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61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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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下)

    不知为什么,看着喋喋不休的黄莺和一旁满脸苦笑的郭追,白泽心里就冒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虽然他也早就看出来了黄莺的心思,但白泽也并不当场点破。只微微笑了一下:“你祖父当年在抗战胜利之后,就离开了部队,当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我的鹰爪铁布衫同样是老爷子和他当年一位姓陈的战友交换来的,只不过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我的鹰爪练得和别人不太一样罢了。”

    “另外,我看你的下盘,沉稳有余,灵活不足,显然小时候是从少林的四平马入手的,不像是练过我们白家戳脚趟子的样子,而且刚才听你说起你祖父的语气,似乎老人家并没有手把手的教你功夫呀?”

    白泽刚才抓住黄莺飞针暗器的那一下,最后用的的确是鹰爪功里的“拈花劲”,而后纵身反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对方的脖子,没有立刻下杀手杀人,只要的并不是因为之前裴炎和他说过的话起了作用,也绝非是顾忌黄莺和郭追背后的势力,而只是单纯的冲着黄莺,神针黄后人的这个身份。

    神针黄虽然在晚年在家族内部传下来了医道和武术,但多年之后,得了其中精髓的,也只有黄百强那一脉,白泽从小练习铁臂戳脚时,就同时演练黄家的古法五禽戏,一直到后来他峨眉山碰到木道人,得传拳剑,集全了家族失传多年的五步十三枪后,才转换练法,有了今天的成就。这对他而言,今天碰到黄莺,其实就是个缘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以他的脾性才会对黄莺手下留情,甚至他当初答应来给郭追治伤,也冲的是黄莺个人的面子。

    否则,高手相争,不留余地,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一般情形下哪有重伤了对手,还要上赶着来给人治伤的道理。

    而就已刚才来看,白泽抓住黄莺要害,那么长时间,要想叫黄莺吃些苦头实在是有的是机会,只要稍微一运劲,黄莺不说颈骨断裂,最少也要伤了气管食道,十天半个月,水米不能进是少不了的。在狠点,内劲透入骨髓,上行于脑,弄她个白痴都轻而易举。

    正如黄莺说的一样,白泽的鹰爪功已经脱离了功夫本身的限制,有了属于自己的独门变化。他手上的劲,分开了阴阳,抓人的时候,要生要死,都看他心里的一念之间。

    一般人练“鹰爪力”,练得就是一个“抠”,从小时候抓坛子,插铁砂开始,练得就是手指头上的劲儿,抓打擒拿、分筋错骨,所以练这功夫的人首先就是精通擒拿的高手。

    但白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的鹰爪练得活了,和其他的功夫触类旁通,相互融合,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内家拳法,同样是一个鹰爪的势子,拿人抓人,别人是抓拿打哪,他却是抓一处,打一片,行气入膜,力道可以深入到筋骨和脏腑之间。

    同样是鹰爪功,这两种形式的发力威力自然形同天地。不过这两种劲儿,认真说起来在实战中也各有优势,单纯的鹰爪擒拿虽然只凭外力抓打,但却好在出手快,发力快,沾衣号脉,分筋错骨,手一沾上对方,一下就完成了,如苍鹰搏兔,一抓一个准。往往对手被抓住了,人也就残废了。

    而白泽这种内家拳发力的鹰爪力,如果不配合掌指的外功,只用阴手伤人,发力的速度就会稍微慢上一些。

    如此一来,除非是碰到武功相差极大的对手,用内家阴劲伤人是比不过外功强打来的迅速的。所以在武术中,高手搏杀,打人大多靠的还都是外力。在实战中,形势千变万化,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叫你运足气力的。

    不过,白泽刚刚和黄莺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倒是有充足的时间来变化劲道,甚至仓促之下还能施展出“拈花劲”的手法,抓住黄莺的梅花截木针,究其原因还是双方的境界相差太大,没有可以抗衡的余地。

    好在,黄莺也是高手,自然是知道白泽对自己是留了情的,不承认也不行。只是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太甘心,这才依依不饶,不断追问。而白泽见到这种情况,也索性就把话挑明了,说出了双方间的渊源,免得对方以后会因为今天这个事儿,对自己耿耿于怀,平白坏了祖辈的交情。到时候回家说起来,也是个麻烦。

