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47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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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已经是输了,不过他出身名门,心气高傲,想要主动认输却不太可能。

    刹那间,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如电,竟是双臂一分,把手一松,顺势用了个“撒手剑”,四尺长剑倏然回转成环,脱手化作了一圈精芒,朝着白泽脖颈就削。

    古时剑客与人争斗,剑出无回,宁折不弯,往往到了最后,都有一手暗藏的绝招用来拼命,扭转败局。海东青这一招“撒手剑”其实便也是长白剑术中,最为凶险的一式剑术。

    剑客杀敌,功夫全在一口剑上,若是没了剑那就等于是虎狼没了锋利的爪牙,但人不是虎狼,一瞬间的反其道而行,出乎意外的一剑,争得就是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所以,在剑术中,这种打法又被称作“孤注一掷”。躲不过去,对手死,躲过去了,自己死,就这么简单。

    剑光如环,脱手而出,海东青双手也不闲着,齐齐并指如剑,伸缩吞吐,仿佛两条出洞的毒蛇,一上一下,急刺而出。

    但是,他手刚一放开,长剑脱手飞出的瞬间,突然发出了崩的一声大响!

    崩!剑器突然凭空一顿,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原来,双方刚才交手,白泽面对海东青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撒手剑,近在咫尺之下,就算想躲也没有时间,只得站在原地不动,一手置于肋下,一手捏了鹰爪,当胸一把迅疾抓出。却是鹰爪功中的一招“穿云式”。

    这一把抓出,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想象,如鹰展翅,一飞冲天,直接赤手抓进了如环剑光之中。五指一合,就将那剑牢牢抓在手中。

    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手,同样劈面抓出。

    砰!的一声,海东青小臂和白泽鹰爪一碰,半边身子立刻一阵震荡,如被电击,肘部麻筋被白泽小指一挑,顿时浑身一僵。

    借着这机会,白泽手臂长驱直入,瞬间就捏在了海东青的喉咙上。

    而此时,海东青亲眼见到白泽空手抓剑,破了自己的“撒手剑”,整个人已是呆立当场,神思不属,哪怕是被白泽抓住了咽喉要害,这时也全都不当一回事。直到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缓过神了,一双眼睛几乎失去了焦距,脸色发白,“岳王爷的鹰爪功,劲分阴阳,据说练到最高境界,能硬抓刀剑而不伤分毫,有如神仙大手,可断阴阳,以前还只当是人云亦云,却不想我今天却是真个见识了。你的鹰爪功,已经练到了阴阳一把抓的境界,就是当年的岳王重生,也不过如此,败在你手下,我认栽就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着,海东青把眼一闭,竟是一句话不说了。认赌服输,尽显光棍本色。

    不过,白泽却没有下死手的意思,五指只在海东青的喉咙上一碰,转手就一下收了回来,“咱们没什么过节,我也不会轻易杀人。你的剑术虽高,身法也好,但只练剑术,未免荒疏了筋骨血脉,这一点上你远不如我,所以今天你才会输给我,若单论剑术,咱们还要比过才知道。”

    说罢,白泽突然笑了一下,转身从地上拿起金殊燕子的那一口的日本武士刀,刷的一下抽了出来,顿时白森森的寒光在刀身上如流水般一阵闪动。这一口刀的刀身狭长,略作弧形,通体上下都密布着一层层好似冰凌的金属细纹,显然是通过某种特殊方法千锤百炼,将里面的碳元素均匀的分布开来了。锋利的刀刃一离开刀鞘,就不断的发出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寒光闪烁中,掩映脸孔,照的白泽的眉眼都像是镀上了一层冰霜,随手一动,刀鸣阵阵,听在耳朵里似乎也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寒意。

    “好刀!”白泽伸手在刀身上轻轻弹了一指头,刀身轻颤,整把刀顿时荡起一股水波般得涟漪,当即赞了一声。

    随即举刀归鞘,“这把刀我留下来了,你走的时候,把这个韩国女人带走,如果她醒了,你不妨和她说一声。如果她觉得不甘心,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把刀是北辰一刀流的名器,你要拿了就等于是同是惹上了韩国和日本两个国家的武术界,希望你能好好保重,不要死在了南基太和小泽英雄的手下。”

    海东青睁开眼睛,死死的盯了白泽一眼,忽然拿起了自己的剑,一下转身,搀起了还在昏迷的金殊燕子,头也不回往外就走,“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白泽,咱们丽莎公主号上见。到时候看你的鹰爪功还能不能抓住我的剑!!”

