁灿辉眼睛一亮,但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表情,表现得很犹豫。
余满娃常年在外招商,情商算不上至高,但也绝不低下,翁灿辉眼神一动,他便察觉到领导觉得他们碍事了。
“这个,市长,那我们先去整汇报材料了。”余满娃说话间站起来,同时将方天岳也拉了起来。
徐非凡也同时起身,翁灿辉立刻道:“嗯,这个材料要抓紧,我们走前要向省上领导汇报的,今晚务必要赶出来。非凡啊,你帮他们在文字上把把关!”
黄莺等他说完,再度问道:“市长,那今晚您?”
“市长,难得黄总一番诚意,您就去吧!”余满娃无比的善解人意,“您放心,有徐秘在一旁把关,我们的汇报材料一定是高质量的!”
“那好,我就陪美女老总一起吃晚餐,辛苦你们了!”
翁灿辉笑着答应的时候,孟谨行接到一个电话,随即歉意地对黄莺说:“黄总,真是抱歉,本来还想陪你和市长一块儿吃顿好的,但是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去处理,我只能等下次你去长丰时,再一尽地主之谊了!”
在场诸人都认为孟谨行此举目的与余满娃一致,当即都自以为心知肚明地笑着,并没有人细究他话中真假。
第250章秀色入餐
黄莺没有带翁灿辉去任何饭店吃饭,而是把他直接带到eg在26层包下的一间商务套房内,直接打电话从希尔顿的餐厅订了餐和酒水。
翁灿辉何等聪明,黄莺说在酒店套房内吃饭时,他就已经知道黄莺是不想让人知道单独请翁灿辉吃饭。
当然,他心底深处还有另外一层的期盼,套房内酒后的ng漫画面时不时在他脑海里滑动着。
不过,翁灿辉进门便发现,不仅张光烈也在,屋内还有一华一洋两个美女在场。
“哟,张总也在!”
虽然内心瞬间涌起小小的失望,翁灿辉还是赶紧上前与张光烈握手,“我是不是叨扰了?”
张光烈呵呵笑道:“哪里哪里,今天是特意请市长吃饭,没有安排在正规酒店,还望市长不要介意才好!”
“张总千万不要这么说,会谈期间,能低调还是低调的好啊!”翁灿辉说着接过张光烈递来的烟,二人一起坐下。
两位美女很自来熟地挤在翁灿辉左右坐了下来,递茶递手巾很是殷勤。
翁灿辉混迹官场那么多年,见过美女无数,但同时被两个美女伺候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初时有些不适应,但黄莺和两位美女很快打消了他的顾虑。
“市长,我这两位助手可都是西政大毕业的,对你这位校友早就倾慕有加,得知你这次会来参与会谈,千方百计央求张总带她们过来,为的就是一睹你的风采啊!”
翁灿辉还没来得及惊讶,两位美女不但自报了专业和姓名,然后就如数家珍般说起他当年在校的种种轶事,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
他与两位美女聊得欢时,黄莺出去接了个电话,张光烈则笑着对翁灿辉说:“她俩一个本就是洋妞,一个在国外生活多年,思想都相当开放,一再跟我要求想晚上陪陪市长,不知道市长给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翁灿辉心里虽然多少已经猜到张光烈的用意,但这样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脸上燥得慌。
张光烈前几次与他见面时,身边带的一直只有黄莺,以至于翁灿辉一直认为黄莺会是张光烈打给他的一张牌,但从今天这场面来看,张光烈如此直接了当地送美上门,似乎并没有把成全他对黄莺想法的意思。
又或者,张光烈觉得他这次会谈起的作用不够?
他正犹豫着,黄莺重新走了进来,笑眯眯地冲着翁灿辉道:“市长,这次的会谈虽然离我们原来的打算有一定距离,但西南上下引进eg资金的决心还是很清楚地展示给了我们。我和张总都非常感谢你在这中间作出的努力!她们二人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只有她们陪你,才能一表我们的感激之情啊!”
黄莺如此赤果果地表示出对翁灿辉的犒劳之意,让翁灿辉终于领悟到,他与张、黄二人只是一种合作关系,他把主意打到黄莺身上,实在是自不量力。
明白了这一点,他便不抗拒接受眼前的秀色,笑道:“二位老总如此厚待灿辉,灿辉真是没有话好说了!二位放心,今后凡是二位的事,就是我翁灿辉的事。”
黄莺嫣然笑道:“那我就多谢翁哥喽!她们会先我一步去申城考察,这期间只要翁哥觉得有需要,无论是哪方面的事都可以找她们,尤其是钱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
“妹子想得如此周到,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翁灿辉看着张光烈道,“张总,你手下都是能人啊!”
