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50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系囊幻妗?br />

    所以,两人搭手,虽然只是轻轻握了两下,但力道相撞,却都吃了对方一个不小的亏。

    岳老赶是手腕以下被气息刺激,叫小泽英雄的力道侵入了毛孔,散了内气,而小泽英雄却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五根手指被岳老赶鹰爪一捏,痛如刀割一般,显然也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双方见面这么一次试探,内心深处也都立刻生出了几分警戒的心思。再要说起话来,就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岳桑,能蒙你亲自来接,十分感谢。现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老朋友,韩国目前仅存的三位跆拳道九段师圣之一,南基太。”

    “九段师圣,南基太!”一听到这个称呼,饶是岳老赶这等人物也忍不住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他虽然早就已经在自己徒弟那里知道了,小泽英雄这一次亲自来华的目的,但万万也没有想到,陪着小泽英雄一起来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个韩国国宝级的跆拳道大师南基太。

    难怪这个韩国人在下飞机的时候,一直都和小泽英雄走在一起,身上的气息也是深不可测。

    “没想到南基太先生也一并来华,这一次接机,一次接到两位武学大师,却是岳某人我的荣幸了,欢迎来到中国。”

    心里头只是念头一转,岳老赶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南基太的来意,想到自己恨之入骨的白泽马上就要面对这日韩两国两大高手的挑战,心情顿时更加的好了起来,连忙笑着伸手和南基太握了握手。

    南基太笑呵呵的看了岳老赶一眼,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感慨:“终于又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几十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在贵国可是生活了好几年呢,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小泽君的缘故,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故地重游。不过,岳先生,现在我们还不是坐下来寒暄的时候,你还是尽快带我们去看看真一郎那孩子吧。还有我的学生金殊燕子,听说你已经把她接到了这里的医院进行治疗。”

    岳老赶点点头,不苟言笑的一张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叫人无法看得出真假的愤慨:“真是无法无天了,我没有想到那个白泽下手居然会这么狠毒,一言不合就害人性命,这是违背武德的。如果两位在这里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张口,岳某自忖还能尽上一些微薄之力,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吧。”

    说话间,岳老赶伸手朝前引了一下,一行人当即出了机场,上了外面的汽车。不过这期间叫人感到奇怪的是,小泽英雄这一行人中还有四个外国人,在出了贵宾通道后,并没有跟上队伍,而是很快的就自行打车离开了。

    岳老赶看了一眼小泽英雄和南基太,见两个人都在车上闭着眼睛假寐,便也不再多说,把手一挥,几辆豪车就一路到了市区的一家高档私人医院。

    啪的一声轻响,昏暗的太平间里瞬时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在大夫的指引下,两个护工从白色的冷藏柜里拉出一个停尸架,腾起的冷雾中,黑色的尸袋上面,显出一个人的形状。

    小泽英雄和南基太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都很阴沉凝重,在他们两个的身后七八个随行的日本武士一个个双目微垂,把头低下来,整个房间立刻便充满了一股十分压抑的气氛。

    穿着黑色道服的小泽英雄,眼神中毫无表情,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尸袋,就伸手轻轻把上面的“拉锁”慢慢的拉了开来。渐渐的露出里面五官面目都挂着一层白霜,显得异常惨白的年轻人的脸庞。

    小泽真一郎的脸上这时候早已经没了之前飞扬跋扈的嚣张和不可一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无论怎么修整处理都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恐惧。僵硬的肌肉,和眼睑下面因为剧烈抽搐而在死前留下来的皱纹,一条条牵扯在一起,深刻的就好像是刀刻斧凿一样,而这种与众不同的面部表情落在小泽英雄这样的剑道宗师眼中,很显然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曾几何时,他也在死在自己刀下的对手脸上,不止一次的近距离观察过这种因为极度痛苦而撕裂了肌肉血管般的表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死的是他的子侄。

    手指缓缓的在尸体脸上划过,小泽英雄的手仍旧稳重如山,没有一丝的颤抖,而且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碰触着,最后更是一把拉开了整个尸袋。

