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40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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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白泽已经合身冲进了人群,身形乱闪,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剩下的几个人瞄准的速度竟然无法跟上他的步法,只得呼哨一声,四五条大汉人人抽出绑在大腿一侧的军刀,队形先是往外一散,叫靠近白泽的两个人先退出来,紧跟着就四面往里一压,呈包围圈的模样就冲了上来。

    这些人敢打敢杀,即便是面对白泽这样的凶人,也没有一个后退,白刃战也练得利索,一把把军刀匕首,反射着水光,一动手就上下兼顾,把白泽的喉咙,小腹,肋下,后腰和大腿内侧的动脉血管全都照顾到了。

    而白泽这时候,也丝毫不敢怠慢。

    他深深的知道,这时候哪怕只是耽误一秒钟,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危险。他和这些人缠斗在一起,身形交织,马路两侧随后赶来的那些人,怕误伤友军,还不敢真正的开枪扫射,这就是他所能倚仗的最大机会。

    就在五个人瞬间合围,一起扑上来的一刹那,白泽挺身,直立,团身而起,左手一招鹰爪,合身一把探手就捏着最先攻击的大汉脖子,把他拽到了怀里。

    虽然这人也是久经训练,深明格斗之要,但在白泽闪电般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之下,却仍旧柔弱的像是个婴儿,不但进攻全然无用,而且一抓之下,喉骨全部粉碎,人也离地而起转眼就和白泽换了一个位置。

    下一刻,就只听到,噗噗噗噗!的声音传到耳中,好像泉水喷涌。

    几乎同一时间里,他同伴手中的四把匕首,瞬间没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脱袍让位!

    与此同时,白泽身子又往下一屈,伏地蹲身。啪!原地一个贴地扫腿,就好像平地卷起一股狂风,泥水飞溅,柏油路面都被他一只脚刮得露出一道弧形的凹槽,下面铺路的石子一阵乱飞。

    啪啪啪啪!

    正前方二百七十度横扫一空,四条大汉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味来,身下八条腿骨已是齐齐被扫断,身子顿时倒仰着四散跌飞,摔在地上。简简单单一记“扫堂腿”,练家子没有不会的,但落在白泽手里,以他的腿功,贴地一扫,就是四根铁桩子,也能一下扫成八截。

    何况这只是人的腿。

    打击来的实在太快,太猛,这四个人倒在地上,虽然小腿齐齐断裂,但神经反应却稍显迟钝,一时间竟然还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只本能身子一沾地就要按照训练要求,四处滚动。但白泽这时候却仍旧没有半点留手的打算,人紧跟着往前一窜,脚下一阵乱跺,一路“拐子马”,横行霸道,不过是一两秒钟的功夫,四个人的胸口就全被狠狠踏了一脚,瞬间毙命。

    一口气,倾尽全力,施展出自己全部的本事,白泽在这瞬间顶着子弹,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悍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放下一切的花巧,只服从于真正的实战,从他躲过这些人的网枪开始,白泽在短短的几十秒里,又是连杀了八人。

    但是纵观整个战场,白泽心里的那一份紧张却始终不能平息下来,他感觉自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些。对方还有二十来人,正蜂拥而至,热武器面前,哪怕白泽已经是拳法宗师一级的高手,他仍旧要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天下间,除非是把功夫练到了木道人那种地步,否则武术就永远抗衡不了枪械。这是客观的事实,宗师也是人身肉长的,挨了子弹打中要害一样会死。

    砰!!

    白泽猛的往下一伏身,又是一颗子弹紧贴着他的背飞了过去。

    白泽的反应快速绝伦,一趟拐子马,刚把四个大汉踩死在当场,紧跟着就身形一缩,匍匐在地面上,所以尽管这时候,两侧的枪声已经渐渐密集起来,但这时候雨势越来越大,他贴地乱窜,身躯摇摆好像蛇行于草中,所以对方一时间也很难锁定他的目标。

    “这样下去不行呀……我刚才倾尽全力,已经杀了十几个人,在对方的子弹压制下,体力消耗的也远比平日更多。如果再这么下去,被两边围上,那可就糟了,何况还有那卫天姿……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放弃,必须要找个够分量的砝码,叫这些人不敢动手。”

    他瞬间权衡形势,当下的局面,要他再接再厉,把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全都杀死,那显然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要是只有他自己,碰到这种情况,这地方地势开阔,凭他的本事,白泽也有信心以一当百,来一场武术和枪的大对决,即便最后不敌,至少他想走,这些人也别想拦得住他。但是现在,一边有卫天姿牵扯,他也狠不下心一走了之。

