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他站在门口,回头又看了看身后的这座大厦,忽然冷笑了一声,大步走进了人流中。
他行事只凭本心,好恶都有自己的准则,自从成都一行之后,心中信念之坚定,已经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之外。自然不会因为一些外物的侵扰,就改变自己立下的初衷。
据说过去的道士和和尚,在修行的时候,到了某种境界,都要发下大愿望,大誓言的,愿望和誓言一旦达不到,则致死无缘大道。但如果能以身行愿,则愿成之日,便是他修成正果之时。
这固然只是一种传说,但白泽显然已经是渐渐的走上了这条路。
白泽慢慢的在路上走着,也不着急回学校。今天是周末,他学校里也没有什么熟人,回去和在外面都没什么差别。而且他的面试失败了,还得从头再来,打算过一会儿再找个网吧去看看。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和赤红药交手的那一瞬间。
赤红药的剑术,显然也是花了极大功夫苦练的,如果不是碰到自己,换了旁人,就很少有人能够躲得过去她那诡异凌厉的一剑。
尽管出手的时候是偷袭,胜在掌握先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那一招“灵蛇刺”所表现出来的,背后的东西,却远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种近身刺杀的剑术,白泽似乎是听木道人说过。
第一百零二章 山水雅园周子同
赤红药的剑术小巧精妙,长于刺杀,一剑出手,立刻就是贴身近战,剑势凌厉很有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之意。而且这种剑术和时下流传的各家剑法都不太一样,招式简单而直接,似乎更精通于一些小范围内的身体变化。
虽然仅仅是出手一招,但却已经将冷兵器中“一寸短,一寸险”的特点,表现的淋漓尽致。其中凶险,除了当事人之外,实在也不足以道于外人知。
按理说,赤红药本身也是练剑多年,经验丰富,白泽真正练剑的时间不过月余,真要斗起剑来,单凭剑术就算能赢,肯定也不会太好受就是了。
剑术之凶险不比拳脚,稍一大意,沾衣就伤。在真正的剑术高手眼里,一口剑就代表了一切……
而她之所以,会在一出手之后,就被白泽轻易的击溃,断了两只手腕,其原因也大半都要归咎于赤红药自身的修持,差强人意,却是和她施展出来的这一门剑法没有太多的关系。
赤红药的剑术,最擅长短兵相接,匕首飞舞,能杀人于无形之中,这种短剑上的变化,似乎就有了一点越女剑的影子。
当初木道人再和白泽讲剑的时候,就曾经和他说过,袁公剑术曾经假手白猿,外传于越女,这才有后世“越女剑”的流传。且这一派的剑术,经过历代传承,所习者也多是女子,是以剑术中的许多招数都是为女人“量身定做”的。
因为女子的力量先天就比男人小,不适合练习战场上那种十荡十决的先秦剑术,所以越女剑在后世之中就越来越多的使用短剑,或藏于袖中,或双剑飞舞,剑势也渐渐变得越发凌厉诡异。
所以,越女剑虽然是脱胎于袁公剑法,但到后来实则已经是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追求剑术变化的极致,讲究一小巧胜刚强。
就如同古代的刺客,要么一击必杀,出手就杀人,要么就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出手就是杀招。
不过这种杀法,也由于爆发力太强的缘故,先天上就存在一些无法弥补的缺陷。
就像是拳法中一些针对性极强的所谓“绝招”一样,一出手就要全力以赴,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这样一来威力固然巨大,但如果对方也是高手,并深谙此道,就像是白泽这样的人。如果你一剑杀不了他,被他挡住了,或者躲过了,那么转回头,你浑身空虚,体力十不存一,基本上就死定了。
白泽一边走,一边想,但也只过了片刻,就不再去想了。
他所练的剑术,发乎于内,形之于外,虽然杀法更加凌厉无情,但从本质上讲却是属于地地道道的内家剑术,走的是内外兼修的路子,和赤红药的还不一样。
即便不管什么剑术练到上乘境界,都讲究人剑合一,可是白泽现在连自己的功夫都还没有练得明白,有好多的东西要学。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揣摩别人剑术中的奥妙。
何况剑术一途,招式杀法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却还是与其相互配合的练气之法。得不到这些真传的东西,就算是赤红药练的真是越女剑,白泽也没法练。练了也是白费劲。
“怪不得要在练功房的正中间,挂上一幅猿公击越女的画……这女人就算练得不是越女剑,两者之间肯定也会有些关系”。
与此同时,就在白泽一路大步出了阳光俱乐部的时候,最顶层上的赤红药,却仍旧没有找医生上来,而是就那么站在玻璃幕墙上,眼睁睁的看着白泽走出了大厦,这才忍着疼回到前面的办公室,用受伤较轻的一只手,哆哆嗦嗦的在电话机上按出了一组长长的数字。
随后,电话接通,立刻就从对面传过来一个稍显了低沉一些的女声:“红药,什么事情?你应该知道这个号码,不遇到大事,是不能乱动的。”
“大师姐,我这里出事了……”手指头按在电话键盘上,只是轻轻的一点力量压下去,赤红药的脸上就已经疼得大汗淋漓,连说话都忍不住的发出一阵颤声来。
“究竟怎么回事?红药你受伤了?”