    小泽真一郎的尸体是赤裸的,因为已经冰冻冷藏了几天,整个人都已没了半点血色,就仿佛是在冬天的西伯利亚被严寒冻死的旅行者,浑身僵硬的像石头一样。

    小泽英雄的眼睛在尸体胸腹间一道道的划痕上一扫而过,眼神里终于是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但这一抹变化又很快的逝去了。紧跟着他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小泽真一郎紧闭的眼皮立刻裂开,露出了里面如同冰珠顽石一样凸起的眼球,眼球上密布着蜘蛛网一样的细纹。

    “真是痛如骨髓一样,临死前连视网膜都瞪得脱落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毫无感情的诉说着,接着手掌又挪到了尸体的两个肩膀处,往下按了一下。

    “这里曾经受过剧烈的撞击,骨头虽然没断,但肩部往下有七根骨头都有裂痕。”

    像是在做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验尸报告”小泽英雄的手逐一在尸体各个位置摸过,最后突然在小泽真一郎的小腹下方一寸处停了下来,随之他的延伸也一下子变得像出鞘的刀锋一样凌厉,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隐晦。

    “这里的一击,应该就是真一郎真正致死的原因了。好厉害的功夫,刚柔并济,一股阴劲瞬间透入小腹中隐藏起来,等到半夜之后才突然发作,把这孩子的大肠小肠,连同脾胃肝脏都震的烂了。好,好,真是好功夫,好心思,够狠,够毒……!”

    小泽英雄收回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上,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一句话来。

    与此同时,和他并肩站着的南基太也在仔细看着,他的眼神闪动,精光逼人,死死的盯在小泽真一郎的小腹上,在那里还依稀露出几个淡淡的指印。

    看了良久,他这才渐渐抬起头来,拍了拍小泽英雄的肩膀,以示安慰:“真一郎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好学,如果能好好的磨练一下,在三十岁之前,就算不练习北辰一刀流的刀技,也能在空手道上取得一番成就。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泽君也不必忧伤,死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以牙还牙而已。”

    “我们小泽家是个骄傲的家族,自从继承北辰剑道至今,家族子弟被杀者,数以百计,这都不算什么,因为他们的死带给家族的是一代代的荣耀和骄傲,可以叫活着的人与有荣焉。只是我真的不曾想到,东亚病夫这四个字有朝一日会深深的刻在我的子弟身上……”

    小泽英雄缓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平淡如水,却又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的敲打在房间里所有人的心头上。

    这位日本的剑豪虽然自打进入太平间之后,变现的就一直十分镇静,但是在这一时刻,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刹那无一例外的感受到了他心里那肆无忌惮般喷涌出来的可怕杀意。就像是一座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实际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是掀起了毁天灭地般的剧烈反应。

    岳老赶心里也是微微颤了一下,他站在后面,看着小泽英雄的北影,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而小泽英雄的语气越是平静无波,这时候的南基太心里就也越发的震惊。他和小泽英雄相交几十年,自然深知自己这位老朋友的脾性,说话越是平淡,心里的杀意就越大。

    “看来我们日本武术界近年来还是有些平静了,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们小泽家族掀起一场和华人武术界的友好交流吧!多年以来的恩怨,是时候叫大家就按着规矩,像从前一样打打擂台了。太郎,你出面去和中国的政府交涉一下,就以我们北辰株式会社的名义在干城举办一次武术界的交流大会吧,另外我希望岳能尽快收集一些那个叫白泽的年轻人的资料。”小泽英雄向背后的家族子弟吩咐道。

    “可是,家主,真一郎的尸体怎么办,是不是要马上运回日本去?”

    “嗯?”小泽英雄猛地转过身来,大喝了一声“八嘎”,一伸手就在说话的那个家族子弟脸上狠狠的扇了两记耳光,直打得这人身子乱晃,满眼金星,却又立刻诚惶诚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把他就地火化,骨灰洒进大海,我们小泽家从此以后没有这个人。”目光如刀般在身后几个亲随的脸上狠狠的扫过,“你们都是家族最精英的子弟,所以我会对你们宽容并有耐心,但这并不是毫无限制的,记住,我们的家族是武士的家族,决不允许有任何人顶着耻辱被供奉在家族神社里……”

