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渣生活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刺青时代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呢?

    时间在这样颓废日子里过了一茬又一茬;平日里除了睡觉就是计划这如何去找亲生父母;想把这个年过完就回六安大范围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年底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桩意外的事情令全家雪上加霜;我爸因为单位破产而下岗。

    大哥结婚的时候;家里已经负债累累;父亲的下岗更是火上浇油;整日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我妈做一些散工贴补家用;大哥在老爸一个单位;离下岗也不远;二哥还没毕业;小花靠卖点衣服挣个生活费;还得管我零用。我呢;幸福呗;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家;我不过寄人篱下;过一天算一天。

    我爸说;还是得去趟朱科长家看看能不能找个岗位。

    家里要钱没有;要命有五、六条。我爸说;先去问问情况再说。很快;我爸愁眉苦脸的回来;我知道结果;无非是猪头爸说不好办呐等等。我爸说;朱科长说事情不好办;得活动活动。

    我们一家子聚在一起想办法;当然;我没有动脑子去想什么法子;倒是我妈、大哥、小花都把私房钱拿出来;有三、四百吧;让我爸买了好烟好酒又去了趟猪头家;这回;猪头爸让我爸等消息;说他会尽力去找领导说说。

    两个礼拜后;我爸在登门造访几次后;猪头爸终于把事情给办了;不过不是在原单位上岗;而是托他朋友的朋友在浴池给我爸找了份工作;干的还是老本行;但性质不一样;纯粹属于替别人打工。我看到老爸的老脸拉的老长;额头上写着心有不甘。

    又一个春夏秋冬的交替;又一个花开花谢的轮回;又一个新年即将来到;春节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各家都在办治年货。几个月当中;我用一个词形容在家的处境就是:郁闷。

    我心里渴盼这个年尽快过去吧;年后就回六安。这当中;蒋小红来过我家一次;顺便买了鸡鸭鱼肉蛋糖果糕点巧克力满满几大包;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向我们汇报情况;看来她在那边过得不错;食宿全包;不过没工资。但她依然感恩于我们;说;很多去实习的还往医院交实习费呢;还指望什么工资啊!

    瞧这年代;干活的不给工资还得倒贴;真弄不明白人为啥都成了低能痴呆儿一无所求。相对来说;我爸的遭遇就比蒋小红凄惨得多。我怀疑猪头爸有些偏心;是小美女就安排妥当;是老头儿就啥都不管。两个月过去;我爸在的那个浴池就是不发工资;也找过猪头爸几次;他说劳务关系是老爸和浴池之间的事;他不好插手。我在想;若是个美女;猪头爸顶不住要插两手呢!

    更可气的是;浴池那边老是把说话当放屁;朝三暮四的扯;说几号几号结工资;最后一拖再拖;拖了两个多月;眼看年关了;他*的土豆都发芽了;浴池还在难产生不出人民币来。

    我爸说;大不了不干也要把血汗钱讨回来。在这之后;天一黑老爸就去浴池上夜班;天亮后也没时间睡觉就往劳动局啊监察大队什么的跑个不停。不知道这些地方是收容所;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废物呢;还是扯个幌子干狼狈为奸的勾当;反正就是执行了几次强制命令没丁点效果;还浪费我爸不少车票钱;奶奶地;狗日地;一群人渣!

    我说;老爸不要去上班了;要工资这么难还舍不得放!指望着劳动局怕是永无结果;咱就自己去要;天天往那跑;不让他们做生意;烦死他们。

    我二哥说;你真人渣!我诡异一笑;说;虽然咱不是亲兄弟;但也差不多!

