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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人的速度竟然真的可以闪过子弹!!”
安全区里正通过大屏幕仔细观看现场同步录像的孔雀,谢铁兰,连同早就身经百战的孟德,赵旭东和郝建,一时间都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之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拳法武功真的能练到这种地步?这是什么战术规避动作?要是真如白泽自己说的一样,他这十天就是来教这个的,那该会给部队带来多大的变化,一旦这种技巧被全军推广,那边境上会少死多少战士……”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孔雀之外,本来都不相信白泽能躲过袁飞的子弹,但凡事眼见为实,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连袁飞这个当事人自己都楞在了当场。
“再来!”十几秒后,袁飞慢慢动了动手腕,使劲吐出了一口胸中浊气,再看向白泽时,眼神已经重又变得冷静无比,连刚才因为震惊而散乱的气息都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嘴里只说了两个字,下一刻他右手持枪,左手却猛地把面前长桌一翻,一脚飞踹,那桌子便飞了起来,呜的一声,朝白泽撞去。
这桌子长有两米左右,通体都是不锈钢的材质,平常都是用来训练学院组装拆卸各种枪支的,所以重量少说也超过一百斤,而且桌面宽大,这一飞起来,正好一人多高,马上就把白泽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而与此同时,袁飞整个人却缩身往下一滚,仿佛山中灵猴,人在滚动中,手又是一扬,自下而上,接连扣动扳机,转眼间便射出了四颗子弹。
他这一下,动手,飞桌子,缩身,滚地,抬手,射击,一连串的动作中,既融入了猴拳的身法,又把军事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翻滚中只凭脑海中的印象锁定白泽开枪,位置也抓的精准无比。
四颗子弹,先后相差不过一线。
但紧接着,啪啪几声弹头落地的声音响起来,竟然又打了个空。
袁飞的瞳孔立刻缩小数倍,刚刚他分明看的清楚,四枪翻滚射出的刹那,白泽的整个下半身突然就不见了,只剩下上半截身子,腰部以上虚空悬浮在空气当中。
就好像正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把他吊在了半空中。又好像是白泽根本就不是人类,形同妖魔鬼怪,身躯一下变成了透明的。
而事实上,人眼视物是有着极大的局限性的,不但有死角,而且观察物体时,影像要在视网膜上停留零点三秒左右,才会传输反射到大脑的识别器官,仿佛数码照相机拍照时总要有个延时一样。袁飞之所以会有这种如同见了妖魔鬼怪一般的感觉,就是因为白泽闪避子弹纵身上越的动作太快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大脑反应的时间。
“我就不信了!!”袁飞的眼睛一下变得通红如血,手里拿着枪,面目几乎扭曲,不管不顾,一口气就把弹匣中最后的六颗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一枪击头,一枪击胸,剩下四枪锁定手脚四肢,这一下简直是把白泽所有闪避的余地都给瞬间封死了,按照一般的道理,总会有一枪建功的。
突然,白泽整个人往下一蹲,一米八几的个子一下缩成了三岁孩童,偌大的身体高不足两尺,一手垂在屁股后面,一手护在胸前,缩颈藏头,活脱脱就是一只蹲在地上的猴子,双膝盯在胸口,两肩内敛成圆。
于是,砰砰砰砰砰砰!六声子弹撞击地面的声音,最后六颗子弹再次落在空处。
原来,刚才这一招,白泽是以缩骨功发力,一口气将肺里的空气全都喷出体外,同时屈膝下蹲,团身紧缩,抱手,缩颈,把身体压成了一团,只有原本身高的不到三分之一,这才在间不容发间躲过了封锁自己全身上下的六颗子弹。
而他这一招其实就是猴拳中的“猴蹲身”身法,他从前和侯三交手时,曾经领教过这一招的厉害,如今再当着袁飞这个大圣劈挂门高手的面前依葫芦画瓢用出来,明摆着就是要打击袁飞的自信心。
猴形灵巧,历代以来练猴形的名家高手中,许多人都能在一瞬间,缩身蹲地,把身子缩小一倍,是寓守为攻,反守反击的路子。身子往下一蹲,既能避过对手的杀招,又能以猴形特有的发力方法,积蓄力量,在随后的一瞬间团身崩起,杀人制敌。再好比孙禄堂当年,练习形意拳就把猴形身法练得出神入化,见影不见人,一蹲身,人就不见了,所以当初才会有“活猴”这个绰号,流传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
袁飞射出最后六颗子弹的同时,就看到白泽的人猛地消失在眼前,再一细看才发现他已经宛如三岁孩童一般蹲在了原地上,随着子弹破空飞过落在地上的声音传回耳中,这人才刷!的一下长身而起,稳稳的站在了地上,脚下竟是连一寸都没有挪动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军人的秉性
