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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内家功夫的人,功夫越高的,就越能把持自己的心绪,对于心意的控制,远比练习外家拳的人高明。所以到了白泽这种程度后,就能很容易从一个人的行为上判断出他的实力来,尤其是在精神层面上,这对人的影响更为重要。
倒是那两个男的,一个把茶水洒出来,一个及时摆出了应对了架子,这样的对力量的控制,和反应速度,按照白泽的推测,功夫应该是练到了一定的火候的。应该和峨眉山上那个侯三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实战起来,能不能比得上他。
实战用的是打法,和单纯的练功完全是两码事。在这个世界上,功夫练得再高,体力保持的再好,只要不能在实战中,发挥出全部的能力,那也绝对不算是真正的高手。
反过来,要是打法厉害的,功力稍差一点,以弱胜强也是常有的事。最简单的例子,某个几届全国武术冠军,赛场上生龙活虎,赛场下却被几个流氓混混用板砖拍进了医院,这就是只知道练,不知道打的下场。
“请问,黄莺在不在这里?”白泽明显的感受到这些人心里的情绪变化,眼睛里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身体,灯光下却显现出一种逼人的悍气。
“你,你想干什么?”目光直直落在几个人身上,片刻后,那个还站在凉亭最边上,几乎掉进池塘里的年轻女自陡然尖声叫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手也刷的一下按在了自己的腰间,眼睛里闪出警惕的光芒,身体顿时绷成了一张弓形。
受她影响,就在同一时间,只听到刷刷刷刷几声衣袂破风声,在场的另外两男一女,身形齐齐晃动,一下就占据了各自有利的位置和空间,而且他们的手也全都按在了身上的某一个部位。或是腰间,或是腿侧,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之快,是有别于普通的练家子的,而是更贴近于军人的动作和习惯。
“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是郭追请我来的,请问哪一位是黄莺。”白泽的脸上笑意更甚,说话间身上气息一散,眼神内敛,顿时敌意全无,也叫凉亭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我就是黄莺,白先生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果然是少年英雄,只是出手未必太狠了一些,一点都不顾及后果,这样一来你就不怕得罪的人太多,给自己惹下什么大麻烦么?”
看着白泽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看着自己,黄莺嘴角轻轻的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几眼白泽,随后越开众人,向前走了两步,眼神中光芒闪烁,直视白泽,半步不退。
这个黄莺穿的是一身很合体的唐装,秀发高高束起,说话的时候,眼神凌厉,不怒自威,身上的气势也很足,难怪可以在卧虎藏龙的中央警卫局站得了一席之地。
“黄姐,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来就是了?”站在黄莺一侧的是个长了一双丹凤眼的年轻男人,身材颀长,体型精悍,一张嘴就是咄咄逼人。似乎是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表现,又自恃身份不愿意和白泽多说,张口就要先把白泽控制住,十足十的不拿对方当回事儿。
眼睛在这人脸上轻轻的扫了一下,白泽笑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只对着面前的黄莺道:“我听郭追说过,你是当年名扬江右神针黄的后人,不知道你认不认得一个叫黄百强的人?”
白泽一看到黄莺,立刻就想起来当年曾在军中和老爷子互换武功,用一套古法五禽戏保了老爷子一生平安的那个黄家子弟,黄百强。
而这个黄百强当年在两湖赣皖一带也是声名赫赫的人物,不但一身医术了得,而且精通还少林大摔碑手和暗器梅花针的功夫,指上的功力尤其了得,虽然参军以后一直都在野战医院当医生,可名头却是一等一的响亮。
在当时那个年代,国破家亡,许多江湖草莽都投身革命,军队里有的是能打的大高手,许多有名的,没名的,在野在,民间的,都曾揭竿而起和日本人干过。只是后来抗战胜利,内战爆发,这些人里就有一部分人不愿意自己人打自己人,直接离去了。
这其中就有黄百强一个。
白泽之所以一上来就问黄莺这个问题,也是心里不能确定的缘故。江右黄家是个大家族,姓黄的又精通医术的子弟有很多,几代下来,关系更是复杂,他也搞不清楚,黄莺和黄百强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黄百强?”黄莺的眼神顿时一凝。
“这么说,你认识他?”白泽毫不理会旁边的人,也不回答黄莺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一路问了下去。
“这个你管不着,而且今天我们也不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情而会面的,你要想知道答案,就得先叫我们这些人心服口服,单凭你刚才那一手,显然还不行。我就想看看你到底凭什么能把郭追打成那个样子?”