    声音从树林外远远的传了过来,看着海东青迅速消失的背影,白泽皱了皱眉头。

    这个海东青的剑术,纯粹走的是由外而内的路子,剑势凌厉,舍生忘死,但功夫全在一口剑上,对自身的锻练却不重视,失去了平衡,所以哪怕是剑术不在白泽之下,一旦交起手来,面对着白泽这样的拳法宗师,即便赤手空拳,只要一开始失了先机,到头来肯定也是一场惨败。

    不过,刚刚他们两个一剑一爪,瞬间分出胜负,看起来很快,其实也正是白泽自身武术最高境界的一次施展。

    自从峨眉山回来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用出了全力。

    白泽的鹰爪功,自从由外而内,分出阴阳,引得刚柔之力上身之后,现在已经是练到了最高的境界。

    鹰爪功这门功夫一开始就出自岳家的散手,后来虽然有了许多流派,但功夫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却始终不离鹰爪擒拿的变化,其中最为独特的地方,就是讲究,力分阴阳。爪功里面刚则至刚,抓石成粉,柔则至柔,能透骨入髓。只不过这门功夫从宋朝演变到现在,能练出柔劲阴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给人的感觉,鹰爪功就是一门刚猛的外家拳法。

    至于所谓的“阴阳一把抓”,这在鹰爪功里更只是一种“传说”,自岳王创拳以来,数百年间,世上也只有这种说法流传,谁练成了?根本也没人见过。

    鹰爪功练到绝顶时,刚极生柔,转入内家法门的修炼,出手之中,一把抓下,爪功里面就会兼具刚柔两种力量,等到功夫再进一步,练得随心所欲,出手抓人,可刚可柔,力道一发,若是柔劲阴手,就能空手抓剑,不伤肌肤,比什么指功都要厉害的多。

    只是,把鹰爪功练到这种境界的,古往今来,就只有岳王爷一人,连后来创出大力鹰爪功的鹰爪王陈子正在最巅峰的时候都没能走到这一步。倒是白泽天赋异禀,机缘巧合,内外兼修,隐隐有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由此来看,海东青持剑而斗,输了一场,倒也正常。

    至于那个金殊燕子和海东青又是不同,一来她是主动找上门来“寻仇”的,二来她又是南基太的徒弟,白泽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就算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当场打死,打残之后,那口名叫吉祥丸的日本名刀,他也肯定是不会还了。

    双方本来就有仇怨,多这一桩,少这一桩都无所谓。反倒是白泽现在练剑,对于日本的剑道流派还有一些兴趣,若是因此而引来了日本的北辰一刀流高手,对他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何况,他要没有猜错的话,前些时候刚被他在武术社用阴手打伤的那个小泽真一郎也应该是日本小泽家族的成员才对。

    这么一来,双方哪还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武者的风范

    “一大早就解决了两件事情,南基太现在在日本造访小泽家族,不知道这边得消息传过去,他还坐不坐得住?”白泽看了看手中的“武士刀”,突然站在原地失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呜呜呜呜,林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顺着声音,从几棵大树中间的缝隙看出去,不不多一时就看到从小孤山下沿着盘山路开上来两辆军用吉普,随后车子一前一后停下来,从里面走下来几个人。

    白泽一眼就看出,这车上挂的都是干城军分区的牌子,最先跳下车的一个正是一身军装的裴炎,而另外一个中年人则是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都有淡淡的官威流露出来,并且在他身后的那辆车里,还紧跟着三四个年轻人。

    这几个人的年纪都不超过二十五岁,但个个身形矫健,目光敏锐,气息深沉的远超常人,一下车就自动散开,呈扇形护在了前面那个中年人身后,眼神梭巡间,几乎一刹那就把小孤山顶的地形全都了然于胸,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只看这一份训练有素的样子,就也知道他们都是出身军旅中的一流战士。

    “白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亏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晨练……”刚一下车,裴炎就飞快的走进了林子,嘴里说着话,眼里却对着白泽好一阵挤眉弄眼,“这位咱们干城市的卫书记,百忙之中特意来看你的。”

    “卫书记?”白泽不知道裴炎冲着自己一阵眼色,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正一头雾水,又听到介绍,心里顿时一动:“干城这地面上,姓卫的,还是当书记的,似乎就只有一个吧……”随即目光一扫,仔细的看了一下,果然觉得这个中年人有点眼熟,应该是最近在哪里见过的。

    “不过,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交集,他这一大早儿来找我作甚?”

