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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他咬牙一笑,不禁身上杀气凛然。“前辈,昨天我杀人时蒙了面,又避开摄像头的监控,没有留下活口,一时间警察肯定也拿我没辙,可这事情,到底因我而起,那一家母女或许就要受我牵连,如果可以,我还想下山一趟……”
“时间不多了,你现在结合内外,练气小成,正该与我学剑,心思分散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那一家人,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找时间叫人多注意的,这种事情你若想做,就等三个月以后吧!”
木道人皱了一下眉头,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一挥手,示意白泽跟上来,脚步一转,就到了茅屋的后面。
白泽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一路跟着道人走到屋后的山崖下面,就看到道人伸手在地上的一口箱子上,摆弄了几下。
似乎还是隐藏在什么地方的密码锁,咔哒,咔哒几下轻响过后,箱子便自动弹了开来。
“这是……什么剑?”
一眼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白泽的眼镜便猛地往回一缩,脸上吃惊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为什么吃惊,因为这口箱子里的剑实在是太“大”了,黑漆漆的剑身,从头到尾少说也有四五尺长,而且剑身又宽又厚,尖端呈现半圆形状,也没有开刃,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在一个双手剑柄上被人焊了一块长方形的铁块一样。那那份量少说也有八九十斤,绝不比关二爷的那口青龙偃月刀轻到哪里去。
“白泽,这些东西都是我找人专门定做,用来给你练剑的。我这一派的练剑法门,要先求腕力,次习腰步,然后才能练习剑法剑术,久而久之隧能运剑成势,以腰步带膀腕,拧转起伏,前后环顾,左右兼备,跳跃疾进,一劈开山裂石,一击洞天彻地。”道人伸手拿起箱子中的大剑,直立起来,居然有他齐眉高下。
“按理说你从小练功,外家功夫练得精纯,腕力已经远超常人,但袁公剑法,最重实用基础,常日都需练剑势千遍,更要以内外功夫相辅相成,不能间断。三十年前我练剑之时,用的剑器也分为三种,依次为九尺长锋、六尺长剑、三尺青芒之别,其中长剑练功,短剑练形,练重使轻,习长用短,时至今日也只堪堪能够布形化气而已。好在这时候,精钢已不难求,比起当年也方便了许多,同样是一口百斤重剑,你这一口只长五尺,比我当年那口足足短了四尺还多,正能拿来修炼剑术中的齐眉剑。”
木道人持剑而立,侃侃而谈,一只大手轻拂过剑身表面,眼神中似乎也闪过一抹回忆,一段话讲完,过了一阵才朝白泽招了招手,把剑递了过去。
白泽连忙伸手接过来,果然一入手中,顿时就是一沉。他从小练拳,铁臂戳脚这一派的功夫里,也不是没有器械刀剑的用法,但当今之世,天下太平,几十年来早就么了兵灾贼患,热武器的崛起连拳法这种空手肉搏的武术都没落了,更何况是专门用来杀人害命,受到极大管制的冷兵器。
自建国以来,除了军队中盛行的匕首之外,其余一切的冷兵器用法几乎都面临着同样的窘况,仗剑搏杀之能,早已经潜移默化变成了修心健身的花架子。绝大多数练剑的人,都重形势而弃杀法,演练越久,虽也能看起来剑光霍霍,轻灵矫捷,但早已经无法用在实战之上了。
徒有其势,而无其神!自然许多真东西就慢慢失传了。
就连白泽自己当年练习器械的时候,用的都是白铁片子的表演用剑,轻重不过二斤,稍一用力,从头到尾,哗哗乱响,剑身乱颤,根本也没有什么伤人的力量。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拿起一口一百斤的重剑来练习腕力和剑势的!!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单手持剑,试着在手中运腕缓缓的转了两圈,感觉慢慢的有些适应了重量,白泽心里也开始变得一片火热。他的铁臂功和鹰爪功,一开始练得就是臂力和腕力,以白泽现在的本事,随随便便一拧腕子就有七八百斤的力气,这剑虽然沉重,却也难不倒他。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刚才这重剑入手的一刹那,白泽心里就瞬间用起来一股奇怪到极点的感觉,莫名其妙的整个人都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甩手运剑的同时,似乎对这剑器也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是许久未曾见过面的老朋友忽然相见,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股异常的欢喜当中。
“你没练过剑法,虽有腕力,却是僵死呆板,腕子不活,既然要练,就从握剑举剑开始。”
“握剑!?……”白泽一听,顿时就是一愣,“前辈,这个我都练过,还用学么?”