黄莺显然也不是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话锋一转,根本也管白泽的追问,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
要想知道答案,那就先把眼前的事弄明白了再说。
“既然是这样,你就不先给我介绍一下么?”
听了黄莺的话,白泽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以这个女人的强势,连郭追都要被她压住,对自己这个外人,自然是不用留任何的脸面,说到底还是要先打过一场再说。
任凭他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再强,在这些功夫还没有触摸到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也只是很单纯,很偶然的一种因素,并不能决定双方的胜负。就算黄莺的养气功夫已经有了一些化神的眉目,但也始终是处在门外摸索的阶段,是个门外汉,只能从中看到白泽想要展示出来的一点点的东西,并不足以叫她为之惧怕。
何况,她们这些人都是中南海出来的,每天见惯了“领导人”,自然就有些看不起像白泽这样非正规的“江湖人士”,刚才的失态也恰恰叫他们心里充满了郁闷和愤怒。
而且,他们都是年轻一代少有的高手,想要出气,当然就要真正的伸伸手才行了。
“这位是出身武当金蟾派的吕如松,这位是心意六合拳海派十大形的王少卿,这位是峨眉簪法的宋怡然,这位是尹派八卦掌的周茹。”
黄莺依此向白泽介绍身边的两男两女,只是简单的道出了所练功夫的门派和名字,却没有报上他们的职位和身份,显然是摆明了要以江湖人的手段向白泽讨教的意思,不屑以权势压人。
而且经过她这么一介绍,白泽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这两男两女的功夫虽然不被他看在眼里,但是他们身后所代表的门派却无一不是武术界自民国以来,赫赫有名的,武当金蟾派,心意十大形,峨眉和八卦,不管哪一家都是几代以来高手层出不穷。
“难怪了,我说这些人怎么进得去中央警卫局?看起来还是和身后的一些关系和门派有关,而且这些人只怕也不仅仅是练功夫那么简单。听说京城之地的达官贵人,自古以来就有叫家中适龄子弟,学武强身的习惯,且大把的拳师盘踞京城,也大多喜欢收些权贵弟子充当门面,减少麻烦,这些人能被黄莺看重,十有八九也都是像张培轩那样的太子党角色!”
“这样的人要和你打,你不打不行,打得狠了也不行……十足的又是个麻烦……”白泽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黄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或许她根本就是知道这些人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之所以要这么做,只是要给自己多多的惹下几个仇家……而这全都是因为自己打伤了郭追。
白泽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小心眼儿。
不过,这些东西,事到临头想的多了也没什么好处,白泽向来的脾气就是随遇而安,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只管一路碾压过去便是了,对于这么一个女人的算计,他心里虽然是有些懊恼的,却也不会低头退缩。
“幸会,幸会!”
听完了黄莺的介绍,白泽脸上淡淡一笑,说不上热情,却也不冷漠,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是干巴巴的,没什么营养,只是礼节性的说了两句幸会,便自作罢。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白泽也不可能卑躬屈膝的退缩下去,那么事情的结果就只能按照黄莺的剧本来上演,况且白泽也不会认为自己退缩了,面前这些年轻人就会轻易放弃原来的目的。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时候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显都带着浓浓的敌意,绝对称不上什么友善。
第二百零八章 车轮战
“说什么幸会,虚情假意的。姓白的,最近一段时间,你这风头可是出的大了,和人比武动则就是要人性命,连国安局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把人的手腕打断,这心性果然是狠毒的紧呀!比起来,我们这些已经算是你的前辈的人了,在这一点上就比不上你了。”
黄莺身边,一个穿着高档休闲服的青年男子率先走了上来,他留着军人特有的短发,身材颀长,只比白泽矮了那么一点点的样子,但全身上下的筋骨和肌肉却显得十分精壮,脖子上的皮肉下面,颜色微微发黑,一条条,一道道的肌肉纤维,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钢丝一样。
只向前走了两三步的样子,白泽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压力扑面而来,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就发现这人正是刚才黄莺介绍的那个武当金蟾派的高手吕如松。
“说我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把人的手腕打断?还是国安局的?这个姓吕的,看来也不是胡乱说话,是有的放矢呀,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要为谁出头了?”