    大哥、二哥、我;每天天黑之后骑车到距离不过一千米的浴池死乞白赖坐着不走;只要来人我们仨就同时站起来伸出手对着吧台小姐说;给钱;工资。

    她们说;没钱;找老板。

    我说;老板不出头只能找你们要。

    那些收银的小姐此时发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风格;对我们的要求置若罔闻;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动起手来;只要再来人我们仨就会拦住他;然后善意劝道;哥们;这儿在扫黄;过些天再来!那些顾客闻言;惟恐闪得慢了就会进号子;撒腿就往外跑。服务小姐涨红粉脸说;你们太过分了!我说;我们这要是过分;你们这个浴池的老板就是太过分;我们不过小巫见大巫。

    这样连续骚扰了三晚;第四晚再去时;竟然发生了一桩艳遇。

    这一次我是奔着耍赖去的;反正钱也拿不到;就浪费点时间磨蹭磨蹭;说不定心情不好跟他们干一架;正好这么多天郁闷心情没找到对象发泄呢。我看那收银小姐就适合;笑起来那么坏;还真够〃淫〃的。

    有了这些想法我就随意穿了套衣服;随意的程度让人咂舌;一件袄子;有点短;裤腰带都露在外面;左胸处有三个破洞;一个是我不小心挂破的;一个是卖衣服被市容撕破的;还有一个是我二哥穿破的;准确的说;二哥才是这件衣服的主人。有三个破洞并不能降低衣服的档次;重要的是;衣服里子的棉絮清晰可见;实在有碍观瞻。裤子是大哥留给我的;他穿了两三年;一直到穿不上;裤腿太短他才愿意舍弃它;但他又说;实在舍不得丢给捡破烂的;便委托我继续珍藏。他穿太短;我穿又太长;还没来得及去绞裤边;这不;套上它我去浴池要钱;把裤腿卷上两道;看起来有股杀猪的气质;谁看了不怕也会哆嗦一下;这正是我想要的。

    陆续来了几个浴客;在大腿踏进二腿还没迈时便被我们章家三兄弟挡在门外;我大哥不说话;他高大的身躯让人心惊肉跳;我二哥瘦骨嶙峋;看起来象亡命之徒。我照例说;哥们;对不住;扫黄。我是方形脸;剑字眉头;冷峻眼神;咱这形象迥异的三兄弟;不论黑道白道他们都寒到心里;哪敢轻举妄动。因此;来了几个跑了几个。

    到了午夜;我困了;看那吧台前那座沙发挺宽敞的;准备躺下眯盹。这时进来一个小妞;应该是大妞;长相挺成熟的;尖下巴脸;长头发;二十出头。看到她我再看一眼那沙发;嗯;不错;可以躺两个人。

    我对着那女的:打烊了;回去吧;明儿白天再来。

    那女的拧紧秀眉;细言软语的问:还早呢;这么快就关门了?你们是什么人?

    我大哥老实;他实话实说:我们是过来要债的!

    我二哥比较贼;语言组织的比较委婉:他们欠我们的money。我比较冷峻;没有再说话;只是异常悲愤的点点头。

    那个小妞〃哦〃了一声;还要往里走。

    我平生最恨别人用〃哦、你好啊、认识你很高兴、你多大了、你是哪里的〃等这些没有生命力的语言回复我;再怎么有聊天的热情也会被这些词给〃熬〃掉。

    我伸左手拦住她不让她进;她换到右边进;我又伸出右手;她杏眼怒睁;我剑眉微蹙;正在剑拔弩张之际;收〃淫〃小姐过来甜甜的喊了一声〃时经理〃。

    我愕住了;一切都明白过来;我有点恨我老爸了。

    我是时若芝;这儿的代经理;有事跟我说吧!她说。

    这小妞;姓时;叫若芝;有点儿意思;还经理呢;看不出来这么年轻就干上了;有能耐;我打鼻孔里佩服她;所以我〃哼〃了一声。

    时经理你好;看你不大;几岁了?我笑着问。

    不大;但也不小;谈正事吧;昨天才知道你们来结帐;现在就抓紧时间办手续吧。

    是这样的;我老爸来这儿上班两个多月一分钱都没拿到;这里的王副经理朝三暮四;昨天拖到今天;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后天;拖来拖去就是不给钱;每天晚上我们哥几个放弃休息时间过来跟你们沟通;那个王经理呢;鸟影子都没有。我说。

    沟通?赶走我的客人;影响我正常营业;这也叫沟通?

