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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金姝燕子这个“小孩”,仿佛也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眼见膝撞去路断绝,竟然也不收势,反倒是一鼓作气,大筋拉伸,一膝盖就正面顶在了白泽的手掌之上。
她提膝用力,将计就计,其实后面还有大招,这一记冲撞下阴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明着进攻,暗地里却故意引诱白泽上钩,膝盖一被挡住,下一刻她如同重叠在了一起的大腿下面,突然剃刀般翻出一条腿影。
左脚同时向后退出半步,这一脚钩挂,脚尖上挑,对着的居然还是白泽的两腿中间。
这才是她刚才那一招的真正杀手所在。
金姝燕子的腿功,能在平地上一脚踢碎七八块横叠在一起的耐火砖,平日里练这一招的时候,脚尖一勾就能钩破厚厚的沙袋。她这一脚,完全是奇兵,叫人想象不到,长驱直入之下,杀伤力甚至比刚才的膝撞更加狠辣。
而且,就算白泽厉害,这一招还不能奏效,接下来她也绝不是无计可施。跆拳道中还有一招旋风脚,进步跟身,凌空爆踢太阳|穴,正好可以让她把一招上下衔接起来,而不会露出一丝破绽。
叶底藏花鸳鸯脚?
倒挂金钩?
这一下的变化之突然,哪怕是白泽也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很多时候也并不是功夫高就一定能赢得。当初白泽和多噶老喇嘛交手,那老喇嘛的瑜伽练气炉火纯青,单论功夫比当时的白泽还高明一些,结果还不是在最后关头,被他福至心灵,一口丹田气给喷死了。所以,就算面对着白泽这种高手,眼看着他瞬间一愣的情况下,金姝燕子心里也是信心大增。
她这一路脚法,原本也是这次出来之前,南基太亲自传授给她的绝招。近身缠斗之时,突然使出,大腿与小腿以膝关节为中点,力道贯穿,一重高过一重,如果不是深明底细的人,就算躲过第一下,也绝对躲不过第二下。
尤其是最后那脚尖一勾,简直就是“阎王帖子”,勾到谁,谁就死。
而白泽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实战流跆拳道的打法,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南基太竟然会把那几招残缺不全的铁臂戳脚和跆拳道融合的这么好。明明只是很正常的跆拳道招数和架子,但一发力,从里到外的性质就彻底的变了。
叶底藏花鸳鸯脚和倒挂金钩!
白泽一眼就看出来,金姝燕子刚才的那两脚变化,正是从自己家传戳脚里面演化过去的。
一瞬间,白泽心里止不住的一阵起伏。但随即,他的眼神中间就已经变得一片冷冽,瞳孔中闪烁的精光好像冰冷的剑尖,光华妖异而决绝,他现在已经从金姝燕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那么就没有理由再继续拖下去了。
这一刻,白泽的胸膛中如同是被人点燃了一团大火。
眼看着金姝燕子的脚尖已经上挑成钩,自白泽的两腿中间,倒挂而上,白泽上身不动,双脚脚尖突然往里一合,腰身下坠,直接带动两个膝盖,朝中间一顶,竟是在这个时候用出了咏春拳中的一招“二字钳羊马”。
这瞬间的膝盖内摆合拢,顿时腰马合一,然后就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金姝燕子的这一脚倒挂,居然就被轻轻松松夹在了两腿中间。
咏春拳的马步和别的功夫全都不同,最大的区别就在这一个二字钳羊马上,就好像是山坡上的两头山羊顶角,发力全凭后腿,二字钳羊马就是模仿山羊打架时候的形态而来。人的两腿间形成的三角形结构姿势能有效的将身体的重量及动力向前集中一点送出,也能有效的应付来自前方的压力。
白泽虽然没有练过咏春拳,却把永春白鹤拳的两位大师阮氏兄弟全都打死了,时候总结经验时,对这套拳法也十分赞叹。以他的本事,此时信手拈来,竟也把二字钳羊马的意境演绎的淋漓尽致。
夹住金姝燕子的脚后,任凭她如何发力,也都无法摇晃分毫。
白泽这一夹,就好像神来妙笔,一下就把对方的武力废了一半。
金姝燕子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以为十拿九稳的两脚,居然顷刻间就被白泽破去,而且破的还是这么轻松,一下失误,顿时乱了方寸。
这一夹之下,白泽的两个膝盖便仿佛是两个石头磨盘,微微一个错动,就把她的小腿胫骨夹得咔嚓咔嚓乱响,一阵剧痛涌上心头,眼见着已经是骨头裂了。不过,她到底是训练有素,是韩国武术界少有的后起之秀,一觉不妙,本能的就要开始拼命。唰的一声,手掌指节微曲,立掌成刀,横削向白泽的喉咙,同时她的指尖带着破碎的风声,最后关头竟是空手用出了日本剑道的功夫。气势尖锐,极其凌厉。
这一招明显是她全力出击的绝招,比先前的招数相比无论气势还是招数杀伤力都强大了许多倍。甚至单就手刀的功夫,她比小泽真一郎的空手道还要厉害。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回来了
金姝燕子这一拼命,张口就是一声大叫,整个人原地扭动,白色的运动服呼啦一声鼓荡而起,里面好像灌满了一股大风,身子虽然被白泽夹住了一只脚,可整个身体却在风中变得灵动异常,只一个刹那,哧的一响,她的一只手臂已然弯曲如刀,自肋下吐出,撩出了条弧线,斜着切向白泽的喉咙。
居合。飞燕斩!