“哦?那你握好剑,举剑齐眉给我看看!”木道人点点头,示意白泽举剑。
白泽立刻持剑在手,把食指伸直垫在护手下面,拇指也伸的平了,剩下三根指头握住剑柄,将大剑稳稳平抬直眉前,随后另外一只手捏成剑指,在剑身上一抹,顿时站了一个通用的剑术起手式。“前辈是这样么?”
第三十五章 大松大软,绵里藏针
白泽的握剑起手式,是剑术中典型的垫握,食指和拇指控制方向,按压在剑柄上产生助力,其余三指屈握,举剑齐眉,用这种方式握剑,最容易施展的就是剑术中的绞字诀和崩字诀。是传统剑法中最常用的六种握剑手法之一。
木道人眼睛扫了一眼,却不说话,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结果,还不到一刻功夫,白泽便只觉得手腕有些发酸,又过了几分钟,连他的小臂和大臂都开始小幅度的颤抖起来,甚至肩膀,颈背,脊柱,连同腰胯,膝踝都如受重压,随后半边身子酸麻胀痛,气息忍不住就是一阵沉重。
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百斤重的剑,被他握在手里之后,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后来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样巨大的压力。
白泽知道再这样坚持下去,也绝对捱不过五分钟,于是呼的一声,喷出一口热气,放下了大剑,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和四肢关节,“小子莽撞了,还请前辈教我!”
木道人摇了摇头:“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教我颇为有些惊讶,单以腕力而言,我也比你强不了多少,但用剑的功夫,最忌死力,不知变通,你要真这样一直练上月余,只怕这条胳膊也就废了。我们这一家的剑法,讲究的是心在剑先,运剑的时候,要内养精气,凝神敛气,外有步法,身法,乃至剑术势架,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齐眉剑,却要你调动体内的丹气上升,以心意精神凝聚在手掌之外,渐渐的自然就能力与气合,心与神合。再说的明白的点,那就是你要把这口剑练成你自己的手臂。如臂使指,不外如是!”
“如臂使指,这倒知道一些,可是要把剑变成手臂的延伸,这却难了!”白泽隐隐间有些明白,更多的却是糊涂,只觉得老道这些话似乎自己以前在哪里听人说起过。
拳师练武,所谓的如臂使指大体上指的就是由于气血贯通了周身的毛细血管末梢,血气充盈,打开毛孔,所以感觉灵敏,出招换式力道传递没有一丝滞碍之处,不但是掌指手臂,就连肩,胯,头,背等等一些平常难以发力的地方,都能运转自如,打出拳来,给人以致命的一击。
这一点,白泽现在也能做到,但这也仅仅是限于自己的身体,武者练拳原本就是为了更加自如的操纵身体的力量,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已经将筋骨皮毛,气血的力量练到了家的高手。但要想将这种人体的力量进而延伸到如剑这样没有丝毫知觉血脉的外物上去,把一口冷冰冰的长剑练到如同自己的手指头一样灵活自如,随心而动,有灵气,有活力,那可是太难了。
不过,这种人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民国时期中央国术馆的倡导者之一,山东国术馆的创始人,剑仙李景林。但在他之后,剑术一道,愈发没落,百年之间,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剑练到这种地步了。
“你是练铁臂戳脚的,以前练功的时候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木道人沉吟着想了想,脸色顿时一片肃然:“练拳如练枪,练腿如走马。古代大将纵横沙场,之所以有敢凭了掌中一杆大枪,马踏联营,杀的七进七出的,靠的都是人马一体,人枪合一,身体附在马背上随时变化,你这一派的祖师也就是从这一点中到晚年领悟了拳法真谛,创出五步十三枪,所以你打拳的时候,手臂是枪,腰腿是马。而练剑和练枪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一个长,一个短而已,所以你练剑的时候,听的是个劲儿。”
“剑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只有你在拿剑的时候,把身上的阴劲阳劲听得分明了,和手中的剑融为一体,才能支撑半个时辰左右。再往后,说的明白一点,就是要你调节身心,丹气,运剑的时候,要身随剑动,浑身上下的关节,骨骼无有一处不在微微的抖,慢慢的动,渐渐的和剑抖成一个劲儿,气血运行有张有弛,筋骨才能大松大软,虽剑有百斤,拿在手里却和鸿毛一般,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就练到家了。”
“嗯,有点像抖大枪杆子,是这个道理,剑没有灵性,需要人来赋予!!”