    这小时同志还挺尖牙厉嘴的;说话愠怒的样子还满性感。我说;你们错在先;我们是受害者;我们要我们应得的;罗嗦没用。

    我不卑不亢;旁征博引;陈述过程;摆出事实。时若芝甩头扭进收银台对收银员说;给他们算帐。然后又冲我们说;帐给你们算好;明天给老板过目签字;明晚你们过来拿钱。

    还是这妞办事效率高;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有什么意见。我说;那好;明晚再跑一趟;应该是两个半月工钱;我爸过完年不上了;钱一并算好;拜拜。

    也不知道这浴池背后老板是谁;不但有那个猪头三王经理管理日常事务;还有这么年轻貌美的丫'奇‘书‘网‘整。理提。供'头冲锋陷阵。我猜想;老板一定是五十过头的大款;这时若芝八九不离十是他的情妇。看她那模样就像是这儿的老板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猪粪上。

    我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无聊的猜这些玩意;我发觉自己的审美情趣和人生观变得厚颜无耻;我本该猜测李雪的身材是否又上了一个层次。

    还是高中生的李雪身材发育得令人叹为观止;如果说以前是婀娜多姿;那么现在就是魔鬼的尤物;让人唾腺分泌不止。

    即使我和小花发生了超亲情的关系;但对李雪还有一份奢想;绝对不肮脏;是多年痴情的结果;喜欢她没有任何借口;而且喜欢的程度与她的身材成正比。

    这几个月我见过李雪好几次;她不知道我和小花的事;相信除了我妈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和小花已经不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否则我得考虑用什么方式来灭口;我的一生还有许多光明大道等着我走;绝不能因为这事葬送了我十几年的英名;人嘛;哪有不糊涂的时候?

    但李雪知道我和小花身份错位的事;是我向她倾诉的;李雪善解人意的搂着我;我埋在她的肩膀上说;我其实是个没爹妈的可怜人;是从柴禾堆里捡来的;命苦啊!说着;我心中的酸苦就涌了上来;泪水浸湿了李雪的肩头;其中掺杂百分之九十成份浓厚的清鼻涕;那天正好是我感冒的高潮期;分泌物过多。

    即使不倾诉。我都觉得挺舒服的;李雪身上有股温度融化在我身体里面;我的全身也温度升高;她的腰部没有赘肉;我抱着很舒服;头发里散发着清香;我闻着昏昏欲醉;她的胸部更不必多赘笔墨;搂紧一点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胸前有两只大热水袋;比遗精还舒服呢!

    可我觉得李雪对我总缺少那一分的火候;抱着她哭诉时;我的嘴巴轻吻着她酥肩;再到脖颈;到嘴唇时;她说;天黑了;该回家了。

    然后;我送她回家;走了一分三十秒到家;瞧瞧她对我啥意思?她该不是听到关于我和小花的风言风语吧;不会啊;那天晚上就蒋小红一个人;后来又去了医院;应该没有机会说这个的;再说谁认识蒋小红跟她聊这些无聊的玩意呢?还有我妈;当然;就是小花的亲妈;更不会乱说;这可关系到她亲女儿的一生名誉呢!我就更不会说了;糊涂时做的事哪还有脸说;至于物证;早就清洗掉了;外人不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那李雪就是欲擒故纵;看得出来她对我没有坏印象;却不让我靠太近;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吊人胃口;就跟写文章一样;写到关键时刻来个下回分解;急死你!

    我不怕;我有的是耐心;套用一句流行语就是:小样;还怕你不上我的贼船?

    不扯了;说回来;继续说我们去浴池拿工钱的事吧!

    我想今天晚上去浴池肯定能遇到时若芝小姐;声明一下;我也是需要面子的男人;绝不是好色之徒;因此;我用一个小时穿着打扮是基于正当理由。

    我头发上抹了些摩丝;硬梆梆的;摸着好性感;我大概有自恋倾向;对着镜子照我的新发型足足有二十分钟;最后看到头上飘着一层白粉;再仔细把摩丝拿过来一看;保质期都过了一年零四个月。洗了头发抹了些自来水;也挺自然美的嘛!上衣我穿的是暗恋我二哥的女孩给他买的真维丝外套;裤带是某时尚精品店临时购买的仿华伦天奴皮带;价值八元;滴了我几滴血。裤子依旧是我大哥穿剩的那条;经过我拿去绞边熨烫后;其形象大为改观。鞋是我爸的大兵鞋;庄严、厚实、威武。这一身行头;连我爸都百年不遇的开口称赞:帅!