    说着,小泽英雄转身就走。

    从太平间出来后,一行人又去特护病房接出来了手脚残废正打着厚厚石膏的金殊燕子,在听闻她手中的“吉祥丸”也落在了白泽手中之后,小泽英雄的脸上更是一片阴沉。随后众人兵分两路,几个日本人径直去了北辰株式会社在京城的办事处,准备召集人脉进行活动,剩下的人则是干脆坐上车,由高速公路直接前往干城郊外一处农庄。

    加长的红旗轿车,内部空间十分宽大,里面可以很轻松的坐上七八个人,但这时候除了开车的司机之外,就只坐了岳老赶,小泽英雄,南基太,还有受伤的金殊燕子四个人,而一直在医院照顾她的朴志昌则被赶到了后面的车上。

    说到底,南基太这一脉和白泽之间的恩怨,就是从朴志昌身上引发开来的,到现在金殊燕子又被白泽几乎打成废人一个,种种原因纠结下来,当然就不得南基太的待见。

    小泽英雄盘腿坐在车上,把武士刀横担在双膝之间,两道又粗又重的眉毛始终都紧紧的皱着。除了刚才在太平间说了几句话外,这一路上他一直都沉默不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就像是木雕泥塑一样,只是随着车子上了高速,离干城越来越近,他身上的气息便也越来越显得阴冷。

    “小泽先生,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白泽的资料和视频,里面有些东西应该是你还不清楚的。”早有准备的岳老赶说着话,就从车子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小泽英雄。

    小泽英雄的汉语说得十分流利,对于中国文化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完全能够看明白这份资料上的东西,并不要安排专人进行翻译。

    自行项鹰被打死之后,岳老赶就一直在对白泽进行调查,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京城孔家的态度一直都很不明朗,岳老赶托了许多关系和人脉,查到的东西也都是一些明面上的,并不涉及到相关的隐秘。

    所以这份资料,只在小泽英雄手里随便翻了几下,就被他放到了一边。反倒是一旁被南基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里,一段正在播放中的视频引起了他极大的关注。

    这段视频显然是经过高手处理过,原本非常模糊的画面已经被调整的十分清晰,比起他几天前收到小泽真一郎传送的那份视频要完整的多,而且里面的很多画面分明就是从现场几个监控摄像头里分别提取后进行合成编辑的,所以看起来就十分流畅。

    而这份视频里的影像应该就是当天发生在冀北大学武术社里的那一幕。从白泽下场到他转身离去,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小泽真一郎和那个叫艾弗森的美国人就都打倒在地。

    几分钟后,小泽英雄看完视频,和南基太对望了一眼,久久都没有说话,视频的画面还在一遍又一遍的重播着,但是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却几乎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一百七十八章 紧锣密鼓,一张一弛

    就算只是一小段剪接出来的视频里,白泽的动作只有那么几个,但当这些画面落在了小泽英雄和南基太这样的武学大师眼里,却仍能清楚的感觉到白泽的厉害和可怕。

    片刻后,小泽英雄又把视线转回来认真的看了一遍,随后整个人就把眼睛给闭上了。他的脸上肌肉在一抽一抽的跳着,神情几乎就此凝固,并且一只手下意识的在膝前的武士刀上慢慢的抚过,刀刃开始在他的轻抚下微微的震动着,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这个白泽还只是个刚刚考上大学的学生,按照资料上的说法,今年甚至连十九岁还不到,岳先生,你确认这份资料是足够真实的吗?在这样的年纪,能够他这种地步的高手,在我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我在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刚在军队里开始接触真正的跆拳道,而如同视频里所表现出来的这些东西,显然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死在他手里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又过了一会功夫,南基太拿过资料仔细的看了一遍,一下就从中看出了许多不太符合常理的地方。

    他身为韩国武术界的一代宗师,能在已经几乎形成了完整体系的跆拳道中,走出自己的一条道路,他对武道的理解自然是十分独特而深刻的。视频里白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只凭单纯苦练就能达到的,只看白泽出手时候的干脆利索,便足以说明这个人肯定是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的。

    而武者取得实战经验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途径,显然就是经历在生和死之间的磨练。