“好了,袁飞,这下你该服气了吧。”
就在袁飞打光了手里的子弹,还有点失魂落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的时候,孔雀和谢铁兰几个人也从后面的安全区转了出来。赵旭东更是连忙出来做和事佬儿,几个人中只有他毕业后调到了京里,做了武警总队的教官,其他人不是远赴国外潜伏渗透,就是到了云南边境缉毒,是以几年下来人情世故也锻炼的比旁人要圆滑一些。
而且,他对于白泽的情况,知道的似乎也不少,尤其是在干城这一段时间,每次和人动手,不管主动还是被动,其结果对手全都是非死即残,极少有全身而退的。他生怕袁飞被打击的神智不清,一个不好,再闹将起来,惹怒了白泽,那可就麻烦了。
“白教官,时间不早了,您还没有吃晚饭吧,咱们不如一起去食堂开个小灶,反正明天才是正式培训的日子,今天晚上还能喝点酒,痛快痛快,以后再想喝,可就不容易了。这一次,领导要你做我们的教官,说句老实话,我们几个原来是有些意见的,但是你刚刚露的那一手,简直神乎其技,也由不得我们不服,能被您指导训练是我们的福气!”
“另外,我们当兵的都是直肠子,就认您这种有大本事的人,今天的事儿,是我们做错了,还请你多多原谅。”
“嗯,嗯!!”听到赵旭东这么一说,旁边的孟德也连声附和,一面使劲的朝着袁飞打着眼色:“对,对,赵老二说的太对了,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们四个的赔罪酒,白教官你可一定要赏脸呀。袁飞,你还愣着干什么,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呀!”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看到袁飞仍旧站在原地,一脸麻木的表情,一边儿上的郝建悄然抬起一腿,一脚蹬在了袁飞小腿肚子上,顿时叫他浑身一个机灵,随即便醒悟过来,本来是想朝着白泽笑一笑的,但结果却是只咧了咧嘴,一脸的苦涩:“我的枪,能在五十米外,随手击中快速飞过的鸟雀,指哪打哪,从不落空,却在二十步内,连开十五枪,连你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这身法,我服,是真服!!”
袁飞使劲的点了点头,“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那一招猴蹲身的身法是从哪学来的?你的身法再快,怎么可能快过子弹?”
“不是我的身法快过子弹,而是比你的手更快。你也是练了十几年功夫的,应该知道拳法中有观人之能,任何人发力,都要经由筋腱肌肉传导,你动作再快,心里刚有了一个念头,手指头还没有扣动扳机时,我就在你手腕和小臂,肩膀上看出了你究竟要打我哪里。我之所以能躲过你的子弹,只是我的反应比你们更快,听力更好,动作更敏捷而已,说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真的能把枪练的如臂使指,人枪一体,我也肯定躲不了。”
“人枪一体?那不是练大杆子的么……”
“不管什么枪,说白了都是人手里的兵器,使用的方法不一样,但蕴含的道理却是一样的。大枪练到最高处,人枪一体,纵马间就能横行沙场,十荡十决,手下没有一合之将,但枪要是练的活了,如臂使指,当然也一样可以。”
白泽稍微解释了一下,却不肯多讲了,这人器合一的道理是他在练习剑术时悟出来的真东西,也曾经见过木道人给他亲身示范过,就算是日后有了徒弟,教不教还要考验几年呢,何况是袁飞这几个人和他还没什么关系,说的太多就不好了。
另外,说到枪法这东西,白泽说话的时候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前几天那个“艾德华”,这个人虽然是个“杀手”,但玩枪的本事却显然又比袁飞强了一些,至少在面对白泽的时候,白泽是不敢站着不动闪子弹的。
而且,他手里的枪威力更大,射程也更远。
科技发展到现在,火器的威力也是日新月异,功夫练得再高,就算能避过手枪的子弹,但还有冲锋枪,机关枪,火箭炮,导弹,战斗机等等一系列威力巨大无比的武器装备,无论什么高手,碰到了也都是死路一条。
当然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像是白泽这种人,只要不是傻子,不被部队围住用大威力的密集型武器剿杀,想要把他杀死,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地步,山穷水尽了,想杀他的人肯定也要为此付出几百条人命不可。
这本来就是人和武器的区别所在。武器为人所用,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看的到底还是人,这里面能够影响效果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说的好玄,不过和我师父的一些说法有些不谋而合的地方。”孔雀也点了点头、她的师傅是尹派八卦掌的大师尹空,武术界的传奇人物,很多东西孔雀虽然不明白,却是耳濡目染,听过,见过。
“白教官,好功夫!!”
