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62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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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口服,就是静脉注射,进入人体以后,需要进行大量的循环才能到达病灶部位,大部分的药力都会在这期间被浪费,排泄,所以被吸收的药力少之又少。

    但像是白泽现在,却是把药物直接送到肝脏内部,浪费的药力基本没有。

    相比之下,所能起到的治疗效果自然就要好到极点。

    砰!砰!砰!砰!白泽扎着马步,几乎把郭追的后背当成了练功的铁砂袋,两只手掌,轮流起落,不断拍击,每一掌落下时都好似蕴力千钧,打得空气砰砰作响,恍如雷鸣,可这一掌又一掌,最后落在郭追背上的时候却又偏偏轻盈无比,好像蝴蝶落花,一粘即收,柔和的一塌糊涂。

    而随着白泽的每一掌落下来,郭追都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肝肾间的气息变化,参七活络散散发出来的药力几乎把整个腰身都包裹在了里面,凉丝丝,暖融融的滋味令人昏然欲睡。

    就是这样,一掌接着一掌,白泽手下不停,一口气就拍了二十几分钟,到了后来他口鼻间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一口接着一口的喘息,白茫茫的气劲小蛇一样,进出口鼻,尤其是他的心脏跳动间,声音越来越有力。

    每一下都仿佛斗大的石头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井里面,咚!咚!咚!咚!战鼓一样,轰鸣不休。

    显然是这样持续不断的转换阴阳,把原本是喷劲如钢针般的内家真劲,生生化作绕指柔般的阴柔力量,这对白泽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内家功夫以阴劲伤人时,只是一拳一掌,就能奠定胜局,哪有人会在一场搏杀中,全然不顾,一口气打二十多分钟的?

    这种不要命的跳法,早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人心脏的承受能力。

    密密麻麻的汗滴,在郭追的背上肆意横流着。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郭追自己出的汗,而是白泽在勃发内劲的时候,被他自身的气血压榨,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滴挤出来的水分。

    “真是个怪物,到现在少说也有一百多掌了,全都用的是绕指柔的内家真劲!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长了两颗心脏了,像他这种频率的心跳,就是大象,犀牛也要吐血了!”

    黄莺深谙医道,当然知道白泽眼下这种情况,到底代表了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她明白其中的意义,才越发觉得白泽的可怕于可怖。

    内家高手催动力量,说到底靠的都是运行气血,而气血想要运转起来,依靠的就是心脏。心脏在人身体内部,就好比是一台全自动的水泵,气血运转,都要借助心脏所产生出来的压力,如果不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任何人都别想在武术上取得一点成绩。有谁听说过得了先天性心脏病的人,能练出一身好功夫的?

    另外按照中医的说法,五脏分属五行,心脏就属火。放到武术的实战当中,意念一动,心脏就会比平常时候跳动的剧烈几倍,把更多的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从而产生出更大的力量。

    这就好比普通人去注射肾上腺激素,情绪贲张,一下就能激发出比平时强大十倍百倍的力量一样,归根到底都还是心脏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这也只是一般人中的特例,像是白泽这样已经把武功练到了宗师地步的内家高手身上,心与意合,内外交感,想要人为的控制自身的心脏跳动,并不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

    只要不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每一分钟,想要心脏跳几下,只是一个念头就能决定。

    慢的时候,收敛浑身毛孔,呼吸放缓,如封似闭,一分钟心脏就只跳十几次,而快的时候,催动气血,勃发真劲,一口气运转周天,则心脏就会如同擂鼓一般,远超常人十几倍。一分钟五六百下,都是常事。

    功夫到了内家妙境,气息弥漫内外,逐渐渗透到五脏六腑,这时候练功夫的人内脏强度就会产生出一个质的变化。

    而这正也是内家功夫和外家硬功之间,一个最显著的区别所在。劲力如果不能透进脏腑,那功夫再高,也不能养生延寿,过了生理极限,就会百病缠身,反倒还不如普通人长寿。

    再比如郭追,他练习形意拳三十余年,一口气震荡身体内外,已经激发出虎豹雷音,开始逐步将劲力渗入身体内部,改善脏腑功能。这在武术界里,即便是放在民国年间,也当得起一声大师的称呼了。