白泽以前也看过一些市面上有关于“六合大枪”的资料,知道枪这东西,最是难练,但古代猛将,但凡能青史留名的却大多用枪,究其根本,就在于枪身上有弹性,枪劲刁钻,如灵蛇出洞,和人交手往往双方兵器一交接,就能寻隙而入,一枪戳死,这个是和内家拳里的运劲方法相通的道理。
所以现在也有人怀疑,内家拳的源头就是宋朝时候战场上的“大枪术”,虽难分真假,却也言之凿凿,肯定是有那么点关系在里面的。只是时间太久,武术这东西一旦流传到民间,就多了许多神化的地方,祖师爷一大堆,谁也说不明白了。
“你看看我是怎么运剑的!”
木道人说完话,伸手接过白泽手里的大剑,随手一端,也摆了个举剑齐眉的姿势。
白泽在一旁,两眼放光,果然就看到他道袍下的身体微微颤动,不过这种颤动实在太过细小,如果不是道人事先说的足够明白,他的眼力又极其毒辣,换个别人来,恐怕近在咫尺,眼睛贴在上面了,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
木道人的身形微微蹲下,一双眼睛始终盯在剑尖上的一点,慢慢的似乎为了叫白泽看的再清楚一点,他手里的大剑开始以肉眼可辨的幅度快速的抖动开来,与此同时他浑身的肌肉骨骼,甚至与呼吸吐纳都和这种颤动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共振频率,道袍猎猎作响,无风自动,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一股狂风吹动的一池潭水。
淡淡的涟漪,风一样的掠过全身各处,绵绵不断,循环往复。
“来,你再试试看。”道人做了一番示范,白泽就跟着模仿学习。
“内家拳剑,处处讲求松软,练这门剑法更要大松大软,但松软可不是松懈,力道要分出个阴阳来,你刚劲太盛,柔劲太弱,不要被以前的功夫影响了,练剑的劲儿先在腰胯,后在剑尖,运剑的时候一定要体会到静中有动的感觉,松的像是皮里包骨,软的像是绵里藏针,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抖劲儿。”
“人力有时穷,霸王也有力衰的时候,但你的剑不能休息,人要用剑,先被剑用。就在这种轻微的抖动中,慢慢体会重心的变化,这样才能不使力道凝滞在一个点上,对身体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白泽到底也是外家拳法的高手,又练了一段时间内家功夫,练气小有所成,拿着心里以前的一些体会琢磨,和道人说的话前后一印证,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当即连连点头,一丝不苟,照着就做。
但一开始的时候,白泽用力还是拙劲,根本无法立刻改变以往的发力方式,力道又刚又猛,难以放松浑身的筋骨皮毛,但木道人站在他旁边,每到这时候,目光闪过,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白泽的错处,随即伸手就是一点。
隔着数尺开外,道人的力道竟然也能布气于外,凝而不散,隔空一点,白泽身上就顿时犹如钢针穿刺,肌肉受到刺激,猛的一紧,随后就松软下来,然后这一处的用劲就自然而然到了位了。
“先不要顾忌你外在的姿势,怎么自在就怎么来,越舒服越好。你运剑的时候,小心呼吸,吐纳的时候一定要带动体内丹气上升,越快越好。”木道人宛如严师,在一旁督促白泽,十分严厉。
而这么一来,果然就和之前有了极大的不同,刚刚把道人说过的话,一点一点的融入到实践中去,白泽就真切的感到了身上发生的变化,这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比第一次多出四十多分钟。
但再往下接着举剑,白泽却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体内三焦灼热,握剑的手也渐渐跟不上了抖动,眼前隐隐有些发黑。
“是不是眼冒金星了,浑身酸痛,胸腹如同火烧火燎一样?”木道人一眼就看出了白泽身上的不适。
白泽连忙点点头,却不知是什么情况。
“过犹不及,你先收剑。先休息一下吧。你运剑的感觉已经找到了,只不过练气的底子还不行,丹气微薄,经脉有些负担不起。你以后练得时候,记得收敛心神,凝于剑尖。”
“就像是练气守窍一样?”