之前,白泽在冀北大学武术社面对郭追一群手下“围攻”,他动手的时候,可是没留什么情面,连同那个孙漓在内,有几个还被他捏碎了手腕。
“实话和你说,我也是在四川成都长大的,十三岁以后才去湖北十堰跟我师父学艺,最近几年才到京里。”吕如松面带冷笑的看着白泽,自顾自的说了两句看似和眼前事情没多少关系的“废话”,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便突然重了起来,“昨天你在冀北大学武术社,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对我的表姐孙漓下狠手,不但捏碎了她的手腕,还叫她犯了错误,好一好连国安的差事都要丢了。这个帐,你躲不过去,正好今天碰到了,咱们两个就先伸伸手吧!!”
“嗯,这人原来和孙家还是亲戚?真是关系无处不在!伸伸手?那就是想要给孙漓报仇吧?”
白泽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已经招惹了许多人心中不满,这个吕如松既然现在已经把话放出来了,那今天肯定就要打一场再说,况且还有黄莺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为难,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也都没用。
当下也懒得多说,只把手朝前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要伸手,那咱们就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办好了。吕师傅,请吧。”
“哼!”吕如松听到白泽这么一说,顿时也不谦让,脸上表情瞬间一凝,接下来又往前走了两步,气息也越发显得沉稳起来。
白泽年纪虽然不大,但功夫就是功夫,这一点和年纪并没有绝对的关系,而且有关于白泽的事情,现在一些人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就成都木马山庄一件事,便足以说明白泽的实力绝非虚妄。
年纪再小,那也是个凶名赫赫,杀人如同剪草的大高手。
所以,尽管吕如松自恃功夫高强,在中央警卫团的年青一代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实战经验丰富,但即便如此,在他跟随黄莺来到干城之后,亲眼目睹了郭追和孙漓一帮国安特勤身上的伤势,他也不敢对白泽掉以轻心,忽视半点。
而至于之前,他故作不屑,对白泽冷嘲热讽,也不过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想给对方一个错觉而已,实际上他心里对白泽的警惕早就提到了最高。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再拿双方的年龄说事,白泽叫他先来,他也乐得如此,占个先机。自然一上来就省了没必要的谦让,要全力以赴。
“啪!”等白泽话音刚一落地,吕如松脚步恰好站稳,随即就听到一声极清脆的弹动,近在咫尺间,白泽很容易就看到了对面吕如松衣服下肌肉的剧烈抖动,而且这种抖动的频率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快到他浑身肌肉起伏如同波浪,一重又一重,从里到外,震得他的衣裤翻飞,啪啪乱响。听在耳朵里,就好像是马鞭甩动时发出的爆炸声。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吕如松的胸腹间猛地往上一涨,紧跟着又往下一缩,转眼间肌肉崩开,筋腱弹动,立刻就把他整个人都弹得离地而起,只是往前轻轻一个“跨虎登山”的步子,吕如松便平地卷起一阵劲风,合身靠了过来。与此同时,他腰身以拧,右手探出手掌,高高举起,照着白泽的脑门狠狠拍了下来。
这一拍的架子,吕如松是用尽了全身气力的,甚至连压箱底的练气功夫都一同使了出来,是以这一拍的招式虽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但白泽在这一瞬间分明就看到,他胸腹间一涨一缩的劲儿,已经随着他这一掌往下落的时候,一同从嘴里喷了出来。
拳谚有云,三拳不如一掌,武当的功夫,同样是一门拳法,用掌的时候远比用拳为多。而且内家功夫,五脏发力,内外合一,用掌伤人的时候多辅以内家真劲,一口气从丹田提起来,随手而出,立刻就能调节全身的肌肉筋骨,可以在刹那间发挥出可怕到极点的杀伤力。
尤其是武当金蟾派指尖上的功夫,掌击的同时还能用上梢子劲儿,轻轻一扫,就快如刀剑,只要一不留神,那么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就好比现在吕如松的这一掌“小鬼拍门”,手掌落下直拍额头,往下接着一抽,指尖就能一路划过白泽的眉心印堂,鼻梁和下面的人中咽喉,只要慢上一点点,整张脸就会均匀的在中间一分为二。委实狠辣无比。
而面对之下,吕如松一掌拍来,他的手还没到,白泽便也果然感觉到了一股凝练有如刀锋般的劲气直剖下来,刺得自己眼睛都为之一眯。
武当是道家嫡传,功夫首重练气,门中弟子一上手就要学会呼吸吞吐的法门,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下来,一个个内脏都强大无比,尤其是金蟾派名闻天下的“钓蟾功”更是其中翘楚。练到精深处,一口气吞下去,再提起来,五脏吞吐,肺力之强,几乎可以吐气成剑,隔着十步之外,杀人于无形之中。
