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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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缠身,挣脱不得。

    如是现在,他虽然心里一直都是不情不愿,但结果却也不得不待在这里,等候调查!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的开始!

    “虽然自觉没有做错什么,但毕竟是杀了那么多的人。还牵涉到乔布森这个美国中情局的特工,以这些人的行事风格,说白了也是官字两张口,怎说怎有理,要是不想反抗,就只能乖乖配合。想一想,就头痛的要命。”

    白泽叹了一口气,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算起来我今年才参加完高考吧,十八岁多一点的年纪,别人还在上网打游戏,聊天泡妞的时候,我就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但扪心自问,这一趟峨眉之行,死在我手下的人,也全都不是什么善类,杀了反倒干净。”

    手中有剑,身形灵动,练剑就是练拳。

    手里没剑,步法沉稳,练拳只当练剑。

    木道人所传授给他的“袁公拳剑”,本就是理法一体,拳剑一家,白泽坐在床上,越想心里越烦,索性也懒得去多想,反正他所行之事,都是出于本心,发乎至性,做了也绝不后悔,至于因此到底会引出什么样的麻烦来,他现在去想,也没有用。

    到时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随它去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发生的事情,想什么都是瞎想。

    倒是回忆起自己和那老喇嘛多噶交手的时候,最后那一刹那间,生死关头,他突然看到的那种如真似幻般的东西,总让白泽心里琢磨不清楚。

    “丹气升降与一念之间,等你的丹气真正能过会阴,绕行脑前脑后一周,不是臆想幻念,能吹气如风,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的时候,就有资格回来见我了。”

    临从峨眉山出发前,老道的一番话,突然出现在白泽的心头之上。然后再和那一瞬间,眼前的诸般异象,一一对应起来,直觉中,白泽就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一点什么东西。

    按照老道那种“不太靠谱”的说法,自己的脑袋里应该就是被一个雷,劈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而这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历史上传说中的那位“白猿公”。

    先前还是半信半疑,如今却是大半都信了。

    白泽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来,就在招待所的房间里,以指代剑,运剑齐眉,站起了“定海针”的架子来,脊背一耸一耸,如潜龙在渊,一口气吞入腹中,立刻转动如雷,咕咕作响,随后一沉一降,丹气生发,窜入脑中。再往下一落,顿时就如同是从天外飞来一根无形的长针,直接插进了他的天灵盖,沿脊柱一路下行,节节递进,最后钉入尾椎之中。

    这些本就是他最近大半时间都在练习的东西,此时信手拈来,已是精熟无比,轻轻松松一口气,就自然而然绕着体内小周天绕了一周,看起来与往日里也并无不同之处。

    但是这一次,白泽在运转丹气的时候,却实实在在的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头顶的卤门一下变得比平常薄了许多,丹气灌顶,顺流而下时,卤门也紧跟着一跳,气息顿时变得清凉若水。

    渐渐地,丹气一升一降,循环往复,成一圆转太极形状,越转越快,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变成了沉重的水波,四面八方一齐的挤压过来,胸腹间的气息扭结在一起,前心后背,忽冷忽热,叫他几乎为之窒息。

    “神气扭成团,倏忽乾坤寒,山林阴寂寂,闪电出眉瑞。”

    突然,白泽的脑袋里忽的闪过了木道人从前说过的一句话,心里登时就是一动。

    神气,指的就是气血。人神交媾,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气血阴阳。

    乾坤,在道经中说的也是阴阳的道理。

    这句峨眉派内炼剑术的口诀,说的就是在内丹炼气的过程中,背后为阴,胸前为阳,然后依着桩功架子,在气血中分出阴阳。后面的山林,闪电,意思就比较模糊,白泽虽然不太理解,但大致上也明白,说的是个练功中,守窍存真的意思。

    眼光内敛,精气自蕴。届时一旦功成,眼睛一睁,自然眼光雪亮,哪怕置身于阴寂的山林中也能视物无碍。

    随即白泽脚下开始绕着床前一片空地移动游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随着他口鼻间的呼吸,一张一合,脚下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了一个太极的形状来。

    一口气吞入腹中,浑身毛孔闭合如盖,白泽吸气的声音如鲸吞牛饮,长风动地,长长久久,似餐霞饮露,蓦地,再一口气吐出腹外,全身毛孔刷的一张,白气飙飞如箭。

    吹、呼、嘻、呵、嘘、呬!