金姝燕子的叫声清冽尖锐,声音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一招以手代刀,驱动整个手臂如同燕子抄水般的一击,显然已经是她压箱底儿的功夫,甚至单以这手刀上的造诣而言,她比小泽真一郎的空手道还要厉害许多。
居合斩(居合道)起源于“拔刀术”,是日本剑道技法中的一支。原始的居合剑法只包含了拔刀,突刺,斜切(也就是后来袈裟斩的原型)三个基本动作,但经过数百年的不断提炼和革新,发展至今日,居合道的招式已经扩展到了十个,也就是武术界中通常所说的“居合十式”。
这其中包含了正坐三式、立膝一式、立姿三式,以及结合了柔术的第九式“颜面当”,和应付多人情况的第七式“三方切”、第十式“四方切”,最讲求的就是一击必杀。金殊燕子现在用的“居合。飞燕斩”其本身就是在“颜面当”基础上完善而来的剑道绝招。
一招出手,刀身圆弧划过天空,就好像是燕子剪水一样,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不过,这时候白泽心中耐心已尽,既然出手了,哪里还有叫她有反击的机会。另一只手抬起一翻,举手就抓,一把就捏住了金殊燕子的小臂。
转眼间一脚一手都被定住,这个韩国女孩儿一下子就等于半边身子没了依靠,也不等她有所反应,白泽手臂微曲,向内成环,往下一压,转眼就把对方手上的劲儿卸了个一干二净,随即五指一合带着金殊燕子的手臂往后就折。一压一折,凭空划出一个小小的半弧。
“折枝手”,对手的手臂就是树枝,反关节转动,一折就断。这是鹰爪功中的大擒拿,专门对付人身上的大关节,拆人骨头比折断树枝还容易。
金殊燕子被这一折,眼看就要反转了关节,情急之下只能起腿。不过,她的跆拳道腿功和朴志昌又不可同日而语,脚上的功夫也着实不错,大腿内侧的韧带绷紧如同弹簧,虽然是只有一只脚立地,但只借着白泽夹住他另一只脚的瞬间,居然不顾一切双脚同时离地。
刷!的一下,身体整个横了过来,她的脚尖瞬间贴着地面,蹬向了白泽的大腿内侧。
这种打法是典型的“围魏救赵”,豁出去了。就算白泽不去理会,她也能最终一脚,占到一些便宜。
只可惜,白泽的动作比她更快,她的身子刚一悬空横过来,突然双膝猛的一个“错动”,转眼之间就只听到一阵恍如山石被抛入粉碎机里被彻底打碎的声音。
下一刻,金殊燕子的整个身体都诡异的在半空里停顿了一下,紧跟着一声惨叫,她的手臂也被白泽一把折断,抖手就扔出了五六米外,落在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在白泽的手底下,像是她这种骨折,实在是比什么车祸造成的伤势都要严重的多,就算是回到国内,有良好的医疗条件,能够不计代价的治疗抢救,好了以后肯定也是个残废。
而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金殊燕子这个韩国武术界的后起之秀,也算是彻底的废了。
“北辰一刀流的名器吉祥丸?”
就在白泽一抖手,摔飞了金殊燕子的时候,他耳朵一动,侧头望去,就看见手里提着一口剑的海东青从林子外面走了进来,距离还在三十步外,却一眼就看到了金殊燕子放在地上的那一口日本刀,顿时发出了惊讶的询问。
“你来干什么?”白泽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海东青,眉头无来由的皱了皱,说话也不客气。
“我是来通知你,你和我老板的那个赌约现在可以接着进行了。”这个时候海东青已经站在了十步外,随口说出了来意:“你一定很失望,他没死吧?”
