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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就大声招呼起自己的一群人,简单的说了一下,算是正式交接,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就出了饭店。
在这件事情里,涉及到的双方当事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吴明旭自问也没有那个魄力,参与其中加以解决,何况这里也还有他的事没有摘清楚。当务之急,与其留在这里瞎指挥,还不如就此放手,脱身事外,再找人商量一下对策的好。
至于孙明亮,那就是个警察里的异类。早在当兵的时候听说手里就有十几条人命,专业当了警察,在巴渝也是铁腕手段,不但抓人无数,而且屡破大案要案,听说名声已经在公安部挂号了。人送外号“孙大圣”,说的就是他神通广大。
所以吴明旭这时候也根本生不出和人家争一争的心思。
只得退避三舍。
而这时候,孙明光一听,看向白泽的眼神顿时又是一阵阵的发亮,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态。
“好家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当真是个高手。小小年纪,怎么练的?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那个摔倒车上的人了,伤的虽然不轻,但那都是一路碰撞摔打造成的结果,应该不是出于你的本意。你那一脚踢得妙呀,我要没有看错,你这里面似乎是掺进了一股柔劲儿,刚柔一体,啧啧,好功夫,好本事呀!”
孙明光摇头晃脑的朝前走了两步,他的身高和白泽差不多,但体格却要魁梧的多,膀大腰圆,气血奔腾,走起路来感觉就像是一头摇摇晃晃人的大熊,看起来似乎有些笨拙,但实际上动作却是质朴简单,有种浑然天成般的味道。
这应该就是练过浑圆桩一类的桩功所致,成年累月的屈身抱怀,摇膀子,晃腰胯,筋骨皮肉都练得凝成一团,有了如同侯三打猴拳般形神俱似的效果。
所以就当孙明光一走近的时候,白泽就感觉到了这人身上深厚的功底。
“好不容易碰到个高手,等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找个时间咱们过过招,也叫我过把瘾!”
孙明光忽然哈哈一笑,十根指头一阵屈伸弹动,就在这时候外面又是一阵车轮响动的声音传进来,两辆军车刚一停下,立刻就从车斗里雷厉风行般的翻下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
孙明光一回身,蹬蹬迈了几步,把手一挥,“把这里所有的人都给我带回去,动作快点,别磨蹭!你们这些派出所,都给我去外面把人散了,快!”
结果,武警一到,素质和民警果然是两个模样,孙明光话音刚落,当时就从外面有条不紊的冲进十几号人,动作简直快的惊人,嘁哩喀喳,几乎不到一分钟,所有的混混就全被拷上了手铐。
随后又有人把大堂经理和几个男服务员带了出去,就来拉白泽几个人。
白泽目光猛的一缩,后背肩胛骨和脊椎同时往上一耸,两只手瞬间捏成鹰爪,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孙明光使劲横了一眼,“这些人都是证人,不用上铐子了。”
两分钟以后,两辆卡车都被塞得满满的,呼的一下,警笛响起,大街上便又恢复了平静。
而这也是白泽平生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国家暴力机关,给他的感觉,这些武警的素质果然不是吹得,行动迅速,有条不紊,看起来就像新闻里面的特种部队。比起一般的警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车子直接开到了市局。
左右横开的大门一字敞开,高大的办公楼正中高悬国徽,正门下方几十级的条石台阶尽头,左右一分,分别立了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凝视前方,再配上市局的整体环境,来来往往身穿制服的警察,叫人远远一看,就心生“敬”意。
不管有罪没罪,普通人只要进了这大门一步,先就要被这股建筑物的气势压上一头,胆气先去三分。
下车的时候,武警压着十几个流氓混混一字排开,走在前面,白泽也和孙蕾他们分散的被不同人带到不同的房间里,一路上所过之处,只见到这大楼之中处处庄严肃穆,叫人不知不觉间就不敢高声喧哗。
“这就是市一级的国家暴力机关,果然和镇里县里的大不一样,只这气势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压抑精神。要是心智不坚的罪犯,到了这里面,再被过几堂审问,估计肯定是熬不住的。”
白泽边走边看,却不害怕,心里多半还是有些好奇。
“你们这些渣滓,当老子是个摆设么,还敢明目张胆的去人家饭店打砸抢,明白事理的,都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然后签字画押按手印。别以为不说话就行了,早晚把你们一窝端了!”