    不过,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白泽所能达到的程度是比他更彻底的。彼此之间,相差极大。

    “应该差不多了!再往下,我也受不了了,只怕一个不留神,散出真劲,就把你的脊椎拍断了,就这样吧!”又过了十来分钟,白泽终于一提气,收了双手,哧的一声,喷出一道白气,远去七尺开外,“你皮肤下面的药,已经都被我震碎,分别打入了肝肾三处,如果药效足够好的话,你小心保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和人动手,最多站站养生桩练气,千万不要鼓动腰力。剩下的,就看黄莺的了,我能做的都做了。”

    “幸亏是你,要是换了别人,只怕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黄莺一伸手,搭在郭追的脉门上,仔细的感觉了一下,随即松开手,笑靥如花,“果然是好了许多,至少肝肾里面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了,只要以后,我再配点固本培元的方子,内服外敷,每日针灸一个小时,就不会有后遗症了。”

    眼见着郭追脸上神色红润起来,黄莺也终于喜笑颜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哎,白泽,你这一手功夫,着实令人惊叹,简直是神乎其神呀!啧啧……”说话间,趴在床上的郭追也翻身做了起来,随手在后背一抹,拿到眼前看了一下,顿时脸上神色默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嘴里啧啧有声,又是一阵赞叹。

    黄莺的参七活络散本来是像云南白药一样的散剂,可以内服外敷,但这次因为情况特殊,所以调和的时候特意用了藏红花特制的红花油进行混合,另外还额外掺上了一定数量的虫草粉,为的就是使药物凝成膏状,便于白泽用阴劲进行拍打。

    而这么一来,药物中就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许多大小不一的颗粒,很难全部透过毛孔进行吸收。但是在白泽的推拿拍击之下,竟然全部都震得碎了,一一融入其中。

    郭追伸手一摸,手上居然没有一点药物残留的气息。后背上比刚洗了澡还干净清爽。

    这样的功夫,不要说是黄莺这个内行人,就是郭追这个形意拳的拳法大师,也觉得不可思议,神乎其神。

    白泽笑了笑,几口深呼吸下来,身上的疲乏便也觉得好了许多,便回身在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清水里洗了洗手,随后就做到了郭追和黄莺对面的沙发上。

    这时候,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早在治疗之前,裴炎就去了周子同的地下拳场。他没有系统的练过功夫,所以对白泽怎么给郭追治伤也不感兴趣,只告诉白泽事情完了以后,一定要等他回来再走。

    “你是国安的处长,这次来找我,手里应该有我一些很详细的资料,我现在就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想要对我不利。另外,我也知道日本小泽家族的小泽英雄和韩国的南基太,现在就在干城……”

    看到郭追脸色不错,坐在床边精神振奋了许多,白泽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自己心里十分想知道的几个问题,问了出来。

    郭追是什么人?白泽已经是很清楚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个问题,对方肯定是有答案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日本武术界的现状

    “你是国安的处长,这次来找我,手里应该有我一些很详细的资料,我现在就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想要对我不利。另外,我也知道日本小泽家族的小泽英雄和韩国的南基太,现在就在干城……”

    看到郭追脸色不错,坐在床边精神振奋了许多,白泽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自己心里十分想知道的几个问题,问了出来。

    郭追是什么人?白泽已经是很清楚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个问题,对方肯定是有答案的。

    这时候,黄莺也从旁边拿来了茶具,用早就准备好的沸水,淋壶冲泡,不多一时,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水汽,袅袅而起。

    白泽端起面前一盏碧绿的茶汤轻轻嘬了一口,只觉得入口圆润,回喉婉转,淡淡的清香徘徊在口齿之间,一口茶吞进腹内,简直是道不尽的甘醇舒畅,一时间竟似是连他之前替郭追推宫过血产生的劳累,也被这小小一盏清茶给洗去了一般。

    能被黄莺拿来招待客人的东西,当然都是难得的好茶,一般人是想买也买不到的。犹有甚者,就连她端出来的那套茶具显然也不是凡品,一把壶,四只杯,不但件件的胎体华润细腻,轻薄通透,而且釉面晶莹,宛如象牙光色。再倒入七分茶水,白瓷绿汤,相映成趣,拿在手里轻轻一晃,水气蒸腾下就好像一大块的凝脂冻玉。