这一番空手对枪,和子弹飙速度,白泽在谢铁兰的眼里,原本就是“深不可测”的评价,顿时变成了“高不可攀”,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毕竟在现代社会,冷兵器早已没落,火器称雄,能够正面闪避子弹,这事情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
这年月,虽然物质丰富,科技发展迅速,但人的思想却还总有一部分停留在愚昧和无知上,这也无关乎学历和身份,而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大学生,博士生,教授加入“邪教”,听信某些人的花言巧语,被骗的心甘情愿捐出家产了。
再比如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兴起的气功热,武术热,一夜间就蹦出了多少大师,神人,号称可以发功治病,隔空伤人,连带着还可以开发出特异功能,和宇宙间的高级生命交流……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也在某种程度上给本就没落的武术,彻底的抹了一把黑。
但白泽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刚刚他闪避子弹用的就是拳法中最为上乘的身法,不是把骨骼,肌腱,韧带,皮膜练到了坚韧无比的地步,又有一口至精至纯的内家真气充塞其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根本也不可能施展出来。
所以这一下施展,立刻就震惊四座,令众人如见神人一般。其震撼力之强,几乎可以比拟超大型的风暴。叫人不得不为之拜服。
“至于刚才我那一招猴蹲身的身法……”白泽看了一眼袁飞,接着说道:“我半年多前,曾在峨眉山和一位猴拳高手交过手,他的猴拳功夫已经练到了形神俱妙的地步,身法灵动,据说是当初为了练功还和猴群厮混了整整三年,我这只不过是简单的模仿罢了,你也不要惊讶!”
“嗯?只是简单的模仿么?可是我看你猴形的身法,却是已经得了其中的三味,只那一蹲身的动作,就比我强的多了。”袁飞眼神定定的看着白泽,眼神怀疑,显然是对白泽的说法不太相信:“峨眉山多猕猴,有练猴拳的高手大家也不出奇,但不管是什么流派的猴拳,总归都是由猴而来,最基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像是我们大圣劈挂门的五路猴拳,就重擒拿,讲究刁打抠采,身法多变,而你的猴形身法,一蹲之下,身躯能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这种火候,没有十年功夫,说出来我都不相信。”
“你以前肯定是练过猴形一类的拳法的。”
“拳法武功虽然各有各的路数和风格,但说到底都还是拳脚技击之术,内在的拳理相通,套用武侠小说里的一句话,就叫做万法归一,你以为我练过猴形的拳法,那只是你还没有练到我这种境界而已。像过去民国的那些大拳师,大武师,能够成名立腕,又有哪一个不是博采众家之长的,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们练功时也不是什么功夫都从头练的,而是要把一门功夫练到炉火纯青后,再去以自己的理解借鉴别的功夫,最后才能熔于一炉,变成自己的拳法。”
“功夫一门一门练,结果肯定是样样通,样样松,可知其一,晓其二,从一门拳法入手,触类旁通的,才能算真正的高手。我的确没有练过猴形身法,但我能在和人交手中吸收对方的长处,事后再慢慢思考,融入自己的拳法中,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可能!”袁飞的眉头渐渐松开:“我师父的大圣劈挂里就有太极形意的影子,我也从猴形里领悟了一点白猿通背的道理,但说到底还是十分浅薄的。我没有想到,你的功夫居然比传闻中还要厉害的多,只是见人用过猴形的身法,就能信手拈来,比我练了十几年的火候还深。”
“好说,好说。”白泽摆摆手:“不是我的猴形火候比你深,而是你的心思没有全都放在拳法上,有了枪在手里,就能轻易杀敌致胜,不知不觉间你就懈怠了。拳法这东西,每天都要琢磨,都要演练,三天不学,就要退步的,不过你是军人不是武术家,这东西还是要尽早做个取舍才好,否则以后一旦碰到了瓶颈,不但拳法要退步,就连枪法都提高不了了。”
“这道理我也明白一点,知道心思不能太多,可现在我这情况也只能暂时保持现状了,等到以后级别上来了,不用到一线执行任务,就能有大把的时间磨练拳法。今天和教官你这一战,我心服口服,也知道了我们猴形的功夫练到精深处,却是连子弹都可以躲过去的,输给你,我也不觉得丢脸。”袁飞本来今天一败再败,心里已是郁闷到了极点,但是经白泽刚才那么一说,心里也顿时舒服了许多。
