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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又杀了一个人,白泽身上的气息冷厉,又见庞老三威胁自己,止不住就是涌上一股杀意。虽然仅仅只是一眼望过去,但以他的功夫,早已能够将浑身气势收放随心,庞老三又没有练过功夫,精神意志饱受红尘鞭笞,要不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杀人,给自己和裴炎引来麻烦,白泽在最后关头就收了一腔的戾气,庞老三可就不止是被吓得后退一步这么简单了。
“该死的,带上尸体,咱们走。”
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寒毛一立,大夏天的一股冷意转眼就从脑瓜皮一路麻到了脚后跟,庞老三只觉得面前的白泽,竟是如此的可怕可畏,止不住就是一阵莫名的心惊肉跳。一句话说完,连忙挥手,叫人去把项鹰的尸体抬了下来,竟是再也不敢停留片刻,转头就走。
另外,这山水雅园的主人周子同,也是出身京城的一位权贵之后,庞老三就算有天大的胆子,这时候也不敢在这里闹出事来。他们庞氏虽然近几十年来,发展的迅速,有人做官,有人经商,要钱有钱,有人有人,但到底还是只能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和真正的权贵比起来,就像是蚂蚁和大象一样。
所以,临走的时候也不敢忘了,把剩下的赌资叫人乖乖送到山水雅园的人手里。
“我们也赶快走,晚了肯定有麻烦。”
裴炎见状,也不愿停留,拽着白泽就从来时的专用通道走了进去,先去休息室取东西,不敢耽误,转身刚一要走,裴炎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了,小裴子,见了我你就想跑是吧?还像小时候,那么怕我?你也太没出息了。”
白泽闻声一看,只见那个叫孔雀的女人,这时候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口,正看着裴炎淡淡的笑。
“孔雀……”一看到门被挡住,裴炎的脸上罕见的一红,表情似乎也显得有些尴尬,用手使劲抹了一把脑袋,笑得很憨。“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孔雀这是我们家老爷子的亲师侄,你可别难为他。有什么事,跟我回家,见了老爷子再说。”
原来裴大海当兵的时候,原来就是孔雀爷爷的老部下了,后来被提拔重用,靠的也多半是这一重关系。而且当时干城还是冀北省的省会,因为紧邻京城,所以驻扎大军,两家都在一个大院住,裴炎和这个孔雀小时候都曾和裴大海练过一段时间功夫。
只不过这两个人,喜好不同,裴炎喜欢的枪和军队,就算练功也只是被逼着练了一些基本功,不愿在传统武术上下功夫,即便后来到部队上学的也都是擒拿格斗一类的东西。倒是孔雀善武,从小就在裴大海这里学了一些真东西,加上军人后代,巾帼不让须眉,小时候也经常把裴炎打得鼻青脸肿。
好在,后来孔家去了京城,两人之间也二十多年没有见面,没想到今天却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了。一下子就弄得裴泽有点手足无措。
“怎么,怕我难为他?你放心,项鹰死了,我比任何人都高兴。我来只是有点好奇,想和他聊聊。你再敢拿裴叔来压我,信不信我就在这里,胖揍你一顿。”
孔雀眼睛一瞪,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股子凌厉的气势来,虽然对裴炎比较客气,但言语之中的那种语调,却有一种叫人无法回避和抗拒的味道。
一看就是个习惯于颐指气使的人物。
“这个……也行。”裴炎对这个孔雀真也是不敢得罪。京城孔家,在整个国内都是数得上的位高权重,老爷子虽然近几年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他的影响在军队中仍旧大的不可思议。国内几大军区,不知有多少将军是出自他的门下。
况且,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他的老爹裴大海,在私交方面,两家也算是地地道道的世交。
最惨的是,孔家的这位二小姐孔雀,后来还拜了京城八卦掌宗师尹空为师,这叫本来就对她有些“童年阴影”的裴炎,更加不愿招惹。
不过,这事情因他而起,事到临头,裴炎虽然退了一步,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线,“你要和我兄弟说话,可以,但必须有我在场。”鼓起了好大的勇气,裴炎的脸色也渐渐沉稳了下来。
“我有没赶你走,愿意留下来就留吧。不过,你刚才说,他是裴叔的亲师侄,那岂不就是白家那一位老爷子的……那你练得应该是戳脚,怎么还能把鹰爪功练的到了阴阳一把抓的地步?只凭这一点,岳老赶来了,你都不用怕。不过,我实话也告诉你,项鹰这个人可不止是有个好师傅那么简单,这年月,武功再高,也不敌枪炮,杀人的手段除了武术,还有许多,你就不怕么?”