“大姐,我给你丢人了……”赤红药一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立刻就仿佛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子见到了自己的家长一样,顿时鼻子一酸,好玄掉下眼泪来:“今天俱乐部里来了一个叫白泽的人来应聘,这个人身上有功夫,我就出手试了一下,结果技不如人,两只手都被断了腕子……”
“而且……而且,我还怀疑他也是个练剑的,不然我不可能在他面前一招都递不出去,他点在我右手腕上的那一指,分明就是从剑术中演化出来的功夫……”
“嗯?一剑就被破了?是武当剑?”电话里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应该不是……他那一指直来直去,似乎和我们的剑术有些相似的地方……如果硬要我说,我觉得那应该是剑术中的刺法……”赤红药犹豫了一下,一边说话,一边努力的回忆着刚才那一刹那里,自己眼中看到的景象。
“哦?”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呼吸似乎也乱了一下,但随即就又恢复了一开始时候的平静和低沉:“你当时用的是什么招式,把你们一开始动手到结束这段,你所能记起来的东西,尽可能的和我描述一下。”
“袖中剑,灵蛇刺……还是在近身的时候,突然出手……”
赤红药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把脸靠近电话的话筒,强忍着把自己之前看到的,体会到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等她描述完毕,等来的却是电话那一头长时间的一阵沉默。
“好了,红药,这事就到此为止,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你现在马上去治一下你的手,三天后,马上来香港一趟……”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赤红药浑身都几乎虚脱了,才等到这人的一句话。
而随着电话一被挂断,远在香港半山的一座别墅中,刚刚放下电话的一个女子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好一个以指代剑,力透骨髓,只凭这一手,这个人的剑术就已经得了刺法中精要了。何况听起来,这个人似乎还不是最擅长剑术,他那最后的一脚和一爪才是牛刀小试呀!国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拳剑双修的高手,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才是……”
而这个时候,视线在返回干城,白泽已经走在了学校附近的网吧一条街上,正准备随便找一家进去,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屏幕,显示的却是裴炎两个字。
结果刚一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裴炎的哈哈大笑声:“兄弟,按我们家老爷的说法,你果然是白家的种,够爷们。上学第一天,就一个打了二十八个,连视频都弄上网了,哈哈……可惜当时我没在场,不然也能给你摇旗呐喊呀。”
白泽闻言,稍稍一愣,随即就苦笑道:“这你都知道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又麻烦裴伯伯了,真是不好意思。”
早在前几天图书馆的时候,白泽听身边几个学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大概的脉络猜的差不多了。知道学校之所以,删除视频,低调处理,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背后肯定是有裴炎父子的关系在里面。
只是原来还只是猜测,这下听裴炎这么一说,心里就肯定了。
白泽长这么大,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欠人人情,可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裴家的人情就又凭空多了一件出来。
而这实非白泽心中所愿。
“客气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白泽你现在在哪呢,哥哥我刚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干净,你也放假,今天就算我给你接风洗尘,咱们哥们儿,出去好好的吃上一顿。”
白泽想了想,倒也不矫情,直接说了自己在哪。这些都是人际关系,人情世故,裴炎要请他吃饭,他也犯不着推辞,平白无故惹人不快。
站在路边等了大概七八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随即车窗往下一落,露出来裴炎精悍的脸,“上车,兄弟。哥哥今天要带你去的地方,管保你去了大开眼界,嘿嘿嘿……”
裴炎笑得忽然有些诡异。白泽也跟着笑了一下,却没有理会到其中的含义,只往副驾驶座位上一座,整个人就塌了下去。
要说吃饭,他现在真也是饿了许久了。
自从到学校报到一来,中间这几天的饭,白泽根本就没有吃饱过。他现在拳入宗师,炼气化神,又正值练剑打基础的时候,消耗的多,吃的也多。平平常常一顿饭,按他的饭量,一桶米饭都不够吃的,学校里面人多嘴杂,他也不想成为别人眼中“怪物”一样的存在。
所以,最近一直想着要找到工作以后,买些厨具,好自己在宿舍开伙。到时候多弄些当归,人参,虫草之类的中药,炖些肉食药膳,滋补的效果也会更好一些。
“裴大哥,你原来那辆军用吉普呢,怎么今天换了个奥迪开?”