    眨了眨眼睛,白泽一下想起来,这个卫书记可不就是卫天姿的父亲卫国风么?不久之前,他还在大戏楼远远的见过一面。那时候,卫老爷子举办古兵器展览,这位干城地界的父母官全程陪同,一举一动都牵动无数人的目光,身边高官云集。

    当时,白泽在一旁看了,还心有所感,从这人身上的官威气势体悟到了几分剑术拳法的道理。所以,双方虽未有过接触,他对这人却还是记得很清楚。

    干城虽然不大,经济发展也只是差强人意,但这城市拱卫京城半壁,卫国风能当上干城的市委书记,显然也不会是全仗了卫老爷子的人脉,自身的能力也是有口皆碑,算是国内中年干部中,少有的实权派。年纪虽然已经过了五十,但形容相貌却要比同龄人显得年轻许多,国字脸,背头,身材挺拔,精神奕奕,时刻都给人以年富力强的精干感觉。

    尤其是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紧凑而富有弹性,颜色更贴近于小麦色,和现在官场中大多数人迥然有异常,显然是平时经常锻炼,善于保养的缘故。

    卫国风大步走进场中,身后时刻不离的跟着几个身着便衣的警卫战士,一看到白泽,立刻就伸出双手和白泽使劲儿的握了一下,“你就是白泽,你的名字这几天我可是如雷贯耳呀!!哈哈哈,年轻人!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不用怕,在我们国家,只要行得正,走的端,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另外,作为一个父亲,我还要在这里衷心的感谢你,全靠你的保护,天姿才能转危为安啊!!不错,不错,难怪我父亲那么欣赏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卫国风一上来,就握住白泽的手,狠狠的摇了三摇,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得很是亲切,而且说起话来,口气也十分柔和,就好像是自家长辈在勉励后辈一样。身上官威虽重,却叫人并不讨厌,反倒是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昨天那件事情,已经闹到美国,日本和韩国的大使馆了,涉外事件本来十分难搞,但正好,这一次换届之后,卫书记就要去外交部任职了,知道了你的事情之后,特意关注了一下。你的那些麻烦都被压下去了……”

    看到白泽一副不解的样子,裴炎连忙在边上解释了一下。白泽这才知道来龙去脉,原来昨天武术社那档子事,真的被捅了出去。

    “多谢,卫书记帮忙了。”白泽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不卑不亢,朝着卫国风笑着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谢什么?东亚病夫?哼,已经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这些人还在阴魂不散,道理本来就是在你这里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依法而为。你要因为这件事情谢我,那你救了我的宝贝女儿,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咱们今天见面,不谈工作政治,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白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现在也不是在工作时间,你我只论私交。”卫国风笑着摆了摆手,眼睛看了一眼白泽手里的武士刀:“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过,你的剑术十分高明,想不到连日本剑道的功夫也有涉猎。我看你手里这把武士刀,年头可是够长了,这在日本应该也不多见……”

    卫国风这人虽然立志于仕途,只在少年时跟随卫老爷子练过几年的剑术和武功,后来就荒废了,到现在只还记得剑术中一些浅显的呼吸吐纳养生手段,但毕竟也是从小在卫老爷子身边耳濡目染长起来的,功夫剑术不行,可知道的东西却不少。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白泽手里拿的“吉祥丸”不是凡器,是件古物。

    “卫书记……”

    “嗯?都说了,咱们现在论私交,叫什么书记,既然老爷子把家传的剑谱都给你看了,显然就没把你当成外人,天姿的年纪比你还大几岁,你就叫我卫伯伯吧,不必那么见外。”卫国风笑着纠正了一下称呼,又拍了拍白泽的肩膀。

    从一见面开始,卫国风就对白泽表现的足够亲切和自然,言语之间也没有什么官架子,如果是一般得人,被卫国风这么一番嘘寒问暖式的“关怀”,肯定会激动的连北都找不到了,认为这就是“礼贤下士”,甚至生出诸如“士为知己者死”一般的感觉,但是白泽不是一般人,他看人,接触人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内心。