孔雀盯着白泽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从两个人刚才的对话中,白泽知道这个孔雀的来头只怕大的没边儿了,而且身为权贵之后,居然也拜师学艺,练了一身的好功夫。以她的身份却陪着项鹰来打黑拳,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项鹰死了,孔雀找到自己却表现的没有一丝异常。
“他是纯心杀我,所以我就杀他。练拳的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可以瞻前顾后,既然做了,就不后悔。”白泽摇了一下头,去也没有隐瞒什么,一张嘴就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好一个,不后悔。但你说的也没错,咱们练功夫的人,一向都讲究勇猛精进,不屑于勾心斗角,黑拳赛上打死个人,也的确很正常。”孔雀点了点头,眼中看向白泽的时候,目光更显得有些好奇了:“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虽然只是老一辈糊里糊涂给定下来的,项鹰家里头现在也没什么人了,但我们孔家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定下的婚约也绝不会反悔。你现在把他给打死了,你就不怕惹下的麻烦,自己担不起么?”
“你说的这些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打死了他,是正大光明的比武,按规矩来,有人报仇,我也接着。不按规矩来,明暗倾轧,我也接着,总之人已经死了,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
白泽忽然抬头笑了一下:“还是说一说,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吧!以后的事,以后说。”
“看来你是对自己的功夫,很有信心呀!小小年纪,就弄了这么一身油盐不进的脾性,这对你而言,可未必就是一件好事。练拳的人,要听得进人的劝,才能及时消灾避祸,你这种态度很容易和人结仇的。我小时候也曾在裴叔手底下,学过一段时间的戳脚,所以从这一点上讲,咱们两个也算有点关系,换了旁人,这些话,我是不会多说的。”
“你那一套,规矩不规矩的,无非就是侠以武犯禁的那一套。这在现在,是行不通的。”
孔雀被白泽说的一乐,不觉莞尔。
她的言谈举止,不急不躁,虽然身上大家族的气势很浓,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种身为上位者的优越,但这时候和白泽说起话来,却很温和平静。
而且白泽突然发现,这个孔雀身上的皮肤细腻柔润,散发出来的光泽有一种羊脂美玉一般的颜色,尤其是眼神清澈,太阳|穴微微鼓起。离近了一看,分明也是把内家功夫练到了很高的地步,才会生出的外相。
内家散打拳,太极,形意和八卦,其中的练气呼吸法,几乎都是脱胎于道教的练气术,只是融入拳法中后,慢慢的变得更加偏重于技击而已。
“侠以武犯禁,这在现在是行不通的……”虽然不愿意承认这种说法,但白泽也明白,孔雀说的这是真正的大实话。
冷兵器被热兵器取代之后,武术的发展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佛教所说的末法年代,放在他们练拳的人身上,其实就是末武年代。
除非是,功夫能练到如同木道人那种地步,人在山中,如同陆地神仙一般,可以发出内家罡气,能人所不能,真要对峙起来,寻常的火器和枪械才不能对他产生威胁。
但,那个境界对于现在的白泽而言实在是太高了。
“你是不是对我说的话,一时间还无法接受?”孔雀忽然说着话,就一步跨进了休息室,并反手把门给关上了,“那咱们两个现在就来走几招,也叫我看看你的功夫究竟到了哪一步?”