连白泽自己都承认,他最后一招猴蹲身是从一位猴拳高手那里“偷师”学来的,那么自己输给他,也不算丢了师门的脸,到底都是猴拳一路的身法,差的只是自己的功夫不行而已,却不是大圣劈挂门的拳法不如人。
况且,他是个军人,身上也没有社会上一些成名拳师的架子,人又年轻,对面子问题看得并没有那么重。
像旧社会的很多老拳师,和人比武过招,一旦输了就等于失去了一切所有,脾气刚烈的甚至会自杀了事。对名声的重视更甚生命本身。
“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你!”袁飞平静了一下心气。
“什么事?”
“我听说,最近教官你和郭追郭老大交过手,还把他撂倒在干城了?不知道这是真是假?要知道郭老大可是我们的教官,当初没少收拾我们几个,我就想知道他现在的功夫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郭追当初被借调到干城军校做教官时,教学严格的近乎苛刻,袁飞这几个人没少在他手下受罪,这一次他们回来,心里也都存了想要再去挑战的念头,但现在传言中郭追却败在了白泽手里,袁飞自然就要问一问了。
“这些都关你们什么事?都是老兵了,怎么一个个还这么八卦?”谢铁兰闻言之下,狠狠瞪了袁飞一眼,连带一边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的孟德,赵旭东和郝建三个人都包括了进去:“郭教官是学校的前辈,现在也是领导,你们要注意组织纪律。现在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再过半个小时食堂就要关了,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是,是,是,谢教官说的是。”袁飞和孟德三个人对望了一眼,顿时嘿嘿笑了一下,看着白泽似乎也把刚才一败涂地的心情彻底扭转了过来:“谢教官说的在理,不过学校食堂里能有什么吃的,这个点不早不晚,干脆咱们找辆车出去吃一顿好的,我请客,就算给白教官赔罪了。”
“那好吧!”白泽瞥了一眼边上的孔雀,知道这位大小姐今天肯定是不会住在军营里的,当下便也点了点头。经过刚才的一番接触,白泽也稍微摸清了这些军人的性格,虽然血气旺盛,心高气傲,出身不凡,却也绝非那种不讲理的人,他们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同于普通人,除非是敌对,否则一旦和人结交,认可了你的存在,那肯定就是真心的。
哪怕是袁飞刚刚遇到这么大的挫折和失败,心里也很重视,但事后说开了,也能坦然面对,不至于始终对白泽耿耿于怀,甚至生出仇视的心理。
“那咱们就去城边上那个农家乐吧,虽然不太高档,但有野鸡野兔一些野味,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而且酒也够劲都是自家酿的烧酒,绝非勾兑,我以前曾在那吃过几次,感觉不错。咱们现在就去换衣服,十分钟后楼下集合,郝建开车快,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谢铁兰犹豫了一下,本来按照学校的纪律,入学后不论学员还是教官都是进行封闭式管理的,进来容易出去难,但眼下这情况,白泽和孔雀身份都极特殊,要拿部队的纪律约束显然也不太合适。考虑再三之后,借着回宿舍换衣服的机会,又向上汇报了一下,得到批准后,这才放心下了楼。
等她姗姗来迟,到了楼下的时候,袁飞四个人已经开了两辆车过来。他们现在都是各地部队的中层干部,军衔比普通学员高的多,加上又是学校的常客,所以说话办事都很方便,调来的这两辆车都上了地方牌照。
干城军校是保密单位,建在深山之中,学员一旦有特殊情况外出,不是执行公务的,都不能开军车,但为了方便,他们这两辆车的牌照都是以干城市政府的名义上的,配有特别通行证,在地方上享有一定特权。
白泽他们来的时候,谢铁兰开车用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回去的时候换了郝建来开,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干城郊区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油门到底,车速到顶,很快的就在一座树林掩映间,门口挂了两串大红灯笼的农家乐门前停了下来。