    看那光色流转的样子,分明就是“德化白瓷”中的极品。

    郭追和白泽对面坐着,一边拿起床上的衬衫穿在身上,一边也是迅速的沉静下来,吧嗒一声,打着了打火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弥漫在两人之间,就好像是一大片透不过光的迷雾。

    “老实说,原本白泽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我也不想插手进来,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过经历了今天的事,我也深受震动,有些话就算你不来问我,我也会找个机会和你说说的。”

    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郭追这才接着说道:“其实你的事情,归根到底都还是出在你自己的身上。练武的人,心性果敢,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只在成都一地,死在你手里的人命就有百十条之多,更不用说这里面还有两个极其敏感的人物。除了那个红衣老喇嘛多噶之外,你知不知道被你杀了的那个美国人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CIA情报机构设在亚洲地区的一位主管,而也正是这个人的死,给你引来了后来一系列的麻烦和关注。”

    “我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也知道上一次被我打死的那几个国外雇佣兵,也是在暗地里接受美国人的指使的。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直接找上我?还有你的那些反水的手下?似乎在你们国安局里也有人对我不怀好意?那个徐处是什么人?”

    白泽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个,你也应该知道,我们郭家的势力主要都集中在军队这块儿,地方上一直都是‘短板’,而我又是第三代的长孙,所以老爷子才会调动关系把我安排在国安,只是这么一来自然就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一些人的‘神经’。至于那个徐处,叫徐明辉,家里是老人曾经是公安部的领导,和孙家算是世交,今天白天的那个孙漓就是孙家的大小姐。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的到,无非就是官场倾轧,我被人当枪使了。”

    郭追苦笑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多谈自己工作上的事,说到这里,只是把话一点,便不再多说。

    “孙家?孙漓?”白泽眼睛瞬间眯了一下,“这么说,他们应该和孙明光,孙明亮两兄弟是一家人吧?”

    “嗯,天府孙家的祖上原来是四川袍哥的大佬,后来随着贺帅参加革命,虽然早早故去,没有捱到解放,但到底军中还有许多人脉关系,对孙家的后人也颇多关照。只是到了这一代,老人的余荫用尽,孙家子弟也大多回到老家发展,没什么大出息,只有老大孙正淳在总参里做了一个正职参谋,顶少将军衔,孙漓就是她的女儿。临出京前,就是他托请徐明辉给我递的话,要我难为你一下。”

    “这么说,我之前猜的都没有错呀!原来成都那档子事,也是被孙家有意透露出来的吧?”虽然心里早就有了一些推测,但推测到底只是推测,毕竟没什么证据,如今听郭追这么一说,虽然碍于一些原因,没有说的太直白,但白泽心思是何等敏锐,顿时听弦歌而知雅意,一下就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几件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怪不得今天那个孙漓对我这么敌视,宁可要忤逆郭追这个顶头上司,也要把我抓回京去,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个缘故。”

    “孙家对你只是单纯的要出一口恶气,谁叫你在成都,把人家孙氏兄弟两个都打成重伤了呢?不管他们怎么报复你,那都是小打小闹,对你其实产生不了什么威胁,除此之外,你更大的麻烦其实还是来自于国外。”

    郭追忽然脸色一正,“美国人的脾气大,向来不肯吃一点亏,你先杀了人家的亚洲区情报主管,又杀了他们派出来对你执行清理的佣兵小队,这个仇可是结的大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就算你一辈子窝在国内,他们也会想方设法除掉你的,就像这一次,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那几个雇佣兵就是搭乘着日本小泽家族的飞机来的,你杀的越多,以后的麻烦就越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练功夫的人从来不怕麻烦。麻烦越大,也代表着以后我实战的机会越多,这对我其实是件好事,就好像这一次小泽英雄和南基太亲自来到干城这件事,如果不是卫老爷子再三叮嘱,要我不要冲动,我早就找上门去了。但是有关于此,我也还有些疑问需要你来解答,毕竟我还年轻,对于武术界的许多东西都还不怎么了解,不过我听说你曾经去日本执行过任务,还和极真空手道的大山刚交过手,能不能和我说说日本和韩国的武术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日本和韩国的武术界,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他们近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大力推行的武术商业化,就是如出一辙。把武术尽量的精简,从繁杂变得简单,进而形成一个统一的套路和模式,再用商业化的手段,进行推广包装和表演,在这一点上是咱们国内的武术没法相比的。不过这些其实还是表面上的东西,说到底也都是他们用来敛财的一种手段,功夫不管放到哪,练功夫的人总也要吃饭不是,但有了这些钱之后,日韩武术界真正的高手也就有了长足发展的机会和可能。”