    练拳的人,执着于心,干什么事情都要合乎“本心”。所以,功夫越高的人,心性就越敏感,与人交往,根本也不屑于“虚与委蛇”,只顺着本心,干脆利索。

    卫国风是个“好官”,至少在他的这一届任期内,给干城的老百姓做了许多的实事,可官就是官,再好的官,也和平头老百姓不一样。尤其是现在这年月,该丢的东西也丢光了,好官的定义只是一个“能吏”而已。

    至少在白泽的感应中,卫国风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这个卫国风到底是什么来意?单单是因为我昨天惹出来的那一档子事情?他一个正厅级的高官,就算我救了卫天姿,也不至于如此吧?突然找这么一个借口来看我,还是这么个大早上,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虽然和卫老爷子交好,可和他这高官之间,完全是两码事……所以,对这人我还是敬而远之,不要太接近的好。”

    白泽虽然年轻,对于社会上许多东西都不太明了,经验也谈不上丰富,但练武的人天生就不愿意结交“官府”,老一辈儿的许多经验对他的影响很大。

    “这口刀不是我的,刚刚我在晨练的时候,有个叫金殊燕子的韩国女人找我比试拳脚,输了之后,就留下这把刀,算是我的战利品吧!”

    白泽对于卫国风的示好,显得很平淡,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按照对方的意思称呼伯伯,解释手中的吉祥丸时,言语也尽可能的简单精炼,一句话就带过去了,平淡自如。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卫国风久居高位,身上的气势有种天然的威压,就算是和和气气与人说话的时候,不摆架子,但面对这样的大人物,寻常老百姓也会自然而然被压低三分。这就像是过去封建年代,贩夫走卒进了衙门口,天生就要低人一头,非是与生俱来的压迫,而是后天养成,约定俗成的“威严”。

    但白泽不是别人,他在和卫国风说话的时候,从始至终一直都表现的很平和。

    不卑不亢,没有弱了自身半点的气息。

    练武的人,有的是一腔傲骨,真正有所成就的大高手,就算在面对帝王的时候,也是平起平坐。

    这也正是白泽自幼练拳,经历多次生死搏杀之后,给自己树立起来的信心。早在成都警局出来的时候,他的拳法精神,就坚不可摧,有了属于自己的风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后续的麻烦

    白泽身上的气息,完全是他经过这么多次生死搏杀,一步一步完善起来只属于他自己的心灵武道,那是一种真正的宗师气度。这在过去,就等同是道家的真人,佛家的罗汉,仿佛跳出三界之外,不受半点世俗的羁绊一样。

    练武的人向来桀骜不驯,如果没有一副傲骨,断然也无法练出精彩的拳来。古往今来,多少侠客宗师,风云来去,做的就是我行我素的事,哪怕是面对帝王,也敢平起平坐。又好比,那古之游侠,重义轻生,虽为匹夫,却往往能够行那大义之举。

    近在咫尺,人尽敌国,匹夫一怒,血流五步,仗义每多屠狗辈。真正的武者,是猛士,无所畏惧。权贵如云又能奈我何!太史公能为游侠儿立传,岂是没有原因的!!

    “金殊燕子?韩国人?除了昨天那个朴志昌,怎么又冒出一个来……”卫国风看见白泽说话,并没有如自己所愿般称呼“伯伯”,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和煦如初,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不觉中在他的眼神中间已是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道冷光:“这些练武的人,果然都是一个脾性,只以为自己有些本事,眼睛就长到了头顶,可以蔑视一切了。却不知道,侠以武犯禁,乃是历朝历代,最为当权者所忌讳的,这个白泽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儿,有些不明白人情世故呀!天姿和他搅在一起,看来绝非好事……”

    卫国风是什么人物,在官场打拼到现在,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比白泽吃的饭还多,加上卫老爷子的原因,也曾和许多武术界的人士交好,身边长年有高手警卫保护,时间一长自然也对武人有些了解。