“那怎么行?”一旁的裴炎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本来已经是担惊受怕,现在一见孔雀居然想要和白泽动手,顿时吓了一跳。一下就想起拳台上项鹰的惨状。
“我这兄弟,身上杀气太重,不动手的时候还好,一动起手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练武的人,打得兴起,都和疯子一样,万一孔雀在这里受了伤,事情就大条了。”
裴炎脑中念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浑身一抖,连忙插到两人中间阻止。
第一百零八章 欲擒故纵
不管是白泽还是孔雀,一旦冲突出来,什么样的后果都不是裴炎所愿意见到的。
所以,他连忙过来阻止。
不过,就也是在这个时候,孔雀的眼神里面忽然闪过一抹亮光,等裴炎刚一张开双手拦在她面前,同时用身体挡住白泽视线的一刹那,她整个人忽然一俯身,就从裴炎的手臂下,猛地趟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腰身扭转,手臂如同无骨之蛇,啪的一声,打碎空气,合拢五指,甩手就抽向了白泽的脖颈一侧。
休息室里原本就不算大,除了中间横放着一条长椅之外,左右两侧就全是铁皮柜子,这时候里面在站了三个人,顿时更显狭小和局促。尤其是孔雀这一下动起手来,又急又快,虽然事先也打了招呼,但却是借着裴炎的身体发招,抬脚一迈便远出四五步外,而且她这时候脚下蹭地,并不抬起来。
就好像是下雨天里,人在泥水中趟行一样。又轻又快,沉稳有力。
这典型的就是八卦掌中的“趟泥步”。
孔雀出身权贵,以她的家世和地位想要练拳,自然不会是像白泽一样在突破瓶颈的时候,连个真正的内家拳高手都找不到一个,只一句话吩咐下去,不知多少人要抢着来教。所以年纪虽然比裴炎还小不少,但从小到大却得了许多名家的指点和真传,不但精通形意,太极和八卦这些内家拳法,而且还兼练了谭腿和戳脚等脚上的功夫。
加上天姿不俗,又吃得下苦,等到后来正式拜了京城八卦掌宗师尹空为师,短短几年间,就已经在圈子里有了极大的名声。虽然肯定是不如白泽这样,能在小小年纪,就触类旁通,拳入宗师境地,但一旦出手爆发起来,却也比项鹰要强的多。
而且这个孔雀以前显然是经历过不少的实战,出手之间,善于借势,刚一从裴炎身下钻出,转眼间便扑到了白泽面前。
“嗯,怎么又碰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想起这一段时间以来,碰到的那些和自己动手的人里,许多都是借着握手和靠近的机会,搞突然袭击式的偷袭,相比之下,对于这个孔雀的做法,白泽却是感觉好多了。
至少人家在动手之前,是和自己打了一声招呼的。远算不上什么不宣而战。
虽然这一次出手,是拿裴炎的身体作为遮挡,仍然是借了外物的势,可高手相争,千变万化,比的也不可能仅仅是手头上的那点功夫,但凡天时、地利、人和,运气,手段……这些因素都要考虑进去。
所以,孔雀的这种打法,在武者动手的时候,其实也并不少见。
况且,以他的本事,就算有裴炎的身体遮挡了自己的目光,但他六识敏锐,莫说是小小的一间休息室,最大不过三十几平米的面积,就是再大几倍,不见不闻之下,这房间里的一切动静,也休想瞒得过他的感应。
拳法练得入了神,精神就会自然而然变得十分敏感,只要是对方敌意一起,哪怕是睡得昏天黑地,醉得一塌糊涂,像白泽这样的宗师级高手,也会在危险近身的那一瞬间里惊醒,做出及时的反应。
这种感觉的神妙之处,是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述清楚的,只有功夫到了那个地步之后,才能心领神会。就是现在叫白泽说,他也说不出来。
不过他说不出来,却不代表他做不出来。
是以,那边孔雀身子刚一动弹,白泽这里就已经知道了一切,眼见对手一掌横扫,五指尖尖,钩挂带风,像是一条鞭子似的凌空抽来,他表现的也是不慌不忙,只把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随后手腕一晃,宛如金鸡点头,照着孔雀的手腕就点了下去。
哧!指动如出剑,弹指之间,空气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给破开了一条通道。
白泽手腕抖动,带着指尖乱晃,明明只是点了一下,看上去却像是点了七八下,满眼都是指影缤纷,一下就把身前两尺方圆的地方全都笼罩一空。
他在峨眉山和木道人练剑的那一段日子里,每日练气练剑,后来光是那一路齐眉剑九势刺法,就反复练习了不下十万次,所以到了这时候,以指代剑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而且在下山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里,白泽也是每日参悟《剑经》中的练法和杀法,对于从前一些搞不明白,还有些模糊的地方,已经渐渐有所明悟。只是现在这社会,练拳的都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他练剑更是找不到多少实战的机会,很多东西,都只能靠自己摸索和演练。
正好孔雀要和自己动手,他也知道对方练得是正宗的八卦掌,功夫还要在被他打死的项鹰之上,便临时念头一动,舍了自己眼下最擅长的拳法,只以剑术应对。
为的就是拿孔雀当靶子,检验一下,自己剑术上的水平。
结果,他这一捏剑指点刺出去,和孔雀的“鞭手”堪堪碰在一起,孔雀立刻五指一松,把小臂内圈,往里凭空划了一个斜圆,仿佛被电了一下,飞快的就把手收了回去。
“咦,你这不是鹰爪功,看起来倒像是用剑呀?”