吕如松就是武当金蟾派的弟子,虽然未必能在现在就学到镇派的钓蟾劲,但毫无疑问他练气的水平也绝不会太低。这一掌出手,辅以内家真劲伤人,虽然没有隔空伤人的本事,但也足以一巴掌拍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不过白泽现在的功夫炼气化神,已经堪堪触摸到了一点返璞归真,神行机圆的门槛,单比内家功夫之纯正,也绝非吕如松可以比拟,自然就不会这么一下落在下风。
早在吕如松身形往前走动,肩膀微微一晃,手掌将拍未拍的功夫,白泽就已经动了,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招鹰爪,右手自肋下伸出,五指拿捏,往前一送,指尖遥遥正自下往上对着吕如松的肘关节处,只要对方再往前一用力,不用他动弹,肘尖就自动送进了他的掌握中。而以他鹰爪擒拿的功力,根本也不需要做多大动作,只要稍稍一碰到皮肤,吕如松的这只手就算是废了。
两人交手,一上一下,默契的就好像是同门的师兄弟平时练手过招。好在吕如松身上也是有真本事的,一掌拍出,刚到中途,就看到白泽五指倒转似兰花般散开,向上托起,知道他鹰爪功凌厉无比,连忙顺势往里一翻,手上的劲道顿时一泻千里,很自然的避开白泽爪势,同时他的左脚轻轻一抬,整个人的重心就立刻转到了脚上。
再往下猛地一落,狠狠碾向白泽的脚面。
震炮弓步顶膀!
这一下他身子借势而动,重心从上到下,瞬间转移,力道虚实变幻,虽是突然变招,但动作之间却没有一丝勉强滞碍的地方,恍如行云流水,动的十分自然。
而他刚刚那一招小鬼拍门,进步欺身,居然也只是虚晃一招而已,为的就是引出白泽的变化,真正的杀招却是脚底下这一踩一震,弓身顶打的功夫。
他这一招也有个名堂,就叫做“犀牛望月”。
非洲大草原上的犀牛,体重两千多公斤,奔跑起来的时候,地动山摇,脚踩头顶,发起狂来甚至敢于冲撞疾驰的火车。而明月在天,犀牛在地,一上一下,一动一静,这引申到武术里就恰恰符合了武当内家功夫动静阴阳的道理,在揉入拳理,具体应用在实战中简单的形容一下,就是震炮、弓步、顶膀,这三个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一口气下去,猛烈踩踏撞击,就如犀牛狂奔,于极静中爆发极动,加上招法隐秘,变招奇快,所以很少有人能够躲得过去。
不过,相交之下白泽也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只脚下一晃,五个脚趾狠狠一扣,膝盖微微往外一摆,一个“十字拐”,脚板平出平入,刀一样反切对方的膝盖以下。
吕如松一脚落空,踏在地上,轰的一响,紧跟着身子往前一靠,就和白泽碰了个正着。
“果然是练了铁布衫的,这劲好纯,不像生人。”吕如松弓身往前一撞,肩膀头顶在白泽左胸,一碰之下,却只觉得全身一颤,浑身气血都为之一涌,呼吸顿时有些急促起来,白泽的身体竟然比铁还硬。
来之前,他也见过郭追,当然也知道白泽功夫上的一些底细。原本还不太相信,却不想这一下刚碰个结实,浑身就被震得气血翻腾,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气血一乱,呼吸急促,势必就要影响到自家的动作,高手过招,争得就是瞬息之间,果然他这里刚一撞上,白泽的两只手便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同时脚下往后一退,一脚便踹了出去。
吕如松双肩被拿,心中大惊之下,连忙沉肩坠肘,缩颈弓背,肩膀往下顿时塌了三寸,想要以一个“脱袍让位”的身法,摆脱白泽的双手。却不想白泽手上的功夫神乎其神,一把拿住,五指立刻陷入他的皮肉之中,阴劲透骨,任是吕如松如何挣扎,也都脱不了身。
“糟了!”心里头的念头刚一转过,还来不及想如何应对,下一刻他的小腹上就已经挨了一脚短踹,整个人犹如腾云驾雾般倒飞出去,一下就摔进了荷花池里。扑通一声,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再等到转眼过后他冒出头来时,吕如松的脸色已是惨白惨白,连上岸游泳的力气都没有了。
亭子里众人见状,全都大吃一惊,连忙七手八脚把他捞了上来,黄莺又在吕如松的小腹和胸口几个部位轻轻推拿了几下,过了片刻,吕如松这才吐干净了肚子里的脏水,精神缓过来许多。
白泽这一脚把他踹飞,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否则以他的功夫,随便两手一用力,对方的肩胛骨就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到时候琵琶骨粉碎性骨折,治好了,也甭想再用劲发力,多好的功夫也废了。
可就算这样,白泽这一脚的劲儿,也伤了他的脏腑,就算有黄莺这样的高手帮他治疗,每天服用大补元气的中药,至少也要七八天提不了气,动不了手。
如此这般,两人交手,几乎就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吕如松就惨败下场,而对于白泽而言,他也都是尽量留手了的,不然吕如松的功夫也比项鹰强不了多少,要死的话也只是一招而已。
至于此时,场中的其他人,看见这等情形,忙乱过后也多是面面相觑,都在眼中或多或少露出了几分惊骇和震惊的神色。
“白先生好纯的内家拳劲儿,只怕这一手鹰爪擒拿的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正好我们海派十大形里也有一形是鹰,不如我再来领教一下吧!”
