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58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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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四章 郭追的女朋友

    白泽以前就听家里老爷子说过,神针黄家传的功夫虽然是源自少林,但走的却是内家养生的路子,不以技击见长,只传下来的那一部古法五禽戏就是典型的医家手法。

    “被叫做‘织女’,还能叫郭追这样的人折服,单单是这一点,我想不见都不行了。”

    毫无疑问,郭追是个典型的军人,虽然出身显贵,却没什么纨绔气,而且性情直率,能伸能缩,武艺高强,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京城第一流的少壮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叫这样的一位几乎是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太子党”心甘情愿拜倒在石榴裙下?这也是白泽在听了裴炎一番介绍后,心里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点好奇。

    至于这个叫黄莺的来历和背景,裴炎也和白泽说了一个底儿掉,这个女人虽然是在中南海做保健医生,但事实上她真正的编制却隶属于“中央警卫局”,也就是老百姓早就耳熟能详的“中南海保镖”,在过去就是皇宫紫禁城里的大内侍卫。不但身份敏感,而且级别很高,每天接触的都是绝大多数人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核心领导人。

    当年国内动乱,江右黄家的子侄也有不少人投身革命,以医术救人,结下善缘无数。

    不过,黄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供职“大内”,凭的却也不都是这些关系,更重要的还是她自身的本事足够过硬,年纪虽然不大,可针灸上的功夫,却令人称道,甚至超过了许多行医一辈子的国手名医。

    尤其是身为女性,她在京城一些特殊的圈子里名气更大,和许多高官要员的妻女关系都十分密切。

    虽然这些女人一般都有什么公职在身,但几乎人人都是出身世家,各自的关系盘根错节,身后都有大把的势力靠山,眼界和眼光也迥异常人,有着非常敏感的政治觉悟。而且这些人可不像他们的丈夫那样,派系分明,各自站队,还彼此的勾心斗角,大部分都走的是“夫人外交”,很人为的把利益冲突淡化了。

    也正因为有了这些男人背后的女人,京里高层间发生的许多事情才不会彻底明朗激化,给了大家以缓冲的时间和机会,所以这些人所能发挥出来的能量都十分巨大,一般人是不会,也不敢轻易招惹的。

    黄莺能融入这个圈子,并结交下一大批的名媛贵妇,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裴炎在干城混的风生水起,又和郭追是朋友,共事过一段时间,当然对于黄莺这个女人有一些了解。所以他在和白泽说这些的时候,也一再警告白泽,在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不要轻易招惹。

    你把人家的男人打成了重伤,又差点被手下“兵变”挨了黑枪,丢脸丢大发了,受点气那也是应该的。何况男子汉心胸宽广,不和小女人一般见识,这才是男子汉所为!

    说白了,这也是裴炎在告诫白泽,郭追的女朋友其实心眼很小。他不能制止黄莺来找茬,那就只好去劝白泽忍让了……

    一个既精通医术,又武功顶尖,心眼还小的女人,这在裴炎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不过,不管黄莺是个什么人,白泽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心存畏惧的人,办事但凭真心,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人活着已经是很累了,再平白多了这样,那样的顾忌,前怕狼,后怕虎,他还能练什么拳?

    再者,白泽之所以要答应给郭追治伤,一来也是看出了郭追的来意并非全都是恶意,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外力所致,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且一个人能把功夫练到郭追这种地步也真的十分不容易,白泽心里多少还有些爱才之意。

    武术界青黄不接已经很多年来,郭追要是这么就废了,自然是十分可惜的。

    而另一个原因,就也是因为这个黄莺的缘故,毕竟两家在祖上还是有些交情的,虽然谈不上谁欠谁的,但白老爷子到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多活了这么多年。

    对此白泽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感激的。

    “见一见也好,省的以后麻烦。正好,最近几天地下拳赛一直都很火爆,好像今天晚上周子同那里还有些特别的节目,我虽然帮不上忙,却可以去看看热闹。”裴炎想了一下,就准备晚上去山水雅园凑凑热闹。

    “还有拳赛?”