    白泽身上的那一股气势,在动手的刹那间,气息浓烈的几乎就要凝成实质了,杀气破屏而出,根本也不是一段视频资料所能掩饰的。尤其是落在小泽英雄和南基太这样的人物眼里,看着那画面其实就如同置身于当时的现场中一样。

    没什么分别。

    一个人的功夫再高明,没有杀过人,身上就不会有杀气。见过血的和没见过血的人,完全是两回事,就不可能有漠视一切存在,视人命如同草芥的气势。

    一个能把功夫练到宗师境界的人,肯定是久经鏖战,手里不只有一条人命的主儿,但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白泽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满打满算十多年的练功时间,其间还要去和高手不断的进行实战,怎么算这时间也有问题。

    所以,南基太在看完资料后第一时间就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南基太先生,你要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这个白泽显然是不能够以常理来推断的,根据资料上的消息,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也许是出自家庭的影响,这个人行事的手段果断狠辣,极其铁血。而且我还知道他现在和干城的裴家一直走的很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国内军方的庇护,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打死了真一郎之后,却始终没有受到应有惩罚的缘故。”

    干城和京城本来就没有多远,岳老赶又对白泽的消息相当关注,一有风吹草动,他很快就能知道个大概。而且他和庞老三之间也一直有联系,这一次出来接机,庞老三也对他透露了很多消息。

    白泽人在干城,受到裴家父子的保护,京城孔家的态度又很模糊暧昧。

    所以,岳老赶在项鹰死后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强忍着没有动手。

    他手底下虽然收了不少国内的巨富子弟和经常的权贵儿女做徒弟,潜势力交织在一起,势力不小,但说到底他还只是个“白丁”,说好听点是大武师,大拳师,说不好听的其实就和过去在达官贵人面前待价而沽,耍把式卖艺的,没什么两样。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项鹰”,出面和地方军区的实权人物“死磕”,岳老赶自忖还没有这份能力。何况白泽的功夫高深莫测,连八卦掌的大宗师尹空都要为之赞叹,岳老赶心里也没有足够的把握,与白泽一争上下。

    不过这一次日本人和韩国人来了,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为了对付白泽给徒弟报仇雪恨,岳老赶倒也不介意和小泽英雄,南基太结成暂时的攻守联盟。

    如果能借别人的刀,弄死白泽,说不定还会收获这两位日韩武术大师的感激,对他日后的发展有巨大的好处。

    “真一郎的事情,起因都在他挑战冀北大学的武术社,引起了众怒。小泽先生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两个国家之间其实并不友好,尤其是这件事情又发生在热血冲动的大学校园里,所以引起的关注度一直就很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们一定要通过明面上正式的拳赛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恕我直言,这样的效果其实并不会太好。现在的信息传播实在太快太发达,一旦因此而闹出了人命,解决起来就会非常的麻烦,况且这个白泽的身份似乎也并不简单,如果两位能通过武术交流的手段,在众目睽睽下把他打死打残了,固然可以一舒胸臆,但要付出的代价一定非常的巨大。”

    岳老赶的分析十分缜密冷静,显然是他对于之前小泽英雄的处理方式并不十分赞成。

    中国不是日本,很多事情的解决方式都不可能完全通用。尤其是现在白泽身后还不十分明朗的情况下,贸然的行事,取得的效果也不一定会太好。因为这件事情涉及的是日本人在中国打伤学生,这就很容易叫人回想起几十年前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耻辱历史。

    而在现在的中国,尤其是在学生中间,愤怒的青年从来不在少数。

    所以小泽真一郎在冀北大学打伤武术社的学生,耀武扬威,结果转回头就把“东亚病夫”的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并由此而致命,这种事情几乎就和抗日战争时在擂台上打死日本浪人一样,其行为活脱脱就是现代版的东方旭和霍元甲。

    再一结合历史,就完全可以想象在学生中间会掀起多么大的一场波澜,而作为中国一方的“白泽”,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只要网络上的视频一流传出去,肯定就是一个新一代的民族英雄。