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孙明光先叫白泽坐下,然后就把同一屋里的三个混混用手铐靠在了墙边的暖气管子上,然后一人踢了一脚。在这其中就有先前那个和白泽说话的魁梧胖子,而能和他在一起,被孙明光一起审问的另外两个,显然也都不是混混中的普通人物。想来应该是什么小头目之类的。
接下来孙明光出去向领导汇报工作,就有人按照正常的程序来问白泽的姓名,年龄,职业,住址等情况,又要他口述事情发生的起因和经过。白泽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下便也一一说了。
就在这里审问取证的时候,就在市局办公大楼,五楼的一个房间里,刚才刚从现场离开的吴明旭正把半边屁股挨在沙发上,和他面前一个神色阴沉,肩膀上挂着二级警监标志的警局高层,低低的说着什么东西。
坐在巨大办公桌后面的这个人,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头发都略微有些花白,这时候一边听着吴明旭说话,一边还在手上夹着一支烟,时不时的嘬上一口,吐出大片的烟雾,将自己笼罩在一片阴云当中。
又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敲门进来一个女警,拿来一份薄薄的资料放在这人的面前,而他的身份也正是市警察局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宋明德。
随手翻了一下报告,宋明德的脸色越发显得阴沉和难看起来,随后就把手里的烟狠狠碾碎在烟灰缸里,“这下麻烦了,这伙人办事太毛糙,事先也没有经过调查,就敢随便下手,砸了贺家的店,哪能那么容易就能了结的。贺家的前几辈,在早就是巴蜀袍哥会里的大佬级人物,徒子徒孙遍及西南各地,就算现在没人从政,可家族势力却越发庞大,和巴桑这伙人的性质还不一样,弄不好就要出大事了。”
吴明旭面皮一抖,一张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而且这案子,还不是曹大队在处理,反倒是新来的那个孙明光被局长推倒了前面来,您看……这是不是就说明市里或者省里面,有人要效仿巴渝的动作,拿巴桑他们开刀了?”
猛的一挥手,向下做了个斩的动作,吴明旭的眼中不禁有些发慌。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第五十三章 各方反应
天色刚一擦黑的时候,白泽的笔录就已经做完了,但给他录口供的那个小警察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拿着口供又叫来两个警察,把拷在墙角的三个混混头子带到别的房间去了。
跟着,厚厚的铁门咣当一声就从外面锁上了,借着昏暗的灯光左右看了看,整间屋子都没什么装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白泽坐在椅子上,慢慢睁开眼睛,朝铁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了看,却始终不见有人回来。
随即走到门口,伸手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市局的审讯室和一般的房间不同,除了四周没有窗户,只开了一扇门之外,连白灰后面的墙壁其实也都是镶了一层钢板的。虽然门上还有一长条的透明玻璃,但玻璃里外全用手指头粗的钢筋焊接,只要把门一锁,就自动成了禁闭室。人在里面,比蹲监狱还要保险。
白泽抿了一下嘴,隔着厚厚的铁门仍然可以清晰的听到门口一侧传来的呼吸声,显然是门外面还有人守着,但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人来,似乎那个孙明光已经把他给忘了。
下午出来的时候,白泽身上只带了钱包,连手机都没有带,但大致估摸了一下,刚才那一段时间,少说也应该有两三个小时了,就算孙明光这些警察一直都忙于给那些混混录口供,又要给市局的领导汇报,这时候也应该忙完了。
可现在的情形,却明明是对他的存在不闻不问,白泽心里难免就是一阵嘀咕。
“把我和孙蕾他们分开来关着,录完口供以后,就不理不睬,把我一个人关在这么个地方,难道事情又有什么变化?周杰不是说,孙妍妍的父亲是巴蜀省厅的高层么,这种事情按理说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白泽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变数到底在哪里。
只是直觉的感到,似乎那个孙明光有些问题。
而事实上,事情也真和白泽所猜想的相差不多。
整个事件的起因这时候其实早就已经真相大白了,十几号混混,哪有什么忠贞之士,一到局子里,根本不用废话,警察一审,还没上什么手段,便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只是对于白泽,孙明光在看过了白泽的口供之后,他的态度就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奇怪,不抓也不放,只关在审讯室里不闻不问。
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至于,孙妍妍,孙蕾和周杰三个人,似乎也都心有默契,并没有像白泽预料的那样,及时的和家里人联系,只是简短的口述了一下经过,就被孙明光带到了自己在刑警队的办公室。
紧跟着一个电话又通过成都市局的秘密专线打到了另一个号码上,孙明光和对面的人整整的说了有小半个小时,这才满含笑意的放下话筒,神情之中似乎还隐隐有着几分兴奋。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叫他这种曾经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都有些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就是白泽呀!!