    白泽眼睛一闪,上次他在山水雅园一把抓死了项鹰,虽然只参加了一次,但对这种地下黑拳赛的形式却还是有些兴趣的。这年月,练拳的人平时很少得到实战的机会,黑拳虽然残酷,要涉及生死,可里面的高手也多,听裴炎这么一说,白泽心里也不由动了一下。

    他功夫练到现在,拳法已是练气还神的武术宗师,可剑术到底还是初学乍练,没有经过几次真正的实战,据说地下黑拳也是有器械兵刃的,其激烈程度更甚于拳脚。

    黄昏时分。

    深秋的干城,马路上已经是灯火辉煌,这座紧邻京城的城市,和白泽所知道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在过去这里是兵家必争之要地,最开始的时候也是用来屯兵的,后来商业慢慢发展,到了现在城市的文化中仍然带有极其浓郁的“兵”味。

    不管是清末时候因为洋务运动建立起来的干城军官学校,还是后来戍卫京城,始终驻有重兵的干城军区,就只在干城这地界走出去的将军就足有一千多人。简直不比起后来将星云集的黄埔军校逊色分毫。

    等到裴炎的车慢慢开出了城区,喧闹的感觉才被渐渐抛在脑后,透过车窗看到远处山林掩映间的那一片点点灯火,白泽很直觉的就感到了一种很静谧的味道。路上来往的车越来越少,扑面而来的夜色伴着空气中淡淡的水气,整个天地似乎一下子就扩大了开来。

    人是群居性的动物,需要相互间的合作,但这对练功夫的人其实并不算适合,尤其是像白泽这种人,功夫练得越高,感悟到的东西就越多,越精细,以前很多忽略的东西就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而这本身无关于物质需要,只是出于精神层面上的本能。就好像是过去在名山大川建庙,结庐的和尚,道士,修行不够的时候要入世,感悟够了就要出世。

    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说白了就是“出家”,离群索居,亲近自然,进而才能感悟天地,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目的。

    “城市里的人到底还是太多了,人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纠纷和麻烦,红尘千丈,跳进去容易要出来可就难了。可是入世容易,出世不易,心性不到,就算披发入山也只能是个形式,如何才能在闹中取静,出污泥而不染,这才是日后我需要努力的方向。”

    莫名其妙的,白泽心里便涌出这么一股念头,不过他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容易,再抬头时就已经看到了山水雅园的大门了。

    “白泽,还是那句话,待会见了黄莺,有什么看不惯的,你还是多担待一些。刚才我得到的消息,她这次来似乎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裴炎把车慢慢开到停车场,在下车前又特意扭过头来嘱咐了白泽一下,显然是心里对白泽没什么底。

    “你放心吧,我是从来不主动惹事的,能过得去的,就过去了。”白泽呵呵笑了两声:“看情况再说吧。想来神针黄的后人,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看着白泽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裴炎的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白泽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太清楚了,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以对人忍让,却不会受辱。任他把话说得再明白,事到临头,要是一个不如他意,肯定也是翻脸不认人。

    这样一个人,在和那个黄莺碰在一起,裴炎只要想一想,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裴炎,你终于来了?我们大姐大可是等了你们好半天了呢!”

    车子刚一停稳,裴炎和白泽走下车来,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入口站着一个三十三四岁,身材挺拔,穿着打扮和郭追都很相像的中年男子,不过这个人的腿脚明显有些僵硬,走起路似乎有些“垫脚”。这种情形落在白泽眼里,也马上就看出来,这个中年人应该是年轻时练功不得法,伤了右脚的筋腱,又没有及时用药,时间一长,就使得两条腿一个粗一个细,脚上功夫练得越高,差异就越大。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瘸子。

    不过,这个中年人走起路来却是飞快,脚下点地,只一转眼就到了两个人的跟前,也从中显示出他腿上功夫的深厚,就算练得不得法,白泽估计着等闲三四十条大汉也肯定进不了他的身。

    第二百零五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你就是白泽?”

    说话的功夫,停车场外面亮起两道灯光,一辆小巧的代步电瓶车飞驰而至,又从上面跳下来一个身穿中山装的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米八多的个子,太阳|穴高高隆起,全身的骨骼肌肉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子精悍的味道。

    而且这个青年,走起路来,脚下快捷无声,目光闪烁,只一打眼就习惯性的涵盖了目光所及的各处,显得十分的警觉,一看就是经过刻苦锻炼,已经养成了行动本能的警卫式人物。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随时随地观察周围的人和事,身体时时刻刻出于警戒的状态下。

    “我就是。”白泽回答。

    “郭处长叫我们接你进去,走吧!”先后确认了裴炎和白泽的身份之后,这两个人的脸上很明显的露出来一些惊讶和诧异的神色。

    接着又相识对望了一下,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其中那个后来的国字脸青年打量了白泽,忽然嘿的一声笑了起来:“看你这么年轻,要不是郭处长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我真的很难相信,你手上的功夫居然会那么厉害?”