一个肩宽背厚显得十分敦实的青年在过了片刻之后,走了上来,正是介绍中那位海派十大形的王少卿,也是刚才在白泽有意试探下,两男两女中唯一做出了反击架势的一个。
据说心意六合拳的祖师姬际可化枪为拳,一生的功夫就主要传给了两个杰出的弟子,一个是曹继武,一个就是回族人马学礼,由此便也形成了后世中心意六合拳的两大流派。其中曹继武传艺于山西人戴龙邦,再传李洛能(李老能),这才有了现在内家三大名拳之一的形意拳。
而马学礼自在洛阳老家传拳以来,历代都在清真寺穆斯林中流传,代代不衰,直到上世纪初的时候,才因为家国动乱得以外传,这之中又以河南周口人卢嵩高为最,由此心意六合拳才传到上海,有了今天海派十大形的名头。
“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海派十大形,早就想见识一下了!看看你的心意拳和郭追的形意拳到底有什么不同?”一个照面打飞了气势汹汹的吕如松,白泽心里一热,突然生出满腔的豪气来,这次黄莺有心为难,找了这么多高手来,虽然功夫还没有练到最精深处,但胜在全是内家名门。就算他们不主动叫阵,白泽自己也有心试试各家的功夫,开开眼界的。
砰!地面震动,白泽话一说完,竟然再也不等对方出手,反倒开始了主动攻击,脚下力道反弹,好像踩了地雷,整个人瞬间就出现在了王少卿的面前,顺手就是一记“单鞭”抽了出去,空气顿时为之炸裂,气势逼人眉睫。
王少卿知道白泽新胜一仗,气势正值高涨,正是巅峰时期,加上筋骨强悍,功力纯粹,加上这一记单鞭,声威赫赫,也不愿意正面硬撼,当下就把身子一裹,好像缩骨一样,整个人顿时矮了一尺还多,一下就让过了白泽的鞭手。
随即,一只手兜在屁股后来,一只手捏爪一扣,顺着白泽的小腹,朝下就抓。
这一下要真给他抓中了,白泽的下阴就会烂成一滩肉泥。管他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在猴子偷桃面前,稍微慢上一点,都要饮恨终生。
白泽好像受惊的大猫,一见眼前失去了王少卿的踪迹,紧跟着腹下一冷,立刻浑身汗毛皆炸,脚趾抓地,倒窜而起,一跃五六米,顺势踩在一根凉亭的柱子上,膝盖弯曲借力发力,啪啪几个碎步,几乎直上直下在那柱子上踩了一丈多高,半空中再把身子反扭过来,人悬空中,腰身一阵抖动,顿时周身筋骨响如鞭炮,就连他脚底下漆了不下十几遍的烘漆大柱上,都木屑纷飞,深深的陷进去了两个脚印。
“好,你要看鹰爪,我就叫你看鹰爪。”白泽大吼一声,宛如虚空响起一连串的炸雷霹雳,声音直震得整个凉亭簌簌发抖,连连摇晃,一时间不知道掉下多少尘灰木屑。与此同时,他身子横空稍稍一个停顿,竟是只凭脚力就把整个身体钉子一样钉在了大柱上,随后他闪电般往下一落,双手连连抓动,瞬间就抓到了随后追至的王少卿面前。
第二百零九章 黄莺为什么叫“织女”
王少卿一手抓在空处,知道白泽精于腿法,身法简直高明的吓人,连忙准备重新部署对策,却突然被白泽反身一声大吼,直喝的耳膜生痛,刚一起身便不由自主慢了一刹那,转回头一下就被白泽凌空打压,抢上了身。
高手相争,尤其是内家好手,一招一式都内蕴大力,轻易沾身不得,不过事到临头,王少卿虽然已经错过了追击白泽的最好机会,眼见对方凌空出爪,声势凌厉,心里却也并不怎么慌张。
毕竟是师出名门,又见过大世面,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中南海保镖,王少卿人刚刚从地上站起身来,立刻就是把眼睛一瞪,全身上下的衣服恍如波浪起伏,筋骨肌肉被他一口气转动拉伸,就好像是一台拉紧了吊索的起重机,啪的一口气喷出来,鼓腹如雷。