    一声声呼吸,高低错落,如风转山崖,百转千回,白泽口鼻之间的气息也是随之越来越强,到了最后,甚至每一次吸气的时候,房间里都平地涌起一股劲风,吸得七八步外的窗帘猛烈倒飞。

    再张口一吐,气息凝聚不散,如箭矢疾飞,呬呬破空。

    如果这时,旁边有人观看,就会发现这时候的白泽吐出的这口气雪白雪白。

    就像是大冬天里,大家呼吸,吐出的白雾那么白。只是几十倍的凝练起来,哪怕飞出十几步外,去势已经尽了,却仍然不会散开,而是一丝丝的消失,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条白线般的轨迹。

    这在道家的一些经典里,就是所谓的“吐气六法”,吹以去热,呼以去风,嘘以去烦,呵以下气,嘘以散滞,呬以解极。

    即肝嘘、肺呬、心呵、肾吹、脾呼、胰嘻。

    呼吸的同时,五脏同时发力。

    这就是内家剑术中的“吹气成剑”。

    先似一支箭,后如一条线,既要冷于冰,又要白如链。

    缓缓的吸气入腹,在五脏六腑中温养了一会儿,又慢慢的吐出来,如是者九次,丹气遂落入丹田之中,白泽仔细的感受自己身体内外发生的一系列变化。

    良久之后,这才终于满心欢喜的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天色早已大亮,距离白泽所在军区之外十几里的公路上,正有三辆挂着“白底黑字牌照”牌照的军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疾驰而来。

    一路上,没有任何停顿,很快的就拐入道旁的军用专线,畅通无阻的开进了军区大院,随即中间一辆车,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位上跳下两眼都是血丝的莫高窟,再拉开后面的车门,片刻后就走下来一个五六十多岁的老人。个子不高,但腰背挺直,满脸都是一派威严。

    而且这老人身上穿的军装也与众不同,两边肩膀上赫然挂的是两枚金色的肩章,松叶枝图案的中间,两颗金星闪烁,竟然是位有着中将军衔的老将军。

    随着他一下车,前后吉普车上也飞快的跳下来八个上尉军衔的中年军人,呼啦!一声散开,有远有近,就把老人护在了中间。

    虽然已经是到了军区大院里,没什么外人,但这些军人,仍是目光凌厉,毫不放松,举手投足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铁血军人杀伐果断的气息。

    那老人站在大院里,把目光四处转了转,眉头微皱,就朝旁边的莫高窟招了招手,声音洪亮如钟:“莫铁熊,你小子给我过来!”

    莫高窟应声而至,穿过八个军人的外围,走到老人身边。

    “那个叫白泽的小家伙就在这里?”不等莫高窟说话,老人就开口问道:“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就敢闯进牧马山庄杀了二十几条人命,功夫高的没边?告诉你,莫铁熊,别以为你现在掉到总参了,不是手底下的兵,可你要敢骗我,我照样收拾你!”

    “看您说的,老领导!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呐,知道你爱才如命,求贤若渴,我可是谁都没有言声儿,就和您打了招呼了。我的本事您都知道,可这白泽,比我厉害多了,您只要请回去,你们西南特种的那几个笨蛋教官,就全都可以复员回家了。”

    长的像是个巨人似的莫高窟,在面前这位头发早已经白了大半的老人面前,却表现的低眉顺眼,异常的尊敬,只是说起话来却完全无视了旁边那八个上尉军官眼中的怒火。

    第七十六章 白泽的麻烦事

    似乎是和老人身后的这些军人间有什么不和,莫高窟对老人虽然尊重,但说起话来却一副的“兵痞”味儿,根本无视于这些军人眼中的怒火。

    “就你能耐,当初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你小子一纸调令去了总参,另有任用,剩下的还不是我给你擦屁股。”老人抬手给了莫高窟一拳:“你和小周的事情,都是私事,上不到台面,要解决就别让我看到,省的心烦。”

    莫高窟回头扫了一眼,老人身后那个比他的块头小不了多少,手长脚长浑身肌肉如同豹子般矫健的上尉军官,嘴里嘿嘿的笑了几声,连连磨牙:“听到没有,周豹子,老领导可是发话了,找个时间咱俩再来练练,看看你这个西南特种大队的总教官,这些年到底有什么长进没有。乖乖,当初你那一招‘龟背炮’可是叫老子现在还浑身不得劲。”