    这个青年的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说明他练得也是正宗的内家功夫,而且拳法很明显已经练通了筋骨和皮毛,可以锁住一口气,闭住毛孔,使浑身精气不外泄,从而上冲入脑,这已经算是炼精化气中比较上乘的功夫了。

    功夫练到这种地步,放在过去就可以被称为一流高手,是武师,拳师,能当人师傅了,自然眼力就差不了,一般练家子都逃不过他的窥探。

    但是白泽的武功境界早已经远高于他,气化为神,内外相合,阴阳刚柔变化,一身的劲力都渗透到了体内最柔弱的五脏六腑之间,不是功夫和他差不多的宗师级人物,根本也难以看出他的底子来。

    内甲高手一旦炼气化神,整个人的形象气质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极大的变化,精华内敛,一口气抱成一团沉入小腹丹田之中,不运劲的时候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外表上也看不出来。

    “那是郭师傅让着我,他的形意拳火候火候十足,也叫我大开眼界。”一路上裴炎不住嘱咐,白泽也不愿意多生是非,是以虽然这两个人态度并不十分友好,但白泽想了想还是难得的谦虚了一下。

    “他让着你,叫你把他打伤?这世界上还有这种道理?那我怎么听说,当时还有干城军区的十几个王牌狙击手在,不是这位裴炎裴大少拉了偏架吧?”国字脸的青年人用眼睛斜了一眼裴炎,口气越发的不善起来。

    “马老七,这位是哪位呀?说话真不客气,也是你们警卫一处出来的主儿?”裴炎也不是吃亏的脾气,闻言之下当即就是一皱眉头,把眼睛转向了一旁那个垫脚的中年人,理都不理那青年。

    而且,从称呼上看,他们两个以前也应该是并不陌生的。

    中年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同伴说起话来会这么冲,听到裴炎说话,脸上刚一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那国字脸的青年一伸手拦住了,“裴大少好大的脾气,我叫陈正南,广东新会人,也是练蔡李佛拳的,算是郭追的师弟。”

    青年人膝盖微微往下沉了沉,随手一握拳头,指关节顿时一阵啪啪作响。

    “陈正男?也是练蔡李佛拳的?郭追的师傅是香港的南拳大师黄长河,既然是师兄弟,又自报家门是广东新会人,这个人应该就是正宗的陈氏族人,陈享公的后代了。”白泽脑袋一转,立刻就闪过一些相关的资料。

    蔡李佛拳的创始人陈享,就是广东新会京梅村人,后来开枝散叶,把拳法传给陈姓族人,后代中很是出了一些名震两广的大拳师。所以一说广东新会,陈姓一族人里,很多都是蔡李佛的正宗嫡传。而且蔡李佛拳融合少林南派的佛家拳,蔡家拳,李家拳(并非五大名拳中的蔡家拳和李家拳),因其拳路气势磅薄,别具一格,所以一直都有南拳北派的说法。

    “这个陈正男自称是郭追的师弟,却在武术界中没什么名气,显然也是年纪轻轻就进了公门的,素闻京城里面藏龙卧虎,中央警卫局里像这样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国家掌控一切的资源和权利,即便是现在冷兵器时代已经结束了,更多的人宁愿去练枪也不愿意从小吃苦练拳,但在“军队”中却仍然聚集了大部分的武术高手。尤其是像是中央警卫局这样敏感的部门,高手更多,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一个个都是经过最严格筛选出来的精英。放到外面,肯定都是武术界中最具实战能力的一等一人物。

    “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这是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有一定“市场”的。虽然还会有很大一部分人对此不耻,但你不能否定“六扇门里好修行”的道理。何况在这个年代,思想开放,练武的人当兵升官的多了。白泽虽然不能苟同,但也能理解,并不会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