    不过,好在这些人里没什么像阮氏兄弟这样的功夫好手,不然再来上几个,白泽也肯定对付不了。而且看这样子,阮红南和阮红北的地位似乎更高一些……

    是以,就在白泽身形贴地飞窜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已经死死的盯上了道路正中间,那一位仍旧捧着大腿哀嚎不已的阮红北身上。

    下一刹那,白泽一个伸缩就到了这个越南人的面前,翻身滚动,人影重合,举手一抓,把阮红北倒在地上的身体整个给拽了起来。随后将身一伏,前胸贴著后背,瞬息间整个人便在阮红北的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远看过去,就只剩下阮红北浑身是血,孤零零站在马路当中。

    这时候的阮红北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本能的痛的浑身抽搐,惨叫呻吟,原本就是十分瘦小的身材,看起来也仿佛更加缩水了。

    他的大腿和半边髋骨都被白泽一脚踢碎,腰身以下,血肉模糊,白骨外露,连同里面的大筋和血管都断了,只这一会功夫,地面上的鲜血已经积成一滩。如果不是他本身功夫够高,练习咏春白鹤拳,还明白一些点|穴的功夫,在受伤的一刹那,及时封住了大腿内外的七八处|穴位,起到了如同针灸止血一样的作用。

    否则就只凭那大腿内侧的一条大动脉,就足以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白泽的“铁臂戳脚”有十几年的根底,脚底下的力道刚猛无俦,内翻外卷,配合心意,单说气势之凌厉,天下少有。就是面前一块千斤大石磨,被他踢上一脚,也要被蹬的四分五裂。

    白家的戳脚,传自宋代的周侗,本来就和现在世传的戳脚技法有许多的不同,讲究的是“人马合一”,要活生生的练出“马力”来。

    功夫越深,“马力”就越强劲,直到最后能打出如同“万马奔腾”一样的劲儿来。

    本来白泽还不足以驾驭这么刚猛的脚法,但是自从在峨眉山见了木道人之后,开始练习内家拳剑,瓶颈一朝而破,功夫顿时由外而内,入了神,这也叫他的“铁臂戳脚”凭空多出了几分阴柔之力,再和人交手时,出脚之间便刚柔并济。有了几分当年周侗纵马横枪的意境和味道。

    周侗是北宋年间的武术大家,曾投身军旅,所以精通马战和步战,并最终以此创出了“五步十三枪”的铁臂戳脚,人马合一,能在步战中打出马战的效果来。白家的祖上据说是有一位在北宋禁军里做过一段时间的枪棒教头,所以才得了这路戳脚的真传。

    只可惜年代久远,几百年下来,就连山西白家宗祠的脚法都大多散失不全。白泽能练到现在这个地步,却是和木道人练剑的时候,从他那里意外得到了“五步十三枪”失传的精髓。

    是以,阮红北的泰拳踢法虽然也很厉害,运劲刚猛在拳台上不知道踢死过多少对手,但是在白泽内蕴刚柔,渐趋大成的铁臂戳脚之下,却仍旧相形见绌,一脚就被废了根基。

    两手内缩,白泽身体蹲下,团身好似猿猴,藏在阮红北身后,只捏着这人的后脖颈,原地转了一圈,将身子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马上,枪声立刻就停了下来。

    因为这时候,阮红南已经跑到了跟前,眼见着自己的弟弟落在对方手里,任人摆布,如同没有知觉的僵尸,而白泽一米八几的个子藏在他的身后,居然叫人看不出一点的端倪。

    加上他背靠大树,没了后顾之忧,一时间就算被十几二十把枪指着,却也没有办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灯下黑

    “全都不要动……”

    白泽这一突如其来,拿住阮红北,一下就叫阮红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当下连忙喝住了此时已经从道路两旁冲上来的同伙。

    而且白泽这一缩身,藏在远比他矮小瘦肉的阮红北身后,偏偏又叫所有人都看不出一点破绽,连一个衣角都没有露出来。这种功夫落在了阮红南眼里,也叫他心里咯噔一声,暗自叫了一声不好。