    白泽刚刚这么一说,落在他耳朵里,一刹那,卫国风心里就给他大致定了性。对白泽的性格有了几分认识。

    可是,转眼过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咦?不对,这个小子可是有些不简单的地方呀!居然面对着我,到现在还能不卑不亢,表现的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儿压力,只从这一点看,要么他是出身显贵,见多我像我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才会不受我的影响。可据我所知,他出身很一般呀,爷爷只是个参加过抗战的老兵,父母也都是普通人,没什么背景……这么一说,他这是……”

    卫国风随后就发现,在他和白泽说话的时候,白泽的语气始终都很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自己站在他面前,居然会在不知不觉中感到一股压力。就仿佛是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比自己还要高出几个层次一样,“怎么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好像见了我们家老爷子似的,这种压抑的感觉……哼,莫非这个白泽就是老爷子常说的那种傲王侯,慢公卿,可以与帝王平起平坐的人?”

    卫国风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嘴角边上肌肉抽搐,神情顿时有些难看起来。他虽然贵为干城地面上的一把手,现在又马上高升到外交部任职,官场生涯,前途无量,但每次回家,见到卫老爷子的时候,仍旧会被批的体无完肤。

    在卫老爷子那一代人眼里,卫国风显然就不是个称职的“好官”,很多东西,如果放在建国那会儿,真是要被逮捕枪毙的。

    “怎么可能呢?差了这么大年纪,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身上,怎么会有老爷子那个年代的味道?哎,大概是这一段时间,因为换届选举的缘故,我花费的精力太多了,精神有些恍惚吧。”

    卫国风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这一段时间,事实上也真是忙于选举,费尽了心力,甚至于因为这件事情,连几天前卫天姿受伤住院,他没有抽出时间却看一下。被卫老爷子几次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白泽从小和他爷爷练拳习武,耳濡目染,身上带有一些上个年代的作风和气息,也并不奇怪。况且他现在拳法入神,心性越发直接,符合本心所向,说话办事虽然未必不近人情,但骨子里面那一种练武人的秉性,却是又臭又硬。这在卫国风看来,恰恰就是卫老爷子那一代人,最显著的特征。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白泽身上感受到一些和自己格格不入的东西,令他有了几分不喜。不过以他的为人,就算心里现在对白泽有了几分看法,却也不会在言语中表现出来。

    “金姓在韩国是大姓,这个人有取了金殊燕子的名字,有几分日本味道,看来是背后是有些日韩背景的。不过,你既然连美国人和日本人都一起打了,再多出这么一个来,也不算什么了。白泽,你昨天做的那件事情,我们很多同志是和我持不同意见的,虽然后来被裴老和我一起给压下去了,对你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练武的人,首重武德,最忌冲动,年轻人戒之在勇,和谐社会,打打杀杀总是不好啊!这一次,有我给你帮忙说话,但下一次怎么办?所以呀,凡事要三思而行……”

    卫国风接着又笑了笑:“年轻人,你救了天姿,对我们老卫家有恩情,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常来常往。另外,天姿毕竟大你几岁,我希望你们日后能够姐弟相称。”

    “您客气了!”白泽眉毛一挑,随即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练功夫练傻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卫国风这话一出口,白泽心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姐弟相称?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白泽不由哑然而笑。

    “好,白泽,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今天我还要去外交部报道,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典型的领导作风,眼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卫国风又说了几句闲话,随后转身就走,只是刚一到了车门前,似乎又想起什么东西来,突然又把头转了回来:“对了,白泽,你的事情虽然大致上算是解决了,但后续的麻烦也会太小,具体的就叫裴炎和你说说清楚,到底以后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吧。还有,我这一次进京,天姿要和我一起走,你和张家的事情,我也会尽量周旋一下,希望你能经过这次事情,吸取教训,免得下一次,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对你,对别人都不好。”

    说着,卫国风最后看了一眼白泽,把头一低这才钻进了车里,转眼就开下了小孤山。

    事实上,他这一次来见白泽,其实也的确是私事。经过了前几天那一场变故,卫天姿和白泽之间明显有了许多不同,至少是卫天姿对白泽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一点,不只是白泽,就是卫老爷子和卫国风也能清晰的感觉得出来。