    “怕你呀,只要你不像上次一样跑了,我周方飞随时奉陪。”

    原来这周方飞和莫高窟一起,原来都是这老人的手下,年轻的时候同在在部队里任职武术教官。只不过他们两个一个练的是正宗的八极拳,一个练的是少林铁砂掌,全都是一等一的刚猛功夫,碰到一起难免就有所争执,在一起当兵几年,就打了几年的架,算是一对老牌的“冤家对头”。

    后来,莫高窟调走去了总参另有任命,十几年下来,这个周方飞也从一个普通的武术教官成了现在整个西南军区所有特种部队的武术总教官。

    如今两人再碰到一起,一个已经是校官,一个却还是尉官,莫高窟又几次有意的显摆和挤兑,顿时就把周方飞的火气给撩了起来,只是大家都是军人,又有领导在场,他一句话说完,就也不再多是。但眼神中间瞳孔已经开始不住收缩,粗大的手指关节不自觉的微微屈伸了两下,立刻发出如同鞭炮炸响的声音。

    “行了,都是老战友了,有什么不能和平解决的,总来弄那一套旧社会的门派观念!”老人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腰身和颈椎,自从得了莫高窟的电话之后,他可是连夜就从巴渝坐着直升机过来了,“到底是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人了,奶奶的,当初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人教我练拳,现在也是高手一个,还用四处求人给我来当教官,早就自己去教那些小兔崽子了。十八岁?我总觉得有点不太靠谱呀!不过既然都来了,就先上去看看再说。”

    同一时间,白泽在招待所的房间里,也是忽然心神一动,随即就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往外面看去。

    果然就看到莫高窟正和一群军人站在起说着什么,尤其是是中间那位老人,虽然年纪已经大了,精神不太好,但是身上的那种气质却丝毫不亚于周围那几个身形异常精悍,浑身都充满杀气的铁血军人。而且居养体,移养气,这位老人显然也是个军中位高权重的人物,然后就看到他两边肩头上挂着的军衔,两颗金星闪烁。

    居然是位将军!

    不过,白泽这里刚一眼定睛望过去,那人群里面就先后有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来,一个是陪在老人身边的莫高窟,一个就是那始终站在老人身后形影不离的中年军官。

    隔着老远,目光也是凌厉如鹰。

    白泽的眼皮微微的跳了一下,知道这人是个高手,而且感官敏锐,目光如电,只凭这份眼力和直觉就丝毫不在莫高窟之下。但这也并不奇怪,古往今来,不分中外,一般位高权重到了一定地步的人身边,总是不会缺少这样的高手来保护的,军队里尤其如此。

    军队历来就是整个国家最集中的“暴力”重心,哪怕是现在,枪械火器发展的再快,军队里始终在大力提倡着要大力发展个人的战斗力。在一些特殊的部队,武术的训练,甚至远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严格的多。

    而且有了国家的支持,各种资源应有尽有,所以军队里面出高手是很容易的事情。

    白泽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然后便稍稍收拾了一下,拉开房门,往外就走。

    既然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彼此,有所感应,那就没有必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了。

    至少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一下的,现在天色大亮,他体力也恢复过来了,白泽唯一想的就是要快点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然后立刻回到峨眉山去。

    昨夜一战,叫他生死关头,触类旁通,一下子领悟了许多东西,丹气流转在前胸后背,形成循环,一念之间,再无滞碍,这已经算是提前达到了木道人对他的要求。

    因此,成都这地方就再也没了任何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一出门,走了没几步,正好就看到楼下噔噔蹬快步走上来的莫高窟,只他一个人,抬头看到白泽,立刻使了一个眼色:“白泽,不好意思,虽然昨天的事我已经尽量压制了,但事情还是出了一点变化,上面有人对你的处理有别的意见,所以我找了我的一位老领导来帮忙。听了你的事情,他对你很有兴趣,现在人已经到了招待所的会客室,见一见吧!”