白泽放下大剑,长长的几个呼吸,胸腹猛烈的起伏,这一松懈下来,身体上立刻就把持不住体力,额头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这对他而言,近年来还是第一次。由此也足以见得,这剑真不是好练的东西。
“以前我就和你说过,我们这一派,拳剑的道理都是相通的,练剑也就是练拳,有朝一日你剑术有成,拳法自然就也成了。且猿公剑法,重神意而轻形体,只要基础打好,随手一剑,就是杀招,所以练剑的时候,更要布形练气,对剑而言,那剑尖上的一点就是祖窍。”
“这样练下去,才算是真正的齐眉剑,一旦练成,精神融入剑身,齐眉一刺,也就等于你全身心的一击,什么招式,力量,都能一剑破开。换而言之,这也是拳法中精气神融合之后的力量,练的好了,对你的功夫也有极大帮助。”
白泽一听,脑海中就是一片翻腾,不知不觉中似乎猛然间就明白了许多道理。
感觉中似乎自己手里这剑,就和自己一下亲密了起来,似乎血肉相连。眼前仿佛正有一扇大门朝着自己慢慢的敞开。依稀间似有一道白色的人影迎面而立……
“这齐眉剑运剑的方法和诀窍我都告诉你了,在这里先练一练吧,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如我所说的一样,举重若轻,持重剑如无物,齐眉而立一日不绝,我再传你下面的功夫。另外拳法和练气也不能耽误,我随时都要考察你的进境的。”
木道人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便回了茅屋。
而白泽闻言之下,也是猛然惊醒,怪异的感觉,一瞬间涌上心头。但这时候,他再要去感觉刚才的那种境况,却又是一切了无痕迹了。
第三十六章 内家洗剑术
木道人传授剑法字字珠玑,似乎也在刹那间开启了白泽心中的一扇大门,于是自此以后,白泽每日练拳练气之后便都摆了齐眉剑的架子,持剑如端枪,腰马合一,浑身的筋骨肌肉,一抖一颤,然后手捏剑指,目注剑尖,渐渐的把全副心神都凝聚在一点之上。
果然,如此一来,他日日洗练,心神不由自主的越发强悍,先前只能悬腕持剑小半个时辰,练了一两日之后,居然能坚持到大半个时辰不在吃力。
并且白泽还清晰的感觉的,自己浑身的筋骨,气血,都在这练剑吐纳的过程中,逐渐连成一体,肌肉颤动与呼吸交相呼应,练气的功夫竟也越来越纯。
而他原本是每日子午两刻练气练劲,如今再加上练剑,齐眉剑震动周身气血,无时无刻不带动丹气升降,虽然每过一个时辰左右就需要屏气凝神,恢复一次,但一日之中,如此这般,总也有十几个小时循环往复不断修炼,是以进展之快,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到了五六天头上,白泽运剑之时,已经能够跟上大剑震动,把整个身子都细微的抖动起来了,不止持剑而立,就连平常练拳,站内家架子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学着木道人那样如同风吹水面,肌肉皮毛似波浪般微微起伏。
幸亏白泽自己有十几年的外家拳法底子,又练了铁布衫的功夫发劲儿,一身筋骨强劲到了极点,如今功夫上身入了内脏,气血运行可以抵达任何末梢,否则换个人来,只肌肉这么长时间的抖动运动,早晚也要伤了身子。
不到三天,就要因为体内代谢紊乱,血气虚弱的一塌糊涂。
另外这也多亏了木道人的饮食,每日都有大量的鹿肉鹿血和草药滋补,白泽吃的足够,消化和吸收能力又强,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一连运剑了十天,白泽居然能够持剑站立一个上午,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中间休息的过程,也逐渐减少,两肺之中气息越来越强,这样一天下来,除了早上练拳,晚上练气的两个时辰之外,他已经把剩余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一口大剑上。
到了最后几天,白泽甚至忘乎所以,齐眉运剑的功夫达到了十八个小时,连吃饭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也如同运剑,身体上的肌肉生似时时刻刻都在流动。
这样一来,整个人就仿佛是魔怔了,连木道人偶尔看到也是一脸怪异的神色,可白泽却浑然不理,只把精神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
在哪里,白泽的眼前似乎就只有一口剑,一口变得越来越轻巧的五尺长剑。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是半个月了,白泽似乎隐隐间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地方,每当他的手一握上剑,整个人就不由自主进入了状态。而且经过了这一段时日的锻炼,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功夫有了极大的进步,五脏之中似乎被一股清流反复濯洗了一遍,整个人的精神清新异常。
一百斤的大剑,白泽现在拿在手里面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了,随手一剑,齐眉而立,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全都依附在了上面。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真正学过任何一招一式的剑法,但白泽相信,只要他肯,这一剑刺出去,杀起人来绝对比他的拳头快十倍。
这一日,子夜之后,练气完毕,一口丹气落入腹中,咕咚一声,宛如铁弹落入深井之中,白泽接着练剑,一站就到了天亮,并且破天荒的没有在日出的时候对日练拳,而是一口气就站到了午时三刻。
这时,木道人适时推门而出,看到白泽的样子,眼神中似乎一下亮了许多。
“好,这一招齐眉剑的起手式,你算是站出了味道了。不想半个月的时间,就叫你起了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你果然是天生就该来学剑的……”
白泽听到这话,顿时知道自己过关了,当下收剑站立,两眼精亮:“那接下来,前辈可是要真正传我剑术了么?”