    这就叫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套上交情,就不怕反目成仇了,对双方都有好处。

    “你……”黄莺正要说话,就听到白泽的一番推论,顿时愣了一下。

    “我从小就练你们黄家的五禽戏,老爷子也因此受益,长命百岁。要算起来,这都是得了你们黄家的好处,黄百强前辈是对我们白家有恩情的。只是当初他离开军队的早,再往后兵荒马乱的,就没了消息,老爷子虽然也花力气找过,但一直都没什么确切的消息,今天能见到你,也是咱们两家的缘分。”

    白泽看着对面的黄莺,脸上的表情真诚而厚道。

    “嗯?我也听祖父说过你们家的事,白老爷子的大名我也早就如雷贯耳了。可惜,我祖父的命不好,建国以后,还是因为军队的事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七八岁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去世了,所以我们黄家的功夫,我学的并不全,老爷子只来得及把祖传的医术教给我……”黄莺也叹了一口气,稍稍解释了一下,脸上露出回忆缅怀的神色来。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知道了。不过,咱们两家的老爷子曾经互换武功,到了咱们这一辈,认真论起来,你我也能算的上半个同门,如果有时间,你不妨和我回去一趟,老爷子如果看到你,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你要这么说,我有时间还真要去走一趟了,我祖父临终前,还有一件东西要我转交给白老爷子,东西我放在京里,没有随身带着,等你去京里的时候,我可以拿给你看看。他老人家最后几年,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当年抗日时候在野战医院的事情,经常说起白老爷子的为人,说他任侠仗义,性如烈火,平生最好打抱不平……”

    “那倒是!”白泽哈哈笑了笑:“一辈子就是这脾气,到老了还是没什么变化,总之,等你以后见了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样咱们就更不是外人了,以后还要常来常往才是。”一旁的郭追见到白泽和黄莺,居然还是世交,心里顿时就是一松,连忙招呼了裴炎一声,也凑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好说,好说。”白泽点点头:“其实今天的事情,都是误会,说开了,就算了。在我看来,郭追你的形意拳是已经得了真髓的,黄莺的飞针也火候十足,你们夫妻两个要是联起手来,我也不是对手。”

    “嘁,反正我的功夫比不上你,你怎么说都行,而且你小子现在的名气可是大的很呀,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你,我们输给你,也不算丢人。何况,既然你们家老爷子和黄莺的祖父又交情模拟,那我们就是家里人,输了就只当切磋了。”

    郭追今天本来就十分郁闷,晚上黄莺又败给了白泽,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怎么也不是个滋味,但是白泽现在把话一说开,顿时也叫他好受了许多。

    白泽自己都承认,他一直都在练黄家的五禽戏,那么黄莺和他就是半个同门,自己两口子败给他,当然就不算丢脸,可以当做是同门师兄弟间的较量,技差一筹而已。况且白泽的名声,现在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比他还响亮,在成都做的那一档子事,任谁都要挑个大拇指,输给这样的人,想开了,压力也不会太大。

    相比之下,总比输给一个“无名小卒”要好的多的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有一件事要求你。”过了好一会儿,黄莺脸上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什么事?”

    “我祖父他老人家走的早,很多功夫都只教给了我一些皮毛,连祖传的五禽戏我现在都也只练了鹿、猿、鹤这三形,剩下的虎形和熊形,我要你原原本本的教给我,好让我补齐这套功夫。”

    “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教,作为交换,我可以用其他功夫和你相互交流一下,我们黄家在经脉|穴位上的研究,还是不错的。”虽然双方在祖辈上交换过武功,有不浅的交情,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老一辈人的交情并不能影响年轻人,所以黄莺在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也没有显露出要白泽一定要这样的意思,而是遵循了等价交换的原则,双方各取所需。

    “好,功夫本来就是你们黄家的,你要学,我教你就是。难怪你的功夫,走的都是轻巧灵活的路子,原来是缺了虎形,熊形的架子。”

    “好了,黄莺,这下你服气了吧。”郭追连忙在一旁插了一句嘴,他对白泽做过非常详尽的调查,知道白泽虽然年纪轻,但每次和人动手较量,对手大多都是非死即伤,很少有这样和平收场的。他见黄莺提出这样的条件,白泽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生怕黄莺再出什么“幺蛾子”,把大好局面破坏掉,在动起手来,可就是大麻烦了,所以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裴炎使劲打着眼色。