    “你们是给郭追治伤的吧。可惜白来了,有我们大姐在,你能起什么作用?”陈正男冷笑着说了一声,两道浓眉,一竖一竖。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白泽淡淡的笑了一下,随后便也不再退让。他和郭追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交情,这次前来,也就是本着身为同道的心理,不愿意见到这样一位高手,自此缠绵病榻,一蹶不振,再顺便看看那位神针黄的后人黄莺。

    本来也不想惹是生非,但人家半路拦下来,非要如此,他自然也不会有所退缩。都是练功夫的人,一旦达不成“和解”,那剩下的唯一解决途径,自然就是要伸手伸量一下对方了。

    只是现在还有裴炎在,白泽也不好主动发难,正巧裴炎在旁边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白泽点了点头,正要和裴炎转身离去的时候,就听到陈正男在身后喝了一声:“等等。”

    “你想干什么?中央警卫局的人,怎么都是这个素质?”裴炎脸色一沉,转过身来,语气顿时有些不耐。

    “我现在只代表我自己,并不是代表警卫局。郭追是我师兄,和我很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说白了吧,我不相信你的功夫能打伤他,所以我就要试一试。”陈正男稍稍解释了一下,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缓和,仍旧不依不饶。

    “我们没有时间和你浪费,这次来也是郭追亲自请的……”裴炎哼了一声道。

    “我看你是怕露馅吧,我师兄心胸宽广,肯给你们留面子,但我不行。你姓白的练得分明就是山西白家的戳脚功夫,什么时候白家还精通打|穴拿|穴的手法了,而且看你走路的样子,脚步落地沉重,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显然是练戳脚都没练到火候的,你凭什么能打伤我师兄?”

    陈正男显然是在事先看到过白泽的一些身份资料的,知道他们这一家和山西白家之间的关系,自以为一下找到了破绽,立刻就揪着不放。

    “嗯?这个人怎么分不清形势,还在夹缠不清,真是惹人可恼。要说这件事情,不是有人授意,连我都不太相信了,看来那个黄莺的心眼儿还真是如裴炎所说的一样,不怎么大呀!若是这样,我倒也不必再和他们客气了……”

    白泽的目光,瞬间盯在陈正男的身上,脸上的笑意若有若无。

    这个新会陈氏一族的正宗传人,的确也是不错,身材骨骼精悍逼人,面皮白里透红,眼神灼灼,两只手上也没什么明显的茧子和硬皮,显然是功夫在练到筋骨皮毛的时候,脱过了一层皮,气血已经可以稍稍透过皮肤末梢了。

    练功夫,不管内家还是外家,一上手的时候肯定就是要抻筋拔骨,打基础,先锻炼筋骨皮,打熬身体,所以时间一长,手上身上都会起一层老皮。但如果功夫再往下练到了一定阶段后,通了毛孔,皮毛伸缩的力量逐渐加大,气血运行在末梢之间,自然就能一点一点的把这些老茧和硬皮脱掉,新陈代谢,长出一层柔韧的皮肤。

    就算是练铁砂掌的,像莫铁熊那样的高手,也能在每日插铁砂的时候,把一双手练到洁白如玉,柔软似棉,这本身是无关于练什么功的,只是劲道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功夫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白泽,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吧,一会见到郭追和黄莺叫他们给个交代就是了。”看着白泽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裴炎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事情坏了,连忙靠上前去,一把抓住白泽的手,把声音压低了说:“这些人都是黄莺的手下,闹出这么一番事,明显是故意为之的,你先不要动气,这样的小人物只是马前卒,犯不着在他们身上瞎耽误工夫。既然咱们已经来了,就要过去看看,咱们还是上去吧,这个人自然有人收拾他。”

    裴炎不想和陈正男纠缠,拉着白泽起身就走。

    “不把事情弄明白了,你们还想走?”陈正男眼睛一翻,突然一个箭步往前一冲,伸手就朝白泽的肩膀搭了过去。

    第二百零六章 你不客气,也别想我客气

    “不把事情弄明白了,你们还想走?”陈正男眼睛一翻,突然一个箭步往前一冲,伸手就朝白泽的肩膀搭了过去。

    他一手五指箕张垂腕下拿,捏成爪势,另一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双手一松,动作轻灵快捷,只凭空晃了一下,人往前一跟步如同旱地滑冰,手指头就已经堪堪碰到了白泽的手腕皮肤。

    连带着他手腕一圈,竟然也是连同裴炎整个人都也在这一招里给圈了进去,显然是打了要一个都不放过的心思,而且他居然也似乎不怎么在乎裴炎的身份。

    裴炎见状一惊,但他本身就没有练过正经的功夫,身手虽然经过军中苦练,也是十分敏捷,但又怎比的陈正男这个练家子出手如电,况且蔡李佛拳善打圈里圈外,内帘手的短打出手惊风,无影无形,不说他现在别无防备,就是换个场合正面对上全神贯注,也休想躲过这一抓。

    “看来你是真的有恃无恐呀!”