白泽只侧耳一听,就看到随着他身上筋骨齐鸣,每一声雷音,都伴着脚下地板咔嚓一声的清脆爆响,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可闻,逐渐连成一片,只一个呼吸的功夫,王少卿双脚站立之处,足有三寸厚的实木板材就已经龟裂了无数裂痕。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微微下陷,两只脚面都慢慢陷进了地板之中。
转瞬之间,白泽目光如电,已经看得清楚,王少卿口中每发出一声气流爆裂的炸响,他的胸腹和骨骼之间就快速的震荡一下,随即前后两脚自然分开下伏,背上的一条脊骨也同时上下伸缩不定,力道顿时如同百川汇海,哗啦啦一片拧成了一股绳儿。
他动作隐蔽,发力晦暗,动作又快到极点,外人也看不清楚他动作中的蕴含的内家发力法门,只以为王少卿功力深厚,不见作势,就把脚下的实木地板给踩的裂了。
但这却丝毫瞒不过白泽的眼睛,他虽然没有练过心意六合拳的十大真形,但多年来接触到的资料却不少,一眼便看了出来这个王少卿的功底实在深厚,居然已经把十大形中的鸡步桩练到了,全身束裹,内涵展决,收如拧绳,放如决堤的上乘地步。只凭这一点,就比许多练了一辈子心意拳的老拳师要强的多的多了。
心意六合拳中,鸡桩有雷,十形一桩。而这鸡步桩就像是形意拳中的三体式一样,实为十大形的母拳,无桩则无形,实战全靠用桩打人,任何杀招都是从这里演化出来的。
而且海派的十大形,素来就有,鸡腿、龙身、虎抱头、熊膀、鹰捉,雷声之说,功夫一旦练到了家,筋骨一动,自然就会吐气开声,恍如雷鸣滚滚,这也和形意拳中的虎豹雷音十分相像。白泽看见王少卿踩鸡步发力,立刻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得了几分心意六合拳的的真传,动起手来,十大形练打合一,只怕比刚才那武当金蟾派的吕如松还要强上不少。
只凭这一口气的精纯劲,就看得出来这人的功夫应该是和莫高窟差不多的。不愧是大内出来的年轻高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几乎就是眨眼的时间,王少卿的双脚脚踝,双膝,腰胯,脊椎,颈椎,以及双肩,双肘,双腕的关节同时轰鸣炸响,一时间,他双脚平平陷入四面一寸有余,身上气势顿时变得霸道无比。
心里头电般闪过一系列的念头,白泽忽然在王少卿身上雷声炸开的最后一下时,全身重心猛然下移,从廊柱上的坠下的速度剧增十倍,弹指过后便两脚落地,弓身屈膝,心意刹那变得空荡荡一片,紧跟着两只手顺势前扑,倏地变得沉重如山,手上的力量顿时又增长了三成。
与此同时,在场的众人中,黄莺的眼力最好,一打眼就发现了白泽原本白皙光滑的小臂,突然在落地出爪,顺势一抓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自他小臂以下,全都凸起了一片片鱼鳞大小的青色鳞甲,并且这鳞甲还一路往下延伸着,瞬间就覆盖住了白泽的整个手背,同时他双手十指的指尖也一下子变得猩红如血。
十根指头前面的指甲,就仿佛是大型猫科猛兽,陡然从肉垫里弹出来的利刃,青蒙蒙一片,充满了冰冷可怕的金属质感。
“该死的,这个白泽居然把铁布衫和铁臂功都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再用鹰爪擒拿手发力杀人,一鼓气,周身震荡,达于末梢,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莫非,郭追说的都是真的,这家伙当时和他交手并没有用出全力,是留了情的?”