    莫高窟几步跨上台阶,一把拉住白泽,往外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压低了声音,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

    言罢,似乎又是怕白泽心里有什么不快,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见那老人,以他的身份居然也还要一路陪着笑。也不知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好在白泽对于他的说法也能理解,并不抵触,只是一边走着,一边问起了昨天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毕竟到现在为止,那母女三人的下落,还没有搞定,他心里也隐隐有些焦急。

    “没事了,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那些混混刚到军区,就把驼背巴桑这孙子这些年干的事情,招了个底掉,不过很多都不是我们的职权范围,所以和孙明光打了招呼。刚刚传过来的消息,他们已经顺着线索,找到了那些杂种藏匿人口的老窝,救出来一百多的女人,你交代的那母女三人也在里面。”莫高窟道。

    “那就好!”白泽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次还是沾了你的光。”莫高窟突然一下子有些感慨起来:“那个乔布森,一向活跃在东南亚地区,比狐狸还狡猾,我从调到西南来,就一直在抓他,几次明里暗里的交手,虽然互有胜负,但始终摸不到他的影子,这一下终于落在我手里,也能扬眉吐气一把了。报上去,怎么也能弄个一等功,看来年底又能往上提半级了。”

    哈哈的笑了一下,狠狠的拍了拍白泽的肩膀,莫高窟左右看了看没人,低头又压低声音,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居然一个人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还有那个老喇嘛多噶,当初可是在建国初期和达赖喇嘛一起进京,见过主席他老人家的!据说当年在布达拉宫里还是那一群护教大喇嘛中有数的瑜伽高手,即便后来流亡国外,在达赖喇嘛的那一群人里,也是地位极高的一个。曾几次救达赖于危机关头,被许以密迹金刚的法号,没想到竟然死在你的手里了!!”

    因为所处位置的不同,对于多噶这个老喇嘛的事情,莫高窟显然知道的更多,说到被白泽打死的时候,仍旧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白泽挑了一下眉毛:“真要生死相搏,再来一次,我不是他的对手。之所以现在我还活着,全都是运气使然。”

    经过刚才在房间里的一番行功,虽然已经达到了道人对他的要求,但回想当时他口吐白气,洞穿多噶头颅的那一刻,白泽现在却怎么也做不到那种“气如利剑”的地步。一口气喷出口外,看似凝聚不散,可远达十几步外,但所能达到的杀伤力,莫说贯穿如多噶老喇嘛这样高手坚如精钢一般的脑袋,就是招待所里的窗帘都射不透。

    这叫白泽在欣喜之余,多少也有点失望。

    自问虽然拳法武功不会比多噶老喇嘛差了,但再要重来一次,贴身搏杀时,再被对手吼上一记真言狮子吼,他想了许久,自己能够抵挡的本事,几乎没有。

    从这一点上讲,老喇嘛多噶的这种密宗真言声打,似乎也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武功,而是在里面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要不然以他的功夫,就算真正的狮子在耳边狂吼,也不至于震得当场心神皆散,连动都动不了吧!

    “管他呢,反正这一次,是他死了,你还活着!”莫高窟只道是白泽脸嫩谦虚,也不以为意。

    正说着,两人就走到了两扇关着的门前,两侧都有身穿军装的战士站岗,看到了莫高窟和白泽来了,目光都是刷的一下,在白泽身上扫了过去。

    看眼神明显是有些不善,但有莫高窟在一边站着,却也没有阻拦,只是分出一个,敲门进去,和里面的人说了两句什么话,然后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整个拉开。

    第七十七章 能吃是福

    门一开,就看到里面的小间也敞着,坐着刚才在楼下的那位老人。

    莫高窟带着白泽,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进去:“白泽,这就是我的老领导,张庭坚将军,他有一些事情要向你了解一下!”

    进了屋子以后,四处都有军人站岗,气氛严肃,置身其中连莫高窟这样的人都在不自觉中显得庄重了许多。

    果然不出所料,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白泽虽然年轻,却也在网上了解到一些国内军队授衔的标准,知道一个中将级别的将官,最少是正军职以上的。中国这么大也才七个军区,正大军区职,副大军区职,一共就那么多,莫高窟虽然只介绍了老人的级别,没有说明具体的职务,但一个中将军衔挂在肩上,就已经足够说明了问题,在全国范围也称得上是军方大佬。