    郭追显然是对日韩两国的武术界有着十分深入的了解,说话的时候,几句话就把现代日韩武术发展的模式和本质,说了个底掉儿。也叫白泽听了之后,深以为然。

    “根据我的了解,近六十年来,日本和韩国的武术界各自都有一大批,重视实战的高手,做为中坚力量的存在。但相比之下,日本的文化底蕴比韩国更加深厚,不管是剑道,空手道,合气道,还是相扑,柔术,发展的都更加深入和全面。”

    郭追叹了一口气,“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日本的空手道是从琉球的唐手,那霸手,首里手,逐渐演变而成的,这里面包涵了许多来自中国的文化和哲学思想,甫一形成之初,就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系统了。如果放在中国,那也等同于是一个很完整的拳法流派了。而韩国的跆拳道虽然说是源自他们本国的花郎道,但实际上还是受到了空手道的极大影响的,这里面也有个类似于传承的问题,无法回避。”

    “任何一门武术的形成,都是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完善才能形成系统。空手道这门功夫,同样讲究内外,重视呼吸和吐纳,从这一点上讲,其实是和中国武术一脉相承的,我虽然对空手道了解的不够透彻,但只看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风行世界,就应该知道这门功夫的确是有其过人之处的。”白泽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喜欢日本人,但对于空手道这门功夫却没有什么偏见,所以说起话来也不偏不倚。

    “中国武术的拳种太多,传承也多,每一门功夫要想练出点名堂,少说也要下十年的苦功,只从时间上就比不得空手道见效快,如今这年月,人心浮躁,同样是武术,有见效快的,谁还会去花十年时间辛苦练拳呢?而且中国人性格保守,拳师,武师,都秉承传统,墨守成规,收徒弟考察的也严格苛刻,教功夫更是玩的是水磨功夫,只一个站桩,少说也要站上三年才能入门,想要挣钱,最多的就是开一家武馆,小富则安,很少有人有那魄力把武馆开成连锁超市一样,遍地开花,这么一来自然就传播不开了。而且国内对我们这些练功夫的人,也一直保持着不限制,不支持的态度……”

    白泽冷冷笑了一下,对于中国武术的现状,显然是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到底是建国的时间还不到一百年,社会要发展,首先就要安定,要是练武的人多了,侠以武犯禁的事情,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国家的态度虽然有些模棱两可,但好歹没有禁止,而且武术的没落大部分原因还都是源于适应不了时代发展的大变化。好在咱们国家人口够多,底数够大,认真算一算,练功夫的人还是不少的,只是像你这样的高手不多罢了。”

    “话又再说回来,如果是你,愿不愿意抛头露面,在人前表演?”

    白泽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我平日里练拳的时间都还觉得不够,哪有时间去表演给别人看。何况拳法之道,最重心性,要诚于心才能形于外,像是现在电视上面那些所谓的少林武僧,每天四处进行商业表演,功夫还没练得怎么样,心就被灯红酒绿侵染的一塌糊涂了,这样还练的什么功?还不如去专业剧团,练舞蹈。”

    “所以咱们国内的武术发展,就不如现在的日本和韩国。我们华人的武术,都不愿表演宣传,那么没落下去也是必然的事儿。”郭追用手掌轻轻的把玩着自己手心里的白瓷茶杯,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是悲哀还是感叹:“不过,好在国内的高手,还是层出不穷的,在高端力量上,日韩的武术界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还无法和我们相比的。至于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你要知道,那就只有拭目以待了。”

    “这是个大环境问题,不是你我所能解决的,现代大潮冲击,人心思变,而且枪械的威力巨大,任你功夫再高,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我辈武林众人,所能做到的只能是紧紧守住自己手中的那一点传承,尽力把他发扬广大而已。毕竟武术演变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年代,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争端,哪怕民间的传承断了,我也不相信国家会彻底放手不予理会,至少在军队里面,还是会一直传下去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东西了,说起来心思都变得沉重了。还是谈谈日韩武术界究竟有哪些高手吧,我年纪小,见识不多,又一直耽于练拳,和同道之间没什么交流,不过这一次,既然人家已经千里迢迢找到了干城,那我也不能没有表示。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日本武术界和六七十年前比起来,又是个什么形式?”