干城军区虽然只是一个军分区,但因为拱卫京城南大门,所以编制和级别都比别的地方军区要高一级。裴炎的老子裴大海能当上军区的参谋长,级别上已经是正经的实权少将了,加上年纪也不算大,只要任期内干好本职工作,按照规矩,早晚都还是要往上再走一步的。中将军衔,并非奢望。
加上裴炎自己精明能干,所在的三十八军,就是国内声名赫赫的“万岁军”,底蕴雄厚,自然也是前途似锦。
这样的一个家庭,父子两代,在京城不敢说,但在干城这地面上,实在已经是一等一的出身了。像是裴炎前几天去接白泽的时候,开的就是一辆正宗的路虎军用车,性能彪悍马力霸道,四轮驱动,可以在沙漠里狂奔。
相比之下,今天他开的奥迪A6就显得平常了许多,和白泽印象里,裴炎行事硬朗高调的风格很不搭调。
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哈哈,还以为你能憋得住不问呢!”仿佛早就猜到了白泽会有此一问,裴炎一边开车一边笑:“咱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有点特殊,我哪敢开军车去招摇呀,不然到时候天知道,谁嘴缺德,故意在我们老爷子面前漏上那么一嘴,我可就倒霉了。还是这奥迪好呀,朴实无华,性能外形什么的也不错,至少开出去不掉价,还足够低调,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另外,你没看到哥哥我这一身上下,都换了行头吗?”
说话间,晃了晃身子,白泽这才注意裴炎身上穿着的果然是一身休闲装。不过他这人浑身肌肉如铁,筋骨强健,人高马大,偏偏鼻子上又架了一副墨镜,落在眼里不但没有半点休闲的味道,反倒是尽显彪悍本色。
军人的气质,是怎么掩饰也挡不住的。
裴炎把车开的很稳,坐在里面也很舒服。其实单论舒适度,吉普一类的军用车更讲究实用,在这一点上是很难和奥迪这种商用车相比的。
一路往南,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这时候就已经到了干城的边上了,马路两边绿树成荫,一派田园风光,再往前一两里地,车忽然往下一转,开上了一条私家车道,白泽就看到前面一片波光粼粼,现出一汪好大水面。
却是个人工挖出来的长条形水泊,绕着一座占地只有百十亩的山梁,山梁上依山而建,红墙绿瓦,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绿树,远远一看,山水相映,就好像是一副画似的。
山水之间,青色的围墙环绕,一条柳堤一直延伸到了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裴炎的车在山梁下的大门处,慢慢停了下来,随即就有两个高大的保安走了过来,一个手里拿着便携式的刷卡器,裴炎拿出一张金卡,在上面划了一下,大门顿时缓缓敞开。裴炎也不多说,只把油门一踩,就顺着盘山的大路一直往里开了进去。
围墙里面,林木茂盛,满眼青翠,白泽打开车窗,长长吸了一口气,感觉十分清新,比城市里面好的多。
“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像是吃饭的地方吧?”到底是年纪轻,白泽对于这些地方本能的感到一阵陌生。
“吃饭?当然要吃饭了!不过这地方的可不只是光吃饭那么简单,这地方的主人是从京里过来的贵人,门面广,手头硬,能到这里来消费一把的,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大门都进不来。我这张金卡,还是打着我们家老爷子的名义办的今天是给兄弟你接风,平常我也不常来。”
“私人会所?”白泽一下想起这么个词。
又过了一会儿,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四层的小楼下面,裴炎和白泽一起下车,然后就有人把车停到裴炎专用的车位上。
小楼从外面看,其实也很普通,红墙白灰,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当白泽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面,随处可见转弯处的古董花瓶,兰花翠竹,牡丹芍药,大门两侧巧笑嫣然,身穿旗袍的高挑美女,袅袅身姿,引人遐思。
这些人都是小楼里专职的服务员,但白泽怎么看,都像是电视里的模特选美。
裴泽对这里显然是十分熟悉的,一进小楼,就直接带着白泽到了里面的一间屋子,推门进去,地面上就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一脚踩上去,没过脚面,松软舒适。
“裴炎,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也吹到我这山水雅园来了,真是稀客呀!”