    何况这还是在西南军区的地盘上,如果白泽猜的没错,这位名叫张庭坚的老人,应该就是那种手握实权,能通天的大人物。

    难怪身上的气势这么足,虽然没有练过拳,杀过人,但和他站在一起,周围所有的人,连同莫高窟在内,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气势掩盖,自然而然低了一头。这还是因为经常在一起,比较熟悉的原因,不然换个初次见面的普通人,不用张庭坚说话,只要坐着看上一眼,对方大半也要脚下发软,说不出话来了。

    “官威,这就是官威了,嗯,再加上军威雄壮,天生就有一股杀气……”虽然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国内的领导,但那和真人见面完全是两码事,虽然到现在双方连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但张庭坚身上的气势却仍然叫白泽心里莫名的一动。

    权势地位往往都伴随着威严和力量,难怪从古至今无数人都要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又有“六扇门里好修行”的话流传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不过要把这种人身上的权势,演化到拳法里面,其实也就是我们练拳的人身上的那股气,传说中拳法练得超凡入圣,就能将拳意精神通过双眼释放出来,随便瞧人一眼,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又有那古代杀人盈野的大将军,杀的人多了,身上的杀气自然凝成实质,往往一瞪眼,就能把人吓死。所谓关公不睁眼,睁眼就杀人,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

    心理面念头转动,一瞬间想了许多,白泽听了莫高窟的介绍看过去,正好张庭坚这位老人也把眼光瞄在了他的身上,眼神中似乎别有一股味道,对白泽也十分感兴趣。而且隐隐间,看了白泽这么年轻,似乎也有一种不解。

    “你就是白泽!看来莫铁熊这家伙,跟我说的话,还是有点靠谱的。像你这么大的人,在部队里都是新兵蛋子,没有哪个见了我以后,还能像你这么镇定自若的。好,不错,是块好料!!”

    谁也没想到,最先开口说话的居然会是张庭坚,而且说话的时候,还在椅子上主动的伸出手来要和白泽握手。

    这种待遇,被周围的几个军人,和莫高窟看在眼里,浑身都是一震。整个西南军区,谁不知道,张庭坚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虽然文人出身是个儒将,也没有参加过大型的战争,但生性直爽,不喜权谋诡辩,整个军区里能被他瞧得上眼的人,历来不多。

    像今天,一连说了几个“好,不错”,这已经是相当少见了,更不用提现在又主动来和白泽握手,传扬出去,只怕不少人都会把眼镜跌破了。

    换了旁人在这里,肯定是要受宠若惊,但白泽却表现的十分平静,面对张庭坚这位军区中将,也只笑了笑,伸手轻轻的握了一下。

    “您好,我是白泽!”话说的很简短,却很有礼貌。

    而白泽的这份平静和礼貌却让对面的老将军眼中莫名的一亮,不由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像他这种人物,位高权重,军中大佬,经历的事情多了,什么没见过?平时见多了身旁对自己阿谀奉承,投机取巧的人。

    可谓阅人无数,什么人一眼看过去,基本上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但白泽初次见面的这种表现,却发乎与自然,没有任何做作。平静是因为他没把自己看成一个将军,礼貌是因为自己的年纪比他大,双方的位置仿佛就在同一条线上,并没有所谓的高低之别。

    “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有骨气的,而且家里肯定有人当过兵,熟悉当兵人的气质。不过,小小年纪就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未免是有些太过沉稳和镇定了。练拳的人我见得多了,可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张庭坚一个中将,能被半夜三更睡得正熟的时候,被莫高窟一个电话引起足够的兴趣,在跋涉千里而来见白泽,肯定是对他有过一番了解的,至少有关于这一次的事情,莫高窟就不会隐瞒。所以结合之前心里的一个印象,这位老人一下就把白泽的脾性摸出了大半来。

    看人如相马,看人准,这也是为人处世的大本事。一般人,练不来的。

    “年轻人,你和小莫是朋友,我就也托大叫你一声小白,有点事咱们单独谈谈怎么样?”老将军身处高位,每天公务繁忙,虽然是不远千里来这里见白泽,却也不可能为这件事情抽出太多的功夫来,所以见面之后稍稍客套了一下,就直接对白泽道明了来意:“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虽然因为你抓住了一个美国的特工,但这某些人来说却是属于节外生枝,很不高兴。我这次特意来见见你,是要换小莫一个人情。”

    “但具体的事情,怎么处理,也要看你自己的意见。你也不要拘束,正好我出来的太早,早饭还没有吃,咱们两个就一边吃一边谈,气氛也显得轻松些。”

