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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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而易见,这些人都是经常打架的,在这条街上做这种事情全都轻车熟路,行事之乖张,委实没有一点顾忌。是横行惯了的。

    “我操,这小子太嚣张了,干他……”

    最先冲上来的一个混混,面容扭曲,虽然生的有些瘦小,但心黑手狠,一根从暖气上歇下来的水暖钢管挥动的毫不犹豫,嘴里骂着,照白泽脑袋就是一家伙。

    “哼!”

    白泽又冷笑一声,既然对方先动手了,他自然也不会站着挨打,突然一起脚,一个迎胸直踹蹬过去,立刻就把那混混整个人都踢得倒飞而起,随后重重的跌在三五米外,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啪!

    白泽随后身子一转,回身又是一巴掌,啪嗒一下,把身后刚刚冲上来的一个混混,打得原地旋转了好几圈,昏天黑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这一下动手,他一拳一脚,干净利索,打得爽利无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关岳行宫

    “上!”在场的十几个混混,看见动手了,都操家伙往上扑了过来,有几个更是干脆从兜里摸出电话来,一声呼哨,再去叫人。

    “哎呀……”眼见着场面瞬间混乱,白泽已经和这群混混打了起来,香香立刻尖叫着和卫天姿抱成一团,小脸儿上一片苍白,倒是卫天姿这时候还显得比较镇定,虽然也是害怕,但至少没有乱了方寸,一把拽着香香便先一步退出了人群之外。

    这时,白泽也动了怒气,这些混混惯于嚣张,打起架来,手上都没有个轻重,钢管,木棍,一个劲儿的往脑袋上砸,几把匕首更不怕伤人,人多混乱,顺着缝隙往里就捅,扎的地方不是肋下就是后腰,显然是要往死里下手。一点顾忌都没有。

    这种打法,典型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人一多,蜂拥而上,四面八方这么一来,任谁也难保挨上几下,若是换了普通人,十有八九肯定是个死。

    原地转圈一脚,踢飞了一个拿着钢管的小混混,整个人撞入人群中,摔倒一片。在看到两三个人居然朝着卫天姿追了过去,立刻脚下一动,垫步冲上,侧面一掌抽在跑到最前面一个混混的胸口,啪的一声脆响,那混混立刻被抽得蹦了起来,一下摔倒在地上,嘴里开始往外不断喷出血沫子,浑身抽搐。

    但白泽看也不看,脚下跟进,另一只手从后面就抓住了第二个混混的后脖颈,凌空一提,手臂一甩便扔出四五米,摔得满地打滚,随后长臂一伸,铁索横江,拦腰一下就横在了第三个混混的胸口前面。

    这混混跑的正急,一个不防,撞了上去,整个人顿时凌空倒翻了跟头,五体投地,重重的砸在地上,直摔得啊的一声惨叫,五脏挪移,当场就昏了过去。

    这一下,举手三式,动作快的不可思议,眼见到三条人影,此起彼伏,漫天乱飞,转眼就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的,卫天姿和香香全都看的一阵呆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个门洞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却是先前混混里有人打电话回去,当即又从附近纠集了三四十号的混混流氓,手里全都拿着铁棍钢管,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甚至连刀都亮出了来。

    清一色的两尺多长的砍刀,雪亮雪亮的,全都开了刃。

    显而易见,这些人也知道是碰到了硬茬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后面这群人,顿时一阵呼喝,人群好似潮水一样分开,退后,整个街道上立刻显得宽敞不少。这里面有不少摆摊的老客,对这些人知根知底,知道他们全是雷老虎自己跤场的打手和学徒,几十号人一冲出来,还只道白泽肯定就要吃亏了。

    却没有想到,三拳两脚刚刚打倒一群人的白泽,此时居然不退反进,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迎着这些人双脚一错,就冲了上去,人往前奔,两只手臂轮动起来,朝前就点。

    竟然是在这个场合,以指代剑,练起了剑术中,以少对多的实战功夫来。

    他双手都捏成剑指,脚下行走,仿佛滑行于冰面之上,用的正是剑术中的刺法,只不过脚下的功夫里融合进去了这一段时间“上筐疾走”的步法。

    虽然白泽练剑的时间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月,剑术上的功夫,比不上他苦练十几年已经晋入宗师境界的拳法和脚法,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他的剑术不好,实际上因为白泽拳法炼气化神的缘故,他的剑术根底完全是建立在拳法的基础上的。