    白泽皱了一下眉毛,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让陈正男得手,口中话音未落,就势顺手一把抓出,五指轻颤,筋骨齐动,只往前一探的功夫,空气中立刻便响起来一阵恍如雷鸣般的大气碎裂声。

    “神仙一把抓!刚柔一体,脏腑相应,这怎么可能?”陈正男目光一闪,两个瞳孔瞬间缩小如同针尖,两人双手还相距三寸多远,他手上的皮肤就已经是猛地往下一陷,生似被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的扎了一下,顿时就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难怪以郭追的武功,还要被打得“卧病在床”,现在连动弹都动弹不了,白泽这一把抓下来,看似轻描淡写,可五根指头间所蕴含的力量简直无法想象,只要和自己手掌一碰,转眼就要骨断筋折,血肉成泥。

    神仙一把抓,在道家之中首重阴阳,阴阳合而成太极,功夫练到这种整合阴阳的地步,在过去迷信点的说法,那就可以被尊称为真人和神仙。依据这一种说法,所以在南派武术中又有人把爪功最高境界的阴阳一把抓称之为“神仙抓”。

    当然,这只不过是武术中因为地域不同而产生的不同叫法而已。神仙,阴阳,说的都是一回事。

    不过,爪功练到阴阳在一手的程度,的确也是近百年来极为少见的事情。一般练功夫的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陈正男之所以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奥妙,也大抵是托了他家祖上几代高手的余荫,从小耳濡目染就听到许多过去江湖中的奇人奇事,理论功底尤其深厚的缘故。当下脸色一变,手腕飞快的往外一划,收在肋下,脚下一连几个错步,身子一晃就往侧里滑了出去。

    蔡李佛拳兼容南拳多门技法,拳法中也有一路功夫是叫做“八卦拳”的,虽然并非八卦门的双单换掌的八卦掌法,但同样长于步法,身形转动之间,脚踩八方,十分的滑溜,让人难以捉摸。

    与此同时,马老七见白泽一出手,陈正男就像触电一样,飞快后退,也是大吃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脚下顿时摆出了可攻可守的架子。

    “难怪我师兄不让我找你麻烦,原来你的武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陈正男一下退开,刚一立足站稳,马上就直勾勾的盯着白泽,脸上的神色又是骇然,又是古怪,像是大白天见到鬼一样。

    白泽轻轻的眯了一下眼睛,也不理会,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睛越过面前的陈正男远眺过去,神色淡然的仿佛刚才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派的轻描淡写!

    “小陈……”同一时间,已经醒悟过来的马老七,伸手用力的拉了一下陈正男的衣袖,眼神中目光警惕的扫了一眼白泽和裴炎,虽然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下去,但言语之中已是充满了浓浓的戒备。

    的确,对于白泽这样外表和内涵有着绝对反差的人形凶兽,在觉察到一点端倪过后,相信也绝不会有人敢于有任何轻慢态度的。

    “老马,小陈,你们都回来吧。白先生不是普通人,咱们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就在这时马老七的腰间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电子音,随后就从里面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显然他的身上是带着专用的监控设备和对讲机的,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同步传播了出去。

    白泽听见这个声音,脸上的表情忽然显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可不知为什么白泽总觉得这声音里有些异常的沙哑,似乎是故意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假声。

    接下来,几个人就都上了电瓶车,沿着西侧一条林间甬道一路向上,所过之处,道路两旁的路灯下全都种满了各种绚丽的花朵,夜色下,暗香袭人。

    再往上,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功夫,已经把山水雅园里绝大多数的建筑全都抛到了脑后,浓密的树荫中渐渐显出一座青砖小院儿。小院儿四周,种着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盛,摩肩接踵,青翠的草地像是地毯一样延伸到林子深处,稍一有微风吹过,便全是满耳朵的林海波涛。