“算他运气好。”白泽轻轻的笑了一下:“不过,我这人说话算数,他既然挺过了那三天,那咱们就丽莎公主号上见。”
“我听说日本的北辰一刀流开枝散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里面就有一个叫金殊燕子的韩国女孩儿,为了褒奖她的成就,北辰一刀流的剑豪小泽英雄甚至把从江户时代流传至今的名器吉祥丸都交给她来使用。”
海东青又往前走了几步,站直了身体,眼睛直看着白泽:“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被你废了一手一脚的,就是那个金殊燕子吧?你就不怕小泽英雄来找你?对了,据说这个女孩儿还是一个百年难遇的跆拳道天才,他的师父南基太在韩国武术界的地位同样可怕……”
“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白泽忽然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海东青手里抓的那口剑上一扫而过,也不啰嗦,直接干脆问道:“除了通知我赌约生效之外,你是不是还想和我打一场?不过,刀剑无情,这时候动剑就要见血,我可不想在这里给我自己找麻烦。但你既然来了,我也不好推辞,不如咱们就在这里搭搭手,小试一下怎么样?”
之前在大戏楼的时候,就曾经和海东青试过一把,白泽当然知道这年轻人的剑术有多可怕,正是他理想的实战对象。不过,现在这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对头,小孤山上虽然偏僻,但早起锻炼的人也不在少数,再过一会功夫儿,太阳出来,人一多,肯定就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现在这里还躺着一个手脚都断了的金殊燕子!!!
海东青一愣,他没有想到,白泽说话居然这么干脆利索,开门见山,本来以为还要多废些口舌,才能说动对方同意和自己打一场的,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不过随即他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了白泽的心思,双方虽然是敌非友,但总都是练拳练剑的,功夫到了一定地步之后,对于实战的渴望,心思其实都差不多少。
“我一身的功夫都在手里的这一口剑上,若是比拳脚,只为了和你搭搭手,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何况,我也知道你是练过剑的,要不然以卫老爷子那种人物也断然不会轻易邀请你去他家中做客,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就斗一次剑……至于什么刀剑无眼,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普通人口角斗殴也能置人于死地,何况是咱们练剑的人?一说动手,就怕这怕那,还练得是什么剑,不如回家种地做缩头乌龟算了。”
海东青听到白泽的话,嘴角一挑,满脸都是不屑之色。
“我虽练剑,却是半路出家,比不得你自小磨练,一剑在手,出必伤人,还远不能操控随心。”白泽对海东青的话深以为然,自古以来的剑客原本就是宁折不弯的,想要练出一手好剑,首先人就要有一副“剑胆”。
没有这副脾性,剑练得再好,也是耍给别人看的,上不得台面。
面对着眼前这个关外第一剑宫长白的徒弟,白泽一下就看出来,这个海东青的脚底下步伐轻灵,腰胯转动如轴,脊椎一耸一耸,就好像是全身上下的骨头节都活了,显然是已经把剑术身法彻底融为了一体。
若是单比剑术,自己虽然不怕,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却也不太可能。除非是他们,不顾一切,舍生忘死,不过到了那时候他们之间也肯定是分生死,不分胜负。
谁输了,谁就死了。
“我就知道,我打死了项鹰,后面的麻烦肯定是源源不断,只是没有想到,还没等项鹰他师父岳老赶出面向我讨回公道,庞老三就又请来这么一个剑术高手……”白泽心里暗暗想着。
项鹰武术界的名气不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中,隐隐已经有了问鼎第一流高手的迹象,要不然也不会有鹰爪门中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字号。白泽把他抓死之后,早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知道岳老赶和庞老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自己寻仇。
况且,从古到今,京城一地,天子脚下,历来就是藏龙卧虎,高手层出不穷,甚至过去许多门派的祖师爷,也是依托于此发迹,才得以将拳法传播出去,开枝散叶。
就好比这个海东青一样,白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冷不丁蹦出来一看,却是个大有来历的,大名鼎鼎的关外宫长白的徒弟。