    所以,卫国风才会在今天来看看白泽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只是没有想到,白泽在他面前,居然给了他很大的压迫,令他心里十分不快。这是叫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好家伙,你在这一位面前也能沉得住气!”裴炎看着载着卫国风的车迅速远去,随手就朝着白泽树了一个大拇指:“不过,这么一来,你和卫天姿算是彻底没戏了!卫国风算个好官,但平生最烦的就是人,惹是生非,你小子偏偏还是惹是生非的祖宗。”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戏了?”白泽面无表情:“我立志拳剑,儿女私情于我而言还是太早了一些。就算我日后要结婚,要找的人也一定是同道中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是卫国风自己想的太多了。”

    “对了,他临走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事情不是被他压下去了吗,怎么还有后续的麻烦?”白泽又想了想,问裴炎。

    “什么麻烦?你自己不知道?”裴炎戚了一声,撇了撇嘴:“昨天你把那小日本打成东亚病夫,明里没什么事,暗地是怕是下了死手吧?就像是对庞老三那样。不过,那个小泽真一郎运气可是没有庞老三好,没有人替他疗伤,昨天晚上后半夜人就不行了,据说被护士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现在早推太平间放着去了!”

    裴炎盯着白泽的眼睛,看着对方的脸色丝毫未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虽然功夫不行,但昨天李伟健去找白泽的时候,他也在场,事后一分析,很明显就知道小泽真一郎的死肯定和白泽有关系。所以也不觉得太意外。

    “死的好!”白泽笑了一下,就不在多说话了。功夫练到他这份儿上,要用阴手暗算人,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别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昨天在武术社的时候,他抛飞小泽真一郎之前,先一招按在对方的小腹上,用的就是鹰爪功里的“阴阳一把抓”,力道当时就潜入小泽的大肠小肠三焦之中隐藏下来,按照他的推算十几个小时之后才会爆发,震荡三焦,摧毁小腹丹田。算起来可不正好就是昨天半夜时分么。

    “你也别太大意了。”裴炎见白泽丝毫不以为意,立刻郑色说道:“小泽家时日本的百强家族之一,实力庞大,历史悠久,在日本国内甚至有左右政坛的实力。小泽真一郎是这一代的家族次子,很受重视,他的死虽然明面上找不到什么证据和你有关系,但你们都是练武的,很多东西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他们要报复你,根本也不需要什么证据。”

    ……

    第一百七十章 刀劈子弹

    “你看看吧,这就是那个日本人的全部资料。”

    裴炎说这话,随手从身后摸出个资料袋扔了过来。

    白泽打开袋子,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A4纸,草草的翻看了一下:“小泽家在江户时代,不过是德川幕府管辖下,一个小小的流浪武士家族,到了现在却借着北辰一刀流的影响,一举成为整个日本最富影响力的百强家族之一。除了传统的剑道会馆之外,下辖的产业遍及电子,机械,化工,和房地产,银行业等多个领域,小泉真一郎就是这个家族年轻一代的次子。”

    轻轻的弹了弹手里的纸张,白泽忽然张口轻笑了一下:“真是想不到,北辰一刀流,到了现在居然是在外家的手里发扬光大了。我记得小泽家的这一代主人小泽英雄可是在日本有剑豪之称的,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能不能见识一下。”

    一出手就把日本排名百强的小泽家族次子打死,他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担忧的意思,只是似乎有些感叹的味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咱们中国是过去那个时候么,小鬼子来惹事撒野,死了也是活该。”

    看到白泽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反倒还有些见猎心喜,裴炎也咧了咧嘴,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他本来就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要不然昨天也不会带着李伟健去找白泽,原本因为小泽真一郎的死,还替白泽有点担心,特意提醒了一下,现在一看连白泽自己都不当回事,心里顿时也是一轻。

    反正麻烦的事情,自然有上面的人去头疼,这里是中国,还怕日本人反了天不成。

    就在白泽晨练完毕,正要和裴炎一起离开的时候,日本东京郊区的一座庄园之中,一个身穿宽松和服的白人男子,正一手握着一把手枪,指着十几米开外,一个身穿黑色道服,腰佩打刀,跪坐在地上的日本中年人。

    他双膝着地跪坐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眼睛闭着,脑袋上绑着一根白色的布条,腰间插着的那一口打刀,通体乌黑,连刀把紧紧缠绕的棉绳都是黑色的。

    这个日本人似乎不不知道,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正有两把手枪瞄准着自己,他的气息沉稳而安静,整个人似乎融入了清晨的空气里。

    “开始吧,老朋友,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的枪法有没有进步!”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中年人的眼睛猛的一睁,在那一瞬间,他本来如同一潭死水般得脸上仿佛被一股庞大气血一下奔涌着充足了浑身上下,一转眼间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口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脊椎挺直如松,两只手开始轻轻的交叉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的脸上也变得红润而有光泽,像是涂了胭脂一样,下一刻他的身体朝前微微耸了一下,臀后的两只脚一下撑住了地面,强劲如弓。

    砰!砰!