    白泽也想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当下也不多说,只就近找了一个沙发坐下来,做聆听状。

    相比之下,倒是房间里的那些军人,有些警惕,不太放心要张庭坚和白泽单独在一起,犹豫了几下,却又不得不听命行事,只好一起推出里间,把门关上了。但门外却始终站着几个人,一个个手里的枪都开了保险,准备稍有一点不对,立刻就冲进去。

    等到最后,莫高窟和周方飞两个人肩并肩,互相拿眼瞪着走出去,又马上叫人送来了几份早餐,摆在桌子上,然后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张庭坚自己动手,满了一碗粥,把一碟子拌的红亮的咸菜丝放在面前,却把桌子上的剩下的东西全都推到了白泽面前:“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早饭也只能吃些清淡的稀粥,不像你们年轻人,胃口好,饭量大,每次见到,我都十分羡慕呀!”

    最近一个月来,白泽每餐都是生牛肉搅拌鸡蛋,连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正常的早餐是在什么时候了,正好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都没吃过东西,体力消耗也大,再一看面前给老人准备的这些饭菜,虽然普遍清淡,但显然也是有心照顾了他的年纪和口味的。

    一盆白粥,里面放了枸杞,桂圆和红枣,闻起来就叫人有止不住食欲,再加上油条,豆花林林种种,少说也不下十几种精致的吃食,顿时胃口大开,一伸手,就先灌了一碗粥下肚。

    “味道不错!”谁说军队的伙食差的,这白粥里面还放了上等的肉松,连熬粥的水都是精炼的高汤,吃在嘴里,绵软清淡,奇香扑鼻,还有一些滋补类的中药,对人的身体很有好处。

    当然了,这也是张庭坚大驾光临的缘故,平时军队里可不会有这样的东西吃。

    “哦!想不到你对吃的东西也有研究!”

    张庭坚闻言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似乎也提起了几分兴趣:“我听说你们练功夫的人讲究都很多,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人学了几招把式,可惜当初嫌太苦就没有坚持住,不过我看那些老拳师,吃东西的时候都讲究细嚼慢咽,你怎么喝粥也不嚼几口,就喝水一样,全都咽了?不怕烫么?”

    趁着这功夫,白泽又动手给自己添了一碗粥,还是一口倒进嘴里,全都喝了,他功夫练到五脏,体内气息流转,连口腔里面都有保护,食物一到嘴里,就被舌头一卷一送,送进了肚子里。

    就好像是牛吃草一样,野外的很多草都长了锯齿,边缘十分锋利,一不留神就会被割破手指,但天生一物降一物,牛舌头虽软,却能轻松的把草叶卷到嘴里,吃个干净。

    听到张庭坚的话,他抬头想了一下,说道:“我们练拳的,大多都讲究个保持体力,我年轻,体力还在不断的增长,所以消化的好,吃东西就快,能吃。你说的那些拳师,一来是年纪大了,体力没能保持住,二来练得也多多半练得是外家功夫,年轻的时候争强斗狠,身上多有暗伤,所以体力一不行,就不能自给自足,需要靠外物来保养。再者一说,他们的功夫也没有练到家,每顿饭细嚼慢咽吃到七八分饱,这是普通人养生的办法,真正的高手,一顿饭能吃一只羊,锻炼肠胃,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吃。”

    第七十八章 这是来招安来了?

    一面和张庭坚说着话,白泽吃东西的速度也不慢,几大碗熬到了火候的米粥下肚之后,又三口两口吞下了七八个肉包子,吃起东西来有如风卷残云。

    张庭坚在对面看的连连咋舌之际,也听出白泽说的这一番话里,充满了对他自己的强烈信心。

    但是仔细分析一下白泽的语气,又会发现白泽的话说的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丝毫没有掺杂了其他的一些东西,根本就像是在和自己述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仿佛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的简单。

    “你这年轻人,说话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呀!要知道,满招损,谦受益,少年人最要不得就是骄傲自满,虚心才能使人进步吗!”张庭坚深处的年代和现在有太多的不同,最看不惯的就是目无余子,习惯质疑一切的年轻人,每每碰到都会虎着一张脸,说教一顿。