    “嗯,嗯。”裴炎见状也乐得哈哈附和:“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不要在这里废话了,老郭身上的伤,也该好好看看了,我看他脸上现在都没人色了。”

    黄莺看了一眼郭追,皱了一下眉头:“中午白泽抓你那一下,力道透过筋骨,已经渗进了内脏当中,这时候要想依靠单纯的解|穴,激活气血运行,已经是不行了。要想彻底治好,还需要白泽给你推宫活血才行,另外我这里还带了秘制的参七活络散,应该能叫你舒服一些。”

    第二百一十五章 自愧不如

    入夜,隐藏在山水雅园后山的青砖小院中。

    郭追上身赤裸,趴在古香古色的黄花梨木罗汉床上,在他身边,黄莺手捻着一根金针,慢慢抽、拉、提、按。

    随着她握在针上的三根手指缓慢运动,郭追脊背下的皮肤筋肉也随之起伏变化,时轻时重,时快时慢,似乎就在他的骨肉之中正有什么东西在穿行不息。

    虽然在他的身上只有一根针,但黄莺此时闭目,呼吸,口鼻之间气息却显得越来越急促,小小一根金针在她的手里仿佛重如千斤,每一次捻动时,都能看到在她的额头和脖颈上,正有大量的汗水往外渗透。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儿,黄莺头顶两侧的太阳|穴开始暴出一根根的青筋,这才左捻九下,又捻六下,猛一提气,极快的自郭追脊背一侧抽出了长长的针来。

    “好了,我已经用金针过|穴的手法,把你脊柱和两侧淤塞的|穴窍全都打通了。你现在可以试试催动一下体内的气血,试试看夹脊附近的肌肉毛孔,是不是已经畅通无阻了。”

    黄莺睁开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脸色隐隐变得有些发白。

    郭追一吸气,胸腹转动间,果然觉得脊背处一片清凉,原本的疼痛顿时减轻大半,又鼓动气血在周遭的筋骨间小心翼翼搬运了两三次,这才呵呵笑道:“想不到你这手金针上的本事,练得越来越精湛了,现在我感觉不但夹脊关通了,而且连脏腑间的疼痛都好了许多,周身一片清凉,毛孔里好像有风进出一样。感觉实在不错,怪不得最近几位首长对你越来越看重,老爷子也同意了咱们的事儿,八成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呀。”

    “也许吧!不过,我的这一手‘透心凉’针法,用的还不到家,只能勉强一用,对你的帮助还是十分有限。”黄莺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脸色才慢慢变得好看了一些,“要是有我祖父一半的功夫,这根金针就能用纯金铸造,而不是必须掺了铜和银才能增加硬度,以至于现在我有很多针法都用不出来。换了我祖父,他一根金针就能穿行人体骨肉,绕着关节内脏,直接对你的脏腑进行治疗了,哪用这么麻烦。”

    “哦,那是把听劲的功夫已经练到极其精深的火候了!看来令祖父对内家大枪术的功夫也有很深厚的研究呀?”白泽闻言,目光顿时一闪。

    江右黄家的功夫虽然是出自少林正宗,但因为世代行医,所以历代以来家族子弟大多都还是走的是医家养生练气的路子,很少有人会跑到江湖上争强好胜,舍命厮杀。所以他们这一家练功的方法就和内家拳十分相似,给人施针的时候,仗的也都是听劲儿的功夫。

    而所谓的“听劲”,放到武术里面,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内家拳里的大枪杆子。三四米长的白蜡杆儿,想要端起来没有点力气肯定是不行的,但这里面的力气说的却不是手上和胳膊上的力气,而是腰腿上的活劲儿,然后手要松软,才能感受到大枪杆子的力,进一步顺势而为,端得起大枪。

    就好像练形意拳和太极拳的高手在练劲儿的时候,一般也都要从练大枪开始深化深入。

    再好比白泽当初刚开始练剑的时候,一招齐眉剑,练得周身上下,一抖皆抖,要分出剑上的阴阳才算合格一样,内家大枪术抖杆子的时候,站的是大枪桩,一手平端白蜡杆子站的时候,枪头要一直微微的抖,若是练得好的,手不见动,枪头就能舞成个圆。这才是内家拳里的“听劲”。