    两声枪响,对面的白人男子似乎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随着这中年人话音刚落,立刻就毫无表情扣动了扳机,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喷出两道淡淡的火光。

    这个穿着和服的白人,手里的两把枪都是曾经在美国装备全军的制式手枪M1911,初速度和穿透力虽然不如现在的M9系列,但手枪重达15。16克的弹头在短距离内所产生的杀伤力却是现在9毫米子弹所难以匹敌的。

    只要被这种枪,在十米内打中一枪,哪怕是穿了专门的防弹衣,即使子弹被最终挡住了,但巨大的冲击力仍然可以像锤子一样把你的肋骨,颈椎和胸骨“砸断”,打裂。一枪打飞人的场面绝不是瞎说。

    然而,就就在此时,枪声刚一响起来的那一刹那,一直纹丝不动跪坐着的日本中年人,脊椎一弯,突然动了。

    他插在腰间的那把黑色武士刀也刷的一下跳了出来。

    雪亮的刀光,一下子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冽了许多。

    他的人并没有完全直立而起,只是腰身一动,一腿屈着,半跪在地上,然后极快的翻动手腕,反手一抽借着刀光出鞘的一瞬间,手臂和长刀形成一条直线,旋身就是一记横斩。

    三尺多长的刀身,刷刷两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他的面前横贯东西,划出了一片晶亮的半圆。迎着初生的阳光,竟是如此的逼人眉睫。

    嗤!嗤!两下,刀刃破开空气的声音,几乎同时钻进耳中,仿佛是撕裂了两张薄薄的纸张,中年人的身体随剑而动,转了半圈,脚下却分寸未动,握住刀柄的两只大手干燥有力,刚一停下,斜斜指向天空,地面上这时才噼噼啪啪掉下来四节已经被切成两半的子弹头儿。

    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斩,就把身前左右几乎所有攻击的角度都给封死了,初速度超过两百五十米的子弹,瞬间撞在刀刃上,就像是扑火的飞蛾。

    “再来!”

    中年人目光深沉,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手里的武士刀在经受住了子弹强大的冲击过后,仍旧如同“渊渟岳峙”,丝毫不动,显示出了他身体强大地力量和控制力。

    与此同时,那持枪的白人也不犹豫,抬起手来,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扣动扳机,上下,左右,瞬间就又是十二发子弹几乎同时射出了枪膛。他手里的枪,满弹夹也才只有七颗子弹,眼见着自己刚才两枪劳而无功,这白人干脆就把手枪当成了冲锋枪来用,一股脑射光了手里的两个弹匣。

    子弹如同钢铁洪流,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顿时连成一片。

    这虽然是手枪,不是什么大威力的火器,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十二枪速射,枪枪都指向同一个人,不管对方功夫有多高,可以用武士刀劈开子弹,只要中了一枪,转眼过后就要被打成马蜂窝。

    而被那中年人称为老友的白人男子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一手枪法委实要命,人虽长的不算高大,强壮,却能轻松抵消两把M1911带来的后坐力,而这已经是一个标准枪手所能达到的理想程度了。

    就在这时候,白人男子的眼睛同样眯成一条细线,里面的瞳孔所得和针尖一样。他虽然是个外国人,没有练过所谓的“剑道”,但这并不耽误他通过其他的一些途径去了解和解读这种只存在于东方的器械格斗技巧。

    据他所知,日本的剑道虽然不像传说中的中国剑术一样,富于变化和精于技巧,但自从汉唐时候剑术从中国传入日本以来,剑道这门赤裸裸的杀人术已经是在长时间的演变中,形成了日本独具特色的风格。

    严酷的日本武士道精神,惨烈而有效。源于中国的“杀身成仁”思想,似乎在日本更加流行。所以,也正因为如此,日本的许多剑道流派,剑术中始终都贯穿着一种孤注一掷,舍生忘死的狠厉和凶险。