长白派的剑术,多出自于真正的实战当中,呼吸练气也别具一格,一口气吞下来,转入手脚四肢,长年累月,练得精熟,手脚就会奇快无比,一旦持剑在手,以身带剑,攻杀之间,杀人就像剪草。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派的剑术重攻击而轻防守,对于身体的磨练,就远不如内家剑术那么全面。只要没剑在手,这一身的本事,十停里就去了九亭。不像是卫老爷子,一样是毕生练剑,但因为练的是武当内家剑术,剑理拳理想通,就算手里没剑,也能以指代剑,打出如同内家高手一样的拳来,一般人也绝不是对手。
至于白泽,数百年里像是他这样先把拳法由外而内练到入神,成就宗师之后,再去学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但也因此,使得他练剑的基础无比雄厚,远远超出了任何人想象的极限。
而这,不出意外,也正是当初木道人先教他练气练拳的初衷所在。
只有拳练得好了,剑才能水到渠成。
所以尽管他练剑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年左右,但剑术却已极为高明,连卫老爷子这样的个中大家都要为之再三称赞。
而,海东青这一次主动找上门来,要和白泽斗剑也未尝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害怕失手杀了我?”海东青眉毛挑动,一只手便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
他的剑长有四尺,抱在怀里的时候,剑鞘的颜色显得有些灰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的皮革硝制的,通体上下都往外透着一股子寒意,且剑鞘本身也显得有些古意,一看就是把有些年头的家伙了。绝非时下那些从工业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东西。
“既然这样,我也不矫情。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的剑术练得还不到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况且咱们真要斗剑,也应该是在丽莎公主号上才对。你们长白派的剑术,精于攻杀,据我所知其中就有三十六路追风剑和七十二路连环剑,这样,我就在这里空手接你几招,太阳出来之前,如果你伤不到我,那就算你输了怎么样?”
白泽眉头展开,缓缓的在原地晃动了一下身体。
海东青听见这一番话,脸上神情先是一怒,随即手里一紧,神色便也迅速的平静了下来,一个真正的高手,当握住剑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交给了手中的剑,任何的情绪都是多余的:“这是你自己说的,待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那是自然。”白泽微微一笑。
声音刚一出口,就只听得林子中间,噌!的一声轻鸣,就好像是金玉震颤,声音不大,却响彻虚空,紧接着白光一闪,寒气四溢,冷森森的一股阴风平地卷起,整个场地中间的温度似乎一下降低了好几度。
与此同时,原本被白泽插在一旁的长剑和金殊燕子的那一口吉祥丸武士刀,也仿佛收到了什么刺激,齐齐长鸣,铮铮作响。
却是,海东青一剑出鞘。引得刀剑齐鸣。
“我四岁学剑,三十二岁方始出师,时至今日,你还是第一个敢说出口,要赤手空拳来对付我的人。”
海东青握剑的姿势十分怪异,右手的食指轻轻搭在剑柄上,始终保持和剑刃一个方向,嘴里一面说着话,一面慢慢的把剑提到胸前,以左手的剑指缓缓抹过剑身。随即身子一挺,剑尖迅速向下,斜斜指向地面,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附在了眼前的这一口剑里。只要稍稍一动,马上就能连人带剑,射出去杀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肉之躯
一般练功夫的人,一上手就必定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打熬筋骨,不论内家外家,开始的基础都是“抻筋拔骨”,只要练得肉身坚韧,体力强壮,筋骨如铁,打起人来自然凶狠无比。但是若是换了练剑的,就可以极大的省略这部分的功夫,毕竟人身再坚也比不过寸铁之利。血肉之躯怎么能挡住兵器锐利。
像是刀剑这样的兵器,一旦落在真正的高手手中,动静之间,一刺一斩,管你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的横练功夫,都肯定抵挡不住。
所谓的“刀枪不入”,针对的都只是那些功夫不如自己的人。
就比如白泽的铁布衫劲儿,一口气运遍全身,的确也能挡住寻常的刀劈斧剁和诸如铁棍、钝器的重击,但如果是剑术高手手持利刃,以特殊的运剑手法拖拉钻透,他也肯定不会傻到不去躲闪。毕竟人身肉长,再怎么练也不会真的变成钢铁。
至于,正面抗衡大威力的火器子弹,那更是无稽之谈。就算一把普通的九二式手枪,只在五十米范围内拥有致命的杀伤力,上一次白泽之所以能够伤而不死,也是因为那几颗子弹在穿透轿车顶棚后丧失了一部分动能的缘故。
所以,在过去的江湖上,除非是生死大敌,否则练拳的人一般都不会和练剑的人交手。那太危险。
“你先出手吧!”海东青的两条眉毛剑一样的向上挑动了一下,剑尖斜着指向七八步外的白泽,竟是不肯先动手。
他也是年少成名的剑术高手,心中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骄傲。
“好!”