闻声望去,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英俊男子,同样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修长,打扮的十分干净整洁,正对着裴炎淡淡的笑着。
“原来是周公子,好久不见,一向可好?”裴炎刚一坐下,见到这男子,也马上就站了起来,迎了出去,“你这山水雅园是越弄越好了,几乎每次来,都有新变化。”
“呵呵,那你就经常来坐坐吧!正好最近这里也很热闹,很多人都是你的老朋友了,你再多出来转转,大家都要把你给忘了。”这个中年人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声音也不高不低,但脸上的笑容却很能感染人。有一股叫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也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位老爷子是什么性子,这一次来,还是打着给我这位兄弟接风洗尘的借口出来呢!放在平时,他恨不得我老死在军营里,一辈子不出来。”
“哦,这是你的兄弟?不容易呀,能被你裴炎当成兄弟,又领到我这的人,我周子同可要认识一下的。”
中年人温煦的笑着,伸手和白泽握了一下手:“敝人姓周,名子同,敢问这位小兄弟贵姓?”
“姓白,叫白泽。您客气了。”白泽也伸出手来,回应了一下,眼睛却在周子同的手上轻轻的扫了一下。心里顿时也有了数。
第一百零三章 有什么话就直说
“哧!”两人这一搭手。看似轻描淡写,与平常人无异,但白泽却明显感到了这个周子同靠近虎口位置的一根大筋出乎意料的强健,而且这人的手掌宽厚绵软,湿润有力,五根手指头,根根圆润修长,皮肤的颜色也微微的显出一种如同羊脂般的色泽。
握在手里,就好像是一块暖玉。
随后,顺着白泽的目光一扫,周子同的看向白泽的眼光里也忽地闪过一丝疑色来。
不过,两人一搭即收,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裴炎还有这位白泽小兄弟,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吃什么你们也不用费心了,我一会儿就交代下去,叫他们上一桌‘八仙过海’的席面来,你们慢慢吃。”
“呀,这可就要多谢周公子了……”裴炎显然是知道这“八仙过海”的来历,顿时哈哈一笑,又闲聊了两句,周子同便告辞而去,只是离开的时候,又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白泽,脸上的疑色似乎更重了一些。
“居然又是个练过内家拳的!”白泽见周子同转身离去,心里不由得一阵嘀咕。
他从前在肃县白家庄的时候,练拳练到内外之交,好几年都迈不过一个“瓶颈”,满世界的找练内家拳的高手,结果乱七八糟的东西搜罗了一大堆,也没有碰到一个真正的高手。要不是在峨眉山碰到了木道人,百日传艺,他也肯定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原本还以为,武术式微,练内家拳的人会越来越少,却不想就在这干城地头上,短短几天就被他碰到了两个。
一个练形意拳的李伟健,一个就是这位山水雅园的主人周子同。
刚刚他和周子同一握手,两人皮肤一碰,他毛孔翕张,立刻就感到这人的手和普通人大不一样,皮肤光滑细腻,手上的毛孔居然都已经被打开了,尤其是气血循环由内而外,显然就是个把内家拳练到了一定境界。
否则也不会,气冲汗毛,贯穿毛孔,养的一双手如玉一般温润了。
内家拳养生练气,一着手的功夫,就是改变人身的气血,气血一通,周流遍身上下,自然会起到滋养皮毛的作用。
不过,这个周子同的功夫显然还是偏重于养生,练气的功夫还比不上李伟健。