再往里走,院子很大,模仿的是过去大户人家四合院的模式,前后有好几进平房,青砖红瓦,装修的十分大气古朴,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进行设计。七个人在里面找了个大包坐下来,打开空调,顺着包间里的窗户朝外看去,外面的院子里居然还有一个荷花池子,池子里面莲叶青翠,荷花娇艳,凉风一吹,景观竟是出奇的好。
“这里的招牌菜是野味,我先点个红焖野兔,再来十斤高粱烧,剩下的你们看菜谱自己点。”袁飞从外面叫了一个穿着蓝底小碎花服饰的服务员进来点菜,自己却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打量一下挨着白泽坐着的孔雀。
第二百四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顿悟
“这位不知道是该怎么称呼?如果我猜的没错,您练得应该是八卦掌一类的内家拳法吧?”袁飞盯着孔雀看了半天,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又看看身边的孟德,赵旭东和郝建三个,相互对视一眼,竟是都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京城孔家是最顶级的红色豪门,缘于身份和地位,孔雀虽然没有和几个人有过什么交集,但到底都是京城武术圈子里的人物,间或偶尔在什么地方见过一面也是说不定的事儿。
何况,像是孔雀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有一身精湛的内家功夫,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寻常的事。练家子打拳,不管内家还是外家,都要有明白人指点迷津,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尤其是女孩子练拳还和男孩子不大一样,不管用药还是传艺都有一些特殊的讲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练得起的。加上孔雀说话满口的京腔京韵,也瞒不过人。
袁飞几个人先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白泽身上,所以没怎么注意,这回大家坐下来,近在咫尺,一起吃饭,结果就给他们发现了异样的地方。
“而且,听口音,大家也都是京城里来的,年纪又仿上仿下,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总觉得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你?”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孟德这时也接上了话茬,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菜单给了过去:“这里的东西,还是比较有特色的,不知道这位小姐要吃些什么?”
“嘿嘿嘿嘿,你们几个不用瞎猜了,我虽然是京里来的,但咱们以前肯定是没有交集的,不过我的确是练得八卦掌的功夫,这个倒是不假,你们眼光不错。”孔雀轻轻笑了一下,翻动手里的菜单,随口点了几个清淡的,便递给一旁的谢铁兰:“但是咱们虽然不认识,可我认识香港李氏财团的那位李卓雅大小姐呀,记得上一次在酒会上见面,她还特意像我打听了一个人,就是你孟德孟少校呀!!而且我听她那意思,似乎对你有些念念不忘呢!”
“咳咳咳咳……”孟德一听,差点连嘴里的一口茶都当场喷出来,好在反应够快,一把拍在自己胸膛上,强行咽了下去。不过经此一来,他食道受了刺激,也是连连咳嗽,弄得样子十分狼狈。
“李卓雅?那不是孟德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么……”赵旭东伸手撞了一下边上的郝建,两个人怪怪的笑了几声,随即一整脸色:“孟德,不是我说你,你这门婚事可是你们家老太爷一早就给你定下来的,说起来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可是我怎么就听说,你小子在国外这几年貌似很风流的样子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那个李卓雅可是大家闺秀,不但拥有继承李家三分之一家产的资格,而且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业天才,如今名下资产超过五十个亿,这么好的老婆上哪找去!!”