“呵呵,她们再能也及不上市长的万一!”张光烈说着先拿起酒杯,“来,我们大家干一杯,为接下去的合作!”
“哐!”
六只装着酱红色液体的高脚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回音,响彻整间套房。
……
张光烈与黄莺陪着喝了三杯酒后,一起离开套房,匆匆下楼上了黄莺的车。
“你真觉得把精力花在翁灿辉身上值得?”黄莺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打人情牌!”张光烈说,“罗民软硬不吃,孟谨行救过他父母,他说抓就抓根本不讲情面。这样的人,要找准他的脉博,花时太长。所以,人情牌只用在白岩身上就行。”
黄莺秀眉轻拢道:“你太乐观了吧?白岩为人虽然比罗民和善,但也是个讲原则的人,他未必肯为我们开绿灯。”
张光烈轻哼一声道:“你从小在国外生活,对国内缺乏了解啊!白岩讲原则不假,但不可能事事亲为,身边人如果不讲原则起来,就足够影响他了。”
“你是说陶钧?”
“上面有陶钧罩着,下面再由翁灿辉操作,足亦!”张光烈冷笑连连,“邬雅沁死也不会料到,我们只是以合作为借口,把创天当了一回跳板。”
黄莺突然悠悠地,带着点醋意地问:“她那么恨你,会不会当初跟你实习的时候,其实喜欢上你了?”
张光烈脸上浮起一丝恼怒,“她在我那里实习的时候,我待她也算不薄,后来却说翻脸就翻脸。这样的女人,我还真当不起喜欢俩字。”
黄莺抿嘴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今天试了试那个姓孟的,不像外面传的那般正经。”
张光烈眼中精光一掠而过,“他对你有想法?”
黄莺嘟了下嘴,“不能完全确定,但那眼神,和说话的腔调,都表明,这人在女人这一关上,未必有定力。”
“这倒是个好消息。”张光烈嘴角有了笑意。
黄莺侧头看了他一眼,“费那么大劲把他从桑榆调开了,你不会又想回过头再去拉拢他吧?”
“手里多一张牌就多一份保险。”张光烈说,“从他今天在会上说的那番话来看,这小子比他家老头子滑头多了,既表示了对创天的支持,又照顾了省市领导的面子,难怪翁灿辉会一直搞不定这小子。”
张光烈说至此朝黄莺看了一眼,“你试着跟他多接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弱点。”
黄莺点着头把车开进都江宾馆停车场,泊好车与张光烈一起下车走直宾馆餐饮部,直上三楼进了328包厢,等待陶钧的出现。
……
孟谨行在翁灿辉房间接到的电话,是陆铁成的秘书储梦飞打来的。
他在电话中问明孟谨行所处的位置,随即便让孟谨行到楼下等着,说大概二十分钟,他会来接孟谨行,陆书记要单独见孟谨行。
孟谨行强自镇定地走出翁灿辉的办公室,乘电梯下到大堂,找了张沙发坐下抽着烟等候。
是罗民把他故意落下的材料转给了陆铁成?
还是陆铁成听了陈前进的汇报,找自己进一步了解情况?
刚坐了不到五分钟,手机激烈震荡,他赶紧掏出来一看,是蔡匡正。
“地勘报告拿到了,你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一带根本不适合建隧道!”蔡匡正的声音很沉重,“孙厅派来的专家中,有位雷工,他的父亲早年参加过麻岭隧道的勘察工作,据他所说,他家留有当年的资料,他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反对建设该隧道而被下岗。”
孟谨行等人一直苦于找不到当年的一手资料,突然闻听有当年的建设参与者,他立刻问:“有没有跟他父亲联系?”
“联系了。我也把情况通报给了陈前进,希望他直接与老雷取得联系,拿到第一手资料。”蔡匡正说,“不过,这个报告势必会给县里造成困扰,省道改道问题又会引出一番争执了。”
孟谨行道:“这个楚远知道怎么做,我早就跟他交代过。”
“你留后手了?”蔡匡正惊讶地问。
“明知这一带的地质有问题,不作两手准备,你当我混饭吃呐?”孟谨行摇头道,“申桑公路以省道标准设计,并不完全因为这是‘四自’项目,而是防范麻岭隧道成为省道上永远的梗阻,一旦确认下湾一带没有建设隧道的条件,就将申桑线与省道合并,在五一岭建隧道。所以,楚远手里现在不止有麻岭的地勘报告,应该还有五一岭的。”
蔡匡正沉吟一阵说:“我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把你打下去了!”