换句话说,周子同的内家拳偏于锻炼,是属于练法中的一种,虽然也能练出内劲来,却不擅长与人争斗,只能祛病延年。从这点上讲,比较类似于道家的气功导引。
而李伟健练得形意拳本身就是脱胎于战场上的厮杀功夫,打法凌厉,练气的时候,气息经由桩法运行,既长体力,又长功夫。打起来当然就占便宜了。
两人握手,掌心相撞,感觉也各有不同。
白泽是拳入宗师,六识敏锐,毛孔一开,首先就觉察了不同,随后再一眼扫过去,一切心里便都明了了。而周子同的感觉就迟钝了许多,虽然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白泽现在炼气化神,气机内敛,除非是和强敌动手的时候,才会显示出其宗师的气势来,否则平常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周子同的功夫全在养生上,当然没法看透白泽的实力。只能是凭着心里的一丝感受,模模糊糊觉得白泽不太像是普通人,但又始终难以确定下来。
因此,在他走的时候,眼神里一直都还有些怀疑。
不过双方这么一握手,就算是认识了,白泽想了想,便也对周子同练内家拳的事情,明白了几分。
现在这年月,拳法武术虽然青黄不接,但毕竟还是有不少高手的,对方既然是山水雅园的主人,在裴炎口中又是京城来的“贵人”,人面够广,手头够硬,那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所能拥有的资源,自然也不是自己这个老百姓所能想象的。
练些内家拳的功夫,却也实在不值得惊讶。
不多一时,房门被敲开,从外面鱼贯而入走进来七八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随后揭开盖子,几双素白如玉的纤手,就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女人都很有礼貌,风姿绰约,仪态万方,明显是经过了一番良好的调教,脸上始终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而且她们的眼神清澈,举止端庄,但是偶尔又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撩人的媚态,叫人看了,忍不住小腹下面就是一热。
“兄弟,看到了吧,这些女人都是这里的服务人员,个个都长得标致,符合咱们东方的审美观,只要你需要,她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放到外面去,那些所谓的美女明星都是渣呀!依我看,你干脆就在里面挑一个吧……”
看着这几个女人在上菜之后,依次袅袅婷婷站到了一侧,并排而立,裴炎眼珠子一转,忽然嘿嘿一阵大笑,嘴里一边说着,一边还朝着白泽挤眉弄眼。
至于他那笑声里所包含着的含义,是个男人都不会弄错。
白泽抬头看了一眼,知道裴炎说的绝不夸张。
这些女人的确漂亮,站在面前,一派予取予夺的温柔乖顺,这种样子最能激起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不过,白泽也只是淡淡的环顾了一下,转回眼来就不再理会,只和裴炎说了一句:“我们练拳的,想要在这行里,走的更远,站的更高,不到一定地步,就要始终保住那一点元阳不失。我才多大,裴大哥,你可莫要拿我来开玩笑。”
说罢,便指了指桌子,拿起筷子,待到裴炎先吃了第一口后,立刻埋头大吃,大快朵颐。
看的他身后一排七八个女子,脸上都是一阵错愕之色。
来这里玩的人,不好色的是有,但也一般都是自带女伴儿,她们这些人自忖生的花容月貌,已经是千里挑一的绝色,哪里见到过如同白泽这样,年纪轻轻,却又不解风情到了这般地步的男人。
另外,山水雅园的八仙过海席面,囊括八大菜系,高手烹制,绝对也是色香味俱全没错,但来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是专门为了吃饭来的?
