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60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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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一口血就要翻涌上来,却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你倒是不错,不过要是我的话,这口血我就吐出来。”

    “白泽,你的鹰爪出神入化,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但要想我就这么认输了,却不大可能。那就用我压箱底的一招,再拼一拳吧!”

    咕噜一声,王少卿咽喉滚动,把血吞入腹中,说话间脸色表情居然是不起波澜,越发平静了,显然是知道自己必然败北,彻底放开了胜负心,纯粹是要和白泽拼最后一招了。

    “正要见识,见识!”白泽一瞬间就把握到了对方心里的几分变化,就知道这个王少卿肯定是有绝招,不用出来有所不甘,立刻判断出情况,精神顿时为之一震。

    随即脚步朝前一窜,进步欺身,竟是不再等王少卿先出手,一个箭步便抢到身前,抖手又是一记鹰爪五指箕张,指尖之下几乎稳稳笼罩了对手的整个上半身的一切要害,借助身子的自然起落,复又抓了下去。

    王少卿也没有想到白泽这一次出手居然会这么果断,连容他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话音还没落地,扑面就已是一阵寒风凌厉,五根爪子的阴影在他眼睛的余光中迅速的变大,恍惚间生似这一把已将他的整个人全都包了进去。

    “来得好!”

    猛地一咬舌尖,说话之间,王少卿突然躯干起伏,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就仿佛是身上多了几百斤的重量,两条膀子摇摇晃晃,双膝微曲,头往前探,就好像是春暖花开刚刚从冬眠中醒来,冲出洞外的一头老熊。

    但是紧随着他脚下朝前一动,一手飞出,手臂却如同惊鸿般快捷轻灵,好似玄鸟划沙,燕子抄水,充满了轻快灵动的韵味。

    身子重如泰山,手臂却轻如鸿毛。

    这就是海派十大形中鹰熊合演的“鹰捉把”,真正的神髓所在。

    心意拳中的鹰捉把,并非纯粹意义上的鹰形,而是一种复合拳势,对发劲运力的要求也十分苛刻,其中不但有鹰捉的顶劲,搓劲和钩挂劲,而且还含有熊形的变化。而在心意六合拳中鹰形和熊形也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这两者就好比是一阴一阳,一上一下,融合在一起,走的完全是阴阳相济,刚柔互变的路子。

    其中鹰捉注重梢节,熊形注重根节,梢节和根节合二为一,那就是整劲儿,全身上下力达八方。

    果然,下一刻两人手掌再次碰撞在一起,白泽就感受到了这里面的极大不同,原本还被自己一爪抓住七八步外的王少卿,这一次居然能够脚步不移,稳重如山,同时对方左手一领,压下塌打,竟然还可以在防守中悍然反击,一下就穿到了自己的空档软肋。

    “好一个十大形的熊出洞,鹰捉把,熊经鸟伸出手不凡。”白泽眼睛一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王少卿要说这是他压箱底的功夫,心意拳的十大形练到最后都是十形归一的,能做到鹰熊合演这已经是真传中的真传了。

    虽然两人的功夫还有一段差距,王少卿也不可能凭借这一招就来个绝地大翻盘,但能够亲眼目睹,亲身感受心意六合拳这一派的秘传功夫,白泽心里却仍旧是说不出的畅快。大笑之中,一只手突然自肋下伸出,五指平伸,出现处点风不起,于无声无息间一下就把王少卿伸向自己软肋的那只手给包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顺势弹回,半空里螺旋翻转,一反手,指尖破风,脚下错动,一把朝着王少卿脖子就抓。

    这一招双手同使鹰爪,上下交征的功夫,并不是鹰爪功中的路数,而是从铁臂功双鞭手中借鉴来的一式散手,和人交手时,左手为阴,右手为阳,阴则至柔,阳则至刚,正是白泽前些时候武学精进,每日用心练功时,依着自己习惯和特点创出来。其中更掺杂了五步十三枪中“人马合一,人枪一体”的秘诀。

    马,就是人的腰胯。

    白泽一手包住王少卿的手掌,整条手臂柔弱无骨,刚一搭着手腕,立刻缠身就上,王少卿两眼圆睁,只觉得自己手臂上好像被一条粗大的绳索死死捆住,想要发力挣脱,却又无处受力,白泽的那条胳膊就仿佛是会流动的水银,一路沿臂向上,只一个念头还没转过来,他的半边身子就失去了任何知觉。