    但此时入了白泽耳朵,却恰似未闻一般,只把手中碗筷放在桌子上,嘿了一声,就住口不吃。

    与此同时,张庭坚也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说的太“想当然”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他以前教训的那种少年子弟。

    而是一个年级轻轻,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打死了大喇嘛多噶,拳法出神入化的“大”人物。

    在他这辈子里,因为所在位置的不同,又执掌着整个西南军区中最精锐的一支力量,所以有许多的机会,可以接触到武术界中一些不世出的人物。另外,军队里本来就搜罗了大量身怀绝技的各派好手,时间一长,自然就知道这些经年练拳的人,心志大多坚定,尤其是其中成就越高的,更是桀骜不驯,生就了一身傲骨。

    在部队里还好说,个人的能力再大,也是为国家服务,有严格的纪律约束着,不至于发生什么事情,但一些隐藏在民间的拳师武师,却始终是不安定的因素。动辄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解放后各地打死人的事情也屡见不鲜,然后要么被抓,要么就亡命天涯,索性开始混黑……这些东西距离一般的老百姓太远,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但是处在张庭坚这个层次上的人,却洞若观火,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套用一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时至今日,一切都和过去不同,但“江湖”的说法也没有完全消失过。

    哪怕是在那最动乱的十年间,武术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不知道多少高手被革了命去。但之后的八十年代,这玩意儿就又像是井喷一样爆发出来,压抑的时间越久,反弹的力量就越大。

    就好像是建国之前,混迹在上海滩的青红帮,原本就是黑社会的帮派团伙,建国之后,就已经被扫荡的干干净净,在国内没有人可以生存的条件,可人家一分为二,一帮去了香港,一帮去了美国,结果若干年后,个个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在檀香山注册了洪门总会的合法机构。

    到了现在,国内改革开放,这些当年流亡在外的帮派组织里,有很多人都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地方名人,大多数都有属于自己的家族企业,于是转回来再到国内投资建厂,成了爱国华侨,手底下几千几万人跟着吃饭,甚至联合起来成立了有参政资格的民主党派。这样的人,你明知道他们的底子不干净,可你能像几十年前一样,把一切都收归国有吗。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江湖,江湖,只要还有这么一群人在,江湖就永远不会消失。

    练拳的人,从来都是,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就是恩怨情仇,这又置国家法律于何地?

    侠以武犯禁,古人诚不欺我。

    而很显然的,白泽在张庭坚这位老人眼里,就是一个典型的江湖人物,一般人,又怎么有那份胆量,闯进别人家里一口气杀了几十号人,一般人又怎么可能在见了自己以后,还能不惊不燥,不露出半点胆怯之色!

    这种人毫无疑问都是胆大包天的匹夫之辈,能轻生死,重侠义,也能路见不平,拔剑而起,在这种的眼里,什么权贵,法律都是次要的,他们追求的是一种凌驾于王侯公卿之上的超然。

    这注定是于整个国家的意志相悖。

    不过,张庭坚对白泽倒没有什么偏见,毕竟现代不是过去,改革开放以后,思想解放,连他这种老人家,也要时刻与时俱进的,要发展就要兼容并蓄,要能容得下人。练拳的人固然无法无天,桀骜不驯,但有不服教化的,就也有投身公门的,这种人就和刀剑一样,你不能只看到他的危害性,还要看到他对社会有利的一面。

    既然不能通过雷霆手段,彻底拔除,那就要换另外一种方式,叫他为我所用。

    要是对白泽没有兴趣,张庭坚也不会连夜坐着直升飞机过来这里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也不是白说的,武林高手再厉害,也不是超人,被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围起来,冲锋枪一阵扫射,谁都活不了。

    片刻之后,张庭坚也吃完了碗里的粥,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冲着白泽笑了笑,这才把话题拉进了正题中,“小白,你这次的事情办得鲁莽了,死的人里,大多数都是藏族人,还有那个多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呀!”