只有白泽一个人,表现的令人惊诧,看见了饭菜比她们都亲。
裴炎愣了一下,随即一挥手,“好了,我兄弟既然不需要你们伺候,就全都下去吧,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没有事情,不要进来打扰我们吃饭。”
众女无语,只好依言退下,轻轻的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饭菜很丰盛,每一道菜都用料精细讲究,而且这里的主人似乎也知道裴炎的喜好,特意叫人上了大盘子,分量也是十足,一张大桌子,八个菜两个汤就被摆的满满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鱼翅燕窝,山珍海味,倒是和部队里的大锅饭神似。
而且酒也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茅台,酒色湛清碧绿,香气扑鼻,拿筷子粘一下能像蜂蜜一样拉出细细的酒丝出来。
裴炎是当兵的出身,体格强健,又随着裴大海练功夫,运动量大,当然能吃,不过相比之下,白泽的吃法却是叫他也有一种心惊肉跳般的感觉。
整只整只的秘制鲍鱼,白泽一口咬住,两三口就嚼得稀烂,吞下肚去,滚烫滚烫煲好的广东佛跳墙,被他连干的带稀得,盛到碗里,一扬脖子就灌进嘴里,根本不怕烫。吃起东西来,简直就像是饿鬼一样。
一桌子的菜很快扫荡一空,期间不得已,裴炎又叫人上了一桌,服务员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看着白泽吃喝,就像是怪物一样。
“兄弟你慢点吃,我以为我够能吃的了,一顿两三斤的米饭,感情这和你一比,什么都不是呀!我的乖乖,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裴炎早就放下碗筷,看着白泽这么迟,脸上都变了颜色。
“没事,我最近练功消耗的大,在学校里又怕被人看见不好,这几天肚子里一直都发空,正好借你这一顿,好好补充一下能量。咱们这种练拳的,胃好,牙口好,吃什么都不必细嚼慢咽,要不然一顿饭少说也要吃两个钟头,太耽误时间了。我在家听我爷爷说过,裴伯伯年轻那会也是个大肚汉。”
白泽又一口,喝干了碗里最后一点菌汤。放下筷子,笑了笑道。
“那倒是,我们家老爷子现在也能吃,一顿饭非要来一大碗红烧肉不可,其他的牛羊肉更是来者不拒,比我厉害。不过老弟,我也听说过,民国时候的武术家,一顿饭能吃一头牛,这也太夸张了吧?”
“嗯,那倒是有点夸张了,一头牛倒不至于,但一只羊倒是可以。”
“好了,裴大哥,现在咱们饭也吃完了,你也别瞒着我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欠你人情,能帮的就一定帮你,不过要是帮不了的,你也别勉强我!”
白泽看着裴炎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对了,你这么能吃,怎么不自己开伙,你不是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吗?我记得那教务主任和我说过,里面有厨房的。”
裴炎一愣,随即脸上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抹了一把脸,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又把话题一转,问出了这么个问题出来。
“我吃东西,讲究营养,手里的钱不多了,正准备找个兼职干干。”
“着呀!”裴炎突地猛一拍大腿,“这就行了,先前还有点不好意思和兄弟你张嘴,怕你怪罪,既然这样,还找什么兼职呀,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哥哥我马上就带你去赚一票大的去。地方就在这山水雅园的山里面……”
第一百零四章 新瓶装旧酒,打拳还人情
白泽不是傻子,做什么事情心里都有数。干城裴家和白家固然是父一代子一代的交情,但那交情不是白泽自己的,裴炎要请他吃饭,干城地面上的无星级酒店地方也多得是,犯不着找这么个私家会所来。
虽然他还没说是怎么回事,但白泽心里已经猜到肯定是有事儿。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裴大哥。”见到裴炎还在哪里顾左而言右,白泽不由有些好笑。
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叫性格爽朗的对方,这么不好张嘴。
“好!那我就说了。”裴炎忽然一咬牙,眼睛死死盯在白泽脸上:“兄弟,我知道你们这些正统练拳的高手,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有所为也有所不为。哥哥我今天厚着脸皮来求你,要是说的不对,触了你的霉头,你也千万别见怪。大不了,丢人丢到家,这地方以后我裴炎不来了。”
“嗯?”白泽点了点头,示意裴炎接着往下说。
“我想请你帮我打一场拳赛……”
裴炎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从嘴里一字一顿,迸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拳赛?”白泽神色不动,“是那种在擂台上,带着拳套的正规比赛?”
“不是,是地下拳赛,也就是赌黑拳。”
裴炎坐在白泽对面,脸上神色还是有点忐忑,但话总算是说出来了。
一伸手,又倒了一杯茅台,一口干了,当即热气往上一涌,慢慢的神情也就放松了下来,“按理说,这件事情我是不应该找你的,毕竟你年纪还小,但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你的功夫是得了你家老太爷真传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者时间太紧,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只好来求你了……”
“黑拳,我倒是听人说过一些,但以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拳该怎么打?里面有什么规矩么?”