“嗯!你有这份机缘,自然就不能够辜负。你能付得出多大辛苦,到头来就有多大收获,天道酬勤,自古如是,咱们之间虽然只是一场交易,但袁公之剑传给你,老道总算也能放心了。”木道人定定的看着白泽,似乎这些天也想通了什么,此时的脸上满是一派欣慰之色。
“不过,你要练剑就需要知道什么是剑!”木道人缓步行来,足下如同御风,“你可知道今时之剑与古时之剑有什么分别么?”
白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可是单手剑与双手剑之分?”
“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不过你这种说法针对的只是普通人。春秋之时,剑器由铜而至铁,自先秦、汉而优,器长锋利,那时的剑器决荡沙场,一招一式都是为杀人而杀,适于单兵运使,后随军阵演化,至唐以后,剑器渐退出成仪仗之器,转而流入民间,遂由双手变为单手,运用之法,也渐成花式,先秦剑术至此化为绝响。而吾师袁公之剑虽也上承春秋,但师法于自然,功力一到却只有人剑之分,不分单手双手。”
“所谓剑者,说白了只是决断二字而已!”
“剑者,决也,断也!”白泽心中猛然一动,不禁细细咀嚼起这“决断”二字来,顿时心中似乎像是开了窍一样。
剑器自古以来,似乎就一直被赋予了许多别的东西,诸如礼仪,文化等等,但说到底剑这东西,自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争斗和杀人。赤裸裸一件凶器,剩下的可不正就是这“决”“断”两个字么。
“剑是短兵之祖,近搏利器,吾师却以其中蕴含道艺,遂入玄传奇。只可惜我到底不是真正炼剑之人,所精通的不过是袁师所传中的下乘剑术,勉强可以称作近乎于道,却不能以此参悟玄妙。”木道人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看了一眼白泽,“来吧,我今天就传你一招剑诀!”
“你不用避讳,尽管持剑来刺我!”木道人站在白泽面前,随手从旁边的灌木上折下来一截筷子长短的树枝轻巧巧握在手里,叫白泽从正面运剑来刺他。
“终于要教点真功夫了!”白泽心中欢喜,见道人不丁不八站在自己前面,立刻依着半月以来自己苦练的齐眉剑起手式,将大剑运至眉端,气息一沉,丹田涌动,随即朝前狠踏一步,人随剑走,一剑便刺了出去。
木道人的功夫高深莫测,所以白泽这时候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这一剑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因此一剑刺出的时候,力道就已经用得十足,大剑自身的重量加上白泽凝神全力一刺,剑身穿过空气,发出来的声音,就好像是烧红的铁条突然浸入了冰水中。
哧!的一响,口鼻间似乎传来一阵如同钢铁燃烧的焦糊气味。
这一剑虽然看似简单直接,但实际上却已经将白泽将近一个来月的不眠苦练,全都浓缩到了一起,剑中有拳,拳中有气,身体自然而然的摆出来了一个最适合眼下进攻的架子,出手又狠又快,根本也看不出来他是个没有“真正”练过剑的人。
而这时,木道人已经在他面前站定,突然手一抖,小树枝仿佛毒龙出洞,一点就点在了白泽的大剑剑身上。
“好快!”白泽一惊,只觉道人这一下点过来,快似疾风惊电,又快又准,叮的一响,居然以快击慢,后发先至,一下就把他的大剑平平向一侧击出了半尺多远。他立刻反应,腰身一伏,带动大剑,往回就撤,顺势横削向道人的手臂。
可木道人手中的树枝此时却始终贴在他的剑身一侧,轻轻粘住,突然横着一划,手腕随之抖动,树枝好像在水里搅出一个漩涡,围着他的剑尖便划了一个圆弧,白泽被这一绞,居然身形一滞,居然有些无法把握手中大剑的趋势。
猛然一用力,脚下扎了马步,白泽嘿的一声吐气,五指紧握,好似鹰爪,这才强行挡住剑上传来的转劲儿,没有再最后关头被自己的剑带动了身子。但是也正因为这一下的功夫,道人手里的树枝顺势一挑一带,他手中大剑顿时向上猛烈飞腾,露出了中间门户大开。
下一刻,木道人的树枝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白泽面色古怪,喉咙里咕嘟咕嘟接连响了几声,眼睁睁的看着道人手中还没有自己小手指粗的树枝,好半天脸色才逐渐恢复过来,“前辈方才用力明明不大,为何却能一直如此,还请前辈教我!”