    轻柔的月光洒落下来,映着小院里静谧的灯光,一上一下,也愈发显得安静自然,充满野趣。

    等到进到小院里面,沿着青砖的地面,转了几转,视野便豁然开阔,就只看到高大的厢房一侧,居然挖了一个占地不小的荷花池子,清风刮过水面,莲叶摇摆,边上还有一个黄绿琉璃瓦的八角凉亭,这时候正有几个年轻男女围坐在一起说着话。

    不远处一个红泥小火炉里,火炭通红,上面放着的铜嘴茶壶,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几杯香茗拿在手里,茶香四溢。

    荷塘,月色,清风,品茗……此情此景,落在眼里,远远望去,不知不觉中,俗人都要变得雅了。

    乍一走进这样的环境,就连白泽都禁不住有了一丝恍惚,没有想到在周子同的山水雅园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处所在。这种青砖小院儿,荷塘凉亭的布置,简直比什么现代化的奢华装修都要好的多得多。

    正所谓“居养气,养移体”,在这样的环境里住的时间久了,人身上自然就会带上几分出尘的味道,会潜移默化影响性情和精神。不过这些都还只是表象,是外物,不是根本,偶尔住住,清静一下倒是可以,若是长住,则为白泽所不取。

    他现在的拳意精神已经日渐圆融,正值武功突飞猛进的时候,安逸的环境只能滋生惰性,对他练拳练剑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白泽也只是刚一进来的那一瞬间里,惊艳了一下,随即念头一转,便恢复了平静。

    只把眼睛往凉亭里一扫,却意外的发现,那坐着说笑品茶的几个男女之间,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长发丝丝顺滑,正闻声回望过来,满眼惊喜的女孩,居然是白天刚分手不久的卫天姿。

    而另外一个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人,却在这同一时间几乎吸引住了白泽所有的目光。这个女人身材异常的高挑,置身人群中就好像是一只白色的仙鹤一样,总是叫人忍不住去看。尤其是这个女人的皮肤白皙光滑,人虽长得一般,但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加上一头黑发只被她随便的在头上挽了个发髻,横着用一根银簪束住,两道长眉斜飞入鬓,更显得一身清气脱俗。

    就如同是古代时候,深山道观中的妙龄女冠。别有一番奇异的味道。

    凉亭中的几个人,除了卫天姿之外,剩下的两男两女都没有放眼过来,只是淡淡的说着话,也不起身,时而拿起边上红泥炉子上的开水冲茶泡茶,神色之间状若无人。

    “皮肤白皙光滑,眼神清澈见底,这个黄莺能被称为‘织女’,内家的养气功夫,也的确是被她练到了家了。这么看来郭追也不是压不住她,只是舍不得罢了。”

    郭追的功夫兼容南北两派,内外之秘,火候之精深,比起白泽也只是差了最后一步的练气功夫而已。没有宗师级的高手出手,寻常的拳师武师,根本不是对手,何况郭追这个“太子党”早已名声在外,在港澳台的华人武术界有极高的威望,能叫他都为之痴心不改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一般人物。

    如今白泽一看,就也马上知道这个女人的功夫果然是修炼的十分高明,虽然打起来未必真就是郭追的对手,但只在养生练气的火候上,却远比郭追来的精致细腻的多。神完气足之下,已经有了几分圆润的味道,隐隐约约似乎就要摸到练气化神的门槛了。

    除此之外,两外围坐在一起的两男一女,显然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年纪虽然不大,可神情稳重,目光深沉,明知道白泽和裴炎已经到了,却兀自我行我素,都目不斜视一边说着话,一边不住把玩着手里的白色瓷杯。隔了十几步,侧耳一听,他们的呼吸也十分绵长,一口气吐出去再收来,几乎是普通人的几倍,又沉又长……

    “想必这几个人,不是中央警卫局的新秀,就是黄莺从京城带来的帮手了。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来,明显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也罢,既然是这样,那就叫我试一试,这些人的胆色和功夫到底怎么样?”

    第二百零七章 黄莺的阳谋

    “想必这几个人,不是中央警卫局的新秀,就是黄莺从京城带来的帮手了。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来,明显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也罢,既然是这样,那就叫我试一试,这些人的胆色和功夫到底怎么样?”