    同时,他身子一僵,脖子就再也躲不过白泽的另一爪,五根指头铁箍一样往里一收,剧烈的压迫下,无法呼吸,脖子上青筋崩起,脸色顿时一阵青紫。

    “够了,你的武功阴阳相济,刚柔一体,已经可以被称作大宗师一级的人物,做事情何必要赶尽杀绝。看针……”

    就在白泽抓住王少卿,王少卿马上就要闭过气的一瞬间,黄莺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拈花抢珠

    梅花针法本来是用在古代针灸中的一种“丛针浅刺法”,也就是施针时,同时集合多根银针对人体的|穴位进行刺激的一种手法。而自隋唐以后,少林寺有救驾之功,僧兵日益壮大,最盛时阖寺上下达两千余人,为了及时处理这些武僧练功时产生的损伤和病痛,所以少林寺历代以来都有专门的寺僧研究医药、医理。

    尤其是精通跌打损伤,善于治疗一切的内外伤科,这其中便也有许多秘传的用针之法,既可用在针灸刺|穴,救死扶伤,又能拿来防身御敌,杀人无形。

    黄莺的这一手少林梅花截木针就是其中威力极大的一种。

    而用针伤人,这也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至少在国内的某些特殊的部队里,就有类似技能的专业训练,随随便便一根缝衣针,或者干脆就是随处可见的钉子,在经过训练的特种兵手里,就可以很轻易的在五六米外置人于死地。在某些不方便用枪的情况下,效果极佳。

    一般来说,武术中暗器的手法都分正手和反手,有阴阳之分,用力处也多是手腕,但黄莺的梅花截木针上乘的功夫,用的却只有手指上的劲儿,或弹,或捻,或拨,或转,所以发针时十分隐蔽,加上针细如发,速度又快,破空之时,几近于无影无形。

    十几米的距离之内,如同黄莺这样的练气高手,突然出手之下,远比任何一个神枪手都要厉害可怕的多。毕竟针这种东西,隐蔽性实在是太好了,只便于携带这一点,就比枪械一类的武器要省心不少。

    “这个白泽的功夫,实在是太高了。警卫局里高手如云,却也没有这么一个人物,可以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达到这种地步。就算是京城之中号称八卦掌第一的尹空大师,也不过如此。何况,他身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我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替郭追讨个公道,却不能做的太过分,否则事后只怕我和郭追都要有大麻烦。要是因此再被总参的那位给惦记上了……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

    黄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心中一阵揣测得失,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有遮掩住右手的衣袖在不自禁的发出轻轻的颤动。而转念过后,眼见着王少卿已经岌岌可危,她眼睛却突地一下闭了起来。

    面对着白泽这样的高手,任何的倏忽和大意都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哪怕是常人一个很细小的眼神,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要心中怀有一点恶意,都会在某种不可测知的精神层面上,撩拨起白泽心中的警惕。

    黄莺这时候虽然没有对白泽产生必杀的杀意,但想要在白泽和人过招五感全开的情形下,施展暗器来伤人,想不全力以赴凝聚意念都不可能。所以她此时,干脆就把眼睛闭上,就是怕白泽感应到来自她的“敌意”。

    而她本身也是一流的高手,精通内家功夫中的养气,练气之法。而且她能在这个年纪被选入中央警卫局,担当重任,也是曾经受过专门的心理培训的,对于掌控自身的精神情绪有很高的水平。执行任务时,会本能的就会摒弃心头一切杂念,不会因为任何突如其来的变化,影响自己的情绪。

    这种训练不同于武术实战中的胆大心细,心静如水,也有别于军人铁血,用人命堆出来的冷酷,而是一种专门用来训练特工心理素质的技巧,更科学也更深入。

    所以,在闭上眼睛之后,黄莺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白泽功夫再高,感觉再灵敏,在和人激烈搏斗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察觉来自自己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注!