    武术中有一种“缩骨功”,功夫到了上乘的境界之后,浑身的筋骨都能自如叠压错动,只要脑袋可以钻过去的缝隙,身子就能钻过去,据说民国时候的大盗燕子李三就精通此术。白泽虽然没有练过这种功夫,但他拳法入神,筋骨血肉,内外如一,身子往下一蹲,一口气运转体内,却能将全身的骨骼间隙同时缩小到极致,四肢百骸因此排列的紧密无比,身子自然就小了,同样能达到缩骨功的效果。而且速度更快。

    而白泽这一招,里面也有个名堂,叫“灯下缩影”。

    取得就是常人最容易忽略的“灯下黑”之意,用起来就好比身法中的“猴子蹲身”,往下一伏,整个人团身一缩就高不过三尺,练得就是一个“快”字,快的叫人看不清,找不到,哪怕是近在咫尺,也能绕身疾走,不见形影。

    不过他这个“灯下缩影”的法子,却不是单纯的拳术中的练法和打法,而是从马战的“镫里藏身”演变出来的功夫。周侗一生精于马战,骑术精绝,后来演化铁臂戳脚,就把这一招流传了下来。

    草原上蒙古人,是生在马背上的民族,其中有那骑术特别好的人,就能在飞驰的骏马背上,借助马镫的拉力,瞬间把身体藏在马肚子下面。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杂技杂耍一样,似乎没什么用处,但在几百年前的战场上,这种本事却是赤裸裸的“杀人术”。

    戳脚里的这式身法,就是根据这个原理,然后参照了拳法中著名的“八闪翻”研究出来的一种特殊手段。

    “白泽你要敢乱来,我就杀了卫天姿!”

    毕竟是金三角的毒枭,经历多了这种生死之事,阮红南心里虽然紧张,可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妥协的意思,反倒是回手朝着卫天姿的方向一指。在他身边立刻就有一个面色阴沉的大汉,抬手放了一枪。

    危险来临之前,卫天姿是被白泽第一时间以巧劲抛飞出去的,人落在马路下面的排水沟旁,这时候已经跌跌撞撞跑出了很远,但是却还没有真正跑出枪的射击范围。那大汉又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枪手,是以这一枪射出,白泽的心里也是往上一提,不由自主透过阮红北身体一侧的缝隙,看了过去。

    “啪!”

    迷蒙的雨雾中,只见卫天姿的身体猛然一僵,顿时迸出一天血花,猛地往前一扑,跌倒在了地上。不过,紧接着她又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竟然一头钻进了道路下方茂密的杂草中,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看见这样的情景,白泽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用的都是5。8毫米的九二式军用手枪,威力虽然很大,但有效射程却只有五十米,超过这个距离杀伤力就会急剧减小。卫天姿中枪时候,距离这里少说也有七八十米,加上天气的原因,雨水阻碍,虽然中了枪,但你看这情形,应该也只是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至少不会危及生命。

    在几十号人的围堵下,这对白泽而言实在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想必卫天姿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要么卫家的人会及时赶到,大家一起脱险,要么白泽就只能在这么多枪口下,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只要破开一处缺口,被他跑了出去,那海阔天空,以他的功夫,哪怕这些人有车也追不上他。

    不过,现在要怎么做,他还是要等。

    “他中了我一枪,娇生惯养,肯定跑不远,去两个人把她给我抓回来!!”

    刚刚开了一枪的那个中年汉子,目光一瞬间扫过道路两头,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一时间牙齿咬得咯嘣,咯嘣乱响,再一看到卫天姿钻进了草丛中,顿时低声吼了一声,立刻就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大汉,应声而动,追了上去。

    “抓活的,不要开枪,那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死……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弄死这个家伙。”阮红南说话之间,眼神转动,开始和那中年汉子商量怎么行动。

    “姓白的,你杀了我这么多人,今天你肯定是跑不了的。”中年汉子的地位在这些人中,显然举足轻重,一声令下,剩下的那些人纷纷移动脚步,话音未落,已经是把白泽团团围在了中间:“识时务的,就自己出来,给你留给全尸。”

    但是阮红北后面的白泽却始终静寂无声,就像是整个人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样。

    任是,这中年汉子如何威逼恐吓,高声叫骂,都不见半点动静。

    而此时,原本就已经是疼的神智不清的阮红北,脸色都是一片惨白,腰身之下,血肉都被雨水冲泡的变得有些发白起来,嘴唇一片青紫,头也一个劲的往下耷拉,显然是失血过多,伤势过重,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

    “阮大师,那姓白的不是跑了吧?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看不清楚呀。”中年汉子手里的枪口始终对准前方的一小片空气,手臂上肌肉虬结,稳重如山,哪怕是一边说话,枪身上也是没有一丝摇晃。