    抖大杆子就是用来练听劲的。

    从这一点上讲,当年神针黄的针法其实就是武术里的枪法和剑法,只不过他把听劲用在了人身体的内部,一根一尺多长的金针,在他手里能刚能柔,随形就势,由此也可以想见他的听劲功夫有多高明了。

    黄莺的祖父黄百强,能和眼高于顶的白老爷子相交莫逆,意气相投,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物,只可惜过世的早,很多功夫都没有来得及传下来,这也直接导致了黄莺在一些方面的欠缺,许多需要依靠内家功夫施展的针法,她虽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施展。

    “我祖父六十多岁的时候,被迫害的身体已经垮了,但他在教我行针时,还能用一尺长的金针,很轻松的扎透三本摞在一起的新华字典。年纪越大,火候越足。”黄莺点了点头,两只眼睛在白泽身上轻轻扫了一眼:“好了,我的事已经完了,剩下就要看你的了。”

    “郭追身上的|穴位虽然已经通了,但伤害却在里面,从夹脊一处,往里深入,肝肾都受到了震动,有些损坏。要不是他体质好,功夫也开始练到了脏腑上,根本也挺不过半天,早就器官衰竭了。不过就算这样,想完全恢复也不容易,等一会你在推宫过血的时候,最好能把我带的药直接用上。不是内服外敷,而是要用内家阴劲通过毛孔用药。”

    黄莺也是内家高手,虽然比白泽还差了许多,但是她精通医道针灸,对人体认识的尤为深刻入微,加上刚才又给郭追施了针,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自然就对郭追的伤势比任何人都了解的多的多。

    内家功夫,阴劲伤人,一旦力道渗入到内脏器官中,这就是完全的内伤了,和一般的外伤,骨断筋折,有本质的不同。在救治的时候,稍微有点马虎大意,动则都要危及生命,甚至即便是治好了,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练功夫的人十有八九一身的本事就算废了。

    另外,内脏受伤和筋骨受伤,治疗起来,手段也有很大的区别。筋骨受伤一般都涉及到皮肉骨骼,表面上看起来,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很可怕,但是治疗起来却很方便。好了以后,只要调养到位,一般也不会留下什么大隐患。

    但内脏受伤,却不一样。人身上的五脏六腑原本就是最脆弱,要受到筋骨皮肉的缓冲和保护的,一旦受到伤害,不管大小,基本上都会引起身体内外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有的人在车祸以后,还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能跑能跳,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任何受伤的征兆,甚至连当事人自己都察觉不到有什么痛苦的地方,可是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忽然昏倒,送进医院进行急救了。才知道自己当时脾脏实际上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而也正因为人的五脏六腑,十分脆弱,神经系统的传导又没有外面筋骨皮毛那么敏感,所以往往受到内伤的人,在感觉不对的时候,伤势其实就已经开始全面发作了。严重的一些,甚至连抢救都不能抢救。

    郭追的功夫虽然十分高明,形意拳已经练到了内外合一,开始将劲力逐渐渗透到五脏六腑的地步,但是肝肾这种器官的敏感性却也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何况,现在他还是内伤外伤一起发作,剧烈的外部疼痛早已经混淆了他的感觉,身体上的一些变化,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却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

    肝能造血解毒,肾主生殖繁衍,任何一处受到了伤害,都会对人体产生巨大的影响,伤及本源,而练拳的人搬运气血,腰胯发力,尤其是内家拳的高手养生练气,肝肾要是损伤了,还怎么吐故纳新?

    郭追现在伤了肝肾,就等于伤及了元气根本,也难怪黄莺晚上的时候要为难白泽。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就会全力以赴。不过,我对郭追的伤势还不太了解,需要先试试手,好做到心里有数,然后才能放手施为。不出差错。”听黄莺说完,白泽也不多说,直接走到罗汉床前站定进入主题。

    黄莺也想看看白泽的功夫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当下身子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白泽叫郭追趴好,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他的脊背上。

    下一刻,郭追只觉得背心下面命门一热,被白泽一只大手往上一按,对方掌心上的毛孔皮肤立刻上下起伏,一耸一耸,原本如同白玉般温润光滑的皮肤上顿时多了许多绿豆粒大小,坚硬如铁的小颗粒。