“郝建,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咱们就别当面揭短了。”袁飞见自己几个“损友”,突然内讧,孟德脸色也显得相当尴尬,便跳出来和稀泥。表面上是制止,实际上语气里可尽是调侃之意。
显然是这帮人从小一块长大,已经习惯了这种互相揭短的说话方式,一有机会绝不放过。
“哦,这个孟德,人看着很稳重,没想到竟然是个泡妞高手。而且听起来她的未婚妻明显也不是什么平常角色,不过我听说李氏财团是香港有名的大资本家,孟德好歹也算红色子弟,怎么会和这一家的女儿指腹为婚了?看起来其中也是隐藏了不少故事的。”
白泽心中一动,却又不禁莞尔一笑,他到底年纪还青,这一放松下来,和几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同道高手聚在一起,心思便也不知不觉轻松了许多,对这种平常浑不在意的“八卦”,都有了点兴趣。
而且,像他们这种从小就练功夫的人,一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功夫不到一定火候,是绝对不能“破身”的,元气这东西说起来有些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失了元阳的人日后的成就肯定也是有限。要不然少林寺也不会有“童子功”这门武功流传出来了。
听赵旭东几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孟德显然早就不是童子身了,而且现在在国外也不太“老实”,可白泽仔细的看了看,却没有在孟德身上看出有半点精力不济,纵欲过度的迹象。看他眼角眉梢里透出来的气色,分明是气血旺盛,精力异常充沛,哪有半点血气虚浮,力不从心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就不要损我了……”孟德能够感受到房间里白泽,孔雀和谢铁兰眼神中的诧异,连忙举手告饶,笑骂了一声,还一边使劲打着眼色,示意几个损友不要赶尽杀绝,适可而止。
“我的婚事是家里老爷子在没解放之前就定下了,当时李家还没去香港发展,谁也想不到这短短几十年里,就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孟德一面掩饰自身的尴尬,习惯性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笑,笑声中虽然还有点不自在,却也不刻意回避:“至于国外那些事,其实都是为了执行任务方便,很多都是外事局的同事配合着演戏的,哪有什么风流事,这几个家伙明摆着就是为了给我添乱,倒是让几位见笑了。”
这个孟德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素来在“小群体”里都扮演着老大哥的角色,人虽傲气了一些,但话说回来,他也的确有这傲气的本钱。不但人长的高大帅气,气宇轩昂,而且在言谈举止中处处都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感觉流露出来,有点过去封建社会“贵公子”的意思,这显然就对一些正处在青春幻想年纪的女孩子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更何况,他出身军旅世家,本身也是在总参挂着少校军衔的。家传的弹腿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这一切,在白泽所认识的武术界年轻高手里,综合起来,可以和眼前这几个相比拟的真的不多,勉强有一个“项鹰”,还被他一爪子抓死在了擂台上。
其他的人,孔雀是女的不算,郭追那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孟德几个人的教官,差着辈分呢,有一代人的差距,也没什么有可比性。
而那个追求卫天姿处处和他为难的张培轩,以及庞老三,则全部都是纨绔之流,本身又不练功夫,虽然是同龄人,却也不放在白泽眼里。
还有莫高窟,周方飞这一类的军中悍将,也都是身居高位,各主一方的人物,年龄还是大了一些。
至于长白剑派的海东青则是处处锋芒毕露,内心坚毅刚强,还有不甘人下,有志于追寻剑术巅峰的高手。这种人或许因为某些原因会在一段时间内依附于权贵,但到头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于他……
而再说到白泽自己,则是典型的“一根筋”。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一旦确立了目标,明确了方向,就绝不会再后悔,再回头,不管是一言一行,一茶一饭,还是坐卧行走,和人交往,凡事种种几乎都会很自然的以“心中的拳理”相互印证。但这一种过程,却又有时有度,有张有弛,并不是纯粹的贸然冒进,只是很自然的依照自己的心性在往前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稳重而坚定。
借用屈原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不管脚下的路有多长,有多难走,但路就在脚下,只要你自己不停下来,目标肯定就会越来越近。而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实际上就是一种毕生的执着。
不疯魔,不成活。
白泽看着孟德和他身边的赵旭东,袁飞和郝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在这时候升起了一种近乎于顿悟般的感觉,明明人还在包间里,听着几个人说说笑笑,互相拆台,但精神却已恍恍惚惚恍如烟云一般,飘渺不知何处。
心思像是放电影一样,把自己自从出道以来所经过的种种是非,一幕幕的闪过,不论是熟识的,还是陌生的,敌对的还是友善的,见过的,没见过却又听说过的,一张张面孔,音容笑貌,在这时候几乎瞬间便在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展现了出来。一切所有,巨细无遗!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那一柄寂寞良久的剑器也开始发出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震颤,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恍如冰水般明净清澈的剑光来……