白泽也不多说,只一个字蹦出口来,话音刚刚落下,顿时脚下一动,人就好像飞鹰一样,贴着地面疾扑了出去,转眼间就来到海东青面前,一手起处好似鹰捉,五根手指一下同时变得铁青,出手就抓向对方握剑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也迅速的从肋下甩出,啪的一声抽裂空气,自下而上,抡动好似钢鞭。
白泽这一瞬间发动,全身上下的青筋都凸出了皮肤表面,一根根仿佛铁索老藤,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他全身各处,整个人都因此而膨胀了一圈,尤其是在他的手臂和脖颈上,皮肤都已经彻底变了颜色,就好像是在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金属漆,看上去有种铜浇铁铸的味道,外表恐怖,威力也是巨大无比。
而这也正是他气运周身,一瞬间鼓荡起全身的铁布衫劲之后,出现的异象。
白泽的铁布衫功夫原本就是强悍无比,前些时候又以此硬接了几颗子弹的穿刺,负伤之后,白泽痛定思过,针对于此居然被他结合内家功夫的练气法门琢磨出了铁布衫劲许多运气化力的技巧。
功夫中掺入刚柔变化,一旦运转周身,毛孔牵连内外气息,一口气下去,筋骨气血就能瞬间暴涨,可刚可柔,再也不像以前一味强硬,只能被动防守了。
单纯的控制肌肉骨骼,那只是外门功夫中“挨打”的功夫。
只有,化被动为主动,让肌肉筋骨中蕴含柔劲,那才是真正的由外而内,并最终生发于外的内家高手。
再能通过全身毛孔,自如的控制气血运行,调节外在的力量,叫刚中有柔,柔中带刚,筋骨卸力,沾衣即走,这也就是真正的炼气化神,出神入化,有了拳法大宗师的水平。
一般人即便是没有练过功夫的,在愤怒的时候,运足力气,身上也会浮现出一些粗大的青筋来,而这种状态放在武术高手身上,那就是动念运劲儿,已经可以熟练掌握自身筋骨的结果。
练气强壮五脏。
练劲强健筋骨。
练功夫的人,通过练拳对自己的身体越了解,掌握的越透彻,功夫就越高明。
白泽这一下突然扑上,一手鹰爪擒拿,一手铁臂鞭手,左右开弓,同时而为,打得空气连连爆裂,海东青只觉得耳朵里面啪的一响,对方的人影就已经欺到了跟前。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这一瞬间,海东青目光急转,眼神一缩,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面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两句诗。白泽的这一动,事先毫无征兆,但一动之下就恰似雷霆霹雳,而且动静之间显得也并不仓促,转换的极为自然……
“难道他真想空手对付我手中的剑?”海东青心中一声冷笑,面对白泽的攻击,虽然也是一惊,但随即就是一片淡然。他自小练剑,功夫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身法和步法上,脚下轻灵,好似狸猫,心中念头还在转动,脚下却已是滴溜溜一转,身子好似陀螺,步伐错动一下就转到了白泽的侧面,同时腰身一弓,形如山中虎狼,手臂一动,剑尖一挑,便已挑向了白泽的喉咙。
海东青的步法,脚下踏动点尘不惊,且转动之间腰胯成轴,走动起来上身不动,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看起来似乎和白泽练定海针的动功有些相似,只不过两者一个重心落在尾闾,一个却在腰胯,相互之间仍是有着极大的不同。但毫无疑问的是,海东青的身法敏捷,比起练剑几十年的卫老爷子更加灵活多变,实在已是白泽自下峨眉山以来之仅见。
长白派的剑术,本来就是从应对山中虎豹狼群中一点一点的演变出来的,而且自古以来长白山多雪,在这种地方练剑,脚下的功夫当然不一般。
就好似他出手的第一剑,就是长白派剑术重最为经典的一招,名为“惊弓”,剑势如风,发则如弓射箭,虽然只是轻轻往前一挑,但里面却有极大的名堂。
剑术中有两种技巧,一是“以剑带人”,二是“以身带剑”,两者运剑从外观上看似没什么两样,但运剑之中劲道独运的效果,却有着天壤之别,完全是两种既然相反的用法。只有真正的个中高手,才能分辨的清除。
海东青这一剑,就是典型的以身带剑,以腰身为弓,利剑为箭,一挑之下,就好似弯弓射雕,是把白泽当成了雕来射的。
会挽雕弓如满月,如霹雳弦惊。