    于是就在白泽伸手一把抓住了王少卿脖子的一瞬间,黄莺口中话音未落,突然一下睁开眼睛,片刻后她浑身猛烈的一抖,脸色都为之顷刻间白了三分,与此同时她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尖上开始大量的渗出汗水,滴滴答答,不断的落在地上。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手里悄悄扣着的那一串五根钢针已经无影无踪了。十分之一秒内,骤然凝聚的一股气力顿时为之一泄,精气神好像瞬间被抽空,保持不住体力的黄莺,忍不住开始浑身冒汗。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也不会有人会特意关注她,因为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白泽吸引过去了。只不过就是相互间短短几招交手,两个人所掀起的猛烈气势,就已然震的人心动神摇,不能自己。

    就连一直站在黄莺边上,知道黄莺要动用梅花截木针的宋怡然,这个时候都看的浑身冒汗,忽略了黄莺的举动。

    白泽和王少卿交手的地方是在凉亭外面的水廊上,离凉亭最多不过十几步,这么近的一段距离,以黄莺集中全部精神的指力发射出去,速度快的简直就如同光线一样。

    尾部连接在一起的五根钢针,如同子弹一样在空中高速旋转,几乎就在黄莺最后两个字刚出口的一刹那,声落针至,仿佛瞬移般跨越十几步外,一下就射到了白泽抓住王少卿的肘部曲池|穴上!

    黄莺是神针黄的本家弟子,精通医道针灸,对人体上的经脉|穴道自然熟悉无比,这一下发针于无影无形之间,落点正是位于人肘部的曲池,一旦扎进去,立刻就会叫白泽手臂酸麻,半边身子无法发力。虽然不至死,却可以既救下水深火热的王少卿,又叫白泽好好吃个苦头,给自己出口恶气。

    而且在选择出手时机上,黄莺也是选的恰到好处,正是白泽一招得手,奠定最后胜局,气势冲天从最强开始滑落的瞬间。这个时候胜负已分,大多数人的精神都会有一点放松,就好像是人憋得急了小便,痛快淋漓过后,猛地一打哆嗦,时间虽然很短,但这对于黄莺这样的精于暗器的高手来讲,却显然已经是足够了。

    不过,这针对的只是大多数人,白泽分明就不在其中。饶是黄莺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白泽的本事,但事实上她还是犯了和他男朋友郭追一样的错误,仍旧低估了白泽现在的境界。

    白泽的功夫,早已炼气化神,拳意精神凝为一体,黄莺尽管动作隐蔽,又事先闭起了眼睛,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心中对他的敌意,但随着她一睁眼,体力剧烈爆发,射出梅花截木针的那一刻,白泽仍旧准确的把握到了这一股来自身后的危险。

    道家秘传的练气术,上达于脑,下入丹田,周行全身,知行如一,本来就不属于武术中练气,养气的门道。白泽随木道人修炼百日,打通小周天,精神凝聚的程度,远不是黄莺可以想象和比拟的。

    即便是因为刚才和吕如松,王少卿先后动手,却也没有忽略了身外对自己有敌意的那群人,虽然不是主动观察,可到底是心里是有了应付一切变化的准备的。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黄莺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居然是个用针的暗器高手,而且敢在自己和人交手时,突然出手暗算,这等于就是坏了江湖的规矩。哪怕她人在京城,吃的不是江湖上的这碗饭,但到底还是武术圈子的人,这事情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就也肯定完了。

    不过好在这女人出手的时候还有点分寸,知道招呼一声再打,而且取位下手也算不上歹毒,没有照着自己的要害死|穴去。

    哧!

    一线肉眼几乎无法发现的微弱白光直指自己的肘下,白泽小臂上的皮肤顿时一阵猛跳,毫毛瞬间倒竖,生似被人用针狠狠的刺了一下,皮肤上刷的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而在这个时候,他抓住王少卿的脖子,王少卿也不会等死,正剧烈挣扎,力道越来越强,显然是本能的要拼命了。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给白泽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若是旁人一把抓死,拧断脖子也就是了,可今天这场合杀人显然是不怎么理智的。尤其是现在黄莺飞针出手,白泽已经觉察到危险的同时,他的挣扎,就更平添了变数。

    可是就在这时,白泽也终于显现出了和他大宗师级高手所匹配的反应!手里仍然抓着王少卿不动,他的另一只手却神乎其神般从王少卿的小臂上弹了起来,猝然而动,就仿佛是一条突然从洞|穴中飞出的灵蛇,同样是拇指,中指,食指这三根指头,轻轻的在空气中捏了一下。

    “抢珠式!”

    鹰爪功中专门用来挖人双眼,或者分筋错骨,素来以歹毒快速,刚猛精悍的一招“抢珠式”,在这一瞬间,居然被白泽用的轻柔慵懒,全然没了本来的模样,三根指头往前一探一捏,就好像是白蛇吐信,金蟾捕虫,轻飘飘,形如美人拈花。

    整个意境,和拳意,全都变了。

    “好一个梅花针!”