    让一个拳法入神的高手,以指代剑,比单纯练剑的人出手反而更加犀利。

    这几十个混混虽然都在雷老虎的场子里练过摔跤,但雷老虎本身都是个“二把刀”,跤法稀松平常,只学了传统跤法的一些皮毛,对付普通人自然力大难敌,但对上白泽却根本连看都不够看的。

    他们人数在多,也只是一群龇着牙的绵羊……

    腰身扭动,脚下生风,一个前插便迎面避开三四根钢管,白泽的手指头,也没有用力,只左右开弓,上下齐动,但有靠近者,不管前后左右,伸手就是一点。他当初在峨眉山练刺法的时候,空手拿指头点插铜人|穴道,硬是被他在十几天里点出满身的指洞,这些人虽然因为经常镜头斗殴,体质不错,但只要被白泽点上一下,不管什么位置,立刻就翻身栽倒,爬不起来。

    羊在多,也是羊,面对一头猛虎露出的獠牙,全都是菜呀!

    到了这时,街面上的人几乎就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中间一群人围着白泽,胡披乱打,不过深陷重围中,白泽却没有感到一点的吃力,只当是自己的一场实战测试了。古时战场厮杀,千军万马,场面比起现在来复杂多变的多了,但将军持剑而斗,却也能分而击之,一一击杀。

    真正的剑术高手,不只是在单人斗剑的时候,剑出无回,用在群战之中,一样可以杀人如同剪草。可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如同这种程度的混战,考验的就是人身体的反应,而这种情况,就在不久之前,白泽也刚刚在学校的武术社社员身上,经历过一回。

    同样的几十人群殴,并且那些武术社的社员好歹也都是跟着李伟健真心练过几年的。

    四周的人群,脚下都在不知不觉的往后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刚开始时候的嘈杂声都没了,眼见着场中的混混不断的在惨叫声中,扑倒在地上,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人群最中央的白泽……

    只是站在原地,前后左右的小范围移动着,但四面八方的棍棒和砍刀却就是伤不到他半根毫毛,可他的手指头,每一次点出去,肯定就会有人倒下去,这场面看起来就像是武侠片,高科技的电影……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下一下,好整似暇的白泽,和满地打滚惨叫中的混混流氓……这种现实中的混战场面,给人带来的冲击力委实太强,胜过一切语言的描述,简直霸道到了骨子里。任何人看了之后,只会在一阵阵无法遏制的震惊中,感到浑身止不住的发凉,哪怕天空上大太阳三十几度,晒得人浑身冒油,出来的汗也只能是冷汗……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时候白泽已经是在很小心的压制自己的力量了,他的剑术实战太少,比不少拳法知道轻重,所以在收束力道上花费的功夫,甚至比他打人的力量还要大很多。

    真要不管不顾,一指头插上去,这些人想活都活不了。他的指头上,含着运剑的杀法,力道一够,插到身上就是一个血洞,而且阴劲透骨,杀人无形。比什么拳法都来的凶狠。

    转眼过后,不过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居然已经有超过三十几号,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场面凄惨,一片狼藉,此外还有十几个混混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雷老虎站在一起,两只眼睛全都瞪得溜圆,忍不住就是一阵恶寒发抖。

    见过能打的,却没见过像白泽这样不像人的?

    简直非人类,也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正运指如风,暗自揣摩,忽然面前一空,竟然一个人影都不见了,白泽眉头一皱,顿觉不爽,抬起头正看到雷老虎一群人,顿时拍了拍手,“你们也别闲着,刚打出了一点味道,快点上来。”

    “光棍儿只打九九,不打加一。今天的事儿,我雷老虎认栽了,咱们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兄弟报个万儿出来,待日后,我一定上门拜访求教……”

    雷老虎到了这个时候,再要不明白,白泽的厉害,那也真是活该去死了。不过他毕竟也是在地面上混过十几二十年的“顽主”,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一个劲的哆嗦,但嘴里说话,却是依足了旧社会江湖上的规矩,摆出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样子来。

    却不想,白泽根本不愿意和他多说,他嘴里话音还没落地,就只见到面前人影一闪,转瞬过后,就觉得天昏地暗,眼冒金星,却是白泽一步就到了他身前,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这些人,在古玩街上厮混,欺行霸市,大事不犯,小事不断,已是危害一方的货色,而白泽一旦动手就极认真,所以动起手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到底也只是一群混混,不是练家子,白泽下手也不会太狠。