长白剑术出必伤人的特点,在海东青这一剑里表现的淋漓尽致,如果有人这时候在一旁旁观,一定也会发现海东青的剑实在是快到了极点,只往前刚刚一递,三寸剑尖就已经到了白泽的脖子下面。攻守迅速易位,好像白泽的进攻是为了故意靠上去,给人杀一样。
海东青的剑,在这一刻里,好像是一下活了过来,整个人的身体都被剑带的动了起来,两者一前一后,却又不分彼此,他的人随着剑再动。
似乎这时候已经不是他在用剑,而是剑在用人一样。
剑术中有一种说法“身随剑走步步连环”讲的就是练剑的人,运剑的时候,剑在人先,人随剑动,一动起来,剑势就环环相扣,连绵不绝。面对这样的剑术,你不躲还好,一躲就没完没了……
长白派的七十二式连环剑显然就是这样的剑术,海东青对此浸淫极深。
可是白泽既然敢空手应对他手中的利剑,自然不会白白吃亏,而且对于海东青的连环快剑,他也并不惧怕。眼见着面前一点寒光飞至,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肩膀上的一颗脑袋居然好像是在瞬间消失不见了。等到对手一剑挑过,无功而返,不得不抖手收回的时候,他的脑袋又凭空现出。
场面委实诡异之极。
事实上,这只是拳法中一招最为典型的武功招式,名叫“缩颈藏头”,用起来有点像是“铁板桥”的身法,只不过铁板桥弯的是腰,白泽这一招弯的却是脖子。两个肩膀一用力,颈椎直接往回折弯,功夫到了他这种地步,已经降服脊椎大龙,一条脊椎,每一处关节都可以自由弯曲。
一扭一折,整个脑袋就全都对折到了背后,看起来就像脑袋没了一样。
白泽的拳法武功,已经超出了许多前辈大师的境界,对筋骨血脉的控制,精细入微,虽然没有练过密宗的瑜伽,但身体的柔韧性却不比当初死在他手里的那个多噶老喇嘛差上多少。只这一折脖子的功夫,放在国内,就少有人可以做的出来。
海东青一剑走空,眼看着白泽一颗脑袋乍隐乍现,场面之古怪,饶是他这等人物,也不由头皮一阵发麻,不过他到底也是练剑经年,心智坚韧无比,心头虽惊却不影响手上变化。
当下手腕只是一颤,半收而回的长剑立刻自然一转,随即双手握剑,身子朝前一拱,两只手便以“仙人指路”的势子,顺水推舟般又送出了一剑。
尽管早就知道白泽的拳法高明,自己在这一点上根本不是对手之敌,但此时此刻海东青一剑在手,再去应对空手的白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他心里也完全没有什么顾忌。既然白泽自己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剑势运转开来,当然也不会故意手下留情。
他可不相信,一个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挡住自己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空手入白刃
若是一般练剑的人,功夫不到家,对上白泽这种高手,或许白泽还能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加以解决,但是海东青自己就是剑术高手,运剑之时,剑器于手臂形同一体,就仿佛是他自己肢体的延伸,千锤百炼之下,长剑如有灵性,想要空手夺剑,那基本就不太可能。
但是白泽似乎打破了这个常理,而且动作比他更快,一爪抓空,豁然缩身倒走,七星步,在海东青一剑送来的时候,身子正好相应一侧,蓦地手臂轻伸,五指如勾,硬生生的用手指擒拿,朝他的剑身上抓去。
同时,他左手也从身体一侧抬起扎出,肘部竖起如同大枪,噗的往前一递,五指合拢破开空气,发出如同鞭炮一样的炸响,连绵不绝,而且被他脚下一踏,地面上也猛烈震动,七八米外的尘土,都仿佛被大风席卷一股脑的飞上了天空。
重心下沉,定海针的桩子,踏雪无痕走圈的步子,再加上鹰爪擒拿手的手法和铁臂功的“扎手”,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同时上演,劲力转换,身法挪移,就在白泽发力的一刹那,连贯的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点滞碍的地方。
一口气同时施展几门功夫,定海针镇住身形,踏雪无痕摄住对手,鹰爪的抓劲,铁臂的刚猛,这四种功夫都已经是融进来白泽骨子深处的东西,练到现在早已经可以信手拈来,不拘泥于任何形式和招数了。
不论是动作,姿势还是意境,力道,被他此时拿来,全都浑然天成,无可挑剔。
“该死的,敢小看我?”