    然后,这些小颗粒齐齐一颤,立刻就有无数股热气顺着脊背上的毛孔渗透到了自己身体内。一丝丝,一缕缕,无穷无尽,明明是无坚不摧的内家真劲瞬间勃发,但给郭追的感觉却是温暖柔和,仿佛一道清泉,灌体而入。

    “好家伙,他居然把内家拳劲练到了这种地步。似乎有了点阳极阴生的味道。”郭追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人虽趴着,一双眼睛里却全都是骇然之色。他虽然也练出了内家阴劲,可以伤人于无形,但最多也只能做到骤然爆发,力透如针的程度,而不能寓变化于刚柔转换之间。

    内家功夫,要想真正驾驭刚柔变化,除非是内家真劲渗透到了五脏六腑中任何一处角落才行,而到了这种地步,在拳法而言那就已经是真正的武道宗师了。易筋易骨,练血练脏,对力道的掌控,精细入微,臻至化境。

    “这个白泽实在太变态了,这么小的年纪功夫就练到这种地步,再过十年,只怕孙福全,杨露禅再生,都比不过他……我和他的差距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呀!!!”

    “好一个内家绕指柔,你的功夫远在我之上,我算是彻底服了。”郭追长叹一声,自愧不如。

    第二百一十六章 推宫过血,阴劲疗伤

    “个人有个人的际遇罢了!你当初要不为世俗分心,一心一意,琢磨拳法,你现在的成就比我强,可惜你起点虽好,一上手练得就是内家真传,但到底心意现在已经不纯了,如果要想再进一步,我劝你最好卸下一切包袱,专心练拳。”

    白泽面色淡然,一面说话,一面挪动手掌,在郭追的脊柱和两侧轻轻按了几下。

    郭追是被他打伤的,伤到了什么程度,他心里原本大概就有个底,现在再用内家真劲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时间不长,便也知道黄莺之前说的那些状况,果然是一点不差。

    的确是肝肾受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的出身你也知道,虽然从小就练功,但很多事情其实是轮不到我自己做主的。”郭追的眼神中似乎隐隐透出了一股子不甘的恍惚:“我们郭家的形意拳,属于门里的河北派,认真算起来祖上据说还和‘郭云深’是同族的堂兄弟,可后来天下大乱,我祖父参加革命,仗着一身功夫,崛起于草莽之间,一生中可谓经历无数波折才闯下如今这份家业,几十年下来,家里人虽然还都练拳,但那也大多是拿来强身健体的了,没谁会指望靠着这么一手功夫,弄出多大的名堂。像我这样的,已经是其中一个异类了……”

    “拳术一道,博大精深,就算是一个人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财侣法地应有尽有,并且心无旁骛,一心一意投入其中,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把功夫练到神行机圆,无人能犯的地步,更不要提以武入道,抱丹存真了。我辈习武之人,若不能纯粹心意,摒弃一切杂念,每每还要为外物烦心操劳不休,只怕要把武功练到最上乘的境界,都是一番奢望啊。”

    白泽对郭追的说法显然是很不赞成的,自从在峨眉山见到木道人之后,目睹了老道身上种种神异之处,他现在的心思早已经不同于常人,对武道的追求之心也愈发的坚不可摧,不可动摇。

    面对郭追这样的人物,一上手就领悟内家真传,起点已是比他当初高了不知多少,如今才只三十几岁,正值人生最巅峰的一段时光,功夫就练到了这样的地步,若是不能在有生之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连白泽都要为他可惜。

    黄莺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郭追朝他摇了摇手,“以武入道,这本来就只是个传说,历代以来除了武当山的祖师张三丰之外,有多少正史,野史上记载的有如神仙一般的人物,达到过这等境界?就算是有,大多也是老百姓,以讹传讹,神话出来的,再比如清末民国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算上内家三大拳的祖师爷,能把功夫由浅入深,再藉此进入丹道的,连一个巴掌的人都没有。况且,练功夫的人,到了他们那种境界,每过一关都是鬼门关,再看看那些人有几个能长命百岁,颐养天年的?”