白泽看了一眼裴炎,倒也没有当场拒绝。
拳赛其实就是过去江湖中所谓的“打擂”,以武会友,现在也不少见,尤其是广东沿海一带的地区,民风彪悍,好斗好赌。很多人发了财以后,就求刺激惊险,四处找“打手”压钱赌拳。十几二十年下来,慢慢的这股风气漫延全国,已经形成了一种完善的产业链条,吸引了许多国内的高手参加。
不过这种赌拳,大多都不是什么合法的,拳赛的举办也见不得“阳光”,只在一小部分圈内人中间流传,靠口碑传播。另外打这种地下拳赛的拳手也不同于正规的拳击和散打,有各种限制的条款和保护措施,一旦动手,就不管一切,只分胜负和生死。
在拳赛暴利的背后,拳手一旦告负,下场往往就是个死字。
所以这个黑拳的“黑”,含义深刻,满是血腥。
关于这个,白泽本身是没有接触过的,只是零星的在网上看过一些相关的介绍,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明所以。
“这种拳赛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要一方把另一方打倒,就算是赢了。一般的比赛都是两家对赌,庄家分别给出一个赔率,别人再来下注,赢了的就按赔率算钱,另外出场的拳手也有抽头儿,不算出场费,少说也有一万到二十万不等。要是堵注再大一些,一场资金过千万,那拿的就更多了。”
白泽闻言心里蓦地一动,脸上虽然还是一派淡然,可是内心深处却早已经是惊涛骇浪。打一次黑拳赛,竟然赌注有这么大?看来这世界上有钱人还是多呀,一掷千金,就只为了寻求一点感官上的刺激。
自己不能打,就看别人打。自己杀不了人,就看别人杀给自己看。
再一想到,自己家里眼下欠高崇喜的三百多万巨款,一家老小,都被逼的无计可施,一想到自己的爷爷白长生,老了老了,还要被人堵在家里逼债,半年后自己再要还不上钱,老爷子八十多岁了,居然有可能无家可居,白泽就觉得心里一恨。
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但是这种恨意,转瞬间过后,就也被他强行驱除了。人活天地间,就绝不可能独善其身,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总会找机会抱怨各种的不公平,但这其实都无济于事。与其这样,怨天尤人,还不如正大光明,积极进取,努力的把这种不公平给彻底扭转过来。
而相比于给人打工,打拳同样也是在自食其力。就像是过去在街头上打把势卖艺的一样,这就是在卖功夫呀。
现代这年月,练拳的不去为非作歹,要靠一身功夫吃上饭,正当的门道实在是太少了,尤其是现在半年里挣到三四百万,基本就等于做梦一样。
又想起来下午面试的时候,刚刚拒绝了赤红药的“收买”,不愿意给阳光俱乐部打拳,可紧接着几个小时过后,同样的一个请求就从裴炎的嘴里说了出来。白泽有心再拒绝,却又毫不隐瞒自己的心动。
并且,同样是替人打拳,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情”的问题,也由不得他不去考虑清楚。
赤红药和裴炎,两者孰亲孰近,白泽还是分得清的。
“兄弟,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要觉得为难,就当我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咱们再喝一点,吃一点,然后我就送你回学校。”看着白泽半天都没有说话,裴炎脸色一暗,却又立刻强打精神,哈哈一笑。
“不用,在哪打?什么时间?”白泽突然一抬头,笑了一下,心里虽然还有一点犹豫,却也不再多想了。
到底是乘了人家裴家父子的人情,才顺利在学校报了名,帮他打一场,就只当是还上了这个人情。顺便再挣点钱,帮着家里缓和一下经济状况。
“啊,兄弟,你这是答应我了……”裴炎一愣,紧接着顿时就是一阵大喜过望,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哈哈,这下可是爽了,实话和你说兄弟,今天晚上这里就有一场季度赛,盛况空前呀。两个多月前,我在这里输了整整三百万,那可是我手底下一个营兄弟三个月的津贴呀,你今天要不帮我,为了填上这个窟窿,我可是把家里的老底都准备拿出来还债了。而且我们营今年有十来个老兵就要退役,发的那点钱回去也根本不够干什么,今天要是赢了,我这个做营长的也能多给他们准备一点。”
“另外,今天晚上,只要兄弟你一赢,所有收成咱们都对半分。”
“好!”听了这一番话,白泽心里更是一松,甚至连心里最后一点的犹豫都消失了。
山水雅园的地方看着不大,一座人工挖出来的湖泊,环绕着一个不大的小山,满打满算就只有百十亩的大小,这还是算上了外围的一些山林面积。