    “没有,他现在就在我弟弟身后藏着呢,这是中国武术中一种极高明的身法,你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所以看不出来而已。”阮红南的眼神死死盯在自己的兄弟身上,半点不敢疏忽大意。

    “阮大师,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功夫怎么这么高?而且我手下的小队,这一次一下就减员了一半,这种情况,小张太子可是事先都没有说清楚的!该怎么办,我希望事后能给我们一个交代。”中年汉子的眼睛里面时不时的就闪过一抹疑色。

    “你放心吧,我们合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你不相信小张太子,也应该相信我们昆布将军吧!这次行动,我是事先和将军请示过的,而雇佣你们,也是我像张太子亲口推荐的,你们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按照规矩,这都是可以赔偿的。现在我们最紧要的就是要杀了这个白泽,不过这个人的功夫厉害无比,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会儿动起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另外先给我一把枪,功夫再高,我就不相信他能挡得住这么多的子弹。”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用的却都是越南语,所以叽里呱啦的也不怕白泽听见。

    而且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中年汉子的另一只手也不断的在打着各种手势,阮红北也眼色连连,接过一把枪,嘴里说着话,脚下却是无声无息,慢慢的挪到了公路的另一侧。

    与此同时,那中年汉子也是双手平端着手枪,一步一步从正面逼了上去,其余的十几个人则是早已经渐渐的把包围圈缩小几倍,从四面八方靠近了阮红北依靠的那棵路边的大树。

    这一群人都是曾经经历过真正战斗的“战士”,相互间的配合,默契无比,以往最精通的就是围剿,渗透,在解救人质方面自有独到之处。这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二十几号人,一下就占据了各个方向,枪口纵横交织,未曾开枪,就把白泽身前左右几乎所有的退路都给切断了。

    “不好!!”白泽知道这些人都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枪法精准,远远超过一般的警察,自己眼下虽然有人质在手,挡住了身体的大部分,但对方人多,只要全方位往上一围,总会有几个角度照顾不到,“要是人少一半,七八条枪,想对付我也是做梦一样,但是二十来把枪,再加上一个白鹤拳大师,团团围住,再想要不受伤就脱险,就太难办了。”

    心中念头陡然一闪,下一刹那,白泽的眼睛就看到自己身体的一侧,多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该死!”白泽一把抓住阮红北的后心衣服,猛地蹲身,紧贴着背后树干就地一转,照样挡在身前。

    “不要开枪!”阮红南眼睛猛地一跳,眼见白泽一动,十几条枪口同时移动,场中本来就已经紧张到极点的气氛,顿时热的爆棚,生怕有人按捺不住,被白泽的动作带动,下意识的扣动扳机,连忙一声大喝。

    但是他喊得还是晚了一步,这些人玩枪都已经玩到了骨子里,刚一觉察到白泽的一点变化,想也不想,开枪就射。阮红北的叫声,根本无法影响他们的判断。

    砰,砰砰!

    一连三枪,从不同的方向射过来,阮红北浑身乱颤,胸口,小腹上几处要害血花同时喷溅,眼看是不得活了。随后枪声微微一顿,紧跟着又枪声大作,十几个人接连开枪,只一转眼的功夫,就把阮红北彻底打成了筛子。

    但片刻后,随着他的尸体扑通一声,向前栽倒在地,原本在他身后的白泽却已经不知为何,一下没了影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角色转变

    “人呢?”

    十几颗子弹几乎一瞬间就射进了阮红北的身子,巨大的穿透力,接着又打得树干上一阵木屑纷飞。眼见着阮红北的尸体扑倒在地,在他背后的白泽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陡然不见了踪影,不管是目眦欲裂的阮红南,还是那中年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好!他的身法太快了,你们快点散开!!”

    一群人正自惊疑不定,四处打量扫视,搜寻白泽的下落,阮红南就只觉得自己的眼角边上似乎有黑影一闪,紧跟着就看到那大树上枝叶一动,连忙往后一退,张口就是一声大叫。

    却原来是白泽刚才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眼看形势不妙,周围十几把枪一齐堵上来,心中一急,居然真也被他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与其被人堵在树下面,无路可走,还不如乘着枪声大作,人人眼睛都盯在阮红北身上的瞬间,以背靠树,手脚并用,直接用“游墙术”,冒险上树。