黄莺面色一变,脚下不着痕迹的往后轻轻退了一步,心中不断想着,却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应变,除了本来就站在她身边的宋怡然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在她的垂在大腿一侧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已经悄悄的露出了五根又长又细,一寸多长的钢针。
这种钢针的样式,就和大号的缝衣针差不多,但材质更好,份量更沉,且颜色发黑,上面还专门做了反光打磨处理,加上她手法隐秘,动作悄然无声,如果不是宋怡然和她熟到极点,深知她的底细,就算她靠得再近,也难以发现。
何况峨眉派的历代祖师中原本就有女道姑的存在,许多功夫都建立在精巧,细腻的基础上,讲究以巧制胜,以宋怡然练习得峨眉簪法中,便有金钱镖,娥眉刺的暗器手法。悚然现在枪械当道,再强的暗器也比不过大威力的火器,宋怡然并没有在这上面下过多少苦功,但好歹一定的眼力和理论还是有的。
而事实上,黄莺手里的这五根钢针,其实就是传自少林的暗器梅花截木针。
这种针,五根一组,尾部打造串联,刺入人身时,因其形状如梅花五瓣,所以又常被称作“梅花针”。
宋怡然知道黄莺暗器的厉害,只要一下狠心,任凭白泽功夫多高,只怕也躲不过去,而且非死即伤,肯定伤的不明不白。
因为她曾亲眼见过黄莺练习暗器,双手各捏五根钢针,轻轻一挥,就能把三十米外,厚达一公分的钢板穿透,洞穿人体胸腹简直比穿过一张白纸还容易。在这一点上说,同样距离之内,她的梅花截木针,威力甚至比九二式手枪更有优势。
另外,宋怡然还知道,黄莺的暗器功夫乃是南派少林真正的内家嫡传,除了一套暗器手法之外,还需配合一整套的练气功夫,当年神针黄之所以能在沪上创下偌大的名头,究其根本,还是源于这套针法的内炼功夫。否则一尺多长,细如毛发的金针,如何会被用的如臂使指。而这也正恰恰是黄莺“织女”这个绰号的来历之一。
这种针法,发力隐蔽,起手无影无形,无论是速度还是贯穿和准确性,在宋怡然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
据说,黄莺当初被从军中被推荐到中央警卫团,进行考核的时候,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包围,她站立不动,一抖手就是暗器频发,恍如疾风骤雨,不等那十几人反应过来,人人的手腕上就中了五针,此后一个多月都拿不起枪。
连当时负责考核的几个负责人,都没看清楚这些人是怎么失手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平白紧张了好一段时间。
这个黄莺,虽然是大内首长们的专用医生,一身医术高明,但她的功夫却似乎更加令人可怕。
“织女”是干什么的?天衣无缝是形容什么的?黄莺的梅花截木针就是天衣无缝,杀人无形的针。
这也是她在见过郭追之后,明知道白泽有可能武力高强,却仍旧要“义无反顾”来为难他的原因所在。
我武功即便比不过你,但我却能决定你的生死。
暗器虽然也是武术的一种,但这东西出手阴毒,却和拳脚兵器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眼见得白泽在轻描淡写击败了吕如松之后,王少卿也用出全力,即将落败,黄莺便控制着腕部的肌肉,将五根钢针悄悄的滑到了手里。
与此同时,噼啪!一声巨响,好似他手臂前面的空气都被打成了真空,王少卿吐气开声,脚下碎木飞溅,整个凉亭都为之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好像马上就要被震得倒塌了一样。
“踩步摇把闪”再加上一招“鹰捉”,王少卿瞬间发力,两条手臂,一个往上一挑,上搓下挂、调膀活胯,如游龙、似惊蛇,重如油锤、巨炮,朝着白泽落下来的鹰爪就是一个搓挑。
顿时凉亭之内,劲风呼呼,生似卷起一股旋风,吹得所有人身上衣袂齐动,一把之力,威力竟然剧烈到了这种程度。
但事实上,以王少卿的功力,在实战中本来是不可能打出如此精彩的一招鹰捉单用的。
可白泽给他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胜负之间,连王少卿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精气神内家三宝,已然前所未有的凝聚在了一起,不知不觉中压力反弹,居然被他窥到了一丝把功夫更进一步的可能。
何况,之前他也说过要拿十大真形中鹰形来领教白泽的鹰爪功,白泽心里也十分期待,所以出手之间,只用鹰爪,连身法和步法都舍了铁臂戳脚中的一些杀招。如此一来,也让他得到了足够时间,养力蓄力,争取到了几分机会。