    至少是在民间的。

    在这样一种“一面倒”的情况下,如果日本人再蹦出来搞什么“武术交流”,那可真就是要在干城地面上火上浇油了。就算最后真的把白泽给打死了,事情一旦败露,和小泽英雄搞在一起的岳老赶,只怕这后半辈子脑袋上一顶“汉奸卖国贼”的帽子肯定是摘不掉了。

    不管他在之前有多大的名声,只要和这几个字混在一起,人也肯定是废了。

    不但辛辛苦苦一辈子挣来的名声要丧尽,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出来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到了那时候什么关系,什么地位,什么人脉,一准儿都转眼成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江湖中人,名声没了,那就一切都没了。

    所以,岳老赶虽然恨不得白泽立刻就去死,但他也绝对十分不希望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小泽英雄和南基太悄悄的上门上,把白泽人不知鬼不觉的杀掉。

    “岳先生,这次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不是我们小泽家族自己的事情了,真一郎的死是我们整个民族的耻辱。而这种耻辱,按照我们日本人的传统,是只有通过鲜血来洗刷的,所以这次的武术交流我们不但一定要办,而且要办的盛大。我会出面具名邀请日本国内的几位大师级人物出面作为嘉宾作证,至于中国这这边就麻烦岳先生了。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武术家参与进来,到时候我会把我的战书委托日本大使馆对贵国进行提交,这么一来就由不得那个白泽不迎战了。”小泽英雄的表情十分生硬,似乎心里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不容半点改动。

    岳老赶的两只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弹动手指,发出啪啪的响声。

    听了小泽英雄的话后,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些日本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真一郎的死或许只是个“引子”,岳老赶本能的就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

    “其实只是想要报仇的话,方法还是有很多的。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杀人的手段有无数种,每一天都会有许多人,知名的,不知名的,因为意外,死在没人发现的地方。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以小泽家族的实力,哪怕现在是在中国,想要人为的制造一起这种意外也并不困难。既然如此,何必又要大动干戈呢?”

    岳老赶仍然不死心,把话说得更加露骨了一些,说话间一双鹰目更是死死的盯在对面的小泽英雄脸上。

    不过,小泽英雄却始终不为所动,一番话说完之后,就把眼睛给闭了起来,只半靠在座位上,对于岳老赶的提议并不理会。

    显然是心意已定。

    倒是一旁的南基太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呵呵的笑了一声,主动过来攀谈。但是这个矮个子的韩国老人,说起话来也只是顾左言右,没没话锋一转就把话题引到了武术上,似乎对于岳老赶的鹰爪功十分的感兴趣。

    接下来的一段路,车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一个小时候几辆轿车下了高速公路,直接拐进了路旁的一条岔道,在一片林荫遮掩下最终在干城郊外的一处生态农庄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占地数千亩的山地,连同后面一座不高的小山,满眼都是青翠的绿意,沿途上大片大片的种着晚熟的葡萄,平缓的半山坡上逐渐露出一座欧式酒庄风格的建筑物,旁边还有一个占地十几亩的天然水泊,沿岸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

    随着身后的电子大门咣当一声自动关闭,一行人置身其中,就好像是到了法国某一处的知名酒庄。满眼望去,一片异国风情。

    而事实上,这里本来就是庞老三名下的一处葡萄酒庄,这一次为了接待小泽英雄一行人的到来,才特意提供给了岳老赶。

    车子在小山丘上画了半个圈后,缓缓的驶入酒庄中,在一座四层的白色哥特式建筑前停了下来。

    随后,车门一开,所有人都下了车子。

    “这里是我一位朋友的酒庄,离干城不远又很僻静,正适合休息,请二位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去就好了。这里有专门的厨师和保安,希望你们能够满意。”

    岳老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小住上一段时间。

    虽在闹市之中,却有远离红尘之感。青山绿水,广阔的田园,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对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的他来说,就好像是梦想中的天堂一样。

    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充满刺激和鲜血的江湖路,那是年轻人应该面对的东西,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岳老赶宁可放下一切,归隐田园。

    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他一样的人,想要金盆洗手,自在养老,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出去随便吃了一顿午饭,白泽就一个人回到宿舍打坐。