木道人哈哈一笑,笑的开怀:“这一招散手剑,本来也没有什么名目,只是剑诀变化的有些不同,明朝以后有的叫粘字诀,有的叫绞字诀,现代的剑术又分的更加详细,一剑之中又有点,压,挑,带,绞,缠等等说法,但在我们这一派却统称为洗剑法。”
说着,木道人又详细的解释了洗法中的各个要点。
“洗者,乃剑锋往来摩动也。真正的洗剑法包括平洗、斜洗、上洗、下洗,我这一招看起来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一压一挑一绞,用起来也很轻快,其实运剑的时候却是要随形就势,根据对手的变化,抢先而动,认真说起来,也真没有什么固定的招式的。”
“先秦之时剑士在战场上用剑杀人,一剑劈出去,对方一挡,不管什么兵器,立刻就能觉察出对手身上的薄弱之处,长剑犹如灵蛇出洞,顺着对手的兵器就钻进了去,真正的高手用剑,从来杀人只是一招。”
“内家剑术,搏杀的时候很少能听到兵器交接时候发出的响声,最多是轻轻搭在对方的兵器上划动,而这洗剑法的精妙也全在于因敌而动,可以在运剑中卸去敌人的所有攻击,一剑杀人。你练这一招的时候,要注意的是剑上的劲道不能死了。”
第三十七章 人身上下皆阴阳,神形兼修击剑
“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运劲的,招数好学,劲道难求!!”
木道人当下又再次演练了一下,扔掉手里的小树枝,随手捏了个剑指朝前慢慢一点,一压,速度明明不快,手指头却在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尖啸,直到力道用尽,在他的指尖前面却还有一股劲风激荡,吹在脸上,三尺之外擦耳而过,白泽都只觉的脸颊一疼,好像被一口真的利剑割了过去。
“内家剑术,妙就妙在阴阳二字上!我传你的这一派功夫,不论是拳法也好,剑法也罢,练得时候都要求慢求静,务必要带动周身气血时时运转,呼吸缓慢悠长,若有若无,但用起来,与人生死相搏,却是天下最快,最凌厉的。何以至此,就也是因为分了阴阳。正所谓人身上下处处都是阴阳,有上就有下,有内就有外,前后左右,颠倒轮回,虽一拳一剑也是倾尽周身之力以赴,无羁无拌,而等这一招用出去了,阴极阳生,阳极阴生,随即就是第二招,中间只需腰胯一转,自然是你想打哪就打哪。”
“练剑的时候,劲就要在阴阳中找,找到了,你就练成了。好了,这一式洗剑术我已经和你讲的差不多了,你且慢慢演练,三天以后,我再教你剩下的几路剑诀。”木道人教完之后,依旧回了茅屋之中打坐。对白泽不理不会。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里,白泽每日都在揣摩道人所说,逐字逐句仔细琢磨,但洗剑术的剑诀,姿势好练,这里面的用劲之法却极不好掌握。拿着大剑在手时,还好一些,剑势所至也能随心运转,点、压、挑、粘,耍的有模有样。
但若弃剑不用,像道人一般捏成剑指,却不管他怎么练,都无法像道人那样点出如同真剑一般的气势来。
这个问题,在第三天道人走出茅屋的时候,白泽一五一十毫不隐晦的问了出来。
却不料木道人听后,居然是一阵哈哈大笑,“你小子性子太急,刚学会走,就想跑了,你才学剑几天,就想空手打出剑气来,那还得了。要知道剑术一道只有三重境界,形,气,神。形者在外为技,气者在内为罡,形剑的巅峰,就是剑气,练出剑气,哪怕手中无剑,草木竹石也能削铁如泥。以你现在的功夫,差的太远了,天地云泥之别呢。”
“这世上原来真有剑气的功夫!”白泽听得有些发愣,不由心里痒痒:“形剑,气剑有了那么神是什么?”