    白泽的爷爷前半生一直都是戎马生涯,抗战八年里,不知道踢死了多少日本人,其中自然就有一大批的浪人武士和军中高手。白泽从小就听这些故事长大,是以对日本的武术流派倒也不算陌生,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六七十年过去了,想要了解清楚,还要郭追这个明白人给好好讲讲。

    自从白泽用内家阴劲暗中伤了小泽真一郎,并在他身上刻出“东亚病夫”四个大字之后,就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和日本武术界发生必不可免的冲突,是以这次他对小泽英雄的突然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很奇怪,南基太这个韩国实战流武术大师怎么会和日本人混到了一起。

    不过这些都还是次要的,白泽最想知道的还是当今日本国内到底有哪些可以威胁到自己的高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过去高手打擂台的时候,也不会贸然登台出手,而是要知道对方底细之后,有针对性的应对。

    高手过招,如果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那知道根底和两眼一抹黑,打起来的结果完全是两个极端。很肯能就因为你比对手多知道一点信息,活到最后的人就是你。郭追身为国安局特别行动处的副处长,几度去日本执行特殊任务,对于日本武术界的了解自然最是与时俱进,比谁都清楚的。

    “那好,那我就先和你说说小泽英雄这个日本第三的剑豪。日本的剑道,原本就是传自中国隋唐时候的官方剑术,只是传到日本之后就渐渐和当地一脉相承的双手刀法融合,并且经过了长年的战争不断演变,才在江户时代正式更名,形成了诸多流派和世家。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柳生家,伊贺家和小泽家,等等十几个没有中断过传承的家族。而小泽家族的剑道就是传自江户时代末期非常有名的一个流派,北辰一刀流,经过一代代发展,时至今日剑术的技巧早已经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一门宏大体系。而且我还知道,北辰一刀流的技法里面,很多地方都吸收了中国的剑术。”

    “的确,有这么个如狼似虎的邻居在,我们国家从隋唐以来失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近代的那一场战争,日本的武士不知道从国内抢走了多少武术典籍,到了现在,甚至许多功夫已经在国内断了传承的,反倒在日本还有流传。这实在是令人气愤和心痛不已。”

    “经过这么多的动荡,中国的武术世家,已经很少了。”郭追点点头,又细细的述说着:“北辰一刀流,历代以来的高手很多,大多数能够执掌家族家主都是当时日本武术界名噪一时的剑豪人物。相比之下,小泽英雄也丝毫不比他的那些前辈们差上半点,按照我手头上的资料,只是我知道的,他除了剑术之外,还兼修了空手道,合气道,柔术等多门功夫,而且无一例外都练到了十分精深的地步。而且,江湖传言,当年改头换面拜在形意大家郝恩光门下,并最终偷学了形意剑术的那个日本人,就是小泽家族的人,小泽英雄能在盛年之后,被称为日本第三的剑豪,应该就是受到这门剑术的很大启发。不过这些东西都是道听途说,真真假假,我也弄不清楚,你姑且听之吧。”

    “形意剑术?我倒是听说过有这么个说法,不过形意拳是从内家大枪术中演化出来的功夫,素有以枪化拳的说法,到现在还有秘传的形意大枪,这个形意剑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却不太了解了。”

    白泽现在的剑术已经登堂入室,明了了袁公剑术的几分奥妙,每日里就算是坐着的时候也都要在脑袋里推演招法,演练剑术身法,对于剑术已是迷到了骨子里。如今一听到形意剑术之说,立刻心里一动,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心意六合拳,心意把,心意拳,大成拳,这些东西都是一脉相承的,就算招数里面有些不同,却也是大同小异,拳理相通。郭追本身又是形意大家,从他嘴里说出来“形意剑术”,应当是做不得假的。