    斯时,雨势越来越大,原本能见度就低,加上阮红南这些人也都知道白泽的厉害,一个个全神贯注,把注意力都被突然移动的阮红北给吸引住了,白泽这突发奇想似的的团身一纵,势如灵猴上树,手脚交替并用,指头上好像生出了大把的吸盘,竟是硬生生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他的动作。

    即使是枪声一停,阮红北的尸体栽倒在地上的一瞬间,白泽手脚反曲,紧扣树干,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大壁虎一样,就贴在离地两三米高的地方,这些人的眼睛也只都顾着盯向地面,真以为他是消失不见了。

    这也就是典型的“灯下黑”,纯粹人的习惯使然。

    虽然这时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紧接着立刻就有人心生警觉四处搜寻,但白泽的动作又是何等之快,只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他的人就已经轻轻翻倒了树干上面,将身子全部隐藏在茂密的枝叶之间。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一秒,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只有阮红南这位白鹤拳的大师,反应的最快,一下就感到树上似乎有些不对。这也不完全是他眼睛真的具体看到了什么,而是真真切切的在那树上感到了一股令他不安的杀机。

    就好像是以前在金三角的丛林里面,和敌对势力间的“冲突”一样,这种对于危险的本能感觉,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百试不爽。

    练拳练到他这种地步的高手,对于身体的锻炼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感官灵敏远超常人,尤其是在杀过人之后,皮肤毛孔吞吐气息,对于这种“直觉”的判断和把握,往往都能在危机临头的先一刹那,有所警觉。

    但是白泽的拳法武功比他更强,拳法入神之后,自身气息,含而不露,几乎有了几分传说中返璞归真的影子。哪怕他心里杀机沸腾,不可遏止的透露出一丝丝杀意,等到阮红南有所觉察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晚了。

    枪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齐落在满是泥泞的大树下面,见到白泽离奇失踪他们大吃一惊,最前面的几个人更是满面疑色的靠上前去,还有几个人不信邪的去翻看阮红北的尸体,以为白泽就藏在下面。

    而白泽这时候,意外脱身,顿时也在心里改了原来的计划。眼见着树底下凑过来四五个人,正站在自己脚下,顿时无声无息,放开双手,用了一个“金钩倒挂”的势子,两脚勾住一根树枝,把整个人身体蛇一样的倒垂下来。十指一下扣住当中一人的脑袋上,用力一拧,咔的一声轻响,那人的脖子顿时就从身前转到了脑后,死的一声不响。

    随即,他探手一抓,袖口里蛇一样的滑出“军刺”,腰身凭空一转,呼啦转了一个圆圈,噗噗噗噗!周围四个人的脑袋上又整整齐齐的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鲜血喷涌,直出七尺之外。

    而直到这个时候,阮红南的声音才急吼吼的从后面响了起来,有那反应特别快,抬手朝着白泽一阵乱射。

    二十来号人,死了五个,还剩十五六个,白泽挂在树上,也不敢硬抗,登时把脚一松,头朝下落地,耳听着身后枪声如雨,打得枝叶乱飞,他却双手极快的在地上一撑,脊椎猛抖,四肢着地,真好像是一头刚从树上跳下来的大豹,蹭的一跃,身子已经贴着树下,一头窜下来马路。

    一连串的子弹紧随其后,溅起大片的水花。

    阮红南红了眼,身形一纵,追到边际,却只见马路下面一条两三米深的排水沟,两侧都生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天色迷茫,水气连成一片,风一吹,处处草叶摇晃,一时间哪里还能看到白泽的半点影子。

    借着地势便利,白泽这时已经顺着排水沟,奔出了三四十步,腰身低伏,双脚错动,草丛中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四脚蛇,人过草合,快的和风一样。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这时候前去追卫天姿的那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马路上的十几个人,应变的同样敏捷,那为首的中年汉子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跑到两边,把堵住道路的两辆别克商务车重新发动,打开了大灯,顿时间白光照耀,哪怕水幕连天,也把一侧的排水沟里里外外照的通明。

    这些人,三番两次被白泽一阵狠杀,地上躺着的除了死人,就没有一个受伤的,刚才又经过那么一番变故,白泽神乎其神的从树上杀下来,这些人虽然凶悍,个个都是见惯了鲜血,但此时也难免心里一阵阵的发慌。脑袋里的那根弦已经泵的紧紧的,颇有一点惊弓之鸟的味道。

    手里虽然都有枪,但无形之中,却早被白泽挫了声势,再也不敢有半点的疏忽和大意。

    两辆商务车慢慢的沿着马路,相向而动,十几个人一字排开,顺着车灯照亮的地方,一寸一寸的搜索,看这架势,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要往“死里打”。