    郭追叹了一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专心于拳法,一心一意要练出点大名堂来,凭的就是心里的一口气,可随着功夫越练越高,我也越发觉得武术这东西想要练到最上乘的地步,真的是难如登天一般。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财侣法地,这些东西固然是很重要,不可或缺,但更重要的却是一份只属于你自己的‘机缘’,说白了,你就算是条件再好,禀赋再高,没有机缘,没有运气,也不可能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一步。而我的运气向来就不太好,所以干脆就退而求其次,该付出的努力我一样不少,但能达到什么地步,就靠老天爷垂青了。”

    “况且,武功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搬运气血,练气,养气,练到最后也不可能长生不老,说到底也比普通人活不了多长时间。与其为了这个目的,舍弃一切,苦苦追寻,还不如现在趁着年轻,就凭着这一身本事,给自己闯出一个大大的天地来,到时候也算是福泽后人,不枉在这世上走了一遭。”

    郭追说着话,哈哈一笑,却是想的明白,透彻,也说出了时下绝大部分习武者的心中想法。

    功夫再高,也不能当饭吃,就算有人能在有生之年,练到最高境界,傲视群伦,但那样的人物,遍数天下,三百年来,又有几人?

    投入和产出,相差太大,这毕竟就是现实。

    人虽然应该有梦想和理想,但也不能瞎想乱想。一旦脱离了现实的存在,那就是意淫了,对自身没有任何好处。

    白泽轻轻弹动了一下指甲,想了一下,突然摇头笑了笑:“郭追,恕我直言,你兼修内外拳法,练气养气的功夫也都到了一个很高深的地步,又有明师口传心授,之所以积累到现在却始终不能领悟更高一步,炼气化神的真意,其中的道理也就在于此。你的心已经乱了,没有了从前一往无前,锐意进取的力量。相比之下,黄莺在这一点上,就比你强一些。”

    “哦,此话怎讲?”黄莺在一旁,听得眼光一阵闪烁,似乎也被白泽的话,引起了兴趣,想要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因为你有执念,有了执念的人才会去追求。郭追的功夫,打法强横,真正搏杀起来,你虽然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敢保证再过三年,你的气势就会水满而溢,领悟真正的内家堂奥。到了那时候,你们两口子再要打起来,郭追一定会被你打的满地乱爬。”

    白泽突然一笑,表情怪异,令黄莺听得眉开眼笑。

    “如今这年月,武术没落,火器称王,不管你功夫有多高,只要你的心一散,就占据不了大势,更谈不上凝聚拳意精神。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但我们练功夫的人,原本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和圈子里,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练的拳,还有谁能相信武术呢?何况,武术这东西,练到上乘境界,练的就是份心,你现在连这份心意都没了,怎么还能打出只属于你自己,最精彩的拳来?其实,武道之说,本非虚妄,你不把武术当成道来修炼,又怎么能以武入道?”

    “不过,你说的也不错,练拳的人最终能走到最后的只是极少数的那几个人,大部分都会中途夭折,默默无闻,这里面非人为的因素实在很多,但是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努力了,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你不努力,却一定得不到结果。这个世界,不只是武术,其他行业也一样,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嘛!人定胜天不一定可取,但天生注定也一样不可信。”

    郭追沉默了,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真的是不如你啊!”

    “不知道白泽你现在的功夫能透出毛孔到什么程度?可否隔空布气?”郭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张口又问白泽。

    “惭愧,我运转周身气血的时候,最多只能将内家真劲透出毛孔三分距离,再远就散了,打人时也必须接触到对方才行。”白泽见郭追问出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就也明白了郭追大概的意思。

    “哎,我的功夫是由外而内,从外门硬功入手,内家根底还稍嫌生硬了一些,喷劲如针,阴劲透骨都不难做到,但要隔空布气,非得把拳法打磨的圆谎,无里无外,并把真劲练入骨髓不可。这是真正的水磨工夫,急不得,另外还要看自己的运道和悟性,缺一不可。我现在只是刚刚摸着一点边际而已。”

    “尽管我已经再三把你的实力,高估了,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你的功夫居然已经练到到了这种程度。”和黄莺对望了一眼,郭追的神色中满是赞叹:“就是这个一点边际,我练拳三十年,到现在还是可望而不可及。至于普通人,哪怕一辈子,也摸不着边儿。”

    白泽松开两只手,微微笑了一下:“只要你愿意,你也能办到。”