    只教训一顿,了事。

    而眼见着雷老虎身子飞起一米多高,摔昏在地上,没了动静,剩下的那些混混心里的恐惧终于也到了临界点,立刻炸了锅,周围人群也随之一阵大乱,转眼间就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外面卫天姿和香香两个人。

    “哇,白泽你好凶悍呀……不过,对付这些人,就该这么办……哎,你去哪呀?”眼看着白泽打完收工,香香从卫天姿身后钻出来,正自一阵大呼小叫,却又看到白泽转身就走,不由愣了一下。

    “谢谢你,白泽,刚才的事要不是你,我们可真的麻烦了。”

    白泽回头看了一眼,是卫天姿说话,当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以后出来小心点,说话的时候不要有口无心,免得引来麻烦。”

    然后目光扫过一旁兴奋的香香,直接无视,抬脚就走。这种人,太过自以为是,做什么都拿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往往就是一切麻烦的源头,白泽虽然不是什么小气人,却也不愿意和她有什么交往。

    这一次要不是有卫天姿在,看在大家是校友的份上,白泽也不会胡乱理会。

    “哎呀……这臭小子的脾气……本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被无视的香香,直接张牙舞爪。

    “好了,香香。”卫天姿打了一下香香的肩膀,看着白泽的背影忽然在前面拐进了关岳行宫,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就得罪了人家,还没有赔礼道歉呢,怎么还胡来?还有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展览会开了快一个小时了,咱们也快点去吧!!”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是也去赔礼道歉了,是他自己不理我吗……”香香皱了皱鼻子,跟在卫天姿身后,小声的嘀咕着,做了一个鬼脸。

    干城的关岳行宫算是本地一处著名的古迹,其历史最早要追溯到宋朝的时候,据说原来是府学的所在地,后来清末民初,直系军阀曹锟驻军在干城,便改了此地的称呼,为行宫。

    这一次,古兵器展览的位置,就在行宫前面一座老式的戏楼里面。

    一进到关岳行宫,白泽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说是今天行宫不对外开放,里面有私人的展览会,没有请柬不能进入。不过白泽打了一个电话后,裴炎亲自来接,说了两句,立刻就放行了。裴家在干城是新兴的世家权贵,裴炎最近又风头大盛,只要一亮出名号来,任谁也都要恭敬三分。

    往里走了一段路,沿途上古木参天,绿荫清凉,院落里显然已经被细心的收拾过了,青砖垒砌的民国大戏楼,从外表上看去似乎有些斑驳不堪,但走到里面,却令人耳目一新。

    离地三丈三的高度,四周全都起了一圈的红木围栏,雕梁画栋,原本是过去达官贵人看戏时候的台子,中间的地面上铺着大红的地毯,一个个精致的玻璃展台上,镭射灯,聚光灯下,陈列的是一口口的古代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不过,这时候的戏楼里面,显然很少有人去真的看这些东西,一个个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高谈阔论,或小声寒暄,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是在讲解员的带领下,仔细的听着。

    等到裴炎和白泽进了门,有人看到,立刻上来和裴炎打招呼,同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白泽,有人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卫老爷子

    白泽一眼就看到了在远处正和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说这话的庞老三,这小子吃的脑满肠肥,人又不高,偏偏说话的时候还要把下巴扬得高高的。与此同时,白泽的出现,显然也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手里摇着白纸扇的中年人,远远的朝着白泽笑了一下,便低头附耳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庞老三就扭头朝着裴炎和白泽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

    不过这时候,明显也不是“办事”的最好时机,白泽嘴角挂着冷笑,只瞥过去一眼,就不再多看了,现场里人其实不算多,但一个个衣冠楚楚,非富即贵,这种气氛也叫白泽十分的不习惯。

    “快看,卫老爷子来了,还有卫书记也陪着呢。”

    “旁边那位是卫书记的千金吧,听说是在冀北大学任教……”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门外走进来的几个人,说了一句,整个大戏楼里面顿时一阵骚动,紧接着所有人都朝着门口走了进去,自然而然分成两排,白泽闻声朝着骚动的源头看过去,立刻就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个老人的步子很稳健,双脚交替踏下,似轻实重,看起来和平常老人没什么区别,却又仿佛显得十分轻灵。在他左手边上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右边站着两个女孩儿,却正是刚和白泽分开不久的卫天姿和香香。