    而且,日本的剑道高手非常重视对自身心灵意志的锻炼,他们认为剑术中的技法不过是一种通过刻苦修炼,养成的手段。真正能够左右战局,并最终战胜对手的,只有源于内心意志的坚定。

    所以,真正的剑道高手,每一个人的心灵意志都很强大。

    他们往往以必死之心练习剑术,一旦日后剑术有成,碰到敌人,不必动手,只凭着那股气势,就已经可以叫大多数人为之胆寒了。

    两个弹夹,十二发11。43毫米的子弹,几乎同时封死了对手正面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就像是古代战争中的“万箭齐发”,铺天盖地,那股子杀机,就连始作俑者本人在扣动最后一下扳机的时候,都看的心动神摇,不能自己。

    将心比心,这瞬间,被子弹瞄准,处在最中心位置上的中年人,所面对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但事实上,这个把自己一生都寄托在剑道上的中年人,这个时候却没有半点的退缩。反倒是在他的眼神中前所未有的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面对着这样几乎必死的攻击,他整个人的精神和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枪声再一次响起的一刹那,中年人猛的深吸了一口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整个人终于从地上一窜而起。

    刷的一下,他的身子似乎一下就失去了真实的形态,身子后面好像叠加了一连串的残影。

    紧跟着,空气中发出如同闷雷一样的轰鸣声,中年人的身子瞬间遍布四面八方,高亢的吼声,仿佛从天际之外隐隐传来,虽然只是极为短促的一声,却凝聚不散,一直传出好远好远。

    同一时间,漫天刀光闪烁,中年人已经是双手持刀,一口气劈出了整整十二刀,或是横斩,或是直切,十二刀练成一片,几乎在一瞬间劈出去。而这一幕的景象,落在不远处白人男子的眼里,他分明就是看到了十二条一模一样的人影,每一条人影都面对一个方向狠狠的劈出了一刀,然后这十二人又同时往中间一合,再看时,那中年男子却已经是笔直的站在原地,把手里的刀缓缓的插进了刀鞘中。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中年人脸上的皮肤仍旧保持着十分的红润,睁开的双眼,眼神锐利,身材也似乎挺拔了十分,四肢舒展,举动自如。

    他一面收刀回鞘,一面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然后就看到噼里啪啦,断裂的子弹雨点一样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一时间,场面静止,气度森然,叫人忍不住为之心折。

    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泽潜在的敌人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这个身穿黑色道服的中年日本男子,脸上的皮肤仍旧保持着十足的红润,眼神锐利如刀,甚至连身形也拔高了十来公分,挥刀时,全身舒展,如果不是五官面目还是原来那样,没有任何的变化,肯定会被人误认为是另外一个人。

    精气神浑然转变,有如天成,身上的锐气几乎凝成实质,如果不是多年的老朋友,相互之间都很熟悉,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白人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但这种状态,随着中年人缓缓的收刀归鞘之后,他身上那种锋利庞大的气势就开始逐渐减弱,脸上的红润也慢慢散去,整个人的身体骨骼也微微团缩下来,恢复了出刀前得状态。

    “好,好,好,动时如刀出鞘,迅雷不及掩耳,收时似大海宁波,八风不动,小泽君,你的剑道,已经真正开始入道了,本身的剑意和武士刀融为一体,这么多年不见,你终于达成你年轻时候的理想了。”

    “连我这个专门练过射击的,居然打光了两个弹匣的子弹都对你产生不了一点威胁,不愧是北辰一刀流近百年来第一的高手,小泽英雄。”不远处的白人男子放下手里的枪,轻轻的拍了几下巴掌,言语之中满是啧啧之意。

    “只是略有寸进而已,理查德你过奖了。咱们相识也有三十几年来,自从你上次离开是日本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庭院中很快就被收拾一清,小泽英雄放下手里的刀,开始拨动一旁的红泥小火炉,很快火炭通红,沸水翻腾,两道水线下去,顿时满室都是清幽的茶香。

    “小泽君,这一次我从美国回来,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丽莎公主号环游世界马上就要在津门停靠,是不可多得的一次盛会,想要上去开开眼界,另外据我所知最近中国又出了个十分年轻的武术高手,名叫白泽,我个人对他十分感兴趣。”

    “白泽?这个人我知道,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小泽英雄看了一眼对面满头白发?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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