办公室里的,孙明光忽然大笑了两声,伸手一弹,手里的烟蒂顺着窗户就飞了出去。
成都,双流郊区的牧马山。
在起伏的丘陵地带间,紧挨着一片片的别墅小区,有一片占地多达一千多亩的藏式庄园草场,一条曲曲折折的私家公路尽头,巨大的铁门上方挂了一块匾额,上面有藏文和中文两种文字写着“牧马山庄”。
再往里面去,现代化的公路基本绝迹,地面上都是整齐的没过膝盖的牧草,中间又有几片浓密的林子加以点缀,一群群的牛羊环绕中,就是一连串错落有致的毡房和帐篷,夜色中十几堆一人多高的篝火熊熊燃烧。
通红的火光,几乎照亮了牧马山的半边天空。
在最大最豪华的帐篷前面,几十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正在火光的映衬下汗流浃背的捉对摔跤角力。呐喊声和嘶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巨大的帐篷幕布被拉开了一面,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草地上,一张纺柱雕梁的大床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藏族老人。他的左手边上放着黄铜的经筒,右手边上横着一把镶满宝石和绿松石的铜鞘藏刀,面前的长条桌案上只放了一壶酥油茶。
他的头发已经微微发白,后背还有些驼了,人也生的并不健壮,黧黑的脸庞上全都是一道道如同沟壑般的皱纹。
但眼神敏锐凄冷的像是刀子一样,每每一扫过帐篷前面,每一个大汉便都忍不住浑身的一颤,立刻嗷嗷大叫,劲头倍增,连气势都变得勇猛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传来,两道明亮的灯光一瞬间横在帐篷中间,然后车一停,就从上面急急忙忙的走下来一个身穿休闲服的中年男人。
他一路走得慌乱,直接穿过几十人角力的场子,刚一进来,立刻就有百十道凶狠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加巴索!”(汉语吃屎的意思)
一时间,人群中更是有许多藏人汉子高声的喝骂出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
这个帐篷中间的场地周围每一个的角上都堆砌着一座以石块石板搭建起来的“玛尼堆”,上面的每一块石头大都刻有诸如六字真言、慧眼、神像造像等各种吉祥图案。在藏民族的风俗中,遇到玛尼堆必须是要从左往右避让走过去的,像这中年人没头苍蝇一样直接从中间穿过来,是对神灵的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如果是在藏区,触犯了这种忌讳,被人发现了,那是很容易就引起一场械斗的。
但此时,这名中年人的情绪显然已经不太正常,下车以后就惊慌失措直奔中央的帐篷,连场地中对他虎视眈眈的十几条如狼似虎的摔跤手,都顾不过来,直接抢进帐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巴桑老爷,出大事了,下午发生的那件事情,咱们的人现在都被送进看守所了,据里面的人传出来消息,他们都是被单独关押的,而且看守的全是武警,这么一来,恐怕他们是要对咱们下手了。”
“什么?”
哗啦一声,整个场地里顿时一阵喧哗。
“慌什么?”而那一直坐在床上的老头,眼睛也猛的一扫,冷厉的声音瞬间传出帐篷之外,就像是大夏天里当头浇下来的一盆冰水,里里外外顿时鸦雀无声。
巴桑的眼睛里闪动着丝丝寒光,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中年人,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头老狼,声音愈发的平静无波,仿佛是在闲聊中问对方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贺家在背后发动了什么关系?”