    这座小院儿的荷塘占地不小,凉亭和岸边是一溜木制的长廊,上面刷着明漆,白泽心中想着,也不理会,抬脚就往水廊上走,结果刚一到地方,他就听到凉亭里传来一个声音:“郭哥这次栽的冤枉,那个叫什么白泽的,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呢!”

    “是呀,那个白泽,好像是最近才冒出来的新人,听说项鹰就是被他打死的,虽然有点功夫,但要说他能把郭哥打成这样,我却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何况当时还有十几个国安的特勤,荷枪实弹的。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猫腻,才怪?”

    “项鹰的师傅岳老赶,是天下三只鹰之一,死了徒弟,肯定不会轻易罢手?你们知道他准备要怎么干么?”

    “江湖人的事,和咱们是两个圈子,岳老赶要干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不过我可是听说最近有一伙日本人专门来国内,就是要去找那个白泽比武的,可惜这事情被上面给驳回了。毕竟敏感时候,稳定压倒一切。”

    “那算什么,这一次黄姐和咱们出面,肯定是要落一落这小子的面子的,你还怕他长了三头六臂,能跑到天上去吗?”

    明明是知道白泽已经来了,可亭子中的这些年轻人却故作不知,一等白泽靠近了,这才纷纷把话锋一转,旁若无人,明嘲暗讽。

    声音很多,白泽也从中听得出来,这些人明显都是有意为之的,言语之中全是怨气和愤怒。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白泽,你们既然要商量怎么落我的面子,那就不用费心在这里演戏了,我人现在就在这里,有本事的只管上来试试就是。”

    白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随后哈哈一笑,迈开大步往前就走,边走边行间脊背轻轻耸动,又猛地抖了一下身子。

    他有心震慑,是以每往前走一步,脚下都是用上了“猛虎过山岗”的架子,足下发力,顿时踏的整个水廊的地板轰轰乱颤,就好像是地震了一样。

    如是这般,一连七八步踩了出去,白泽脚下的力量逐渐蔓延扩散,虎步龙行,虽然还没有用上全力,但这一股股力量,彼此交接,相互融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浑如是大海潮生,一浪高过一浪,到了后来终于重叠在了一起,把整个水廊连同尽头处的凉亭都一股脑涵盖了进去。

    三寸厚的实木地板,咔咔乱响,偌大的凉亭也在这时候加入了摇摆震颤的行列,随着白泽一步步踏出的脚步声,甚至就连那茶几上摆放的茶壶和水杯都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热水不断的喷溅出来,一时间荷塘水起,涌起千层浪,场面十分可怖。

    “怎么样?还有人想上来试一试吗?”

    话音出口,白泽脚下一顿,停下身来,剧烈的震动随后便慢慢平息了下去,随着他的目光朝前一扫,整个凉亭里的人顿时哗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十几道目光一齐落在了白泽的脸上。

    随后几个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颜色,却一个个面色深沉,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话来。因为白泽刚刚踏出的那几步,气势之猛恶,实在令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白家秘传的铁臂戳脚五步十三枪中,“猛虎过山岗”这一路的步法架子,原本就是以气势逼人而著称的,如今落在白泽手里这时再一刻意用来,同时催发体内的气机精神,顿时就把他自身的气势提升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猛烈地步。

    受其感染之下,白泽在此时活脱脱就是一头成了精的猛虎,首尾三丈,裹挟腥风,每往前走出一步,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了一样。

    山在我面前,都要崩溃,天地于我,也不过是胸中层云,一声长啸,也能破开。

    而这也正是功夫练到了如同白泽这种境界之后,上乘武术区别于下乘的关键所在。同样是一套功夫,一路架子,在不同的境界使用出来完全就是两种天差地别的效果,而事实上,上乘的武术已经涉及到了人类最不可揣测的精神世界,一举一动都气度天成,了无痕迹,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对手的心性。

    于兵法而言,最高明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放在武术中,这种道理同样可以适用而无碍。就比如日本的武术界,在古代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把一些技艺高超的武士称为“兵法家”,而这些兵法家也是同样热衷于把原本传自中国的《孙子兵法》引入到自己的武技和实战中去。每每在和人交手前的三五天里,就要正心,诚心,沐浴,更衣,严格的按照一系列流程培养的自己的精神和气势,直到决战之日,气势达到最高,才会一击而杀,或者干脆就凭着强大的气势,瓦解对手的斗志精神,从而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白泽虽然不屑于像这些日本的兵法家一样,每次和人交手都要刻意的积蓄精神,谋定而后变,但这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深通气势变化的大高手。炼气化神之后,气息入脑,改变气质,这就叫他的拳意精神越发坚定圆融,拳法中自然就带有了强烈的个人意志。