“这个你就要问你自己了,老道我得袁师的剑术,只有形剑和气剑,最后一步的功夫现在就在你的脑袋里呢,等你日后能够练剑成气,一切就全都明白了。”木道人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泽,心里似乎有些郁闷。
“剑术入神,那是最上乘的功夫,历代以来素不外传,而且不许弟子找师傅,只有师傅找徒弟,你小子得了天大的机缘……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今天就教你另外一记剑诀!”
道人今天教的一招,是剑术中的“击法”技巧,可上下点击,左右斜击或平击。其中剑尖向小指一侧方向击出称“正击”,剑端向拇指一侧方向击出为“反击”。
“击法为打斗之母,运剑之时,千变万化,几乎囊括了明清至今剑术中的劈、刺、扎、撩、点、崩、击、截、抹等诸多要法,竖向为斩,横向为切。但要是简单的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用剑刃前端的一至三寸处(古称三锋),快速的抖腕运劲,使之生出以上种种变化,抖剑之时如敲击钟磬。”
为了让白泽看的清楚明白,道人这次拿了白泽的大剑,演练的时候,也不厌其烦,将剑术中击法的各种变化都一一讲的清楚。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古传剑术中虽然有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这十二法,但却其实都包括在了击、刺、格、洗四种剑势之中。我们这一派的剑术,没有套路只有散手,剑诀练成了,剑术基本也就成了,然后日日练气,功夫自然一日强过一日。当年袁公传剑于峨眉,门下弟子出师,须得手持剑器上树击猿,虽悬崖峭壁,古木参天,也要纵越如飞,运剑如风,不知多少人因此而上达诸侯,名闻天下。”
“练剑上树刺猴子,拿猴子来练剑”,这种说法白泽倒是听说过,这几年他练拳遭遇瓶颈,满世界的要以他山之石攻玉,在网络上不知道下载了多少拳法,剑法的文档。其中就有几篇专门介绍武当派的剑术,里面就有一种说法。说是功夫成了想下山,少林弟子是要打过十八铜人阵,而武当弟子则是要用一根小竹竿跳到树上刺下一只猴子。听起来都觉得相当传奇,当时白泽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就感觉像是在看武侠小说一样。
“上树,击猿……这……”白泽抬头看了看水潭边上的那一棵铁杉树,少说也有三四十米高,离地面最近的地方也有十六七米,不由摸了摸脑袋:“这么高,怎么上的去呀……”
“笨蛋,内家剑术里面根源于剑的地方就有那么多,之所以变化无穷,就是因为剑随人动,脚下步法一变,剑法随之就变了,形剑之中除了剑上的功夫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身法,特别是腰腿。被你打死的那个侯三,练猴拳的时候还上树追猴子呢,他能你就不能?”
“这个说的也是,网上的东西和古人的说法,总有一些夸大的地方。不过那侯三的身法当真是快到了极点,原来是都是上树追猴子练出来,难怪能把猴拳练到形神兼备的地步呢!”想起自己和侯三交手时候的种种场面,白泽就也觉得上树用剑刺猴子果然也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就算他没来峨眉山的时候,以他的腿功,如果后退几步有了缓冲,手脚并用,一口气爬上十几米高的大树真也不算什么难事。
然后到了树上,再有树枝借力,只要胆大心细不出错误,练上一段时间,把自己的身法练的如同猿猴一般灵活,还是很有希望的。不过那个悬崖峭壁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抬头看了看四周几乎九十度角直立的山壁,任凭白泽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玩意该怎么行走如同平地,纵越如飞的。
“小子,剑术全在实用,不是拿来表演给人看的东西,一旦有成,出剑就要见血,讲究一击必杀。就像李太白说的一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里面的门道多着呢,连我也只是登堂入室而已,真正的剑术神意合一,念头一动,人就死了……”
木道人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下来,把话题一转:“行了,今天我就来告诉你,剑术从古至今只有两种用法,一种在练,练剑和练气,一种就是杀法。你别看刚才我给你演示击法的时候,运剑慢慢悠悠的,招数也很简单,但真到出剑的时候,长剑一击却是一招中包含了许多的力道变化。绝非是你眼中所能看到的。”
“练法和杀法!听着就有股见血的意思,剑术当真是用来杀人的?”白泽觉得,自己这几天跟随道人练剑,每一次听他讲解,都给了自己以极大的震动。
练拳的时候,还有练法,打法和表演之说,虽然拳法也能杀人,但总算说的含蓄,可到了这里却是赤裸裸的一个“杀法”,就把剑术的本质概括的清清楚楚。
“练剑的时候,你的精神和意念要运到剑器上去,去听,去感应,要一剑刺出,力贯剑尖,这就是练气中的意气合一。剑术中的击法最多,但威力最大的莫过于横竖用劲,譬如这一招‘劈斩’和‘横切’。”
接下来木道人又持剑做了两个动作,都是简简单单的上下一劈,左右一切,却整把大剑都瞬间消失了一样,见光不见影,等到瞬间收剑的时候,地面上却已经裂开一条深深的剑痕,而十几步外的灌木丛也整个都矮了一头。
白泽看见,越发感到心惊肉跳,只觉得道人这两剑简直就如同传说中的飞剑一样,剑气飞腾,居然远达十数步之外。
“这要有人站在哪里,还不是只凭剑风就切成四片了?”