    与此同时,白泽忽然一抖手,如波浪般颤动,被他抓在手里的王少卿顿时浑身一软,跌倒在地。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只可惜,还是没打中我。”一把捏晕了正在挣扎的王少卿,白泽身体突然陡的“炸”开,刷的一下,身体在平地之上卷起一股狂风,朝着十几步外的黄莺一扑而至。

    被人用暗器招呼,就好像被人打了黑枪一样,尤其是在和别人动手的时候,这是武术中最令人忌讳的事情之一。白泽在千钧一发之际化解危机,自然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黄莺。

    而且他这一出手,就不再留情,瞬间就放开了手脚。

    高手相搏,哪怕不是生死搏杀,出手的时候也会带着强烈的“敌意”,没有敌意的交手,那是同门师兄弟相互间在喂招,绝非实战。先前在和吕如松,王少卿交手的时候,白泽虽然已经刻意收敛拳脚力道,不会特别凶残,但自然而然之下,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养成。

    这就像是大坝蓄水一样,水位越高,对下游的压力越大,黄莺这一针毫无疑问就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开闸泄洪,结果洪水没卸掉,却把大坝炸了,顿时自取苦吃。

    “这怎么可能?”

    而黄莺此时,眼见着白泽浑然无事,就也立刻知道事情不好。

    再把眼睛一抬,就看到白泽人如狂风,一路席卷着已经逼到了她的面前。速度之快,简直比她刚射出的梅花针都慢不了多少。

    白泽这一反扑,由静到动,反身飞扑人如飞鹰起落,身上气势森严,猛地爆发之下,一步跨越了横亘在两个人间的所有距离,如同神仙缩地而行,瞬间抢到黄莺跟前,被他身子裹挟而起的狂风,卷动尘埃,吹得凉亭中所有人都在连连后退。就是凉亭下面方圆十几米的水面上都被掀起一阵阵的大浪,水花四溅,声势之猛恶,实在到了极点。

    而随着白泽这一扑而下,他的动作更是浑然天成,二话不说,照着黄莺的脖子就是一把抓出。

    呜!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五道黑线,白泽的鹰爪出手瞬间排空了指尖前所有的空气,撕裂炸响的声音就像是深夜里北风的嚎叫。

    知道事情不妙,黄莺嘴角一动似乎正要说些什么,但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劲风,她顿时果断的放弃了别的念头,只来得及把手一抬,合并中指食指,百忙中点向白泽的手腕脉门。

    她用针,用暗器,全凭的是指头上的功夫。神针黄当年医武双修,本来毕生修炼的就只有一套“擎千斤以一指,捻砖石而成泥”的少林金针指,传到如今落在黄莺手里,凝聚内家真劲,把神意灌到指尖,虽然未必就比得上当年的神针黄,但也能轻易洞穿七层的牛皮,扎在人身上,比匕首刀剑都厉害。

    但是白泽哪里会这么容易被她刺到脉门腕|穴,双眼一瞪,张口就是一声大喝!顿时一道白蒙蒙的气劲,从他嘴里喷吐出来,直接炸在近在咫尺的黄莺身上。

    刹那间,行空霹雳,巨大而凝聚的气流和声音,一下就把黄莺震得浑身一抖,眼冒金星。这还是白泽仓促之间,临时起意,没有用上内家行气吞吐的法门,否则以他的功夫,早在成都时候就能全力一喷,一口气剑,洞穿老喇嘛多噶的脑袋,更不要说黄莺的功夫还比不上老喇嘛。

    这只是武术中最简单的“吐气开声”,但落在白泽嘴里,起到的作用却连黄莺这样的练气高手都中了招,身体不由自主猛然就是一顿。仿佛被惊吓住了。

    就乘着这个机会,白泽停都没停,一手鹰爪原式不变,只往前一伸,速度比刚才竟然又快了一倍。

    瞬息之间,箕张的手掌,又长又硬冷冰冰的手指头,砰的一下抓住了黄莺整个脖颈。他的手张开时,有蒲扇般大,黄莺的脖子又纤细柔长,这么一把抓下去,居然是掌指合围一下就全都扣在了里面。

    随后白泽手指一用力,猛地转过身来,凝神站立,一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一手平伸把黄莺整个人都拎在半空,目光如电,狠狠的望向了身后乍逢巨变各自作势正要扑上来的宋怡然和周茹。