    “原来这是一家子……”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白泽这才恍然,难怪会在古玩街上碰到卫天姿。也是他平时太过专注练拳练剑,这才忽略了许多事情,要不然只从一些蛛丝马迹和从前的对话中,白泽就早应该猜出事情的真相才对。

    这老人就是国内收藏界最赫赫有名的古兵器大家卫保华,旁边那中年人是他的儿子,干城一地的市委书记,也就是卫天姿的父亲了。

    “怎么样,感觉很惊讶吧?”裴炎一边很得体的站着,一边也不忘小声的向白泽解释一番:“你别看卫老爷子对外的身份只是个收藏家,事实上,冀北卫家可是地地道道的红色世家呢!卫老爷子的父亲曾经在山东国术馆呆过一段时间,后来抗战,参加了红军,是中央警卫团的老人了。”

    “另外,卫老爷子也十几岁就参加革命了,玩收藏不过是退休之后的爱好。诺,那位就是他儿子,咱们干城地面的父母官,市委书记卫国风,正当壮年,据说已经被上面的人看好了,前途无量。”

    “除此之外,你也别以为这一次就只是私人性质的展览!有资格收到请柬来这的人,全都是地方上的名流,这眼看就要换届了,人脉关系可是马虎不得呀。尤其是这大戏楼,那是当年曹锟盖得,从来就是融合了商业,文化,表演,交际的各个圈子,如果这些人能抱成团,那影响力和代表力,可就吓人了,一般人想都想不到。而且我还听说,这次的聚会,京城也有几个太子党特意来凑热闹,里面就有一位,对你的那位美女校友可能特别感兴趣……”

    裴炎目光在卫天姿的脸上扫了一下,再看看身边的白泽,笑得很有些不太单纯的味道,似乎意有所指。他当兵这么多年,练枪练得目光敏锐,早就看到卫天姿在进了大戏楼之后,眼睛若有若无的就始终再往白泽身上看,目光与众不同,再一想两人是校友,又在同一栋宿舍楼住,顿时浮想联翩。

    白泽翻了一下眼白,对裴炎实在有些无可奈何,当下也不理会,只一面静静的听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卫家祖孙三代一进来,就一路和戏楼里的人不断寒暄。在场中人,一个个全都毕恭毕敬的打着招呼,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面,声音都小了许多。尤其是卫天姿的那位父亲,更是不苟言笑,叫人忍不住放低姿态去仰视。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态就为之所摄。

    “好大的官威呀!”干城虽然只是个地级市,但人口却是冀北最多,又紧靠京城之南,能在这里当一把手的人,当然要有所依仗,白泽虽然也是刚知道卫天姿一家的来历,并不熟悉,但却不妨碍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对这一家人做出自己心里的一番评估。

    “都说为官者,当造福一方。北宋范仲淹也曾留下两句政训,谓之‘私罪不可有,公罪不可无’,若为官者真能做到,大公无私,这人的气质就已经是可以称得上至大至刚了……”白泽眼见那中年人身上气势凝聚不散,众人在他面前尽皆臣服,屈从于势,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剑术上去了。

    “木道人在教我学剑之时,曾经说过,天下的道理,到了最后,返本归元都是一样的,要想把剑练好,首先心思就要正。剑乃君子,而‘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说是剑术境界尽在其中,要我好好体悟。而儒家经典中对君子尤为推崇,孟子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气以直养而无害……吾善养浩然之气……这几句话未尝不可以用在剑术之中!袁师剑术原本就师法于自然,这似乎和一些经典中的论述并不冲突,有些道理若是拿来演化成拳理,剑理,也许就可以叫我少走不少冤枉路。”

    白泽来,原本就不是为了参观这个什么古代兵器展,所以心头一被触动,触类旁通之下,立刻就站在原地思索起来,丝毫不去理会周围的人和事。

    不过他不理会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理会他。

    就在白泽忽然想到许多东西,陷入沉思中的时候,突然卫天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白泽,刚刚看你急匆匆的离开,原来你的目的地也是在这里呀!……”

    原来这时候,大厅中众人寒暄已毕,卫天姿看到白泽站在原地不知为什么发呆,眼睛立刻一亮,拉着他爷爷的胳膊就径直走了过来。

    白泽被人打断,心里不由一阵不喜,但也知道在这种场合,根本也容不得自己参悟剑术拳理,只得目光一转,抬了一下眼皮,把已经走到近前的卫家老爷子看了个清楚。

    刚才人流汹涌,全都一口气的往门口迎,白泽虽然看到了这老人,却也不过稍稍打量,有了一点最初的印象,此时仔细一看,才看清卫天姿的爷爷风姿相貌,果然也是非同寻常,也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一点想法。