    而且当年中华武士会的郝恩光东渡日本,传授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形意拳法,但是后来剑术被日本人偷学,反过来又击败了他,这也是言之凿凿,确有其事,并非什么秘密。但白泽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偷学剑术的居然就是北辰一刀流小泽家族的人。

    “这个,其实所谓的形意剑术,到底是什么功夫,我也没有练过,只不过听我的师傅张三元偶然间谈起过一次,说这门剑术其实就是内家的纯阳剑。但此纯阳剑却又不是武当纯阳剑,只是前人根据形意拳理所创,后来天津的形意八卦拳大师张占奎也由此改编过一套剑法,名字就叫做形意纯阳剑。而郝恩光原本就精通剑术,他练得形意剑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嗯,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得和小泽英雄交过手之后才能知道。”白泽听后,见郭追也不清楚,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剑术和拳法本来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东西,精通内家拳的高手,一般大多也通晓剑术,就算以前没有练过,刚开始学习,上手也会极快,但精通剑术的人,却未必能精通拳法。盖都因为,拳以交手为用,剑则以三寸锋为用。

    所以说拳有拳法,剑有剑法,用剑以神为主,而眼、手、身、步各法则与拳理相通。这是不可逆的。

    就好比卫老爷子一样,练了一辈子的剑,剑术自然是炉火纯青,一剑在手,即便年过八旬,白泽单凭剑术也很难胜过他。但要比起拳法来,白泽却能在三招之内,要了这位剑术大师的命。

    “不知道这个小泽英雄的剑术和卫老爷子比起来,怎么样?”白泽很想在自己和小泽英雄间,找出一个可以参照的人来,好确定自己和对手之间的水准。

    “我虽然没和小泽英雄交过手,不过我和一些日本武术界的高手切磋过,也从侧面打听过一些情况。这个人毕生致力于剑道,恪守古礼,为人坚忍不拔,五十几岁的时候,为了练剑,甚至还孤身进入富士山绝顶,在大雪中整整待了三年时间,和他交过手的人对他的评价也出奇的一致,快,准,稳,狠。他的刀快的像富士山顶的北风吹袭,只要你接不下他的第一刀,那后面就基本没法再打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弃刀不用的境界

    郭追皱着眉头,努力想着,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小泽英雄的东西,全都说给白泽听,随后又话题一转说起来了卫老爷子。

    “卫老的父亲是中央警卫团的元老,剑术是受过民国时候剑仙李景林指点的大家,传到卫老这里,剑术之高明,已经青出于蓝。据说在七十年代初的时候,他陪同首长曾经去过一次泰安,夜登泰山时,惊起宿鸟一片,他一剑就削落了九只鸟的翅膀,令首长叹为观止,誉为和唐朝裴将军一般的人物。风光一时无两。况且,他老人家练得是武当内家对剑,最善实战,单说剑术应该还要胜过小泽英雄一筹,不过老人家到底是年纪大了,真要打起来,除非是一招就分出胜负来,否则拖得时间越长,胜算就越小。”

    白泽想了一下,随后也点了点头。的确,老不以筋骨为能,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还没有真正打破自身的极限,成为像木道人那样的存在,体力肯定就会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而不断减弱。

    武术界中的一些名宿,不论是练剑的还是练拳的,只要体力一不行,事实上实战就已经不行了,这是自然界的规律,和人本身是没什么关系的。不过像是卫老爷子这样的剑术高手,虽然不能像年轻时候能打了,但毕竟一生中经历的实战太多,经验丰富到极点,真要暴起杀人,凝聚了所有的精神气力和毕生的信念,一击之下,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肯定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很少有人能够幸免。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原因,所以郭追才会有这么一说。

    “日本的剑道,从战国时代一直发展到现在,中间没有断层,历代以来武士众多,又融合了最偏激的武士道精神,所以在现在的日本武术界,剑术高手实在有很多。其中最有威望的剑术大师应该是首推新免家的‘新免五次郎’,不过他的年纪比卫老还大十几岁,快一百岁的老人了,能不能用的了剑还是两说。但是新免家是日本著名的剑术世家,这一家的祖先就是日本历史上最著名的剑客之一,宫本武藏。所以时至今日,新免家也算后继有人,家族里高手层出不穷,其中有一个叫新免信玄的,四十五岁,修习二天一流刀术,剑术之高明也一直都压了小泽英雄一头,被称为全日本排名第二的剑豪。”