虽然及时收手内圈,白泽的手指没有刺在她的手腕上,只是手指对手指,和对方的掌尖上拧成一股的“梢子劲”对撞了一下,但孔雀明显就觉得自己的指尖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似乎上面的皮肤就在那一刹那被生生的磨掉了几层,顿时面色一变,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对面的白泽。
不过,她从小练功,也是内外兼修,一招小锉,反倒是叫她心里对于白泽越发好奇起来,索性将身一转,腰上猛地一拧,脊椎骨崩崩一抖,顺着先前带回来的手臂,人往前一进,带着手臂,啪的一声,就反插了回来。
她这一下,全凭腰上用劲,手臂也是从软到硬,劲道转换的极快,小臂随着身子一拧,再一反插,自下而上,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口骤然出鞘的单刀,斜着往上对准白泽的肋下就戳。
她肘部外摆里合,用的是个钻劲,五指并拢,一瞬划破空气,发出嚓的一声轻响。
“蛇形掌!”
白泽一下就认出来,这就是八卦掌中蛇形掌。
八卦掌这个名字本来是后人“牵强附会”,嫌弃原来叫“转掌”不好听,这才硬扯上伏羲八卦,从而风行天下。不过这门功夫,历经数代高手整理,完善,到了民国的时候,打起来就讲究了许多。很多招数都出自易经,易理。
其中就有八卦八形掌,是取了狮、蛇、熊、龙、凤、鸡、麟、猴的特点,分别对应在后天八卦中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孔雀的这一招,蛇形掌在八卦中对应的就是坎卦,为水。
拳经中说这一招是取蛇之本性,最是玲珑活泼,其物最毒,有拨草之能,其行如流水,有无孔不入,以锐刺柔之势。
讲的是应坎为水,刚入于柔的道理。
孔雀这一招反插,五指并拢成刀,刚开始时还是柔弱无骨,等到一发力,却立刻扑棱棱,变得锋锐刚猛,于轻灵中蕴藏凶猛,正是这招蛇形掌中的一式变招“白蛇吐信”,只是这蛇信子却被孔雀练成了掌刀。
“再试试格法的劲儿!”
白泽一招点刺,逼得孔雀不得不收手急退,此时却又把手一圈,长臂骤伸,以剑术格法中的震字诀硬挡。
崩!的一声震荡,好像弓弦满开轻放,两人的手再一次碰在一起。
孔雀身体一仰,在这一瞬间里,就只感觉到手上力道轰然一震,紧跟着就有一股大力汹涌扑来,一下子就把她骤然插出的手刀给原地崩起一尺多高。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两军阵前,大将走马相斗,用的都是硬兵器,力大势沉,结果一方力大无穷,一下就把另外一方的兵器给震的高高弹起来一样。
一时间,忍不住从手指上关节开始,节节往下,一路延伸到手腕,手肘和肩部,一碰之下,甚至半边身子都被震得发麻。
幸好她练得八卦掌,最重视的就是脚下的功夫,一觉不妙,连忙一个抽掌换式,脚下就踩着一个圆转了出去,这才将身上残余的力量完全卸掉。
而再看白泽站在原地,居然纹丝未动,只看到他手指一格,挡在肋下,紧接着整条手臂就是极快的那么一抖,发出一阵嗡嗡的细响。
虽然交手前后只有两招,但这一碰之下,毫无花俏,完全是功力的硬拼,孔雀脚步站定,再看向一脸淡然的白泽的时候,眼神中就已经全是一派凝重之色了。
终于知道,项鹰的死是多么的理所应当。
如同白泽这般的功夫,她在京里熟识名家无数,似乎也只有在和自己师傅尹空过招试劲儿的时候,才有这种一身劲力浑然用不上半点的感觉。
虽然,双方在现在也只是试手而已,其激烈的程度远远达不到白热化,孔雀也有很多功夫都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用出来,但真正的高手是只要一搭手就能知道对手深浅的。如果只是试探,到这种地步,就已经足够。
真要像刚才项鹰那样出手,那就是生死搏杀,完全变了味道。
“难道这小子的功夫已经练得入神,有了我师父一样的本事?这怎么可能……”
心里陡然一惊,刚刚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孔雀却是绝对不敢有半点的相信,马上就自己否决了这个念头,随后说了一声再来,却只把两只手慢慢的兜搭上来,要和白泽再试试劲儿。
白泽笑了一下,不为己甚,当下双手一搭,两人就在屋子里连走带推起来。
武术中有很多拳法都有对练试劲的功夫,绝非只有太极推手一种。像八卦掌的劲一在腰脊,二在肩,三在胯,四在肘,五在腿,六在腕,打起来的时候,讲究的是“六劲合一”,拧成一股。
孔雀不相信自己的猜想,也知道自己不是白泽的对手,干脆就搭手试劲,为的就是在最近的距离内,最直观的感受白泽的功夫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两个人的手臂一交缠在一起,孔雀就连连发力,“以掌为法,以走为用”,使出了浑身解数,充分的把八卦掌中避正就斜,顺势顺劲的特点施展的淋漓尽致。