再然后,突地一声剑鸣,振聋发聩,白泽眼神猛地一凝,顿时清醒过来,再一次看到面前的人和事,同样的一间房子,同样的一群人,但不知为何,白泽却好像看出了和以前的某种不同。心思愈发的纯净,精神也变得平和许多,再回头看看自己,感觉竟是全身上下都通透了许多。
而他感觉到的这种“通透”,指的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发乎于心中的一种明悟,虽然说不出来,到不明白,但就是可以知道,他本能的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不论是皮毛,血肉,筋骨,脏腑,还是骨髓,脑海,末梢,神经,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本来功夫练到了白泽这种程度,炼气化神,早就已经对身体上的筋络,肌肉等等有了一个很直观,很全面的认识,甚至于练气行功时还可以内视脏腑,自生感应。但人类对于自身的认识,并不只是局限于物质的层面,这还涉及到了意识和精神的领域。
这么说起来,感觉似乎有些玄幻,无厘头,但这种东西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做出过类似的论断,就好比佛教拿“臭皮囊”来形容人的身体,道教经典里讲究修炼元神,羽化登仙一样,去掉一些人为的神秘,剩下的其实就只有“精神”二字最为实在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言语试探
“嗯,这家的菜上的好快,大家也都别闲着了,快点吃菜喝酒。至于谢教官和这位妹子,你们随意。”不多一时,几个服务员鱼贯而入,端上菜来,孟德连忙借机岔开了话题,招呼众人吃菜,又亲手给白泽满上了一杯茅台酒。
“白教官,你的功夫出神入化,几有宗师之能,令人高山仰止,我们几个是比不得的,但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和郭老大交手的具体情况?说实在的,我们四个和郭老大小时候都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但他比我们大几岁,早早的就参了军,后来在干城军校碰到时,他是教官,我们是学员,算起来可是没少在他手里吃过苦头,但他居然败在了你的手里,我们也很十分好奇。”
“就是,就是,我这次回来也是存了要找郭老大再打一场的心思呢!白教官刚刚和郭老大交过手,又和我过了招,不知道在您看来,以我的拳法比之郭老大又怎么样?”
袁飞几个说道“郭追”,一个个都是两眼冒光,显然当初在郭追手底下都没少吃过苦头,心里“怨念”颇多,这一次回来竟然全都打了要和郭追再较量一次的心思。不过他们以前被郭追教训的狠了,也深知郭追的本事,心里未免有些没底……
“酒这东西,少喝一点舒筋活血,但多了就伤身体,会麻痹神经,所以我是不怎么喝的,但这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心里高兴,也就破例一次,不过仅此一杯。”说话间孟德又已经给几个人都满上了酒,白泽虽然因为练拳极少喝酒,但在这场面却也不好推辞,只得端起酒杯和几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辛辣的气息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紧跟着小腹里热气一涌,激得浑身气血都为之一动。他平时在家里,除了偶尔陪着老爷子喝点温了的黄酒之外,就是拿药酒擦身,洗手,喝酒的时候少之又少,就连今天中午和裴大海,孔雀大伯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喝过,如今一杯酒下肚,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受到房中气氛影响,却也不知不觉就把话匣子打开了。
“郭追的拳法武功,是已经把内家形意和外家蔡李佛拳融合在了一起的,架子纯正,内外兼修,不管是手上,还是脚下,火候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上次和他交手,其实只是出于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当时因为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大家都受了影响,打起来便也没那么舒服。不过以我之见,你们四个现在要想在郭追身上‘一雪前耻’,却也不大可能,除非是两人联手,或许还能打个平手。”
“这怎么可能?”孟德一听,眉毛便不经意的皱了皱:“当初在学校时,我和郭老大交手还能顶个十七八招,要是两人齐上他也要认输的。何况现在我们的功夫都各自有了巨大的进步,而且经历实战,就算郭老大去了国安,功夫突飞猛进,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我和郭追交手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不少国安局的特勤,手里都有枪,也正因为如此,他便以为有了依仗和后手,和我交手时自然就少了几分锐气,出手间攻守易势,是以虽然我算是赢了,但他也没有用出全部的本事。如果换个环境,大家再重新来一次,也许结果就全都变了。”
白泽不愿在背后论人“是非”,所以说话时也不为己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不多说,况且拳法武功孰高孰低,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也没有必要满天下的宣扬去。“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形意拳是正宗的内家拳法,越练到最后就越擅长修身养性,对体力的保持,远非外家拳所能比拟,所以在这一点上除非你们能把功夫练得‘由外而内’,否则年纪越大,和他的差距也就越大。”
白泽说着说着,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来:“袁飞,你和郝建现在都是云南特种大队的干将,在边境上执行任务这么多年,都是和那里的毒贩打交道,不知道你们对金三角的昆布将军了解多少?”