    说话间,郭追又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日本武术界的一些现状,都一一说了说出来,令白泽听后,着实长了不少见识。

    在日本的剑道修行中,历史上只有至强者才会被冠以“剑豪”的尊称。这样的剑术高手,必然都是经过了世间最艰苦的修行,又曾经杀生无数的人物。不管是技艺还是精神,全都达到了一个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象的地步。这个新免信玄能在四十几岁的年纪上,力压小泽英雄,显然也是个惊才绝艳般的人物。

    “能把这两个人又压住一头,那排名第一的,又是什么人?”白泽心中念头一动,脸色淡然的又问了一句。

    他虽然没有刻意的去研究过日本的剑道,但天下剑术,攻伐一体,说到底这里面所蕴含的道理却还都是一样的。白泽被木道人耳提面命,指点剑术三月有余,虽说现在练习的时间还不长,但到底是曾经亲眼目睹了老道那神乎其神的剑术,眼光心性早就超出了一般人不知多少。

    所以,尽管郭追说的‘热闹’,他心里却也始终平静的很。

    练功夫的人,尤其是练剑的人,要是不能练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性情来,那以后的成就肯定也是有限,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剑主杀伐,本来是赤裸裸的人间凶器,一剑在手,注定就要忘却除剑之外的一切,非如此不足以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也只有这样,才会在和人斗剑的时候,心思清明,如有神助,而这和对手的剑术高明与否其实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只是一种心态。

    一种高屋建瓴,俯视一切,战无不胜的心态。

    这种心态在中国的剑术中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剑心”。

    “现在的日本武术界,除了有数几位硕果仅存的老一代高手之外,真正能打能拼,有足够的实战经验的一流武术家,少说也有七八十位,但其中最引人注目,从小到大凭着手中一把剑,走遍全日本挑战各方高手,历经大小五百余战,却从无一败的,就是柳生世家的大剑豪柳生斋。听说此人,自幼学剑,练习家传的新引流剑术,十几岁大成之后,又学习各种剑术技法,每每与人拼杀过后,还要和人交流三天,各取其长,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岁,据传他的剑术早已进入了无刀胜有刀的境界,可以弃刀不用了。这个人一生痴迷剑术,毕生未取,是个把生命都献给剑术的人。”

    “哦?可以弃刀不用了?”白泽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你去日本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么?可曾见过他和人交手?”

    其实郭追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他对于这个柳生斋的了解,大多都是建立在听说和据说这一类传言的基础上的,如此一来两人很明显就应该是没有见过面的。但白泽现在已经被郭追说的话引起了兴趣,心里急于要证明自己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是否正确,所以连他自己都发觉他刚才的一句话,是多么的多余。

    练剑的人,练到最后连自己手里的兵器都放下不用了,手中明明没有刀,却胜似有刀,这种境界似乎也只有在武侠小说里能够看到。但事实上如果摒弃了一切不合理的夸张和文学渲染之后,这种境界在剑术里就是所谓的“人剑合一”。

    不是最基本的人剑一体,而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在白泽的记忆中,也只有当初木道人在指点他剑术,施展驭剑术,于百步之外,合身一击,碎裂铜人的那一次,而那几乎已经就是袁公剑术中“形剑”的巅峰了,技近乎于道。

    虽然柳生斋的这种类似于“弃刀不用”而“人剑合一”的境界,只不过是形剑中施展百步驭剑术的基础,但毫无疑问的是白泽现在的剑术还远未达到这个地步。

    “一个日本人,居然能把剑术练到这种程度,难怪要被称为日本第一了!!”这个消息,对于白泽显然是个警醒。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功夫练到他这种地步,固然是少之又少,但这不代表就没有。

    日本的武术界向来和中国一脉相承,谁又能知道在如今的日本拥有多少来自中国的武道精髓呢?