“怎么说?”孟谨行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个后着不是关在保险箱中不见人的东西,楚远在执行过程中要跟交通、建设各部门协调,哪怕你们的理由是麻岭隧道长期不能重新启用,但对于心里有鬼的人来说,你的举动无疑让他们心惊胆颤。”
孟谨行轻轻一笑,“没事儿,我就怕他们不动,动了总要露马脚。”
合上手机,刚好十分钟一分不差,储梦飞的电话打了进来,让孟谨行走出酒店,说车已停在希尔顿对面的马路上。
孟谨行赶忙掐了烟奔出去,刚穿过马路就听到斜对面有喇叭声,只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双跳灯不停地闪烁着,司机放下车窗正向他招手。
他跑上前向司机确认,“您好,这是陆书记的车吗?”
储梦飞笑着朝副驾驶座那边撇了下头,“上车吧,孟主任。我就是储梦飞。”
“啊,储秘书,您好!”孟谨行打了招呼,绕过车头上了车。
储梦飞没有马上开车,而是等孟谨行坐稳,转身开始介绍:“陆书记,这就是桑榆旅游示范区的孟谨行同志。”接着又冲愣了一下的孟谨行说,“孟主任,这就是我们陆书记。”
第251章领导心病
孟谨行完全没有想到陆铁成会在车上,储梦飞介绍完,他才如梦方醒冲陆铁成招呼道:“陆书记,您好!我是长丰的小孟。”
“呵呵,我们就省了这些客套吧!”陆铁成笑得很随和,与孟谨行见过的所有纪检干部都不太一样。
印象中,孟谨行总觉得纪检干部基本不会笑,无论是冯海洋,还是包天龙,又或者那个后来失踪的龚韬,一张脸都长得像扑克牌,最有意思的是,纪检系统难得看到有人长得肥壮的,普遍长得精瘦,再配上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大体上,往贪官们面前一站就很具有威慑力了。
陆铁成不同。
车内光线昏暗,陆铁成又是坐着,孟谨行凭着极佳的目力,还是能就前后排之间宽敞的距离看出,陆铁成身量不小,并且陆铁成的脸是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大鼻阔嘴,配上宽广的大额头上左偏分的发型,阳刚中不失儒雅,很自然地就给人一种亲切感。
奥迪缓缓启动,一直维持着四十码左右的低速行驶。
孟谨行从车速判断,陆铁成是打算在车上与自己交谈。
果然,陆铁成开门见山,直接说:“小孟同志,赵晓波同志转了一份材料给我,说是你落在他那儿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孟谨行心中一沉,赵晓波说材料落在他那儿是什么意思?
是罗民故意让陆铁成说的,还是罗民让赵晓波这么向陆铁成转达的?
难道罗民认为,麻岭隧道的问题,他还不适合出面过问?
无论哪一种假设,陆铁成现在这样问的用意又是什么?
心思电转,他答道,“我确实落了一份材料,但不确定是不是到了赵秘书手里。”
陆铁成看他一眼,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如此重要的材料,你连自己落哪里都不清楚?”
孟谨行听陆铁成这样说,干脆心一横道:“不是不清楚,而是我不能确定它最终以怎样的方式到您手里。”
这句是大实话,材料落在罗民家,除非被罗家老两口当废纸给处理了,但身处这样的人家,即使二老自身没多大文化,处理这类东西肯定会问过罗民夫妇或赵晓波,所以,这类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罗民夫妇的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工作,罗民身边除了赵晓波,从来不配生活秘书,因而这份落在罗家的材料,只能通过两种方式到陆铁成手里,要么是罗民亲自找陆铁成,要么是赵晓波找陆铁成。
陆铁成轻哼一声,“组织赋予了党内每位领导干部反映问题的权利,你为什么不通过正常途径反映,要采取这种方式?”
看着陆铁成愈发阴沉的脸色,孟谨行心情越来越紧张。
他斟酌半晌才未作任何解释,直接说:“您批评的是,我确实违反了工作程序!”