    按照裴炎说的,卫保华这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几岁了,但脸孔方圆,面部的皮肤虽也皱纹丛生,但却没有一般老年人的眼袋,而且毛孔细腻,没有一点的老人斑。两只眼睛清澈明亮,炯炯有神,一头白发,胡子有三四寸长,全都梳理的一丝不苟,光亮柔顺。

    这老人身子不高,精瘦而清矍,身上穿了一件白色棉质的唐装,脚下踩着千层底的圆口布鞋,离得近了,一眼看上去竟是颇有一点古人所说“白发红颜”的味道,其中还带有一丝道家无为的出尘之气。

    “果然是个练剑的高手!!”

    白泽的眼光和普通人不同,他第一眼看到卫保华的时候,就本能的觉得这老人身上的气势,有一股子自己似乎十分熟悉的东西,加上对方又专门收藏古代兵器刀剑,肯定也不会“空|穴来风”。

    因为收藏兵器痴迷刀剑的人,大多都是有一些武术根底的,最少也要知道收藏品的特点和用法。

    “刚刚裴炎也说过,这老爷子的父亲是从山东国术馆出来,后来组建中央警卫团,那可是真正的‘大内侍卫’。难怪会精于剑术!!当年山东国术馆的馆长,好像就是民国时候的剑仙李景林,这么算起来,他练得剑术就应该是武当剑了,这对我来说却真是一件好事……”

    “爷爷,他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白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卫天姿亲热的叫了一声。

    裴炎拉了一下白泽,也叫了一声卫老爷子。白泽点点头,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施了一个武术界的老礼,以示尊敬。双方虽然没有什么交往,但都是练剑的同道,卫保华年纪又这么大了,只这两点就足以叫白泽生保持应有的敬意和礼貌。

    “哦!!”看见白泽这一行礼,老人的眼睛顿时一亮,目光迅速的在白泽身上一扫,“年轻人!我听天姿说了,刚才的事情全靠解围了,一个人面对几十个流氓,仍旧不慌不乱,战而胜之,不错不错。原来咱们都是一路人,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肯花时间练功夫的可是不多了。”

    卫老爷子的语气很是柔和,叫人对面而立,自然而然便生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老爷子过奖了,伸伸手而已,应该的。”白泽不卑不亢,只是微微笑着欠了欠身,随后目光一闪,就往前踏了一步:“老爷子是前辈中人,恕我无礼了,还请指教一二。”

    说罢一只手伸出来,如同平常握手,只是食中两指并立如剑,缓缓的点向了老人的手腕。

    却是他捏了个剑指,想要暗中试剑。

    第一百二十七章 身与剑合的难度

    老人见白泽伸出手来,以握手作为幌子,突然手一抖,两根手指便仿佛毒龙出洞,直接点向自己的手腕,眼睛顿时一亮:“好!好快的剑……”顿时也将手腕一抖,手指屈伸迎了上去,须臾间便和白泽的剑指碰在一起。

    “咦?”两人手指刚一碰触,白泽心里就是一惊,只觉得这个老人手指头上的皮肤毛孔中似乎有丝丝气流,喷涌如针,一紧一缩,一开一合间,仿佛有无数细小到眼睛看不到的触手,沾了就走,劲道起伏,绵里藏针。便立刻明白,这个老人,不但精于剑术,只怕连内家拳的功夫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是不是能炼气化神,暂时还看不出来,但即便不能,也是无限于接近。

    自己若不是先把拳法练得入了神,再练剑术,只这一下,他的手臂就会被直接荡开一两尺,到时候中门大开,不管对手手中是否有剑,只需抬手一刺,胸腹间的无数要害就会尽数暴露,毫无防备。

    如此一来,岂不是就要任其予取予求了?

    “果然是武当派的内家剑!”