柔则绵里藏针,沾粘随化;刚则冷弹崩炸,迅如闪电惊雷。
不过这种试法,对白泽都全然无用。他练剑的时候,用百斤大剑,齐眉运剑,只一个合阴阳,抖弹手腕,扩至全身的劲儿,就练了十几天,才慢慢摸到门路,到现在也日日勤练不休。
孔雀在怎么近距离发力,也被他一抖一颤,随形就势的化去了。根本没什么威胁。
这样子,一来二去,推了几手,孔雀始终试不出白泽发力的手段,越发不肯罢休,但这时候,白泽却已经不愿意在陪她试下去了。
原本他就是想拿对方试剑,现在改成了使劲儿,他自然就没有兴趣再继续下去了。当下,将手一带,卸去孔雀身上的一股劲儿,立刻就甩手后退,表示收手。
“咦?……你这功夫是怎么练的,我怎么摸不清你的劲儿?”
白泽把手一手,孔雀身上力量一泄如注,顿时收不住脚,朝前猛抢了两步,这才陡然清醒过来,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青,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平缓了心情,说道:“你的功夫比我厉害的多,难怪项鹰死的那么快。不过拳法再高明,也挡不住火器,项鹰死了,我不怪你,以后也不会因为这个来找你麻烦。但他师傅岳老赶那,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他的徒弟里面很多都是京里的纨绔,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得不够大,如果以后你有麻烦,自己也处理不了了,那就打这个电话给我。有我出面,没人敢对付你。”
说话间孔雀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属制的卡片,递给白泽,“但是相应的,我觉得你也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以你的功夫,就这么在社会上打拼,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也不和谐,要被别人注意的。不过你现在上学,倒也不用着急,好好考虑一下,或许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共事。”
这些话孔雀说得很直白,话里话外对于白泽也透露出了自己想要招揽他的意思。不过,她们孔家也不是一般的家族,吸引人才加入,从来都不会轻易许诺什么。
而且,孔雀也看得出来,白泽年纪不大,却有一身傲骨,不会是那么轻易可以被自己折服的。
“这种人,本事大,脾气也大,就这么放在社会上,百分之百会惹出许多事情来。还是叫他在社会上,好好的磨一磨,把身上的棱角给磨平了再说吧!这时候我先给他一个念想,等他以后闯了大祸,自己处理不好,筋疲力尽的时候,我在出面,就能很容易的折服他了。”
“裴炎,回去给裴叔带好,我现在就要回去处理项鹰的事情,下次再见吧!”说这话,孔雀居然再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意思,转头就开门出去了。
“真有意思,居然是欲擒故纵,也想要招安我……”白泽看着孔雀的背影一转眼就消失不见,顿时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就把手里的那张金属卡片抛给了一边的裴炎:“我打的拳,终究有一天要跳出红尘之外,自由自在,怎么可能被别人限制在一家一国,我的拳,不在这里呀!!”
“更何况,真要惹了我,侠以武犯禁的事我又不是没做过,很难么?”
“呼,这姑奶奶总算是走了,可是惊出了哥哥我一身冷汗呀。兄弟,你是这个!”使劲的朝白泽伸了一下大拇指,“咦,这是孔雀的电话呀,你拿着,这就等于她给你的而一个承诺呀,日后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她都能帮你的。”
白泽刚才说话,声音很低,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所以他也没有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东西,只是拿着那张记载了孔雀电话的金属卡片,翻来覆去的看,“这玩意都是孔家特制的,一共也没有多少张,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舍得给你一张。看来,兄弟你刚才赢得是很漂亮呀!”