“市局的宋明德刚刚传过来消息,这件事情应该是由那个刚从巴渝空降过来的孙明光直接主持的,他现在不但是市局刑警队的副大队长,而且还身兼武警防爆总队的大队长,手底下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而且这个人原本就是巴渝打黑的骨干份子,这次到成都似乎也是打算要在这件事情上树立威望。下午的那件事情,咱们可能是……撞枪口上了。”
“这么说贺家并没有出头?”巴桑的眼睛眯了一下,“一切都是这个叫孙明光的在搞事?他是什么来头,这个查清楚了吗?还有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
“据宋明德说,那四个年轻人,除了一个叫白泽的还被羁押在审讯室以外,其他三个自从进市局以后,就被孙明光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直没见出来。不过他手下那个麓山所的所长吴明旭在查了他所在辖区的户籍资料后,已经确定里面这三个人和孙明光之间应该是亲属关系。麓山国际里的这家人,房产登记上都是女儿的名字,从这点上一时间也很难查到她身后的具体关系。”
“另外,那个孙明光的档案还是保密级别的,宋明德也没有权利调阅,只说这个人虽然人在地方,似乎还和部队上有点联系,应该属于军管,地方上无权处置。”
就在巴桑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暗中有所谋划的时候。
成都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白泽也还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呼吸悠长,如丝如缕,并没有像某些人所预想的那样,因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儿大喊大叫。
反倒是意态悠然,神色自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仿佛置身与海阔天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被关了好几个小时的人。
要知道人类天生就有一种向往自由的本性,如果是普通人像他这样被警察无缘无故撂在这里三四个小时,环顾四周,房间不过十来个平米,没有窗子,灯光昏暗,阴森的铁门还在外面锁住,一把情况下都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得非常烦躁。
脾气好的还能稍稍控制一下,碰到那种肝火旺盛的主儿,小半天水米没沾牙,一股邪火冲到脑袋里,很有可能就会发飙暴走,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时间再长一些,甚至还能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损害。
对于白泽,孙明光已经从特殊的渠道了解到了一些信息,眼下这种情况其实他抱着某种恶作剧的心态,纯心要给白泽一点苦头吃吃。
第五十四章 直面
市局刑警队的刑警们,每天接触的都是地方上具有一定影响程度的大案要案,整日面对着一些杀人抢劫,强Jian变态的犯罪嫌疑人,所以脾气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在军人出身,一切都讲求纪律和命令的孙明光眼里,白泽虽然在这件事情里,还算不上真正的犯罪,但到底是伤了人的。
而且通过审讯室的监控观察了一阵,他也没在白泽的身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害怕来。对于一个年龄只有十八岁多一点的少年人来讲,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再加上孙明光现在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了白泽的一些事情,再三思索之下,他做出的唯一结论,那就是赤裸裸的“桀骜不驯”。
换句老话讲,也即是所谓的“侠以武犯禁”。
功夫练得好了,本事达到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程度,那就会不甘平凡,做出叫许多人都头疼的事情来。这在历史上的许多朝代,也都是为当时统治者所忌讳的。
太平年代,怕的就是这群不甘心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还有些本事的人。
所以孙明光现在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在这件事情上正大光明的搞白泽,但在他职权范围内,一些小小的刁难却还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不打不骂,不上手段,没有正面冲突起来,羁押二十四或者四十八个小时都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日后大家把事情说开了,白泽一个刚毕业的高中学生,又能把他怎么样。
哪怕在接下来的事情上,孙明光的心里还另外打着别的“小九九”,他也不怕白泽反了天去!
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白泽在房间里随便的转了两转,就又回到椅子上坐好。
他刚才就试过了这个审讯室的严密程度,知道仅有的出口,那扇铁门里外都是用手指厚的钢板特制的。即使这在他面前真也算不上什么阻碍,随便几脚就能暴力破开,可这里毕竟还是警察局,是执法机关,除非是他真正的忍无可忍,打定了主意要“造反”,不想在国内混下去了,不然就算打开门逃了,这些警察拿他没有办法。
但事情一出,肯定就要被全国通缉,警察的战斗力不行,还有武警,特警,他才十八岁,眼看就要上大学了,还有大把的美妙时光没有度过,而且这次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这事惹出后面的麻烦,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白泽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眼睛微微眯着,体内气血游走间,对于身体周围的感知能力也在不断提升。
“果然是有监控,怪不得刚才一段时间,总有被人在身后窥视的感觉。不知道他们要从我的身上看出什么来?”