    倒是白泽眼见着马路上,全面戒备,杀气腾腾,他心里却是没有半点的担心。这当然不是他自恃功夫,目空一切,有十足的把握将这些全副武装的大汉,一一斩杀在当场。只是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是没用的,只要动了手,心里有了决定,那按照他的脾性,但凡是有一点机会,也要杀个干净才对。

    历代以来,有一个算一个,能把拳法武功练到了像白泽这样地步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心如铁石,满手血腥的。有了在成都驼背巴桑那档子事在前,这一次几十条人命,白泽真也没放在眼里。

    他们既然敢来杀,就应该有被杀的准备。

    在白泽心里,这种事情本来就无关是非,只是因果。

    十几号人的心思都提到了嗓子眼,雨水顺着脸面不断的往下流,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腾出一只手来去擦擦的。

    这些人都是从国内各个部队退下来的老兵,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因为年少当兵,退伍之后回到地方也没有一技之长,久而久之就有人活泛了心思,在有心人的组织下做了和平年代的佣兵。经常活跃在中亚,南非,名气不小。

    阮红南所代表的昆布集团曾经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和他们有过几次合作,所以这一次张培轩有心要对付白泽,也是他们兄弟推荐的这些国产佣兵。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要对付的一个大学生,竟然是如此的棘手。双方还没有真正的接触,整个小队就已经减员过半,目睹之下,亲身经历,怎么不叫这些人心生惧意。

    不过大家都是出生入死过来的,这些佣兵倒也不至于因为心里的这点害怕,而彻底的乱了方寸。

    白泽的身子紧贴在道路一侧的斜坡下面,开始跟着灯光缓缓向前移动,马路上的人太多,精神紧张,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立刻就会引来一阵乱枪。在这种时候,是不能硬拼的,既然连刚才那种必死之地,都能安然逃出来,白泽就不相信这些人会一直把神经绷得这么紧,他现在拼的就是耐心。

    只等上面这些人,神经一松懈,马上就是一阵大杀。

    另外,敌众我寡,历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人先杀马,擒敌先擒王。

    所以,白泽身子挪动的方向,正是现在阮红南和那中年汉子站立的地方。

    两辆车的大灯汇聚在一起,交织照射,亮的刺人眼眉。

    阮红南背对着众人,在他面前的一辆商务车中门大开,里面躺着他的弟弟阮红北,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身后,那中年汉子也脸色阴沉,正站在马路边上死死的盯着身下或远或近的草丛,在他的身边始终都有四个人围着,站定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四个人是他领导的这个小队中身手最好的战士,没复原前都是国内几支特种部队里的“尖兵”,其中有一个还是家学渊源,从小就练习武术的高手,每一个都曾在国外完成过十几次任务。是真正的从战火中闯出来的。

    他们是这个佣兵小队的绝对主力,中年汉子之所以会在这次回国休整的时候,敢接下张培轩的这一“单”,很大程度上都是对着四个人有足够的信心。所以在这次行动中,任何时候,他们五个都自动的形成一个战术小组。

    就算之前,小队减员过半,他也没舍得把四个人直接派上去。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普通的队员死了,可以再招,但好手却实在难得。

    中年汉子,把手里的枪握的紧紧的,目光梭巡处,除了雨水,杂草,就是水沟和淤泥,他和身边的几个人却都忽视了眼皮子底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的白泽,已经变形虫一样躲在了中年人的正下方,他的身子下面,地面无声无息的陷落出一个人形的大坑,白泽趴在里面,背部几乎和地面一齐,加上浑身泥泞,要不是再三注意,真也看不住什么异状来。

    而白泽早就注意到了中年汉子和他身边的那四个人,这些人显然都是精锐,身上的气息深沉,浑身上下都缭绕着浓密的扼杀气,尤其是其中一个呼吸有力,双目格外有神,一看就也是个练过功夫的。

    比起他之前杀过的那些人,应该强上不少。

    白泽趴在马路下面,又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慢慢的活动十指关节,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周围一马平川,都是荒地,他要想走,自然是谁也拦不住,但现在情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猎人和猎物的关系马上就要发生彻底的转变。

    被他从刚才那种几乎必死的境地,顺利脱身出来,就是这些人今天最大的失误。以他的本事,只要不被围住,天高地阔,大雨滂沱,藏身暗处,一心杀人暗算,莫说是剩下这十几号人,就是后面再多加一个零,他也能一个一个摸上去,宰了。