    这是白泽在峨眉山的时候养成的一个习惯,功夫虽然要靠练,但练法也要讲究“动静”,动是练功,静是练气,这原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静以修身,要想在和人动手搏杀的时候,发挥出最好的状态,丹田里面这“一口气”就要时刻不能泄了。随着白泽的功夫越来越高,他对于内家拳剑的理解就越深,自然明白平时练气养生的重要性。

    一个武者,能动起来,却不能静下来,那功夫再高也是建立在透支身体潜力的基础上的,只要体力巅峰一过,身体马上就会跟不上消耗,往往一过五十岁,就浑身是病。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情债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这是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

    就像是白泽的铁臂戳脚和鹰爪铁布衫,历经十几年寒暑苦练才被他练到外门巅峰,却最终被卡在瓶颈处,数年内始终不得寸进。要不是有了那一趟峨眉山之行,碰到木道人传授他内家拳剑,从中领悟了动静阴阳的道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迈入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内家功夫是先养己而后伤人,所以能让人的体力始终保持在一个极高的状态,哪怕是年纪大了,不以筋骨为能,但只要内养的功夫不落下,腹中一口气不散,七八十岁也能健步如飞,这是很寻常的事。

    可外门功夫却是反其道而行,实实在在的“伤人先伤己”。功夫练得越高,杀伤力越大,对自身肌体的伤害也就越大,虽然有人明白医理,懂得用特制的药物调养身体,也能在一段时间保持住体力,但是是药三分毒,这些人不能练气养生,功夫无法练到由外而内的地步,就不能扩张毛孔,把积淀在脏腑深处的药毒排出来,久而久之体力一衰竭,人自然就完了,百病丛生,无法医治。

    这一点,白泽自己就体会的尤其深刻,特别是在木道人把道家练气术传授给他之后,特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练得很“伤”了,不但在内脏间沉淀了许多毒素,就连浑身上下很多的关节肌肉和韧带都有暗伤积累。之所以没有感觉,全是仗着年轻体力强横给压了下来,如果再不着手调养,过不了二十年,白泽就会老的特别快,结局和那些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出奇能打的大师一样,活不到七十岁,肯定就要散功而亡,饮恨黄泉。

    所以,白泽在练习了内家功夫后,一直都十分注意调养自己的身体,甚至现在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拿来打坐练气,以道家练气术的法门来保养五脏。

    而这就是养生,日练夜养,在一动一静之中感悟天地阴阳的变化。

    尤其是今天,白泽上午的时候刚刚明了了剑术中人剑一体,如臂使指的真意,心情起伏畅快好像大日行空,下午便立刻静坐养气,平复心绪如一轮明月,动静间阴阳始动,更是隐隐合了道家养生的秘奥。

    当下坐了不久,一副心思就缓缓晋入了一个安静祥和的状态,体内气血运转平和,自心脏而出,放之则达于四肢末梢,无远弗届,待到这股气血刚一涌入脑中,身体顿时又松又软,沉静自在,仿佛漂浮在云端之上。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却仿佛被一缕清泉从天而降刚刚濯洗了一遍,五感六识,瞬间放大,就像是在他的身体外面又多了一双能够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视物的眼睛,哪怕是有墙壁阻隔,他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十分的奇特,和他之前凝聚精神,感应四周状况的情形又不一样,这一刻他的精神似乎变成了一道道流水缠绵在身体内外,仿佛脑海中多了一面可以照见周围一切动静的明镜,高悬之下,可以看透一切迷障。

    “咦,明镜高悬,剑心通明!这是我的功夫进步,终于开始影响到我的精神了。不过,这也只是在入定的时候,静中生慧产生的一点点异象而已,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要想真正达到剑心通明,返观内照的地步,除非我能有朝一日可以把全副精神都依附在手中的剑器上,到那时人剑合一,纵横来去,自然能像木道人一般驭剑于百步之外,杀人如同剪草……我现在还只是刚刚摸到一点剑术的皮毛啊!”

    白泽心下一叹,刚想试着把这种感觉放大,再体会一番,突然气血一转,便发现宿舍门外由远及近,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来,随即血液流动,心脏勃起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一下就在他的脑海中映射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而且这个人也是他十分熟悉的。

    下一刻,脚步声恰好就在房门外停了下来,白泽再要继续感悟显然已是不能,当下只好长长吐了一口气,从定中醒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进来吧,想想你也该出院回来了!”