脑袋里面稍微的转了一下,白泽隐隐间又有些担心:“这些人把我和别人分开关押,现在又不闻不问,只在电子仪器里通过视频来观察我,不知道到底是在打着什么注意?还是说一个多月前,我在随县杀人的那档子事露出了什么马脚?要真是这样,那我也要做些准备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能铤而走险,还是静观待变,先看看情况再说。实在逼我,大不了就出去到国外闯荡几年!”
练武的人,血气太盛,不管什么年月,动手伤人都是难免的,可一旦闯下大祸,十有八九也不会束手就擒,总也要抵抗一番,困兽犹斗的。在过去动乱年代,最常见的那就是占山为王,落草为寇,自己拉出一票人马来求生存,到了现在,如果不被抓到监狱,十之七八也是开始混黑,要么就偷渡到国外。
白泽的一家子,从老到小就没有一个是甘于平淡的主儿,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和时下的主流思想截然不同。
按照他爷爷白老爷子的说法,那就是“咱不惹事却也不怕事,咱不随便欺负人也不能被人随便欺负,别人打你一拳,你就踢回十脚。老一辈儿的规矩,咱练拳的人,什么苦都吃,就是不吃亏!”
这种思想,耳濡目染,十八年来早已经成为白泽心里为人处世的一根标杆儿,所以这当口,虽然他人是还在警察局里,也感觉到了事情变得有些诡异,前景不太明朗,但白泽也只是在心里简单的想了一下,就不肯在这件事情上浪费自己的精神。
他的拳法直来直去,刚猛暴烈,要是没有一副坚忍不拔的精神,也不可能在这种年纪练到现在这种水平。
管他什么事情,说到底斗不过是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法子,行事只求本心,根本犯不着在这里胡思乱想,平生杂念。
这事情若是处理的公正,合了他的心思,也就罢了,如若不然,牵出是非,白泽也不介意学学那林冲夜奔,做一次逼上梁山的好事。
草莽之中大蛇化龙不过是一念之间,他如今丹气升降,周而复始,拳意精神,直指本心,所思所想也都暗合拳理剑道,气势四溢,无拘无束,正是拳法化神之后,给他身上带来的最大变化。
一言一行,都有宗师之象。
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白泽脊背挺直如松,虚灵灌顶,口中呼吸,浑厚悠长,带动着体内气血搬运,愈发灵动浩大。这审讯室里虽然没有钟表,不见天光日月,但却阻隔不了他的念头感知体内的气血变化,随着时辰流走,彼此之间相互呼应,却是叫他有时间把中医里“子午流注”的一些理论,慢慢的吃透。
静室之中,没有任何的干扰,却更叫他容易入静,转而对气血的控制越发细微。
与此同时,刑警大队办公室里孙明光也在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屏幕里面的白泽,“好家伙,果然没错,是个练内家拳的高手呀,怪不得那边这么紧张他。小小年纪,就进了那些人眼里,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现在落在我手里,总要压压你的傲气的,要不然接下来我怎么和你谈条件?”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眼看就要晚上十点了,但市局办公楼里却任然有很多房间亮着灯,“你们几个不用担心了,我这就去找那小子谈谈,完事了你们就都给我回家睡觉!”说话间,也不等办公室里屋的人出来,孙明光就拿起桌上的帽子,大步的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白泽仍然是刚才的那一副模样,双眼似闭不闭,纹丝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这小子一直都这样?有没有吵闹?”
走到审讯室的外面,透过铁门上狭小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孙光明问了一下门口值班的警察。前后好几个小时,半天的功夫,他当然不可能一直都盯着屏幕看监控,一些情况还是要问问的。
“没有,孙队,这个人可是真够奇怪的,从下午进去到现在,一直都坐在椅子上,不喊也不叫,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咱们这是什么地方?今儿我算是开了眼了。这小子不是后面有关系,肯定也是经常和咱们打交道的,太少见了!”