    白泽心思一动,立刻反应,剑指一屈,扣在掌心,随之再指节一弹,崩的一响,指尖瞬间向上反弹回来,却是格法中的一式震字诀,指尖上挑,势如雷火烧天,只一弹间,便隐隐发出一阵雷音。

    好在这大戏楼地方广大,白泽先前也不愿意凑热闹,所以所在的位置,离左右的人群都不尽,加上这时候卫天姿的父亲正和周围的人说话,几乎吸引了整个展会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白泽一弹指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小,倒也没引起什么“关注”来。

    只有离得最近的裴炎和卫天姿两个人,眼见得白泽一弹指,就发出如同鞭炮炸裂一样的响声,指尖上扬,速度快的几乎拉出一条幻影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发呆。

    普通人打“响指”,玩的最好的,也能发出极大的响声来,但那靠的不过是中指和手掌极快撞击,一般人玩上一天半天的就能做到。

    但要是只要屈伸指关节,轻轻一弹,便发出这种几乎打爆了空气的声音,那简直就像是个神话一样。

    那指头上得有多大的力量?

    “好劲!”

    卫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更亮。

    从白泽刚才一出手,接连一点一弹,招式变幻之间,他已经是情不自禁连说了两个“好”字,先前一个说的是白泽出剑之快,这一次却直言白泽剑上力道够劲儿。

    快如疾风,弹指惊雷!!

    这在他几十年里还是第一次。

    至少卫天姿就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因为练剑夸过别的什么人。

    不过这老爷子,人虽七十几岁,在剑术上的造诣,却是白泽自木道人之后,所见的第一人,白泽这一指头屈伸往复,横拦硬架,指头里面自有一股崩劲儿,虽然只是一根小小的手指,但却走得是古代战场中长矛大锤这一类硬兵器的路子,只要和他碰上,就要硬拼。

    谁的力道弱,就会被一震再震,失去先机。

    却不料到,这老人的手指和他刚一交接,肌肤还未碰实,突然就是往旁一带,随即手腕轻轻一动,自然而然就把指头绕着白泽的剑指划了一个圆圈。白泽指上的力道被他这么带,立刻就仿佛千斤大力打在了棉花上,居然浑不受力。

    “好家伙!”白泽心里大赞了一声,顿时振臂一抖,剑指一手,顺势化作了鹰爪,手腕悬垂左右一抓,这才一举破去了老人的剑势。

    但经此一来,他手上的功夫就不是剑术了,只得身子往后一退,先收了手。

    与此同时,卫老爷子也把身子拽开了一步,和白泽之间拉开距离。

    “前辈高明,是我莽撞了。”白泽叹了一口气,却也不隐瞒什么,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原来,白泽刚才和卫老爷子之间,行的就是剑术中十分古老的一种“试剑礼”。旧时的江湖中,练剑的人,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想比试剑术,最友好的就是“以指代剑”,相互试一试,自然就分了高低上下。

    这和拳法中的“搭手”,是一个道理。既不伤和气,又不伤性命。

    只不过相比之下,剑术更加凶险,动则伤人见血,致死致残,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剑术出于战场,第一目的就是杀人。古代的剑客,行走江湖,除非必要,一般都不会轻易让剑出鞘,所谓“剑出无回”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真正的剑术高手,视剑如命,除剑之外心无所想,真要杀起人来,简直比什么都可怕。

    所以汉唐时候的剑客,剑从不轻出,一出就要杀人。

    “你没输,我也没赢。这么年轻,你从几岁开始练的剑?”

    卫老爷子弹了弹手指头,再看向白泽的时候,眼神中的亮光就已经渐渐的淡了下去。

    “认真算起来大概有三个月了。”白泽点点头,知道这老人话里的意思。

    刚才两人试剑,白泽认为自己输了,是因为他的剑术变化已经到了头,技巧上的火候,最后还不得不,用出了鹰爪的功夫,单从剑术上比较是比不过卫老爷子几十年的浸淫的。

    而卫老爷子说自己没赢,却是放眼全局,讲的是白泽的拳法。

    意思是,白泽的剑术不如自己,自己的拳法却不如白泽。

    所以两人间,其实是没有分出输赢。

    “才三个月?”闻言之下,卫老爷子顿时震惊莫名:“看来你的拳法是已经练的入了神了?是先拳后剑?但你练得鹰爪功……这不对呀?你学的是谁的剑?”

    “教我剑术的一位峨眉山的道士,但是只答应教我三个月!我从前是练戳脚和鹰爪的,也是在那一段时间里,触类旁通,精气入脑化了神。后来我离开峨眉山,到现在都一直在练习剑术。”

    “你这是由外入内呀!从民国到现在多少年没听说有你这样的人了啊!”卫老爷子恍然大悟,“名山大川,向来就有高人隐士潜伏,想不到你居然能有这样的际遇,真是羡煞旁人了!内家剑术和拳法,自来相通,你先练拳,入了神后再学剑,其中的道理当然就大部分就明白了,只要按部就班,肯定就水到渠成,不像我从小学的就是剑,然后才从剑中悟拳,练来练去,本末倒置,事倍功半呀!!”