陆铁成心中愣了一下,他认为以孟谨行这个年纪,肯定会为自己的行为做一番辩解,没想到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承认自己的做法不符合程序。
他想了想,用更加声色俱厉的口气问道:“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
孟谨行抬脸看着陆铁成,不假思索直接回道:“正本清源。麻岭隧道的问题性质很严重,隐藏也很深,我相信您和省委其他首长肯定比我看得更深更远,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处理这件事。但是,您说我年轻也好,没耐心也好,我不能再一直坐等这颗毒瘤自行溃烂,我恳请组织上为即将进入经济发展期的桑榆旅游示范区肃清发展道路。如果因为我行为的莽撞,给您和组织上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向您和组织作深刻检讨!”
陆铁成审视着一脸诚恳的孟谨行,陷入短暂的沉思。
麻岭隧道问题多年来一直是省委几位主要领导的一块心病。
从建设期一直到最后通车,举报信像雪片一样出现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案头,但由于当时的省道建设项目是西南省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建设项目之一,也是白岩亲自督办的项目,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不但对白岩一手提拔的干部们有着很大的影响,就是白岩本人也会受到影响。
当时,罗民亲自主持召开了有白岩参加的小范围吹风会,要求陆铁成低调调查此事,并且不得扩大化。
谁知,案件一开始调查就遇到了阻力。
先是交通厅遭窃,几个部门的橱柜被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档案室,有关省道建设过程中的所有资料全部失踪。
紧接着,勘探院总工程师带队进山作业,不慎失足坠崖身亡,单位为其举办追悼会期间,却爆出其贪污受贿的丑闻,并被指其为掩盖罪行,捏造麻岭隧道勘探资料,意欲嫁祸院领导,以至于尸骨未寒却已声名狼藉。
随后,有关麻岭隧道的一应资料都被指认为无任何问题。
罗民与白岩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白岩显然松了一口气,希望调查就此中止。
当时还在纪委工作的叶琰伟始终觉得表面证据虽然成立,但总有许多疑点解释不通,在省委决定停止调查工作后,他仍旧安排人手暗中调查,却因为用人不当反被越级举报其不执行省委指示,利用手中的办案权力搞政治斗争,最后被迫调离省纪委,陆铁成也在省委学习会上受到了批评。
所以,这桩旧案,陆铁成也有一查究竟的想法。
陈前进与梁林卿向陆铁成汇报长丰包天龙的调查情况时,他很吃了一惊,想不到基层还有人在追这件事,而且就掌握的内容来看,远比当初叶琰伟他们掌握的情况更全面。
陆铁成第一时间向罗民作了详细汇报,希望重新对麻岭隧道问题展开调查。
罗民的指示只有五个字:此事需慎重。
陆铁成明白罗民的意思,省道甫竣工就展开调查都不能查清的问题,事隔多年重新再翻出来查,如果不能一举查清问题所在,那对支持展开调查的任何一位领导的政治生命都是一次致命打击。
陆铁成输不起,罗民更输不起。
此外,无论外面怎么传罗民与白岩之间的关系,陆铁成却非常清楚,私下里,罗民与白岩的关系相当不错。
就是陆铁成本人,对白岩也是相当敬重。
罗民不相信白岩本人有问题,陆铁成同样不相信。
这就使得在查与不查的问题上,令二人都颇费思量,一旦问题查实,很可能最后还会连累白岩承担领导责任。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罗民和陆铁成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就在陆铁成得到到罗民那五个字的指示后,思忖着该如何对待这件事时,赵晓波突然来找他,将孟谨行落在罗家的材料给了他,与他商量,到底要不要拿给罗民。
虽然材料内容与陈前进他们汇报的一般无二,但陆铁成从孟谨行的举动上分明感觉到,孟谨行担心陆铁成压下此事不上报,所以会冒险把材料直接拿去罗家。
他考虑再三,认为应该向罗民汇报。
于是,赵晓波将材料交给了罗民,并汇报了经过,当然,中间抹去了他找陆铁成商量这一节。
陆铁成从罗民随后就把他叫去这一举动分析,罗民在对孟谨行的动机分析上,与他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果然,罗民认为,以孟谨行的品行来看,此举应该不是挟私报复,而是觉得事情到了非报不可的程度。