第二百一十章 鹰熊合演
心意拳的鹰捉打得是一股子按劲儿,目的是为了带动对方的重心,然后打起人来,手段千变万化,所以在十大真形中历来也都有“把把不离鹰捉”的说法。
而且心意拳最终心意,只要能练得六合如一,再简单的招式,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来,就好比鹰捉把这一式的架子,动作虽然简单直接到了极点,对敌时见上面手来,往上搓挑,塌落打人。见下手来,将对方手塌落后,直接裹身,肩打头顶一起进,但这里面手往上搓挑的时候,发劲用力却还隐藏着一个类似于太极扇通背的打法。
颈背一侧,左右筋骨连同中间一条脊椎,出招时几乎一瞬间就带动了整个区域的肌肉骨骼的伸缩,劲力由地而起,节节递进,力量就仿佛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至大势养成,一发便不可收拾。
现在的王少卿显然就是这样,一式鹰捉起手,两条手臂,交相缠绕,已是在出手的一瞬间把全部的指力、臂力、膀力、胯力贯穿一体,使身体的各部分劲力圆转回环。明明练得不是太极,却打出了一股太极的味道出来。
与此同时,白泽的手就已然抓到了跟前,地面顿时轻轻一震。铁布衫,铁臂功,鹰爪功,三种功夫在一招中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互不冲突,互不牵制,这是只有在拳法进入了精细入微的化境之后,才能够体现出来的一种境界。
历代以来的武术宗师,就没有只练过一门功夫,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无一例外都要广采众家之长,然后才能跳出前人的束缚,打破樊笼,形成独属于自己的一路功夫。而这样的人在各种武侠小说里,那就是可以开山立派的了。
白泽的这一爪,从上到下,去势始终平平,没有一点偏移,其下落的势子全靠身子带动,移动之间,身随手进,就好像整个人都附在了这一条胳膊上一样。
啪!
下一刻,两人的手掌毫无花俏的碰撞在一起,交接处,金声玉振,好像银瓶乍裂,水浆迸出,依稀间似乎还有大片的白气蒸腾,并瞬间消散一空。这是两人筋骨锻炼的坚实,一刹那接触在一起,力道透过毛孔剧烈摩擦,高温蒸发出了体内的一部分水分。
王少卿闷哼一声,指爪一触即分,整个人一连向后退出了七八步才站稳脚跟,而且他每一步退出去,脚底下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就连他脚底下穿的鞋子,这时候也随着他后退的身形,一块接着一块,四分五裂,就好像是泡在水里时间长了,整个鞋的材质都糟了,脆了一样,等到他再站稳身子,浑身一抖,两只脚上便只剩下个鞋帮还套在脚踝上了。
他是中央警卫局的高手,脚下穿的也是特制的军靴,不但材质比普通民用的更好,设计更先进,而且在脚底和脚尖部位都镶嵌了钢板,但在这后退的七八步中,为了稳定重心,本能的力灌脚下,结果顷刻间鞋底子就被磨得没了。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烧橡胶味道。
倒是白泽,一记鹰爪硬拼过后,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只是神色间似乎也微微有些惊讶。心意六合拳原本就是从内家大枪术中演化而来,出手变招,全是枪法的路子,就连用的劲也是“人马合一”,这和形意拳基本差别不大,只是白泽还是没有想到,这个王少卿居然把心意的劲儿练到了这种地步。
上乘的内家拳,拳理都是相通的。心意六合拳虽然以刚猛狠辣著称,但这也恰恰说明了要在这路拳法的刚猛中练出一股活劲的圆融,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只是刚才那一招鹰捉搓手,要不是王少卿把功夫里的劲儿练得圆活了,有点太极刚柔相济的味道,从而卸掉了白泽手上几分力,否则他怕是连这一招都抗不过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王少卿现在也是难受之极,只觉得全身的筋骨仿佛被震动了起来,骨节酸痛,立刻就要散架,尤其是小臂,大臂和颈背间的肌肉更是狂跳不止,软绵绵,酸麻麻,几乎一口气憋不住,就此瘫倒在地上。
犹有甚者,他现在胸腹之间气血翻涌,喉咙里面全都是一股子铁锈的甜腥味,白泽看他喉结耸动,口腔鼓气,脸色一下变得酌红,就知道这是王少卿被自己的拳劲震动了内脏,以至于一口血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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