    对于白泽意外的失态,郭追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摇了摇头:“柳生斋是个剑痴,一生之中,除剑之外,再无所求,三十六岁之后就开始在家族里闭门不出了,另外我还听说,他头些年曾经受到了日本天皇的邀请,要他去做那些皇子公主们的武术老师,就是不知道他答应了没有。”

    日本的政治体制和欧洲的一些国家差不多,都是君主立宪,虽然保留了皇室,但皇室本身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只是作为一个国家的精神象征而存在。不过,这也让日本的皇室家族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进行自身的发展和教育。

    现在的日本皇室,每一个皇子和公主都要接受许多方面的教育,除了礼仪和传统之外,武术也是其中之一。相比之下,倒是中国实行的更为彻底,别说皇族,就是世家也不多见了。有的也是建国后的新兴家族。

    “不过,我虽然没见过柳生斋的面,但是我又一次去日本执行任务,却和柳生家的另一位剑道高手柳生晦明交过手,他的剑术在柳生家中青年一代中应该排的上前七名。”

    “哦,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你空手,他用刀?”白泽的精神一震。有了一些兴趣。

    “说起来也有些惭愧。”郭追嘿嘿笑了一下,“这个柳生晦明是日本情报课的课长,那一次也是我行动时漏了马脚,被他带人找上门来,结果不得已才进行的死战。他的剑术十分高明,我和他游斗了足足有十多分钟,最后才找到机会,拼着挨了一刀,他才被我用虎形劈爪,一掌拍碎了脑袋,但那一次我回国以后,也养了两个月的伤,算是两败俱伤吧。”

    高手搏杀,生死只在瞬息之间,郭追和人一口气打了十几分钟才结束战斗,这已经是相当惨烈了。尤其是对手还手持利刃,一寸长一场强,日本的剑道,惊险凌厉,最善近身缠斗,动则就要分出生死来,很是不好对付。

    好在形意拳的打法硬朗,刚猛绝伦,五行十二形,打的都是内家真劲。虽然郭追是赤手空拳,但拳法如枪,用的却是战场上的枪术,打人时中宫直入,是一门最适合实战的内家拳法。

    但话又说回来,赤手毕竟是赤手,正如同义和团刀枪不入的神功神打,永远挡不住帝国主义的火绳枪三段攒射一样。

    和精通兵器的高手打起来,练拳的人先天就吃亏。

    郭追的形意拳功夫,白泽是亲身领教过的,虽然没有在打斗中见识过他的那一招虎形劈爪,但只要想想,就也知道这一招肯定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出手如虎扑,必然是暴烈无比。

    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爪,劈碎了对手的脑袋。少林寺的心意把,练起来夹石成粉,一把扑过去,磨盘都要粉碎,这种至阳至刚的力道,实在和形意拳同出一辙。

    第二百二十章 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是夜,月圆如轮。

    小院之中,凉风习习,郭追新伤初愈,精神竟是尤其振奋,对白泽说了一番日本武术界的现状之后,居然又把话题一转,似是有心又是无意谈起了自家的功夫。

    他的拳法虽然不如白泽,但究竟是世家嫡传,两位老师又全都是老一辈的武术名家,见多识广,对于内家拳法的感悟和理解,见解精深,理论精辟,纵使白泽在听了之后,也每每不得不击节赞叹。

    只觉此行实在不虚。

    形意拳是内家三大名拳之一,拳法理论经由几代数十位大师潜心钻研,归纳,时至今日不论是练法还是打法,都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严密无比的宏大体系。

    能和郭追这样的形意拳大高手毫无滞碍的交流,这对白泽的帮助自然不小。

    而白泽得自木道人的拳剑真传,又自行开拓,由外而内,生生把一身外家武功转入内家,这种亲身亲历的过程中每一份对于拳法的领悟和感知,对于郭追而言同样也都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经验”。

    哪怕这份“经验”,因人而异,不可复制,但郭追却能实实在在的从中吸取到一些,自己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东西,如果能花上一段时间和精力,把这些见解融入到自己的拳法中去,他停滞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未必就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甚至打破樊笼,真正的踏出最艰难的一步,炼气化神,成为像白泽一样的宗师高手。

    随后,白泽又提到了武术中各家拳法向来秘不示人的易筋洗髓之法,“功夫练到上乘之后,不管外家还是内家,练得都是里外六合,但在这之中能够真正震荡骨髓,练通最后一步的,据我所知也只分为道家和佛家而已。如同少林禅武合一,有白玉峰重新修订的易筋洗髓经,西藏密宗有声密法咒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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