但白泽跟着裴炎出了小楼,一路再往里走,却发现这山梁深处,竟然别有一番天地,山腰处一座造型古朴的四合院,掩映在一片青翠中,红墙绿瓦。等他们到的时候,院子外面已经停了十几辆豪华跑车,同时每一辆车的边上都几乎跟着一两辆的黑色越野,里面和外面不管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是一些身材高大,面容彪悍冷硬的保镖。一个个神色肃穆,不苟言笑,一看到白泽和裴炎到来,若有若无的就有无数的视线关注过来。
“哼,一群软蛋玩意儿,出来玩都带着保镖,生怕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样。哥虽然也常来这,却最看不上这些纨绔,妈的,上次那个庞老三也不知道从哪找的高手,一晚上就从这里搂了足足两千万……”
似乎是有人把裴炎来到的消息传到了里面,四合院里大门一开,就迎着两个人走上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毫无例外身上全都是一身当下的名牌休闲装。
“兄弟,看见前面这孙子没有,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庞老三,他家里就是冀北有名的那个庞氏,他爷爷虽然刚从省里退下来养老,但他老子和叔叔却都主政一方,一家子都是老狐狸,最是可恨。”
两伙人迎面走了个对头碰,这群人呼啦一停,就把裴炎的路给挡了个严实,随即就有人笑的很夸张的样子,大声的说道:“呦,这不是裴大少吗,好几个月没见到,还以为你失踪了,不敢再来了呢?怎么这一次来是想看热闹,还是对赌呀?我可是听说,你上次把老本都输给我了呢……哈哈哈。”
说话的是个带着眼镜的小胖子,身高不过一米七,腰围却有三四尺,一个大肚子,一张大脸,胖乎乎的满面堆笑,嘴里嚼着口香糖,上衣穿着菲律宾热带款式的花衬衫,下身的裤子也又肥又大。
要不是他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只看模样,却也是个十分讨喜的样子。
白泽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淡,只是眼睛扫了一下这群人,就不在理会,倒是裴炎此时黑着一张脸,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听到那庞老三说话,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泽,顿时信心倍增,一伸手就在对方的脸上狠狠的拧了一把:“庞老三!你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上次被你赢了是你运气好,哥哥今天卷土重来,就是要再和你对赌一次,怎么样,敢不敢?”
“放手,别来动手动脚的。”庞老三急忙往后一退,拉开了和裴炎之间的距离:“又不是咱们两个打,裴炎你嚣张个屁呀,我手底下的那只鹰,这三个月可是连胜了十一场了,眼看再有一场,就能保擂成功,你敢和我对赌这一场,输了就翻倍,我可是巴不得呢。”
“另外,这个小子就是你找来的拳手?裴炎你不是疯了吧,要叫他上场,你准备好他的死亡赔偿金了没有,要是没准备,比赛结束后来找我,我给你。”
庞老三伸手用力抹了一下脸,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泽,忽然冷笑一声,也不多说,带着一群人就朝里面走了进去。
四合院里不大,但靠山的一侧,却有一部电梯,可以直接通往地下。为了举办这种黑拳赛事,山水雅园居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依着山势地貌,把下面的山梁整个给掏空了一半,形成一个巨大的山腹空间。
从电梯里出来,眼前蓦地一阵闪亮,抬眼就看到了面前一个占地一两千米的大厅,四周崖壁都磨得平整,贴上了保暖防渗的装修材料,离地二三十米高的天棚顶上,巨大的钢铁架子有序的排列着,一盏盏|乳白色的明灯,照的整个地下一片通明。
空间的中间是用一块块巨大的条石搭建起来一个擂台,周围有立柱,用绳子围着。
白泽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男男女女,有老有少,而且这些人无一例外不是身家巨万的企业老板,就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资深人士,或者招摇,或者低调,但总之神情里面都充满了一种期待。
很狂热。
大厅里人不少,但空气却并不浑浊,显然是在这地下几十米的深处,山水雅园还是安装了一套极先进的管道通风系统的,十几个排气扇一起转动,时刻保持着内部的空气流通。
练拳的人,肺活量都大,空气一浑浊会直接影响体能的发挥。
观众席依次向上,座椅全是易水的高档沙发椅,人坐在上面,能保证一定的舒适性,而且地下这里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