    而这在日本的战国时代,就是被称为大兵法家的绝世高手。是不需要时时刻刻积蓄精神的。

    刚进了这处小院儿,纵观一切,眼见着凉亭里那些年轻男女对他的到来不闻不问,白泽就感觉到今天这次事情只怕有些麻烦。因为郭追的缘故,双方本来就怨气不浅,结果自己打伤了人又上门来治,这对京城里某些人的脸面而言,实在是落了太多的面子,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不能再第一时间就用非常手段震慑一下,难免就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这显然和他心性不合。

    只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对面这几个的身份又很敏感,要是态度稍微软了一点,被人抓住机会咄咄逼人,自己忍不住就会下重手,那事情可就脱离掌握了,还会因此连累了裴炎。

    白泽正是有感于此,这才会二话不说,先给这些人来了个下马威,也算是反客为主了。

    “怎么,没有人第一个来么?”白泽的眼睛再次环绕全场,嘴角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突然间,眼神一凛,对着凉亭中的几个站起来的男女,还包括郭追未来的老婆黄莺在内,狠狠的看了过去。

    他现在脚下还是站着猛虎过山岗的架子,身上气息未散,一眼望去,真好似夜色下踏足山巅的一头吊睛白额猛虎,陡然回头凝望,两眼之间,目光灼灼,精光四射,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气,端的凶恶无比。

    一瞬间,目光交接,这些人也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白泽身上强烈的杀气和敌意,于是,片刻之后,紧跟着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子被白泽瞪得浑身汗毛惊炸,忍不住就是一股冷气从尾椎向上窜起,一惊之下,脚下不由向后一退,用力过猛,连手里的茶杯都被她生生捏的碎了。

    而另外的两男一女,虽然反应没有这么强烈,但仍旧是保持不了镇静,一个直接把茶洒了出来,一个面色发白,下意识的就摆出了攻击的架子,一个身形后退不小心撞倒了凉亭的立柱上,站立不稳几乎一个跟头掉下身后的水塘。

    只有黄莺一个人,在面对白泽的注视下,身子仅是轻轻的抖了一下,便立刻稳住了,握住茶杯的手指虽然有些指节发白,但却仍旧端的很稳,没叫里面的茶水溅落出来一滴。

    至于旁边的卫天姿,她站桩不过几天,连入门都没有入门,看到白泽的目光,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如此一来,白泽小试牛刀之下,倒也把这些年轻人的的功夫底细试探出了几分。

    “嗯,这个黄莺养气的功夫难得的身后,控劲的手法也不错,果然是少林一系的路子。相比之下,另外那四个人就差了一些,不过年轻一代里,也算是不错了,最差的那个女的,也比那个项鹰的火候强,看来都是练过内家拳的高手。只是不知道真要打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用了一个很直接,很简单的方法就把在场几个人的实力,试探出七七八八,白泽的心里也大概有了数,对于后面的事情,便也不再担心什么了。

    被自己的精神气势所震慑之下,还能勉强保持一份身为武者的敏感和对于力道最本能的控制,不后退,不洒茶,对于黄莺这个女人的镇定和功夫,白泽心里也是暗暗的赞叹了一声。白泽的年纪虽然比这些人都小的多,但时到如今,死在他手里的人却已经将将超过了两位数大关,被他蓄意一瞪,放出周身杀气和敌意,别说是普通人受不了,就是武术界中一些知名的大拳师也不一定比黄莺做的更好。

    除非是有像郭追这样,经常出生入死,执行任务,杀人无数的,否则很少有人会不受他的影响。

    而剩下的两男两女,女的实力普遍低了男的一筹,心情紧张之下,一个把被子捏碎了,一个连连后退,差点掉到池塘里,明显就是被白泽彻底震慑了心神,功夫再高,心性也不过关。只能勉强算是高手。

    练内家功夫的人,功夫越高的,就越能把持自己的心绪,对于心意的控制,远比练习外家拳的人高明。所以到了白泽这种程度后,就能很容易从一个人的行为上判断出他的实力来,尤其是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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