海东青眼神一跳,脸色顿时铁青,眼见着白泽伸手一爪,转眼间就已经抓到剑锋的瞬间,他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抖,立刻剑身震颤,嗡嗡一响,雪白的剑刃上下切割,微微一斜,转手就削了出去。
他这一剑,动静只在毫厘之间,但劲力内蕴,剑锋震动,凌厉无比,却是长白剑术中的一招“削金式”。海东青平常练剑,用这一招的时候,震荡剑刃于狭小空间出剑,一削就能斩断一寸多厚的钢板,有切金断玉之能。
就好比木道人当初教白泽练剑,浑身抖成一个劲儿,明明一剑出手,却有万剑加身之力。海东青这一剑斜削,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木道人,可剑锋之下,钢板也能切割成片,就仿佛是现代化机床上专门车零件用的金刚石刀具。若是被一剑削上,就算白泽的铁布衫再怎么强横,一下子也要被切断五指。
但是,白泽一抓之下,五根指头刚一接触到剑身,突然关节一松,百炼钢顿时化作了绕指柔,居然紧随着海东青抖手削剑的一招,顺着势子就贴了上去,五指弹动,犹如随风舞柳,又好像一团棉花般裹住了对手的百炼青锋。
海东青一削而下,剑身颤动,速度已经是快的犹如电光火石,但却始终跟不上白泽鹰爪的变化,明明剑锋就在眼前,可不管他如何运剑,却一直接触不到白泽的掌心。
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线之差,但这一线之间,就好比天涯。
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剑,仿佛是落在了一大片虚无飘渺的云气中间,丝毫没有受力的地方。海东青面色一变,猛的收剑。
但是,他的剑刚往回一收,突然白泽的五根手指又硬了起来,随着他往回一带,指尖于剑身之间,居然发出了一阵忍不住叫人牙痒痒的尖锐摩擦声。
“不好!”海东青刚刚要抽剑回来,却一抽不动,白泽手指头上的指甲,尖锐的就像五把小型的匕首,和剑身一擦,竟然蹭出一片火星,与此同时,白泽的另外一只手也已经好似大枪般扎了过来。距离胸口还有三寸多远,凌厉的劲风,已是刺激的他胸口汗毛倒竖。
面对这样猛烈的攻击,剑还没有彻底收回来,海东青只能转动脚步,把握剑的手臂拉的笔直,身形同时后撤。
白泽躬身,拧腰,铁臂探到尽头,虽然落在空处,却也并不收回,反倒反手一鞭,借着势子,便掌为拳,又抽了回来。
半寸鞭手,手腕一下晃动,砸向了海东青的面门。另外一手,始终捏住对手剑身,使其暂时之间,无法挣脱。
海东青刚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白泽的铁臂居然如影随形,又打出了一记鞭手,眼看着左侧头颅,恶风不善,耳中被劲风激荡响起一阵轰鸣,连忙把头一侧,又往后避了三寸。
“如今我剑不能动,他这是要比我和他斗拳呀!不过,我练剑二三十年,若是连剑术都没施展出来,就被击败,那我也不用活了,直接抹脖子算了。”海东青到底也是实战经验极其丰富,面对白泽一上手就铺天盖地般得近身攻击,心里立刻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而事实上,白泽也正是这么想的。
练拳的和练剑的比武,原本就不怎么公平。白泽虽然拳法入神,但海东青一剑在手,虽能发挥出来的杀伤力却也是十倍增加。
不过,他既然敢赤手空拳对上对方的剑,肯定也是事先打定了主意的。
如果单是斗剑,白泽的剑术还只是练了一个形剑基础,即便底子深厚,也不见得是他对手,如果生死搏杀,自然无需顾忌,什么拳脚,剑术,能杀人就好。可现在眼看天光大亮,实在也不是杀人的时候,白泽既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那就只能别走蹊径。
海东青的剑术高明不假,但若是要他的剑术一开始就施展不出来,他剑术再高也是白费。
白泽的办法就是借着对手轻敌,不知道自己深浅的机会,雷霆出击,叫对手出剑却施展不开剑术。而想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近身缠斗,钳制住海东青手里的剑。
面对白泽的鞭手砸脸,鹰爪抓剑,海东青脖子往后一仰的同时,突然又把身子一弓,形如山中老猿,转手,悬腕,右手顿时翻转,剑身转动好似毒龙翻身。
他的剑被白泽抓住,一时间用尽气力也抽不出来,不过长白剑术最善实战,海东青临危不乱,不能抽,那就绞。
而他这一招同样也是长白剑术中的一式绝招,名叫“蟒翻身”,剑转如轮,抖手旋杀,专门克制实战中的近身缠斗,乘着一转之力,不管什么擒拿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只要一碰上,肯定也要被绞断手掌。然后刷的抽剑回来,然后进身突刺,紧跟着一招“分心刺”,双手持剑,合身一扑,一道剑光只要轻轻一刺,任凭谁人武功多高,心脏不被刺穿,咽喉也会轻易割开。
这一招本来是长白剑客于山中狩猎,正面刺杀猛虎巨熊时所创出的招数,后来演变为剑术,历代以来,不知道用这一招杀了多少擅长近身搏杀的高手。
“真是好手段!”