孙明光闻言之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还以为只是刚才他忍不住了才闭息运气,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现在看起来,这分明就是把内家拳已经练到了一个极高明的境界了……原本觉得我已经很重视他了,没想到却还是有些低估了。”
孙明光咦了一声,他本身就是练拳的高手,二三十年的打磨,又正当一生中体力的巅峰,原本是对自己的本事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压住白泽。但他毕竟没有练过内家拳,对于这一脉的功夫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一些皮毛,此时眼见到白泽在审讯室里闭目垂帘的样子,不知为何站在门外,竟然感到自己的头皮瞬间就是一麻。
就好像是战场中,被对方的狙击手在瞄准镜里给瞄上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叫孙明光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在战场上几次仅有的重伤经历。
全都是那种命悬一线,死里求活的经历。
长长的喘了几口气,随后孙明光就把值班的警察给打发走了,他也没有直接开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而且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这才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推开封闭了八九个小时的铁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潮湿的炎热。审讯室里虽然有一个通风口,但时值夏日,外面的温度三十几度,这里面的温度就可想而知了。
而就在门外面的孙明光刚刚一动的瞬间,白泽原先平放在两个膝盖上的手掌,就同时慢慢放松了手指,长长的呼气声有如一股长风动地卷过天空般的感觉,随后铁门洞开,他的他的眼皮撑开,两眼之中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精亮光芒,正和迈步走进来的孙明亮对上。
第五十五章 恼羞成怒
道家的练气术,由内而外,升腾丹气,大体上的效果和练拳一样,都是火候越深,对身体就越有好处,形之于外,能被人理解的就像是神光湛然,内敛气息,其次气血越发纯净,五脏通透,六腑新鲜,整个人的毛孔都会随着呼吸开合,吐故纳新。便仿佛是刚从娘胎里生下来的婴儿一样,眼神自然清澈分明,气息清新且有淡淡的芬芳。
白泽虽然现在还远未达到真正的返璞归真,结成内丹,重返先天的地步,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身体已经在慢慢的开始转变,皮肤筋骨,气血五脏变得越来越干净,渐渐接近于道经上所记载的“真人”。
致气抱柔,如婴儿一般。
孙明光大步走进来,随后又把铁门关上,把两只手分开撑在桌子上,看着白泽,强忍着心里不知为何升起来的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觉,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样,在这里待得还算习惯吧?局里的经费紧张,这里原本是应该配上一个空调的,算你倒霉了。”
白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口气吐完,又往回吸了一口气,顿时间在他体内发出一阵咚咚声响,不是那种练武的人抻筋拔骨活动热身时候骨节的颤动声,而是从他浑身上下的皮膜中间发出来的像是沙场点兵时战鼓隆隆的响动声。
“我来是配合你们办案的,但现在口供也录了,事情也讲明白了,你们却把我往这一撂就不管了,我别的感觉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问你一句,你们是不是给老百姓做事的?还是说这事情里面,涉及到的黑社会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泽说话的时候眼睛平视,脸上的神情也很平静。只不过这话一说出来,就不怎么好听了。
果然,孙明亮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眼神不善。
不可否认国内大多数的警察还是好的,但也不能否认总也会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隐藏的够深,玷污了身上的警服和头上的国徽,这也都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如果白泽刚才是直接指责对方,行为不当,孙明亮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感觉,但这一地图炮轰出去,可就是事关脸面了。身在体制内,他知道的东西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接触的那个层次。