    抓住黄莺的一瞬间,白泽身上的气息就已然全部散去,猛恶的声势恍如昨日黄花一去不回,除了双眼之中还有精光闪烁,气质越发凌厉之外,整个人就又恢复成了普通在校大学生的样子。

    但这样的白泽,落在方寸已经大乱的宋怡然和周茹两人眼里,却仿佛更加令人惊惧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白泽现在手里还掐着黄莺的脖子,拎在手里就好像拎着一只家禽,脸色淡然的近乎冷漠,似乎只要两人敢于上前一步,有所动作,他就敢把中央警卫局出身的黄莺一把拧死。

    这种对于生命如同无视,无法无天,无拘无束的姿态,使得这时候不声不响,一言不发的白泽像极了传说中那一种以人身血肉为食的妖魔,嗜血而强大。

    就算宋怡然和周茹在警卫局里,也执行过许多次任务,见惯了大场面,但像白泽这样,倏忽来去,宛如鹰隼入林,拿雀在手,只一个照面就瓦解对手所有武装,生杀予夺,漠视一切的人物,却还是平生第一次见过,听过。

    面对这黄莺大师级的飞针暗算,白泽转身扑击,一系列的反击就只发生在短短的一两秒钟内。

    “你们两个,也要上来试试?”白泽目光一敛,突然大笑了两声,声音洪亮如钟一下传出好远,回声阵阵,显出饱满的精神,似乎刚才几场激烈的连番大战,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的负担。

    在场的人,黄莺的手下原来就只有四个,两男两女,结果到了现在,两个男的先是吕如松被打飞,随后王少卿被掐晕,都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现在连黄莺本人都被白泽拿住,动弹不得,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他们这些来找白泽麻烦的,最厉害的三个就都一败涂地。

    只剩下峨眉簪法的宋怡然和尹派八卦的周茹,两个女的,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白泽,你要干什么?莫非是打得兴起,犯了失心疯,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不成?”

    场中众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跟着白泽,裴炎一起走过来的那位稍微有点垫脚的马老七。这人练得是脚上的功夫,虽然因为早年间练功不得真法,伤了腿上的根本,功夫在这些人里算不得最好,但年纪最大,经多见广,一觉不妙立刻就是突然大喝了一声,瞬间打破了凉亭内外诡异的平静。

    现在的白泽,已经转回来来面对众人,可一手抓着黄莺的脖子,把她提到半空,眼神闪烁间,顿时也叫宋怡然,周茹,陈正男这些中央警卫局的年轻高手们,投鼠忌器,丝毫不敢扑过来动手,生怕有所误伤。

    “裴炎,看你的了!”

    白泽并没有回答马老七的问话,只是眼睛在裴炎身上扫了一眼,就不再多说。

    虽然来得时候,白泽并没有问裴炎到底做了什么准备,裴炎也没有说,但有了一下午的时间应对,再加上中午时候有孙漓一群人的意外作为前车之鉴,白泽也不相信裴炎会没有一点儿的防备。

    干城到底还是裴家的主场,中央警卫局再厉害,那也干涉不到军区内部的事宜,何况黄莺这些人这次来干城,办的还是自己的私事,一旦事情有所变化,失去控制,裴炎想要插手其中,自然就有了足够的借口。

    而裴炎显然也没有让白泽失望,听到白泽一说,顿时一笑,伸手再耳朵下面轻轻按了一下,登时,啪啪啪啪!整个小院儿的外面立刻就传来一阵阵紧促有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下一刻,哗啦哗啦,凉亭四周的树林和草丛中,一下便钻出了一群群身穿迷彩军服,头戴夜视仪,手端九五式自动步枪,脸上擦着浓重油彩的军人。

    这些人的反应速度飞快,从接到裴炎的命令信号到成编制的突击进入小院儿,实行全方位的包围,将整个凉亭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时间也不过是刚刚过去了十几秒而已。而且这些大兵训练有素,刚一进入各自的作战岗位,转眼就有整整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呈交叉点射状,瞄准了除裴炎和白泽两人以外的所有人。

    连凉亭里,早就不知所措的卫天姿,和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吕如松,王少卿两人身上都在一瞬间有三个以上的红外线射点,不断闪烁。

    “裴炎,你这是干什么?”