“习得形剑成于外,则剑气备于内。古代的剑客,持剑争斗,争得不止是剑术,还有自身的精气神。你看唐传奇小说中的空空儿,精精儿,聂隐娘之流,号称剑侠,剑仙,都能举手一挥,张口一吐,放出一道白光,满室飞腾,取人头颅,易如反掌。这其实就是气剑的功夫,春秋时百家争鸣,有小说家者见到高明的剑客用剑,又不明所以,便想当然的照着自己的理解记录下来,流传日久,便以讹传讹,也即是后世所说的剑仙之流。”
“剑本身就是一股发出去的气。练剑的时候,精神意念始终关注到剑尖上去,体内丹气自然升降,练得久了,火候足了,丹气自然就会透到外面去,附着在剑身上,这本身就是内三合与外三合的高度统一。我这几天教你的洗剑术和击法,不仅仅是用剑的诀窍,还是练气的法门,一招一式,都能用来长精气,增性命的。如果分开来练,势必事倍功半!”
“什么是性,什么是命?”白泽皱了一下眉头,性命之说似乎也是道家的术语,他知道一些却不明白其本质。
“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说的就是你的精神和意念。”木道人伸手指了指白泽的脑袋,“性就是你的心,你的神,你的灵觉。”
“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说的是你的躯体,你的生机,你的形。”说着木道人又比划了一下,似乎想要说的更加明白一点,“道家里的性命双修,放在剑术上就是形神兼修,你练剑的时候形之于外,气藏与内……”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性命之说对白泽解释的清楚了,木道人这才有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还是三天功夫,你把这击法里练得精熟了,接下来我再传你,刺法和格法。”
白泽点点头,又不知疲倦的练了三天,晚上练气代替睡眠,把击法中的各个变化,一一反复演练。
尤其是练这击法的时候,白泽后来干脆就拿山谷里面的灌木丛来练手,上下左右,正反高低,几乎囊括了劈、刺、扎、撩、点、崩、击、截、抹个个动作,每一剑都力求精准,削落下面前灌木上的一片细小树叶。
这么一来,他练功的时候,难度更大,经常几个小时下来,手腕的韧带肌肉都拉的酸痛。
不过白泽有了前面半个月,齐眉运剑的底子,明了了运剑时候的用劲法门,出手一剑,都自然而然肌肉如流水般抖动,一张一弛,倒也没叫他真个伤了身子。
如此这般,三天里他反复练习击法数万次,终于能做到动作熟练,剑出而落叶的地步。
第三十八章 练剑如枪有竖劲,定海针里话阴阳
又是三天过后,白泽在水潭前面见到了听从茅屋中出来的木道人。
木道人叫白泽一一演练击法中的种种变化,见他持剑于手,轻若无物,上下点击如崩似挑,左右斜击,正反相击,腕子只是一颤,便能随心变化,且剑尖轻颤,精准异常,当下便也笑着点点头:“三天时间,能把击法练到这种程度,你算不错了,姿势腰马调整的恰到好处,用劲儿和运剑的重心也把握的精准。关键是你能在练习当中想到,运剑击叶,潜力倒在其次,这份心思却是难得的。来,我正式教你一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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