    “说得轻巧,想做到这一步,可是难啊!隔空布气放到现在这都是传说中的境界了,至少在现在,国内应该还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的。这里面甚至包括我的两位老师,张三元和黄长河两位老宗师,他们在体力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是内外一体,连成一片,把劲道练得入化而已。再或者像你爷爷那种参加过抗战,经历过家国兴亡的老军人中间,以前会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摸着隔空布气的边儿,但说到底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却从来没听说过。也许民国时候的,孙禄堂在晚年时候,达到了这个地步,所以人家才有天下第一手的名头。至于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许年轻时还能有点希望,现在就只能在炼气化神这块转转了。”

    “嗯!?你们形意拳里有虎豹雷音,功夫练到五脏六腑时,雷音震荡,能自然淬炼骨髓,时间长了,自生神效。我曾经在成都时候,和藏密的一个老喇嘛交过手,他的真言狮子吼功,厉害无比,叫我大开眼界,也从中领悟到不少淬炼内脏发声震荡的技巧,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有时间咱们能交流一下。”白泽眼光一闪,郑重其事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形意拳是近代以来内家三大名拳之一,其中奥妙,不是亲身练过体悟,根本无法揣摩,之前白泽和郭追交手时,对他的形意功夫就已经暗中赞叹不已。而他这一次之所以来帮郭追疗伤,虽然大部分都冲的是黄莺,但是内心之中也未尝就没有想要从郭追这里一探形意真意的念头。

    武功高不高,练是基础,打是手段,唯有兼容并蓄,以他山之石攻玉,博采众家之长,才能最终蜕化升华,成为真正的武道大宗师。历史上诸如董海川,杨露禅,莫不如此。

    “我也正有此意。我的功夫虽然不如你,但形意拳本身却是博大精深,如果你能从中悟出一些东西来,就算是我还了你给我治伤的这份人情吧。”郭追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你现在除了练拳之外,还在练剑?”

    “嗯,去峨眉山的时候有幸和一位前辈,学了几手剑术,最近又得卫老爷子青睐,指点了一番,正在琢磨当中,不登大雅之堂。”白泽愣了一下,有些奇怪郭追是如何知道自己还精通剑术的,有心问问,但说了两句话后,看见黄莺在一旁似乎有些急躁,便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交流武功,有的是时间,但现在咱们还是先把你的伤治一下吧。你的肝肾的确是伤到了,不好痊愈,不过好在这是我打的,治疗时力道不会冲突,再有黄莺带来的药物对症,倒也能省去不少康复的时间。”

    “你们终于说完了。”黄莺狠狠的瞪了一眼,还要再说些什么的郭追,轻轻的哼了一声,一伸手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药瓶,随手拧开盖子,将里面黄白色的药粉小心的倾倒在一个玻璃皿中,又用一小瓶红色的药油仔细的调匀了。

    顿时和成黏糊糊的一堆暗红色药膏,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好重的人参味,还有虫草和田七,藏红花?”白泽提了提鼻子,只觉得药香四溢,立刻也分辨出了里面几种药物的味道。他自小练得都是外家的硬功,每天都要浸泡草药,进行药浴,时间长了就对很多中药的味道十分敏感。像是人参,虫草这些东西都是滋补元气,补肾补肺的补药,而田七,藏红花,更是治疗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主药,白泽当然不会陌生。

    “差不多,不过药材都是野生的,里面还有十几种我特制的提取液,但总的来说就是你说的那几样东西。”黄莺把玻璃皿递给白泽:“其实治病的中药,就那些东西,关键在于配伍和调制,另外吸收也很重要,吸收不好,反倒伤身。你一会先把这些药均匀的抹在郭追背上对应肝肾的位置,然后再用阴劲把他们透过毛孔直接打到里面去,这样吸收的效果最好。”

    “好,既然已经知道了位置,那就一切好说。当初我的一位长辈给我治疗肺经上的伤,用的方法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我的功夫远不如他,只能用推宫过血的手法,先进行按摩,等郭追肝肾附近的气血开了,才好用透劲。”

    白泽点了一下头,叫郭追趴好,不要乱动,这才用了一块砭石板把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背上和脊椎两侧。

    随后,他双手啪的一声,拍在一起轻轻一搓,催动气血,转眼之间双手手心登时赤红如血,又仿佛两只手都在瞬间大了三圈,掌指之间往下一落,速度虽然不快,但黄莺分明叫看到他掌心下面的空气一下就荡出了如水一样的波纹。

    这是一个人气血运转到了一定程度,体温急剧升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后,才能产生出来的异状。

    人的体温在正常状态下本来都是恒定的,只有把功夫练到了如同白泽这样的宗师境界,炼气化神,心脏强大到了极点后,才有可能在一瞬间内催动这么强大的气血力量。

    紧跟着,白泽的两只手往下一落,按在了郭追腰部两侧的肾腧|穴上,掌根推动,缓缓捏拿!