白泽方才一记鞭手,后面紧跟着其实就是从侯三儿的猴拳里揣摩出来的“一掌四式”,拳砸不中,还有指节和指尖横扫,虽方寸之间,也能爆发出极大力道,原本以为海东青剑器被抓,躲闪的余地只在一臂之间,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却不想对手也是真个厉害,仅仅是身子一翻,就错过了方位,叫他的几招后手,立刻全然无用。
随即,反手一拧,剑刃旋转,运剑再削!顷刻之间,便把长白剑术,凌厉凶狠,诡诈绝伦的特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逼得白泽,不得不放手。
不过,白泽是什么人物,功夫练得由外而内,明了阴阳变化,悟彻刚柔道理,一身拳法早已出神入化,海东青运剑旋转,剑刃好像装了马达的钻头一样,白泽要想保住手指就只有收回鹰爪,但他放手是放手了,却并没有收回。
因为他只要一收手,海东青剑器无碍,肯定就会乘虚而入,抽剑刺杀,自己之前费尽心力占到的上风,一下就会失去。
白泽练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木道人填鸭一样的“传授”之下,对于剑术的理解还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而且,他最近又和卫老爷子厮混了几天,亲眼观摩到了他父亲晚年间练剑的录像,白泽对剑术的感悟也越发敏锐。往往对手一招出手,他心里就已经把对方的下一招变化,了然于胸。
是以,他这时候尽管松开了五指,令海东青手中长剑重获自由,但下一刻还不等对方心中欢喜,合身突刺的后手用出来,呼啦一下,就只看到白泽的手臂一软,浑似无骨,一侧身间,五根指头就已经其准无比的搭在了海东青握剑的手掌上。
如果是一般的拳法大师,在对战一位剑术高手的时候,面对着对手锋利的剑器,这一下擒拿手近身缠斗用出来的一瞬间,肯定不会毫发无伤。因为空手入白刃讲究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若是心性不到,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量,管你功夫多高,在近在咫尺的海东青面前,毫厘之差,都是一场灾难。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尘埃落定
如果是一般的拳法大师,在对战一位剑术高手的时候,面对着对手锋利的剑器,这一下擒拿手近身缠斗用出来的一瞬间,肯定不会毫发无伤。因为空手入白刃讲究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若是心性不到,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量,管你功夫多高,在近在咫尺的海东青面前,毫厘之差,都是一场灾难。
但是白泽不同,他出道至今,所遇到的对手无一例外全是个中好手,实战的经验已是十分丰富,临场应变的能力匪夷所思,有一代宗师的气度。何况他本身也是精于剑术的高手,拳剑之理相通,在经过和卫老爷子几天的相处下来之后,所学一切,都越发的趋于融会贯通。
最关键的是,他胆子够大。
一击鹰捉,不退反进,于层层剑光之间准确的探出手去,搭在海东青握剑的手掌上,双方肌肤才一接触,海东青心中便是猛然一惊,几乎想也不想,左手剑指刷的一下掉过头来,立刻朝着他的手腕就刺。
白泽这时身子往前一靠,整个人似乎都欺进了剑光之中,左手捏着空拳一捶,轰的一声直打得空气震荡,轰轰作响,只往前一碰,一下就把对方的剑指高高弹起,同时右手五指一搭一落。
海东青深知白泽手上功夫的厉害,掌指纠缠绝非自己所能匹敌,一见不好,连忙沉肩坠腕,将握剑的那只手往下极快的一撤,却不想白泽鹰爪起落之间,好似鹰击长空,五根指头只是往下一落,饶是他收手够快,却也被他指尖轻轻拂过,顿时手背之上一阵剧痛,皮肉尽都翻起,仿佛被钢钩刮过。一时间,五指为之剧痛,竟是连剑都几乎握不住了。
眼见着自己的一只手,从手腕到指关节,皮开肉绽,露出白骨,鲜血如同泉水般得涌将出来,海东青立刻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实在已经是输了,不过他出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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