“昆布将军?”袁飞一听从白泽口里说出这个名字,眼皮就是狠狠的跳了一下,随后和郝建对望一眼,脸色顿时凝重下来:“昆布这个人原本只是坤沙的一个手下,但他能打能拼,交游广阔,坤沙被抓之后,原有的大部分势力都被他接收,很快就成了金三角最大的毒枭,听说还和缅甸泰国的军方有很深的关系,所以近年来虽然一直都被围剿,却始终能够屹立不倒。我虽然在云南缉毒,抓了不少毒贩,但对他的了解却也只限于一些道听途说,很多东西都没有经过证实。”
“只知道,这个昆布原本是泰国寺庙的僧侣,自幼练习古法泰拳,又曾经远涉印度学习真正的苦修瑜伽,年轻时还在欧美一些地方的地下拳赛混过一段时间,回国后便横扫了整个泰国的拳坛,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不过,这个人近些来深居简出,除了几个心腹手下之外,一般人都很难见到。怎么?白教官对这个人有兴趣?”
“不是我对他有兴趣,是他对我有兴趣。”白泽眯了眯眼睛:“上一次我和卫老爷子的孙女卫天姿在路上被伏击,就是这个昆布将军暗中牵的头,叫他的两个手下阮氏兄弟做中间人,联系的刺刀佣兵组织。可惜都被我打死了。”
“刺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袁飞身上的气息一厉:“刺刀组织最早只是个收容退伍军人做安保的,但自从有人给了资助之后,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国内三大佣兵组织之一,总部也从京里迁到了国外。根据我的消息,他们的确是和金三角的毒枭有秘密的来往,有几次我们深入缅泰,就碰到过这些人。还有那阮氏兄弟,越南特工部队的前任总教官阮黄维武的两个徒弟,精通永春白鹤,想不到竟然是死在了白教官你的手里……”
“越南特工部队的总教官?没想到还有这个来历!”白泽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注意到,当袁飞说起袁氏兄弟死在白泽手下的时候,眼神中闪过的一抹骇然之色。
越南的特工部队是组建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一支特种部队,曾在十年越战中对美国的部队产生了巨大的威胁。最擅长山地游击进行丛林作战,多次对美军的首脑机关,重要军事设施,后勤系统进行渗透破坏,战斗力十分可怕。
只是白泽没有想到阮氏兄弟的那个师傅“阮黄维武”居然就是这支部队的前任总教官。而且据白泽所知,这支部队后来还和中国部队不止一次的交过手,他老爹白建军当兵时就曾几度摸过他们的营……这倒是巧了,白泽随即一想,不由莞尔。
“对了,国外的华人圈子,很多都是清末时候就走出去的,加上建国前后流亡在外的,应该有不少的高手,对这些人和势力,孟德你应该都很清楚吧?”几个人随口说着,忽然白泽又想起一些事情,便又来问孟德。
这个孟德交游广阔,是四个人里唯一还和武术界联系比较紧密的,而且这些年都被派驻在过往执行各种任务,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都知道的不少,白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他打听一些事情。如今国内武术江河日下,不知道国外的华人世界是个怎么情况。
如今白泽的功夫越来越高,接触的也都是圈中的高手,慢慢的也知道了一些当年武术界中的秘事,知道国内许多的高手当年都曾因为一些原因,留在了国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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