    眼见着四面八方起码有七八杆枪同时瞄准了自己,杀气腾腾,马老七等人顿时好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管他们武功再高,身份多敏感,面对这样的一种情况,也是绝对不敢有半点异动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这些人眼里什么权贵高官,都不如自己的主官一句话管用。

    “你敢私自调动军队,以权谋私……就不怕党纪国法……”陈正男看见自己瞬间被包围,身上红点闪烁,虽然知道裴炎十有八九不敢真的下令开枪,但被这么多枪口遥遥指着,这份冷冰冰的压力却也叫他不敢乱动,一时间心里顿时异常的愤怒起来。

    “干什么?”看见完全控制了局面,裴炎冷冷一笑,“说什么私自调动军队,以权谋私?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夜间反恐演习,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以申请调阅一下今天我的工作安排,关于这次演习的一切事宜,我都已经在今天下午在军区参谋部报备了的。至于你们这些人,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这次到干城来是没有得到中央警卫局正式许可的,你们也有责任配合我的查证,如果手续全都合乎规定,我自然会放了你们的。”

    “你……”裴炎这一番话打足了官腔,但言语之中有理有据,没有任何漏洞,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的,根本不容这些人有任何的反抗。

    “裴炎,这又何必呢?不过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家说开了就得了,不至于一下闹到这种地步吧!”中央警卫局虽然对外一直都称呼“公安部九局”,但编制上却还是属于军队的,其内部成员也大多都是从全国各大军区通过特殊渠道层层选拔上来的。马老七之所以认识裴炎,就是因为当初他们是同一届的兵,曾经在干城军区的新兵营摸爬滚打一起厮混了大半年。

    这时候他看见情形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就像是裴炎刚才说的一样,中央警卫局的规矩历来极大,任何人在不执行公务时,是不能擅离职守的。这一次他们随黄莺出京,虽然也和上面打了招呼,但毕竟只是私下的,一旦严查肯定经不起任何推敲。到时候再被裴炎这么上纲上线一汇报,指不定就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搞不好在政审上都会出现一些“问题”。

    “算了,裴炎,你就别吓唬他们了。给我个面子,大家一天云彩都散了吧,只是睡了一小会儿,没想到就闹出这样的事来!”

    裴炎面色严肃,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就听到水廊外面,吱嘎一响,从里面一个小侧门里缓缓的滑出了一辆轮椅,上面坐着的正是一脸苦笑着的郭追。他被白泽鹰爪拿|穴,捏住了脊背上的夹脊|穴,时间虽然只刚刚过去了半天,但情形显然就比中午时候更加严重了许多。

    以他的功夫居然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叫人弄了一辆轮椅,推着走出来。

    “白泽,你也高高手,原谅则个。黄莺是个女人家,心眼儿小,小女人的脾气,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吧!!”再把头扭向白泽的方向,郭追看着被拎在半空的黄莺,脸上的苦笑更甚,坐在轮椅上,冲着白泽连连拱手不已。

    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是对黄莺的做法,十分挠头,显得很是无奈。

    “哦,小女人脾气?”看见郭追终于露面出来,白泽忽然笑了一下,“好一个女人脾气!是女人就可以在别人按规矩比武的时候,用暗器伤人么?梅花截木针,好一个神针黄的后人,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的功夫,就能把我拦在这儿,说教训就教训,要为难就为难么?这件事,郭追你需要给我个说法……”

    说话之间,白泽把手往前一伸。

    借着四下的灯光,众人目光一闪,只看到在白泽展开的手心上,赫然就露出来五根叠放在一起的细长钢针。

    这些钢针的尾部相连,有一寸多长,尖锐处纤细的仿佛牛毛一般,可见其到底有多么的锋锐!

    在场众人一看,尤其是郭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都是京城武术界一等一的年轻高手,又对彼此的情况知根知底,一见到白泽手上的钢针,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况,刚才黄莺出手的时候还特意招呼了一声。

    只是,知道是知道,如今亲眼见到黄莺的少林梅花截木针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家伙!这个白泽的功夫到底练到了什么地步啊!居然在激烈的对抗中,还能分心他顾,不但瞬间击溃了王少卿这样的高手,连黄莺射出的暗器都被他接在了手里!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不是人!”

    “黄莺的梅花截木针,是用特种合金打造的,二十米内,随手就能击落乱飞的蚊蝇,几乎百发百中。甚至在面对整队的特种战士时,她也能抓住机会,轻易获胜,从这一点上讲,他的飞针比手枪子弹威力更大。白泽怎么可能用手接住呢?”