    老人一阵唏嘘,又连连摇头。他年岁够大,对于过去江湖中的一些规矩,知道的也清楚,知道这时候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话语之中倒也没有像白泽追问木道人的事情,只是对白泽一阵好夸。

    “年轻人,你练得好啊!短短三个月,这剑术里面已经能看出真东西了,精气神全都有了。虽然教你剑术的人是个高人,但想要练成功夫,靠的还是自己,你有这个天赋。好好练吧,现在练剑的人,越来越少了……”

    白泽摇了摇了头:“前辈谬赞了,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现在还差的远呢。刚入门罢了,练剑的时候,总是无法做到身与剑合的地步。如果不犯忌讳,还请您能够指教一二。”

    “身与剑合!!”老人皱着眉头在嘴里反复的念叨了几句,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白泽:“我虽然不知道你练得是什么剑术,但也能从刚才的交手中看出你这剑术颇有古风,只怕和我练的东西是不太相同。不过既然都是内家剑术,练来练去,其中的道理应该都还是可以借鉴和相通的,如果你不嫌我啰嗦,那我就和你说一说我的看法。”

    “请赐教!”白泽顿时身子一挺,眼中光芒四射。

    “我的剑法应该算是武当剑中的一支,当年我父亲曾经在山东国术馆待过一段时间,有幸在李景林手下学到了一套武当内家对剑。后来参加革命,在部队里又碰到了东北军的一位将领,就在他那里学到了一些秘传的东西,算是补全了剑术中的缺憾,所以我这一派,也没什么门户之见,和你说说也不犯忌讳。”

    “武当的内家剑术,外兼各家拳术之长。内练阴阳中和之气。想要练剑,就要先以无漏为先,从精气入手,凝神抱一。有条件的最好同时练习内家拳,以之为基础,有了几分火候之后,才能开始练剑。”卫老爷子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接着说道:“这讲的就是用剑如打拳,不外意气为君的道理。而剑术中,头脑心眼如司令。手足腰胯如部曲。丹田一寸如仓库,里面养的一口气就是内家真劲,想要身与剑合,就必须保证自己的精气神胆腰充足。”

    “身剑合一者,剑恍如其人肢体一般。凡其人之内劲能直贯注剑锋,则其锋不可犯也。你由外而内,再从拳到剑,这基础已经是有了,但这只是做到了‘无漏为先’,对敌之际还无法把身子附在剑上。练剑的,归根到底就是要练出一个阴阳太极来,人剑互为阴阳,既各自独立,却又密不可分,就如同道家中所说的铅汞和龙虎,水火交际方可成大药,结金丹。”

    “这道理似乎和木道人说的差不多,看来武当剑术我也可以拿来借鉴一下!”白泽突然有些明白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无漏为先……”白泽听到卫老爷子说起要练武当剑术,就需从精气入手,凝神抱一的话语,突然也想起在峨眉山的时候,木道人对他讲解剑术精奥,就也曾经说过类似的一番话。

    “炼剑莫先于炼气,炼气要首在于存神。存神之始功,根于固精……”

    现在一和这老人的话前后一印证,再往深里探究,说的似乎根本就是一个道理,由此可见剑术之传承,许多东西果然是互通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武当剑术原本就是近代以来内家之鼻祖,同样出于道家,而道家之道,始于自然,和袁公剑术施法自然,简直如出一辙。

    白泽脑中念头转动,突地心中猛然一动,精神顿时一片空明,前几日研读《剑经》中,一些难以理解的生涩之处,居然一下便通了……

    就好似,拨云见日,抬头看见了晴空万里,心境瞬间开阔起来,渺万里层云。

    当下不由自主,便把身子往下一沉,重心放在尾闾上,脊椎耸动,自然而然站出了个“定海针”的架子来,一口气升腾自丹田之中,轰然冲入脑中,一股热流转化,自上而下,针一样的窜进了脊椎当中。