    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白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瞳孔骤然往里一缩,寒光四射,顿时手脚入地,一伏一弹,整个人转眼就从底下长身窜了起来。

    时机一到,立分生死。哪有半点的犹豫。

    他这往上一窜,势子如鹰飞兔走,动作从极静忽然转为极动,用的正是鹰爪功中的一招“鹰扑”。没有练习内家拳剑之前,白泽练习这一招的时候,都是自上而下,借势而动,可在原地一扑十几步,练得就是一个速度,已经是凶狠无比了。但自从随木道人练剑之后,他拳法大进一日千里,通了内家小周天,炼气化神降伏了脊椎大龙,一手鹰爪功已是练得形神皆妙。而这一式“鹰扑”练得最多的就是双臂与脊椎。

    人虽然没有翅膀,不过脊椎带动整个背部的肌肉筋腱,从肩到手,也是和老鹰无异,一扑之下,整个脊椎瞬间一动,劲道内走于肩,所以这一招在没扑之前是要先有个往上窜的动作的。就像鹰飞九天,脚下首先要借力,不然光凭翅膀老鹰也飞不起来。

    哗啦一声,泥水四溅,白泽往上这一窜,双臂张开,肩胛耸动,原地一跳就两三米高,接着往下一落,手捏鹰爪,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

    一扑之下,转瞬间就和站在上面的那些人齐眉相对。

    “不好!”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只觉得自己面前风声一响,紧跟着就有一条黑影猛地挡住了视线,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一抬手,就要射击。

    但是白泽人已经落了下来,一把鹰爪,劈头盖脸,正一路顺着他的五官面目,一把抓到了脖子,顿时整张脸如被刀割,凄惨叫声惊破水幕。

    练了鹰爪功的手,就像是一把钢钩子,练得再不到家也能把人的脸给瞬间抓烂,更何况是白泽这样已经把这门功夫练到了“阴阳一把抓”地步的,拳法宗师。只这一把抓下来,那大汉整个面门就全都毁了,不但血肉横飞,内家阴劲儿更是透入脑髓之中,一下就把这人的脑子给搅得“一塌糊涂”。

    虽然没有向之前那些人一样,立刻死在当场,后果却更加凄惨,眼见得是脑浆膨胀,没有了活路。

    眼见得这人,整个脸皮都被瞬间掀飞,人又疼的双手乱舞,蹦跳如同疯魔一般,立刻就把其他人惊得浑身一颤。

    而白泽明显也是故意为之,一把落下,随即身子也藏在这人后面,把他当成一面肉盾,反手一抽军刺,对着中间的中年汉子抖手就扎。

    不过,那中年汉子身边的这四个人果然也是佣兵中精锐,事情虽然来得突然,却也只是虽惊不乱,并没有散开,反倒是呼啦往里一缩,剩下的三个人马上就会和在一起,掩护着中年汉子,往后就退。

    双方的动作都快,几乎同一时间,白泽的三棱军刺没有刺中中年汉子,却把挡在他身前的另外一人,当胸扎了个通透。与此同时,路上的十几个佣兵也都反映过来,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却都打在白泽面前的那大汉身上,做了无用功。

    借此时机,白泽身子一转,立刻从这人肋下钻出,脚下一趟,路面上立时积水四溅,形成一片水幕,挡住前面几个人的眼睛。

    下一刻,他足下生风,闪展腾挪,避过几颗子弹,横身一记扫腿,大斧一样横劈在一人的腰身上,直接扫断脊椎,踢得凌空飞起,跌下路面,再看时却是上下半身已经折纸一样从后面对折在了一起。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白泽的脚下,雨水中打得路面火星四溅。

    白泽举手投足,连杀三人,随后更是不肯怠慢,脊椎一抖,落地是脚下接连踩动,玉环步,左颠右倒,身形快的几乎叫人无法看清。人影过处,雨滴纷纷倾斜,如被大风席卷,四散飞扬。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来有往

    铁臂戳脚的步法中正灵活,主宰于腰,每一路的腿法都是一步一脚,连连发出,环环相套,故称“连环”,而其腿脚连环交替,左右互换,成双配对,所以又常被称做“鸳鸯脚”。白泽原本就有十几年的根底,现在又从木道人手里得到了失传的“五步十三枪”精髓,单以腿功而言,实在已是被他练到了这一门功夫的最上乘境界。