“算了,我可受不了那份拘束。高门大户不是我这种人,待得地方。裴大哥,你以后见到这个孔雀,帮我推了吧,就说我谢谢她的好意了。”
“这倒也是,给孔家做事,虽然好处不少,但规矩也大,不过你也别急着拒绝,先把这事情放一放再说,反正你现在刚上大一,还有四年时间可以缓冲,到时候再说吧。”裴炎对于白泽的选择倒是很理解,也不多劝,只叫他自己好好考虑。
既然孔雀已经走了,裴炎就不必再忙着离开了,出了休息室,就和白泽去后面领了赢来的赌资,加上他自己的本金,足足有九百万之多。
按照约定,也就是说白泽今天晚上打的这一场拳,就为他自己赚了三百万。
黑拳的暴利,由此可见一斑!!!
第一百零九章 杀手尾随
山水雅园的地下拳赛,一周只有一次,今天晚上当然也不可能就白泽和项鹰的那一场,结束之后按照惯例应该还有六场的抽签挑战。不过这些现在和白泽都没什么关系,等到裴炎拎了两个箱子从后面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也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如果不是为了还裴炎一个人情,顺便再捞一大笔钱还债,这种规模的拳赛说实话对于白泽也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以项鹰的身手都能在这里,连着三个月守擂,无人可以撼动,那么以白泽的功夫,在这种地方打拳,那就是赤裸裸的“欺负人”。虽然黑拳赛不讲规则,对武者的实战有一定的帮助,但白泽却不想在这里接着浪费时间,身为拳法宗师,能够被他重视起来的就只有宗师级的高手。
所以,当两个人离开山水雅园的时候,外面的天都没有完全黑透。天空顶上,流云如线,夜空干净的像是刚被水洗过了一样。
裴炎慢慢的打着方向盘,把车掉头开上公路,一路上他的脸色始终有些发红,显得神情很是振奋,不等把车开出山水雅园的大门,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开始不断的响起来。
一连接了几个,眼睛里面更像是要放出光来一样,随着最后一个电话聊完,车上了环城大道,路上来往的车辆越来越多,想了想便直接关了手机,回手扔在后面的座位上。
“呼!不得了了,真是烦死我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副驾驶座位上似乎一上车就在闭目养神的白泽,裴炎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腾出手来就拍了一下白泽的肩膀:“兄弟,今天可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这一次,我肯定又要赔的血本无归。不过,你这么一来,也叫哥哥我很‘痛苦’呀,刚才我接的那几个电话,全都是来像我打听你的消息的,要是不关机,我看今晚我是没法睡觉了。”
白泽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们打听我做什么?”
拳赛结束,裴炎拿了钱走人,刚才白泽也一直把思想放在拳术上,脑子里面一直都在回放刚才他和孔雀动手时候的景象。
孔雀的拳法虽然远不足以对他产生威胁,但她自幼练功,又有真正的名师调教,本身的功夫其实在年轻一代中,已经是相当的优秀了。如果不是碰到白泽这样十八岁就拳入宗师的“变态”,以她的八卦掌水平,一般的拳师和武师肯定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八卦掌这一门内家名拳,的确也是博大精深,有很多他值得学习的地方。刚才和孔雀一番试手,虽然交手不过几招,但他已经大致的估摸出了这一门拳法中的精妙所在。
“八卦掌”形如游龙,坐如虎踞,功夫练的好不好,只看她是否能在走转中练得气贯四稍,达于四肢百骸,就能知道。
在一点上,孔雀显然是得了京城那一位八卦宗师尹空的真传的。
要不然她的拳法发劲和足下转步的功夫,也绝不会结合的那么的紧密。
徒弟已经这样了,那师傅自然就更加厉害。
“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和这位尹空大师交手的机会?真想见识一下,这些真正的内家高手呀!”