    然后,气息流转,经夹脊,过会阴,热气逐渐化作一片清凉。

    但是这世上的事情,总是知易行难,知道了是一回事,付诸于实践又是一回事,在武术中想要“知行合一”,首先就要付出无数的汗水和努力。白泽从卫老爷子的一番话中,瞬间想明白了几分剑理,也不管这是在什么场合,立刻就着手尝试,想要一鼓作气,将体内丹气凝练,但气息流转于前胸后背,虽然觉得顺畅几分,却又感到不是那么回事。

    远不能达到如自己先前所想的效果。

    “不错,就是无漏为先。不过,年轻人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心急可是吃不到热豆腐的。无漏是什么?佛经讲是‘没有烦恼’,道家说是‘自给自足’,但对我们练剑的人而言指的却是精气不泄,想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多加磨练,不但要自己练,还要找机会和别人练,实战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现在道理明白了,但精神念头还无法和手脚身体完全合起来……咦?你站的这个架子……好啊!定住脊椎,降服大龙,这似乎和枪法中的大枪桩有点相似的地方?”

    卫老爷子见白泽整个人都沉迷进去,不由自主就摆出了个姿势来,便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白泽肯定是已经明白了,并且有了心得,只是这里人多杂乱到底不是练功的地方,便也立刻出言提醒,没想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白泽的桩法,一下子就惊了。

    脸上神色瞬间一变。

    武术中历来有种说法,明清以来的内家拳剑,原本就是源于宋朝的“大枪术”。

    而事实上练剑如枪,内家剑术和内家枪法之间真的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白泽现在站的这个“桩”除了一些细节上的变化之外,整个外形的架子和姿势几乎完全就是个“大枪桩”的模样。

    只是其中呼吸吐纳和发力运劲的地方,卫老爷子单凭肉眼也看不出来其中门道。

    这些都是桩法中最奥妙,秘不外传的东西,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不是亲身感受练过的人,是绝对弄不明白的。

    这也是中国武术有别于世界上任何门类的格斗技法,最大的不同之处。

    “大枪桩?”白泽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么说也没什么错,抢法和剑术本来就是同出一源,剑即是小枪,教我练剑的那位道长曾说过,他们这一派有枪法流传在外,就是峨眉枪法。想来,练功的架子都差不多吧。”

    “原来是这样,你练得应该就是峨眉剑了。天下四大枪中,号称枪法大成的江苏太仓人吴殳传下来的那一路吴家枪法,据说根子就是峨眉的大枪术。看来教你剑术的那位道长,真是一位隐士啊,西南武术本来就是国内三大武术源流之一,论起年代来,还在少林和武当之上。而且传说蜀中之地多剑仙,不管真假,想来也是剑术高手居多,只是这些人隐迹山林,极少露面,你能在他们手里学到这一派的剑术,果真是天大的机缘呀!”卫老爷子叹了一声,顿时一阵感慨。

    白泽练拳这么多年,深知国内武术,日渐衰落,当然明白他实在感慨什么。少林武当,一个外家称尊,一个内家做祖,只有代表西南武术的峨眉功夫,困守一隅,世人少有人知,很多东西都在战乱中失传了。

    现在的峨眉武术,究其根本大多数也是在明清之后,从外面流传到四川去的,所谓的“五花八叶”,其实大半都是另有来历,认真说起来也算不上真正的峨眉嫡传。

    只有那些,隐居在深山老林中,不问世事的隐士,才能在暗中传承精华之学。

    “不知道前辈你练成了剑气没有?刚刚和你试剑的时候,发现你指上毛孔,喷气如针,似乎已能外放气息。我练剑才入基础,以前也只见过教我剑术的那位道人施展过一次。”

    白泽张口又来问道。

    “哎,剑气哪是那么好练的,我练剑几十年,最巅峰的时候,也只能凌空透出一寸的气息来而已,到现在年老体衰,就只能出入皮里肉外了,若是刚才拿剑,你肯定就感觉不到了。倒是先亲晚年时候,的确是练出了剑气,剑光飞舞,剑尖上白光能出半尺,切金断玉,无坚不摧。你的那位师傅……哎,高人呀,真相亲眼见上一见!”

    卫老爷子脸上的惊讶之色,慢慢敛去,说起自己的父亲来,言语之中不由流露出一种哀思来。

    “既然能够练出剑气,那么说明气息内敛成圆,已经有了抱丹之相,剑术到了这等地步,少说也能寿过百五,看卫老的年纪……怎么令尊……”白泽皱了一下眉头,不由有些不解。

    要知道练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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