    白泽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张庭坚,听他要说些什么东西。

    “那个驼背巴桑,不是什么好人,这个大家都知道,但你想想,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长时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都没人去动?你真的以为,当地警方的眼睛都瞎了,还是全都腐败了?当然,你一个孩子,头脑一热,做出这种事情,肯定也是有情可原,这个驼背巴桑也有取死之道,你能挺身而出,为民除害,站在我私人的立场上,我也是十分赞同的。不过手段是激烈了一些,而且你越权了,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你应该去做的,这么一来当然要有人看你不顺眼了。要找你麻烦。”

    张庭坚说话不疾不徐,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神态也显得很轻松,和白泽说话时候的样子,就像是邻家的老大爷在唠家常,一番话说完,却只是把事情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并没有明显的倾向。

    不论什么人,只要是能在体制中身居高位者,那就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就算是在军队中,一些的手段心机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善于言辞者,也多是说起话来,句句都有其暗藏的目的,隐含深意。

    不过,白泽却是不屑于此。

    他练拳发乎于心,一招一式,都是精神所系,根本也容不得自己和别人绕圈子一样的说话,当下虽然已经明知道这老人话里有话,但仍然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所想,轻轻的弹了一下指头,“我行事只求内心无愧就好,其他的倒是从来不去多想,且既然已经做过了,就绝对不会再去后悔,什么人对我有意见,就只管放马过来。事情总要有个结果才对!!”

    白泽说话间,一口白牙露了出来,声音平淡,但落在张庭坚的耳朵里和眼睛里,却叫这位半生戎马的老将军,浑身不自在的抖了一下,顿时间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儿。

    “好一个只求内心无愧就好,果然又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这样的人放在社会上,早晚都要酿成大祸。”

    少顷之后,他紧皱眉头,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如刀,狠狠盯在白泽身上:“白泽,你当现在是什么年月,是什么社会,你这种想法是万万要不得的。趁着现在还年轻,我劝你早些改了,要不然迟早都要自我毁灭。你拳法高明,还能高过自创象形拳的形意大家薛颠?以他的本事,逆潮流而行,最后不也是被解放军堵住,乱枪打死了!当今社会,和谐是扫平一切的主流,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不要以为自己的本事大,就能小看了天下英雄,侠以武犯禁,只这一句话,自古以来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你最好好好琢磨琢磨,以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

    白泽微微低头,没有答话,目光一阵迷离。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见他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张庭坚还以为是白泽被自己的话震动,目光顿时稍稍的和缓了一些,声音里也充满了鼓动的意味:“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就是不想你这样的年轻人,明明有着大好前途,却因为一时的不小心而葬送了。我是个老兵,军人保家卫国,凭的也是本事,所以我对你们这些练拳的人向来是很有好感的。白泽,我知道的本事大,也从小莫那里知道你的一些事情,老实说,我是想要把你保下来的,我们的军队也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第七十九章 心有所属其志不改

    “怎么样?参军吧,我可以走特殊人才的渠道,直接把你吸收到部队里来。只要当了兵,一切就好办了,那些想要对你发难的人,就全不在话下,在我张庭坚的地盘里,没人敢欺负我的兵!”

    摆明条件,说明利害。

    果然,这麻烦就先找上门来了!!

    白泽始终没有张口说话,但脑袋里却高速运转着,把张庭坚的话逐字逐句的分析开来,也瞬间明白了这老人的来意。

    “我这种人放在外面,实在是叫有些人放心不下呀!这不,马上就来招安我了。”虽然这个张庭坚是莫高窟找来帮忙的,但要是自己没有足够吸引他注意的“能力”,想必对方也不会表达出现在的这种态度来。

    这种事情,古今多见,不是莫高窟个人的面子就能管用的,如果白泽一口拒绝,驳了对方的“好意”,则事情立起变化,不但原来要找他麻烦的人会接着来找麻烦,就是张庭坚这里肯定也不会对他再有什么好印象。

    搞不好,落井下石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现在就要白泽自贬身价,曲意迎合,却也不太现实。

    他现在只有十八岁出头,却从小受老爷子影响极深。

    当年山河破碎,老爷子纵横中原大地三省十八县,虽然后来从独行参加了革命,枪林弹雨里闯过来,可谓劳苦功高,但建国之后,却自然功成身退,不愿凭着一身本事和功劳去谋取官身。

    说白了,其实就是心里面传统武人的那份观念在作怪。

    天下兴亡时,匹夫有责。虽抛头颅,洒热血,也心甘情愿。

    天下一统后,却不愿为“五斗米折腰”。

    说这些,倒也不是白泽故作清高,对政府国家有什么意见,而是本能的就有些排斥,无关于爱国与否。

    他练拳,练心,不论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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