    郭追和几个中央警卫局的年轻人,在看到白泽手心里的飞针时,心里的想法一时间竟是惊人的相似。

    “你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针?”

    突然之间,被白泽抓住脖子的黄莺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她脖子被白泽五指扣住,颈后脊椎全被控制的死死的,脖子以下就像是瘫痪了一样,连根小手指头都动弹不了,这一下还是因为看到白泽亮出手心里的五根钢针,心里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终于在用尽全力之下,勉强动了一下脑袋。

    相比于郭追和她的几个同事,黄莺自然是对自己的暗器功夫更为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白泽接住她的飞针,反应异常的激烈。

    “虽然神针黄当年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只以医术针灸视人,但是他的后人黄百强却是地地道道的一位武学大家,不但医术高明,而且精通少林大摔碑手这样刚猛的拳法,尤其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他同样是善使飞针暗器。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一手梅花针就和他是一脉相承吧?”

    白泽忽然展颜一笑,伸手就把黄莺放了下来,身上气息也瞬间消退一空,令凉亭内外气氛骤然一松。

    “你……”骤然恢复自由,黄莺双脚落地,忍不住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等到她再抬起头来看向白泽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已是连连变化,一阵苦笑“原来你就是那个白疯子的孙子,难怪对我们黄家的功夫这么了解。”

    “你猜对了,黄百强就是我的祖父。”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上)

    “你猜对了,黄百强就是我的祖父。”

    黄莺听白泽这么一说,心念一转立刻就知道了白泽的来历。有关于白泽的资料在有心人的调查之下,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黄莺虽然没有自己做过调查,却从郭追那里看到过,自然知道白泽还有一个爷爷,是当过兵的老革命。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白长生老爷子居然就是自己祖父曾经不断念叨过的那位军中至交“白疯子”。

    要知道那个年代的人,像是黄百强和白老爷子这样的拳术高手,许多人都奋不顾身,参加革命,但是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的出身其实都并不光彩,或者跑江湖占码头,欺行霸市,或者拉帮结伙,占山为王,劫掠一方,所以报名参军的时候这些人便刻意弄了个假出身,名字也是真真假假。

    白老爷子虽然没改名字,却也没有乖乖交代出身,只因作战勇敢,不计生死,和他在一起的战友便都以“白疯子”为名来称呼他,久而久之,连他的名字都很少有人提起来了。

    “你刚刚抓我飞针那一下用的是鹰爪功里的拈花手?”黄莺双脚落地,只把自己的来历一说,两只眼睛便一面直勾勾的看着白泽手里的那一串钢针,一面伸手在旁边的石桌上随手拂了一下,一卷便把桌面上倾覆的茶水,全都卷成一个水球,随后轻轻一抛,扑通一声,像抛石子一样,扔到了池塘里面。

    整个桌面顿时滴水皆无,焕然一新。

    她的手轻柔漫卷,手心微微向里凹陷,好像柔软的牛舌,柔弱无骨,随手一拂,轻松柔和,动作自然到了极点,感觉就像是在她的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纯棉大毛巾一样,只是一下,整个桌面就全都干净了。

    这种发力的手法,手软如绵,是内家拳法中一种极为高明的手段,只有练气养气到了一定地步以后,才能施展出来。放在太极拳里,就是“揽雀尾”的劲儿,一揽之下,鸟雀难飞。

    在这种情形下,黄莺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露出这么一手功夫,显然还是对刚才自己失利在白泽手里,有些耿耿于怀的念头,不太服气。

    一来,她飞针出手,历来百发百中,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手,二来,她出手之前,也没有杀心杀意,没想着要置白泽于死地,所以自觉还没有用出全力,输的自然有些冤枉。而白泽出手又实在太快,太猛,实实在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里也的确有一些她轻敌的因素在里面。

    “你受了我一记鹰捉的劲儿,加上原本肺力就受过损伤,你是医道高手,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调养。最好还是用些药物,缓三天的气吧,不然的话,你的肺经就会出问题,落下病根儿。”

    白泽看了一眼黄莺的手,也看出来她心里的不甘,却没有理会,只慢条斯理找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生似黄莺刚才露的那一手,擦干净桌面上的水渍,是特意给他擦的一样。