白泽的拳法,练到现在,虽然已经炼气化神,进入内家,但他的基础却是铁臂戳脚和鹰爪铁布衫这些纯粹的外门功夫,走的是由外而内的路子,和孔雀的师傅尹空一上手就练的是内家八卦掌,完全是两条路。
内家功夫,练气养生,一入手就是呼吸吐纳,从锻炼脏腑开始,久而久之,脏腑强大,生机无限,再由内而外,一点点的滋养筋骨,血脉,皮肤,毛发,虽然打法中多讲究巧力,四两拨千斤,但练到上乘境界,真要拼体力,讲刚猛,却照样不含糊。一切皆因神完气足。
所以,同样是拳法宗师,但放在一起,谁强谁弱,这个总要打过才能知道。由
“还不是你打死了项鹰,这些人都一致看好你,全来问我你下一场什么时候再打,他们要全要买你赢。”裴炎撇了撇嘴。
白泽一听,心里就是一叹。他本来一直专心练拳,对于拳法以外的东西,都不怎么不重视,现在又得了木道人传授袁公拳剑,一心一意都想的是怎么能把功夫练到抱丹坐胯,有朝一日可以“一粒金丹吞入腹”,弄明白脑袋里面袁公的那一道记忆里面到底讲了些什么。
可现在,刚刚替裴炎打了一场拳赛,就暴露在人前,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这实在非他所愿。
“我本来只想用全部精力来练拳练剑,寻求这世界上武道的极致,做一个如同木道人那样的神仙中人。不愿意惹太多的麻烦,搅扰清净,可是却没有想明白,人活天地间,就根本不肯能,潇潇洒洒,独善其身,总有一些人和事是自己在意的……就好比是家里的那些事情,几百万的外债,自己又怎么能视若无睹……”
白泽一瞬间想了好多,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不过很快的又归于平静。功夫练到了如他这种地步,炼气化神,时时刻刻都在改变他的气质和性格,加上拳意精神越发凝练,生出大恒心,大毅力,心志之坚定,简直不可动摇。
是以,虽然一直不愿意把有限的精神,耗费在世俗之间,但是一旦世俗缠身,避无可避,他却也并不会有半丝的惧怕之意。
就像是佛教中一种“出世和入世”的说法,不入世尝得种种烦恼滋味,又如何能从中领悟“以智慧剑,破烦恼贼”的方法,又何以出世?
和尚也不是剃了光头,躲进深山古刹,一辈子青灯古佛就能没有烦恼欲望,修成正果的。
何况,白泽现在才十八九岁,很多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以前想的一些东西,都是太“想当然”了。
红尘炼心,不炼一炼,哪有真心呀!神仙都是人做的,木道人可以,他为什么就不可以……一瞬间,白泽忽然笑了一下,轻轻的弹动指甲,心神顿时恢复了以往状态。
随后,一路上裴炎笑声不断,白泽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又过了小半个小时,车子眼看就要进入市区了,裴炎在这时候,方向盘一打,却忽然转上了一条小路。按他的说法,从这条路横穿过去,没有多远就是冀北大学的西校区了,而且路上车少,沿途大部分地方都被划作了拆迁区,要作为干城的一座电子工业园的用地,比在市里面走环路堵车强多了。
果然,车一下道,里边就空出好大一片地方,都用铁丝网围着,里面生满了杂草,周围也不见有什么人烟车辆。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白泽的耳朵动了一下,随即就隐约听到在自己的车后面猛地跟上来了一辆车,果然过了不久,从后视镜往后看过去,就看到了两道明亮的白光从不远处直射进来,一瞬家照的车厢里纤毫毕露。
“马的,最烦这种拉渣土的大车了,肯定是从市里拉出来的东西,要往这里倒。”裴炎随意瞄了一眼,嘴里骂了一句,便也没当回事。
现在城市发展的快速,几乎每天都有地方在扒楼盖楼,像这种专门在晚上拉渣土的工程用车,一般都是把拆迁的渣土和垃圾拉到城外固定的垃圾场处理。但也很多司机,为了省油,趁着夜色,胡乱倾倒的,就比如白泽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这些人经常光顾的地方。
这本来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人他们去特意去关注,但是在后面那大车,灯光打入自己车里的一瞬间,白泽后脖颈上的汗毛却一下子都立了起来。连头皮都变得麻酥酥一阵发痒。
“不对,这车有问题,有人正拿枪在后面指着我……”
同样的感觉,白泽还是在成都的时候,在警察局里感受到,当时他刚把孙明光打倒在地,闻讯而来的两个警察拿枪指着他……
于是就在这心念一闪的瞬间里,白泽身体突地往下一缩,整个人都从座位上滑了下去,果然,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颗子弹穿透了后面的挡风玻璃,打在了白泽副驾驶前面的玻璃上,顿时破开一个大洞,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
“靠,有人要杀我们!”相比于白泽,裴炎对枪械更加熟悉,刚一听到枪声,立刻就把方向盘猛地往旁边一打,直接把车开下了公路,一头扎进满是破专栏哇,断壁残垣的拆迁区里。
这次出来去山水雅园赌拳,裴炎是便衣出行,身上虽然习惯性的带了一把手枪防身,但道路狭窄,敌人又开着重达几十吨的工程车紧紧跟在后面,就算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这一路上肯定也要被人追在屁股后面,压着打。
那实在是太被动了,稍有大意,就要出事。
所以,裴炎干脆就反其道而行,只要给他一点时间,拉开距离,跳下车来,他就有足够的信心,用手头上的一把枪,把这些人都干掉。
第一百一十章 今天这事不能算完
“拉开点距离就好,现在咱们先下车!”