    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擦了一下脸,白泽伸手打开门,正看到卫天姿一脸错愕的站在门口,不由笑了一下。前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叫卫天姿受惊不小,以往只有在电视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激烈枪战,一旦发生在现实里,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血肉横飞,尸横遍地,别说是她这么一个女人,就算是白泽自己偶尔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呢!

    卫天姿在医院里才养了这几天就出院,心理素质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你的耳朵没有这么厉害吧?”卫天姿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意外和惊愕。

    她毕业之后就留校任教,当然知道这幢研究生宿舍楼里因为住着不少国外来的留学生,所以学校装修的也十分到位,所有的内部设施全部都向外面三星级的宾馆看齐。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创造良好环境,不但在走廊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而且就连四周的墙壁和房间的里面也专门采用了吸音效果非常好的材料,如果不是震动太大,就算在宿舍里把音响低音炮的音量开到最大,也绝不会影响到别人。

    脚踩在地上,声音大部分都被毛毯吸收了,甚至连卫天姿自己如果不注意都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何况这还是她有意为之,故意放轻了脚步之后。

    本来卫天姿是想给白泽一个“惊喜”,但走到门口却又有些犹豫,正抬手之间,没想到门里就传来了白泽的声音,紧跟着门就开了。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显得有些阴暗,白泽在开门后转身就进了厨房,把堆在里面的椅子拿出来一张,放在厅里让卫天姿坐下来。他晚上只打坐不睡觉,所以连床都被他挪到了角落里,空出中间好大一片地方用来站桩打拳。

    “我知道你来了,可不是用耳朵来听的。”白泽又笑了一下,一把拉开窗帘,午后三四点钟的阳光顿时洒了一地。

    “不是用耳朵听的?”卫天姿两眼忽然一亮:“我听我爷爷说过,中国武术如果练到了一定的地步,感觉就会变得非常的灵敏,以前有些武术家甚至可以在睡觉的时候,感受到别人散发出来的敌意。你的功夫该不是也练到这种地步了吧?”

    在共同经历了那一场截杀之后,卫天姿当然知道白泽到底有多厉害,同时心态上也有了许多的转变,对于白泽的功夫也越发好奇。

    对她来说,白泽似乎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门,虽然她的爷爷卫老爷子本身就是一位剑术大家,但卫天姿从小到大除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动作姿势外,对于自己家传的剑术基本上就是一无所知。

    卫老爷子心疼孙女,宁可一身剑术失传,也不愿意让她吃这个苦,但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一场血淋淋的雨中杀戮,直接把一个真实残酷的世界展现在卫天姿的面前,也叫卫老爷子真切的意识到这里面隐藏的危险。

    武术在现代虽然已经没落了,很少有人肯花大力气大苦心去练习,拿一辈子来挥霍,但如果只学上其中几招实用的,自卫防身,危急关头却比什么都管用。

    所以这一次,卫老爷子拜托白泽教几招散手给卫天姿,卫天姿也“欣然应允”,一回到学校就兴致勃勃的来找白泽。

    “你说的那是孙禄堂老爷子,那我可比不了,不过总算也有那么点意思,我也一直在学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白泽也不多说,只冲着椅子上的卫天姿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出去吃个饭吧,有些话在宿舍里关起门讲,也不方便。你爷爷委托我在这几天,教你几招擒拿散手的技巧,用来自卫防身,咱们虽然很熟,但你不是和我真正的练拳,有些东西我也不能告诉你。我教你学,其他的不要多问。”

    “好吧。”卫天姿环顾四周忽然笑了笑:“也不用出学校,离这里不远的南校区就有一家咖啡馆,很安静,咱们可以找个包间说话,就不会被人打扰和误会了。”

    十几分钟后,很快的,白泽和卫天姿便找到了这家咖啡厅,开了一间包厢坐了进去。由

    “我小的时候看见爷爷每天练剑,练得漂亮,也曾经跟着练了一段时间,但武术的基本功要抻筋拔骨,实在是太疼了,后来爷爷就不要我练了,只叫我在一旁站桩。可惜到现在也大多荒废了。再要现在重新捡起来,你说会不会有些晚了?还有你要叫我擒拿的功夫,是不是就是你练得那一手鹰爪功?”