警匪勾结,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哼,嘴皮子倒是够利索的,可你代表不了老百姓,你的事是我严格按照程序走的,不管是不是黑社会,这都没有定性,但我知道的是现在在医院里的十五个人里,被人打得手断脚断,昏迷不醒的就有七八个。而以你的功夫要把他们全部打倒在地,失去反抗应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这是属于防卫过当的一种表现。为此我权利对你拘留十五天,这十来个小时又算什么。”
孙明亮有点挂不住脸了,顿时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很冲。
白泽轻轻的笑了笑,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淡淡的说道:“拳如其人,做人和打拳都是一样,古往今来,练拳的人最重精神和气节。功夫到了一定地步以后,什么样的人就打什么样的拳,精神和拳法要是不能做到统一,那就绝对无法练出最精彩的拳来。”
“我看你也是个练拳的,也当过兵,见过血,若我猜得不错你功夫进展最快的时候,就是在部队里吧?只可惜现在到了地方上,你的拳意已经开始散了,心中没有曲直,不能坚持自己的心念,修身不修心,你这功夫算是白练了。”
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说出口来,白泽嘿嘿一阵冷笑,然后就又坐回椅子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对于他面前脸色越来越差的孙明光,似乎连再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绝对是一种最叫人难看的轻蔑。
而事实上,孙明光也真也险些就被白泽这几句话,气炸了心肺,脸色通红好似火烧一般。
白泽说的没错,他也是个从小练拳的好武之人,加上家里的条件优越,很小的时候就能随着父辈在部队里接触到一大批的军中高手,练起功夫来也是兄弟当中最为刻苦的一个,闲来无事听得最多的就是旧时代一些武术名家们的奇闻异事。
但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了自己的交际圈子,练拳的时间就被自己大幅度的删减,要不是后来到了参军的年龄,被家里的老人送到了部队上,再过几年,不用别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的功夫废了。而也就是在部队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的功夫便如同白泽刚才所说的一样,有了一日千里般的进步。
到后来,被暗中掉到前线,执行秘密任务,组织我方人员进行渗透刺杀,环境越是危险,他自身的精神反倒越是凌厉,功夫也越高。
只是身为家族的子弟,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一直都战斗在军队的最前沿的,几年前一纸调令把他送到了巴渝,然后整个人就懈怠了。
他开始迷恋权利的神通广大,虽然还是身在公检法系统,一样是国家的暴力执法机关,但这和部队上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氛了。尽管每天都还是一如既往的习惯练拳几个小时,可到底还是不同了。
拳法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工具,一种为了更好的掌握权力的工具,除此之外,他所需要的一切,都不是功夫能给他带来的。
他一直都相信自己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对的,至少他的心没歪,是利国利民的。
可不知不觉间,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直到这一刻,面对着白泽,孙明光才如此真切的感到这种变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不同,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孙明光不甘心,他也不是个随便就会被人几句话击倒的人物。
“太可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孙明光忽然大笑起来,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隔着桌子用手点着白泽的鼻子,咆哮的声音好似狮虎怒吼:“精神和气节,你上牙一碰下牙,说的倒是容易,老子练了一辈子的拳,到你这里就成了自甘堕落,奴颜婢膝的下三滥了?当初老子当兵,和越南人刺刀见红的时候,你在哪里?老子带人摸到阿三的哨所,割人喉咙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老子的兄弟一个个死掉,老子躺在医院人事不醒,又有谁知道?”