基于这样的判断,罗民接着又找来迟向荣。
迟向荣一到就汇报了一个新情况。
申城市公安局政委仇广富向省厅求助,称长丰佘山别墅失踪案当事人的尸体在三江水库发现,因为案件跨市且涉及申城公安系统内主要领导,希望省公安厅能予以支持。
迟向荣在汇报时还指出,孟谨行应该是导致被害人失踪的导火索,并且案中被调查的陈运来,从专案组出来后就去向不明。
罗民听完迟向荣的汇报后,拍案而起,指示陆、迟二人配合,亲自安排人手,对申城的问题展开深入调查。
他希望陆铁成亲自找孟谨行谈话,除了侧面确认孟谨行的动机,最重要的是了解更多的情况。
……
晚高峰,都江大道上车满为患,一辆本田连转向灯都没打就嚣张地打算加塞,储梦飞忍无可忍摁响了喇叭,把陆铁成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的确是需要清除一下长在我们思想和身体上的毒瘤了!”陆铁成轻轻感慨一声,对着心怀忐忑的孟谨行道,“罗书记已经亲自过问这件事,省纪委、省公安厅将和省高检将组成巡查组,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廉政西南’活动,第一站就是申城,将由我亲自担任组长,重点对申城交通、建设、公安系统进行巡查。”
陆铁成看了看孟谨行道:“你这段时间就安安心心在都江学习,别再给我惹事!要是有空闲,就多去看看罗书记的父母,他们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一颗心没着没落了大半小时的孟谨行,听到这段话,脸上顿时大放异彩。
第252章党校同学
孟谨行当晚就住进了党校的宿舍。
同宿舍四位同学,除了孟谨行,另三位竟然都来自三江,其中一位还是三江市现任市长张达志的秘书——彭昕冬。
孟谨行到宿舍时,另外三位外出活动未归,彭昕冬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正插钥匙开门。
见到孟谨行,彭昕冬停下手中动作,问他找谁?
孟谨行立刻与彭昕冬握手,互报了家门,双方才知道是同期青干班同学,便一起寒暄着进了门。
“……你们申城最近动作很大啊!”彭昕冬虽然五短身材,但长相、作风都很官派,一边说着话,一边摸出软中华扔给孟谨行。
“领导们卯足了劲向你们看齐呢!”孟谨行笑着帮彭昕冬点了火,“我听说,你们张市长可是个能人,一年开了十六个项目,剪彩都剪到手酸啊!”
说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彭昕冬眉开眼笑,“那是!别看每次到省里开会,你们翁市长排场最足,但要说到交卷子,哪回都不及我们张老板。”
孟谨行虽然心里对翁灿辉越来越反感,但听彭昕冬这么说,感觉就好像在贬低申城,心里不由自主泛起酸泡泡。
当即也道:“经济上我们与三江的确还有距离,但要说到精神文明建设,我们不仅一直都走在三江前面,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的。”
彭昕冬倒是大气,听了哈哈笑道:“咱俩怎么就自吹自擂了呢?”
孟谨行嘿嘿摸着头道:“人都这样,自己的亲娘再不好,只能自个儿关起门来讨论,一走到门外啊,王母娘娘、七仙女都及不上自家丑娘半分好。”
“还真是这个理……”彭昕冬说着突然就定睛看着孟谨行停了嘴,老半天突然就抬着肥肥的短指连连点着孟谨行,“哎呀,刚刚在门口就觉着你眼熟,总算让我想起来了!”
孟谨行摸不着头地看着彭昕冬,“你见过我?”
彭昕冬呵呵笑着问:“你是燕大97年的毕业生吧?”
孟谨行点头道:“是啊!你还真知道?”
彭昕冬更得意了,“我娶了你的同班同学做老婆,你说我是不是该知道?”
孟谨行这下吃惊了,“谁啊?”他们班的女同学,他印象中没有西南的,而且大多出了国,女同学没出去的,多数都留京了,好像回西南的,只有一个叫吴刚的,当时进了省教育厅工作,“你说的不会是吴刚吧?”
彭昕冬哈哈笑着点头说:“就是她啦!”
孟谨行瞠目结舌。
吴刚不但姓名如男子,长相性格也男范儿,当年在燕大是出了名的假小子,打篮球、踢足球能见到她,女生间谈论男生和打扮基本没她的影,更曾扬言要做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没想到毕业才一年她就不声不响把自己给嫁了!
“你不是对她用什么手段了吧?”孟谨行醒过神玩笑道,“她可是信奉独身的。”
彭昕冬也不避讳,嘿嘿笑着说:“也不能说是用手段,只不过都喝多了,自然而然干了那事,然后她又一下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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