    郭追只感觉到两肾之外骤然一热,白泽的两只手好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下就烫的他浑身一震,眉心,发际,顿时汗出如浆,整个腰部都被一大团的滚烫气息所覆盖,转眼过后就把背上涂抹的药膏化成一片片的油状。

    并逐渐随着白泽的双手推拿,迅速的渗入到他的皮肤之中。

    白泽的手在他背后沿着脊椎一线,上下左右不断游移,力道不轻也不重。“我的功夫练得还不到家,要想把药力直接作用到肝肾上,只能先通过这种手法,使药物先渗透到皮肤下面,然后我才能用阴劲的柔力持续拍打,达到目的。如果黄莺的药管用,这一次下来,你再好好养上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人的皮肤是身体上最大的器官,平时也需要保湿,滋润,这就好像是爱美的年轻女性频繁的使用化妆品一样,一般擦在脸上手上和身上的都是液体和油脂一类的东西。而练功夫的人,平日里有个嗑着碰着,筋骨损伤的,多也要用一些云南白药,藏红花油一类的东西来外敷,靠的也是皮肤吸收。

    现在白泽用的其实就也是这种方法,只不过他按摩推拿的手法比起常人来,要更加有技巧和力度而已,效果也更好。如果再像黄莺要求的一样,让白泽接下来用阴劲击打,把渗透到郭追皮肤下面的药物,更进一步,直接以内家真劲透入到肝脏和肾脏上,这样的给药方式在普通人看来,肯定就有点是天方夜谭了。

    不过,黄莺这些人到底不是什么普通人,用内家功夫的手法来医病治病,这本来就是江右黄家独步天下的绝技,只是黄莺现在的功夫还远远及不上他的祖父黄百强,虽然知道这种手段,却没办法用出来。

    好在还有白泽这个拳法宗师在,打人救人都是他一个人的活,黄莺随便说了个大概,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数,再要操作起来便不算困难。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举重若轻

    又过了十多分钟的功夫,白泽终于移开双手,停止了推拿,但随即双脚一分,就在罗汉床前拉出了一个马步来,面对郭追仿佛是着了火的后背,猛地一抬手,砰!的一声往下就落。

    他的手落下的速度不快,但五指弥合间骤然拍击空气,只往下一按,空气当中就禁不住响起一声声恍如闷雷般的爆裂响声。郭追背上大片的区域,空气就仿佛是水潭中的积水一样,被上方猛然压下来的一股大力,迅速排空,顿时惊起了一室大风,吹得烟尘四起,床单,窗帘,啪啪乱飞。

    就连站在一旁的黄莺也不由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往后急退了三步。等到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再抬眼看去的时候,就只见白泽的手已经轻轻的落在了郭追的背上,手法旋转,骤然勃发出了一股阴劲。

    几乎是肉眼可见,郭追的背上皮肤瞬间荡起了一排排的波浪,白泽和他肌肤接触的手心下面,喷出了一道道头发丝般粗细的白气……

    与此同时,郭追只感觉背心上几乎已经被烧的通红的皮肤,蓦地就是一凉,生似正有无数根牛毛细针,一下就钻进了自己的体内,瞬间便把皮肤下面集结的药膏震得粉碎,并立刻被那一道道气劲带着透过了筋骨肌肉间的狭小缝隙,直接渗进了自己的肝脏之中。

    顿时隐隐作痛的肝脏里面,如同被吹进了一股清风,火烧火燎的感觉登时减轻了好多。

    肝脏解毒凝血,是人体脏腑中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一旦发生器质性的病变,几乎就很难治愈,像是普通人得了乙肝的,想要彻底恢复成健康状态,基本就不太可能。而肝病目前的治疗方法,最好也就是口服各种抗病毒药物,但普通人用药,不是口服,就是静脉注射,进入人体以后,需要进行大量的循环才能到达病灶部位,大部分的药力都会在这期间被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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