“你功夫高,又能干什么?打几个流氓混混,还是准备向下仗义做中国的蝙蝠侠?告诉你,老子就算回到地方上,也是实打实的一条好汉,站直了就没趴下过,我我一句话,打掉的黑社会团伙,比你一辈子打得都多。我修身不修心,我心里没有是非曲直,要是那样,老子早就把你下到号子里面去了,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不用我说,随便能判个重伤害,三年五载跑不了你小子的!”
说话之间,孙明光双拳紧握,浑身的肌肉都好像小耗子一样在一副下面,疯狂的游走了起来,随即猛的往外一涨,他上身的警服顿时咔嚓一声,裂帛阵阵,却是被他肌肉一发劲,便全都裂了开来。
随后四五颗扣子,漫天乱飞,孙明光说话之间,似乎是勾起了心里的满腔愤懑,脚下一顿,轰隆一响,水泥地面登时尘土飞扬,整个审讯室都微微晃动了一下。下一刻,他喉咙之中宛如猛虎咆哮,也不绕行,只站在原地把身子往前一顶,直愣愣的一条手臂就被他举过头顶,大铁棍一般隔着桌子朝白泽头上砸去。
呜的一声爆响,拳风随拳而动,开阖之间,孙明光的这一动,拳头直打得空气砰砰炸裂,好似雷鸣一般。
简简单单的一招“力劈华山”,但手上的劲道强到这种地步,也是有些出乎了白泽原来的预料之外。而且孙明光这一招,放长击远,手臂一抡,如劈似挂,分明也就是在国内军队中广泛流传的一套“劈挂掌”,招式虽然简单,却相当实用,尤其是对于孙明光这种身高手长的人来讲,更加具有实战上的优势。
剧烈的拳风在不大的房间里一鼓一荡,两相叠加之下,瞬间就好像山谷回音一样,声势简直猛恶到了极点。
一拳头连臂砸下来,白泽的眼睛也猛的一睁,放出几道冷森森的寒光:“好劈挂,好功夫,好力道。”
一连三个好字,从白泽嘴里说出来,当真也是有些不太容易,他现在功夫练的体内,有武道宗师之能,比起从前来眼光也大不一样,自然就能看出来孙明光的这一拳,不但打得刚猛霸道,而且里面所蕴涵的拳意更是十分的暴烈,拳一出手,就杀气冲天,在这一点上连那被白泽打死的侯三,都比不上他。
这个孙明光肯定是杀的人够多,拳意精神,才会这么凶残。
第五十六章 束手还是不束手
这个孙明光肯定是杀的人够多,拳意精神,才会这么凶残,侯三的本事虽然不比他差,但他练习猴拳,长于身法,单论这份刚猛的劲儿,在白泽这一段时间接触到的人里,似乎就只有那一个对自己表现的“奇奇怪怪”的莫高窟,才能在这一点上稳稳压过他一头去。
而这其实也很好理解,他们两个都是当过兵,见过血的人,功夫里面都沾染了太多的血腥,而且杀人的时候义无反顾,这股精神渗透到拳法里,再打出来,肯定是和社会上那些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经历过真正实战,生死考验的伪高手,伪名家,有本质的区别。
但这些对上白泽,显然还不够看。
白泽坐在椅子上,脚下轻轻一动,顿时连人带椅子朝后快速退了三尺,轻描淡写避过孙明光的这一拳,可转眼过后,孙明光人如猛虎,一击不中,竟也不手招还手,一条如钢似铁的胳膊往下一落,立刻就把他面前的一张桌子居中打得粉碎,木屑飞扬。
随后,人往前扑,竟然是整个人就这么的从那巨大的审讯桌中间,硬生生的趟了过来。片刻间,他满脸灼红如血,头上的帽子都被巨大的气劲整个崩飞到了天上,陡的一声大喝,手臂抬起,好似一杆大铁枪般,剧烈的一抖,顿时间本来就裂开的衣袖四散飞扬,化作翩翩蝴蝶漫天飞扬。
再看他整条手臂,此时已是粗大了至少三倍,一条条的青筋恐怖的凸起,仿佛一条条长蛇绞缠在他的胳膊上。随即双臂一分,竟然是一个怀抱的动作,巨大的身躯左右扩张到了极点,马上又是往里一合,就如同老熊抱树,一把就朝白泽箍了过去……
在外国的一些摔跤比赛中,经常能看到有的长的特别健壮的摔跤选手,降低重心一个猛扑,就把对手整个人抱住,然后双臂绞缠,十指紧扣,借助身上胸大肌,腹肌和两臂的力量,最大程度的压迫对手的胸腔空间,直接造成缺氧性的昏迷。
力气特别大的,甚至可以将人的骨头给挤断。
而类似于这种抱摔的动作,在中国的古代技击中也并不少见,至少曾经流行在直隶河南一带的跤法和河南相扑里,就有这种浑身发力,瞬间制敌的功夫。
但孙明光和以上的这些例子还都不一样,他本身就是个真正的拳法大师,练拳习武三十几年,手上的人命连他自己都记不住,又在军队中练过诸如硬气功之类的横练法门,不怕击打,两臂一爆,就有千钧之力。
真要被他这一家伙箍住,只怕换个千斤大狗熊来,也能被他瞬间发力,把胸骨抱得碎粉。
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动作,换了不同的人来用,效果上就差了不知多少倍去。
而此时白泽也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见孙明光这合身一扑,眼神之中血丝遍布,分明就已经是一副愤怒的到了极限的样子,以至于这低头一冲,浑似蛮牛奔腾,浑身上下都往外透出一股舍生忘死的味道。
却是被白泽之前一番话,说的一瞬间乱了心神,不明所以的发起了狂。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了,似乎一心一意就相合白泽同归于尽。
说时迟,那时快,白泽心里一惊的同时,面前恶风一起,周身上下也是根根毫毛倒竖,全身的气血瞬间都陡然运行开来,犹如一条条长江大河,纵横交错,衣服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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