    随便要了一壶咖啡和几个三明治后,卫天姿也没什么废话,转身关上了包间的房门,直截了当就问起了白泽。她好歹也算是高干子弟,为人处世十分得体,另外又长年受到卫老爷子熏陶,听说过一些江湖上的规矩,知道像白泽这样练功夫的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很多事情是不能依常理来考量的。

    所以,哪怕和白泽关系不错,不该问的她也绝不多问。

    “鹰爪功?你手上没有足够的力量,学了也没用。到时抓不住人,反被别人抓。”白泽摇了摇头:“鹰爪功练得是一个钻劲,想要练好,一上手就要插三年的铁砂,抓一年的小口坛子,没有铁牛犁地和混元指的硬功底子,你想都别想。而且在这中间,还要每天用特制的药水擦手洗手,有行家给你按摩活血,少一样,十有八九手就要变形。就像是煮熟的鸡爪子,一辈子都别想治好。”

    “没有这么可怕吧!我看你的手也没怎么样吗?皮肤看起来比我的还好……”

    卫天姿如瀑的黑发在脑后扎了一个清爽干净的马尾,说话间一甩头发,倒也没被白泽吓住。只是听她语气中应该多少还有些不太相信,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白泽放在桌上的手看。

    “我这是功夫练到家了,所以你看不出来。鹰爪功是典型的外门拳法,练得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要使皮肤粗糙,指关节粗大,毛孔发黑,所以一般人练的时候,一双手都会发青变黑。就像这样……”

    说话间,白泽伸出一只手来,把袖子捋了上去,突然一运劲儿,那本来显得很匀称看着也没有多少肌肉的手臂,顿时汗毛根根炸起,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圈,小臂之下一条条粗大的青筋暴凸出来,纵横交织好像盘根错节的山中老藤。

    尤其是他的那一只手,刚才看上去还是十指修长,色泽如玉,皮肤细腻的似乎连毛孔都看不见一个,可转眼过后,这只手上的皮肤立刻就变得青惨惨一片,迎着室内灯光一晃,满眼都是重金属冷厉的光泽。高高凸起的毛孔好像一粒粒的铜豌豆,一层层,一片片,密密麻麻叠加在一起,沿着手心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大臂,活脱脱就是一层鳞片覆盖在身上,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浑身发凉。

    这哪还有一点人类手掌的模样,简直恐怖至极。

    “功夫这东西最忌讳的就是瞎练,有明白人在一边跟着是一点,学功夫的更要能吃苦。所以老话才讲‘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要能吃苦,卫老又同意,我倒是可以教给你一些真东西。”

    白泽手指头用力的屈伸了几下,铮铮弹动指甲,片刻后气血平复,一只手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卫天姿两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刚才她分明就看到白泽的指甲,一下弹出了指尖足足有一寸多长,就好像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大狸猫,浑身气血一动,皮毛惊炸,爪子瞬间弹出肉垫的模样。

    那一刹那,她几乎马上就要惊呼出口。

    可她毕竟是出身“不同”,心里虽然觉得很惊奇,但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在白泽身上已经见识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心态也和往日不同了,而且她的教养也决定了他不可能是那种压不住事,什么都大惊小怪的人。

    白泽抬眼看看她,脸上是一种十分安宁静谧的神态,眼睛异常明亮,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犀利,而是一种黑白分明如同婴儿般纯净透明的明亮。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内家功夫养生练气,其中更融入了道家阴阳的道理,所以能在养气的同时滋养身心,对人的精气神有极大的好处,一旦进入到某种特定的境界,潜移默化之下,气质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白泽现在是真正的拳法宗师,炼气化神,人虽年轻,身上的气度却是越来越浑厚深沉,和他在峨眉山的时候有了显著的差距。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应该听过这句话吧?”白泽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卫天姿坐好,然后这才用慢慢如流水一样的声音说道:“练武的人分内家,外家,其实本身是没什么特殊道理的,这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分。功夫都要练气练?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