    “哼,能把鹰爪功练到这种地步,你手上的功夫就已经不必拘泥于任何形式了,要刚就刚,要柔就柔,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刚才你显然也是特意留了手的,否则抓住我的脖子,五指一合,我现在的颈椎就已经碎了,就算你不想杀我,最后救回来,也是个高位截瘫,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黄莺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又长出了一口气道:“何况,郭追的伤我们还需要你帮忙,今天这事情就算是我无理取闹了,我给你赔礼道歉,咱们到此为止如何?还有裴炎,你也别叫你的人拿枪吓唬我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怕这些的。就算你敢以干城军区的名义和我的领导交涉,最后也一定是不了了之。”

    “我和郭追是军里过命的交情,哪里会吓唬他未来的老婆。刚才我这只不过是要大家都冷静一下而已,说的再多也只是废话,算不得准的。何况以你的人脉,我怎么做还不是和没做一样,这些枪里装的都是训练弹,吓唬你的这些手下的。”裴炎看见双方已经有了把手言和的意思,连忙一声令下,叫凉亭四周树丛中的手下统统撤出了小院儿,随后又朝着坐在轮椅上的郭追一摊手,做了个表示自己非常无辜的架势。

    “老郭,你看这事闹的,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郭追仰头看了一下裴炎,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又看了一眼凉亭里面的黄莺和白泽,脸上的神色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只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地道,都怪我事先没有把话说清楚,才叫白泽和黄莺有了这么一场误会。不过,裴炎你说的也对,咱们练拳的人,从来都是不打不相识的,只要心里没有恶意,交情还不都是自己打出来的么!这点事儿,大家说开了,自然就满天云彩都散了。”

    “另外,这件事完了以后,我和黄莺回到京里,就要正式订婚了,到时候裴炎你和白泽,一定要来喝杯酒,到时候咱们有的是时间聊聊。”

    “哦,老爷子终于松口了么?这可是大喜事呀!”裴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狠狠的拍了郭追肩膀一下:“你们两个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恭喜,恭喜!”

    “好,到时候一定要上门喝杯喜酒。”白泽是听过裴炎说起过郭追和黄莺之间的事情的,知道两个人之所以到这么大还没有个结果,就是因为郭家的长辈没有同意,如今眼见两人修成正果,人家又好意来邀,他当然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只是他素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场面话,只一口答应下来,便不多说。

    而事实上,白泽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很,郭追身为国安局特别行动处的副处长,可谓位高权重,又是出身京城郭家,太子党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之所以要在这时候出言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订婚典礼,说白了也是真心要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

    否则以他的地位,白泽功夫再高,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也有郭追要求到白泽的地方,他的伤是白泽打得,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白泽只靠黄莺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治好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武术里想要打|穴,拿|穴虽然不容易,但功夫练到郭追这种地步,却也不难,何况黄莺还是为精通暗器的大家高手,制人|穴道只是个基础。可白泽打人的时候,用的却是内家阴劲,力量不但作用在|穴位本身,而且更往里渗透到了脏腑和骨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要治起来可实实在在是件麻烦事。

    不但要解|穴,还要疗伤。因为伤的脊椎上的夹脊关,里面就是脊髓,上连于脑,位置敏感,所以在治疗过程中,稍一大意就会给郭追带来无法弥补的后续伤害。

    而这对郭追而言,显然是最不能忽视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黄莺离得远远的,狠狠瞪了郭追一眼,显然是对他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邀请裴炎和白泽,心里还有点小意见。“我小时候听我祖父说过,当初他在军队时就和你爷爷交情模拟,所以双方还交换过武功,互相取长补短,而且我也知道你们白家是出自山西白家堡的那一支,精通的是腿上的功夫,虽然也有铁臂功,可从来就没有练过铁布衫和鹰爪功的。”

    “哦,看来这个女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甘心呀?就不知道以她这种脾性是怎么练得气,养的气?从这点上看,医家的气功似乎还是和武术里的有些区别,更注重于养生,对人的本性却没什么好处。郭追练气功夫好像比这个女人还差点,而且对方精通暗器,两个人以后真要结婚了,有了矛盾,大打出手的时候,郭追不要难振夫纲才好。不过这事情也说不好,形意拳是从大枪术里化出来的拳法,历来最重实战,郭追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出生入死,和人交手的经验丰富无比,看起来是让着黄莺,但真要动了怒,黄莺肯定也不是对手。但是,两口子打架,至于下死手么?可不下死手的话,功夫就要打个折扣,要应付黄莺的暗器,那可就难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黄?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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