    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苦练剑术,踏筐而走,身法更加轻灵迅速,一旦全力爆发开来,方圆十米之内,哪怕是被对方用枪指着,子弹也打不到他的身上。

    白泽身体不断的晃动着,原本一米八几的身材似乎一下挨了两个头去,转向更加灵多变,刷刷刷三步并作两步就窜到对面一个举枪不断射击的大汉身边,脚下也不停留,一个“抬枪式”,铁臂如枪,进步崩身,噗的一声,皮肉相交。那人虽然穿着制式的防弹衣,百忙中挡了一下,但白泽拳力,深入骨髓,能轻而易举的隔着豆腐击碎石板,这人身子还站在原地不动,但防弹衣下面的皮肉却往里猛地一下凹陷。

    顿时伤及内腑,胸腹一侧的肝肾只怕已经瞬间烂成肉泥,下一刻登时应手而飞。

    与此同时,白泽的脚步也没有半点停留,手掌一出一回,出入长枪大马,回也不着痕迹,那人身子一飞的当儿,他的身体已经紧挨着滑了出去。他心思凝聚,五感六识此时都已经提到了极致,对自己拳力所能达到的效果,早就了然于心,是以一招得手之后根本也懒得再看对手一眼。

    紧跟着他接连两脚同踏,陡然转身出现在另一个持枪大汉面前。这大汉正圆瞪双眼,死死盯着白泽的身影,一口气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打了个精光,奈何白泽身形小巧,在小范围内闪展腾挪,犹如神助,速度快的几乎连他的眼睛都跟不上,一连七把枪,都只能落在他的身后。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明明眼睛可以看到对方的影子,但却做什么都要不知不觉的慢上一线,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这大汉手中枪声一停,立刻抽手从腰间摸出另一块装满子弹的弹匣,刚要换上,白泽的人已是飞身扑到,一个猛烈的“霸王肘”横向顶在他的胸口,这人顿时就像是被一头狂怒的西班牙公牛给迎头撞了一记,一百七八十斤的身子呼的一声腾空而起,一路摔出六七米外,当场气绝。

    这些人手里的枪都不是吃素的,所以白泽下手,招招都是杀手,求的就是一个一击毙命。对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他从水沟下面一扑而起,前后也就是十几二十秒钟,先劈面抓死一个,又抖手用军刺扎死一个,踢死一个,一拳打死一个,一肘撞死一个,原本距离那中年男子最近的几个人,连同他特意放在身边的四名精锐佣兵眨眼就死了一片。那中年男子哪怕是身经百战,见惯了枪林弹雨,这时候也是被吓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佣兵虽然是拿命吃饭,用命换钱,出的任务都是用一条条的人命堆出来的,但他们对付的也是“人”,一枪打上去,就会死,哪里见过像是白泽这样的“猛人”,一个小队,整整四十人的武装编制,到现在已经被一个人赤手空拳打残了大半。

    饶是这中年男子见过无数的鲜血,这时候也忍不住心惊胆跳,顿时一声令下,扯着脖子就是一阵大喊,“冯真你快上,把他拦住,其他人拉开距离,不要被他靠近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生的一场短小精悍的男子,突然揉身扑了上来,寸拳寸打,双拳挥动打出尖锐的破风声,一口气手臂连动,抽的空气啪啪直响,密如急雨,脆响如鞭。

    这个叫做冯真的佣兵,正是中年人手下那个从小练功,精通武术的高手,虽然个子比其他人都矮,但他的格斗实力却毫无疑问是整个佣兵小队中的最强者。

    练拳的人,功夫到了一定的地步,对于危险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冯真虽然没有办法预先察觉到白泽的动向,但在白泽瞬间扑出来杀人的一瞬间,他的反应却比同伴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趁着白泽连杀数人,一口气将散未散的机会,猛然从一旁杀将出来。他已经看出白泽的功夫远比自己厉害,不论手脚,挨上就死,擦到就伤,只是一股血气涌上心头,拼命当中也顾不得多想别的,中年人一声令下,他条件反射,长身就窜了上去,而他练得应该也是翻子拳一类的功夫,是以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双拳密如雨,脆快一条鞭”,为的就是要挡住白泽的脚步,叫其他人及时的退出去,好拉开距离。

    眼前一片拳影,剧烈的破风声,瞬间搅散了面前的风雨,发出啪啪啪啪的声音。

    曾在国外执行过十几次任务,凭借自己的身手,拥有“鬼手”绰号的冯真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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