车身震动,左右摇晃,猛地转过一个弯,裴炎还想再加大油门,往前开一段,却被白泽伸手给拦了下来。
黑暗中一双眼睛,露出寒光。
他的拳法入神,加上每日练剑,精神凝练的早已和自身内外形成一体,就算是沉睡中,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也会立刻警醒过来。
就像是刚才那一枪从他脑后瞄准,相距不过几十米,但对方刚一作势,心里对他生出杀机的瞬间,他就猛然察觉,知道不好,及时做出了反应。
别人要杀他,心里才刚刚有了个想法,哪怕最轻微的一个凝视,对白泽而言都是一种最直接的提醒和警告。
天生第六感灵敏的人,每当危险降临之前,都会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令他心烦意乱的“预兆”。只是他们的感觉是源于天生,往往事情发生的时候,都会陷入“不明所以”的迷茫中,而且这种感应也不是每次都有,出现的时候更像是随机发生的。
不像白泽这样,是通过练习拳法,锤炼精神意志而来,每每危机临头,都灵验入神,百试不爽。
这就是拳法中“神而明之”的上乘境界,是功夫越过“炼精化气”后,体内丹气与精神合练,升降间如九曲珠遍走周身,敛而入骨贯顶为神的神妙之处。如果能将其练到最高深的境界,则脑中生慧,不论什么样的危险,只要是针对自己的,不管距离多远,他也能在瞬间察知,就仿佛是整个人被神明附体了一样。
而这种拳法的境界,用道家的《黄庭经》来解释,那就是“周身见神”。
人身如同天地,体内自有神明隐居,其中气与神合,上行入脑,炼气化神之所在,就在人两眉中间,内一寸处的“泥丸宫”。
道经中就把这里面诞生出来的神明称之为“脑神”。
再说的玄点也叫“元神”。
功夫练到这里,其实也和传说中的神仙没什么差别了。
同一时间,白泽刚招呼了裴炎一声,就感到车厢中,白光刺眼,随即浑身就打了一个激灵,顿时知道身后的那辆工程车肯定也紧跟其后,疯狂的狂飙过来,当下连忙把身子一团一缩,随后就一脚,把整个车门都蹬的飞了出来,一把扯住还不知危险临头的裴炎,猛地一下窜了出去。
而就也在这一瞬间里,一阵马达轰鸣,一辆装满了渣土的重型卡车呼啸着冲了过来,一下就把裴炎的那辆奥迪A6横着撞飞了出去,随即巨大的车身仍不减速,半人多高的车轮竟然一下子就从翻转的轿车上碾压了过去。
“操他祖宗的,这是要往死里下手呀!”身子顺着惯性在地上一口气翻了几个跟头,再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座驾此时已经成了废铁一堆,整个车身完全凹陷变形的一塌糊涂。而这种程度的撞击和碾压,如果不是白泽及时把他扯出来,什么人在里面也要被包了饺子,想活都活不了。
所以裴炎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虽然是军人,但驻地在京郊,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家世又好,有人照顾,年纪轻轻就在堂堂的三十八军当了实权的营长,这一辈子哪里经历过这种生死一瞬的危机。
愤怒之下,转眼又是一阵后怕,一时间忍不住的破口大骂,转身就从腰间掏出一把九二式的军用手枪,啪啪啪!单腿跪在地上抬手就是三枪,一下打破玻璃,溅起一蓬鲜血,显然是他枪法极好,已经打死了车里的一个人。
“快走,他们手里也有枪!”
随着模模糊糊传来的一声惊呼,重卡的一侧车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扑通一声,栽下一具满脸是血的尸体。看位置,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开车的人,不过现在被裴炎打死,里面的人情急要跑,就只好把他的尸体给踹了下来。
果然,片刻之后,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的卡车,陡然猛一加速,掀起了漫天烟尘,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就不管不顾疯狂狂飙。
就在这时,白泽一个翻滚,突然从后面一步就冲了出去,“无缘无故”骤然被人伏杀,连车都报废了,他心里实在也是怒到了极点,眼见那卡车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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