    我大哥、二哥还是那身衣服;开始是我让他们随便穿件衣服快出发;时经理在等着呢;趁他们换衣服时;我换上准备好的这一身;后来走在路上;我大哥、二哥异口同声地骂我人渣。

    刚走到门口;那个猪头三王经理探出他的猪头对我们说;时经理有急事去了外地;过几天再来结帐。

    我立刻耷拉着脑袋;瞅了瞅自己的一身;心里操他二大爷;嘴上说;今晚死也要把钱结给我们;老子等不及了。

    王经理还是那幅猪嘴脸;不屑地说;不可能拿到;过几天再来吧!

    我一把推开他身子;没想到他纹丝不动;我急了;用了九成力气再推;他扶着门框还是一动不动;我抬脚踢向他的腹部;他〃哎哟〃一声便抓我的头;我狮子甩头;他揪下我几根头发;我痛得大叫;给他左脸一拳;他及时给我右脸一拳。

    大哥、二哥过来拉我;浴池的服务员过来拉他们的王经理;但当事人并没还手;反而更不要命的殴在一起;他竟然踢我身下的小弟弟;他*的;这个地方就能乱踢了吗;但他还是踢中了;我痛得要死;心想不能便宜他;便随手摸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他的脑门;这烟灰缸真他妈沉;扔过去时声音沉闷的相当有质感;是一种硬物撞击声;象奔驰车关门的声音。

    然后;一切风平浪静。

    场面定格几分钟后;立刻喧闹声又此起彼伏;打电话的;喊救命的;叫〃妈呀〃的;声声入耳;人人乱作一团;而我非常冷静;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王经理跟我一样也一动不动;不过他是躺在地上;没有意识。

    我冷静的近乎白痴;思维停滞;脑袋麻木;意识空白;连腿都毫无知觉;我傻了……

    医生来了;警察也来了。医生来是救王经理的;警察来是带我回他们那的。警察很尊重人权;警车刚停稳就问谁干的?我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的说:我!

    他们拽住我的胳膊拉上警车;关闭所有车窗;让我等在车上别下来。我透过车窗看浴池里面的人;他们很可笑;七手八脚抬王经理的身体却抬不动;又过去三个人才咬着牙勉强把王经理抬到救护车上;他们真没用;有那么沉的份量吗?

    后来;上来一个警察;他长得眉清目秀;应该是刚当警察没几天;他说;你小子完了;那烟灰缸有个缺口;正好嵌在伤者的脑门上。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王经理身体为啥那么沉。

    他们把我带到派出所;问了话;让我解下裤带;搜了我一遍;所有东西拿走;又把皮鞋换了;然后他们接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是医院;说王经理没死;警察叔叔便说我可以取保候审;拿一万块钱来。

    紧接着;又来第二个电话;是市公安局的;说案情重大不能取保候审。我说;你们玩我啊?他们就对我动粗;给了我几记黑拳;我低下头说;就算不玩我;我也没一万块!

    转到市看守所的时候;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的人生;挺茫然的;并不是有多害怕;那个时候;害怕无法体现我内心的世界;进去的第一反应;我知道麻烦大了。

    2005/04/14/17:58

    '35'

    合肥市第一看守所关押的都是罪情重大的嫌疑犯;属于〃级别〃较高的看守所;通常来说;这儿也被叫做〃号子〃。这个词的由来无法考证;怎奈我如何想像力丰富也猜不出〃号子〃与〃看守所〃的区别所在。里面暂住的〃居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杀人放火的;有毒害情妇的;有招摇撞骗的;还有练法轮功走火入魔的。他们和我一样在等待法庭的宣判;中间不能与任何外人接触;除了律师。他们一个个地出去见律师;我暂时还没有;大概家里没钱给我请律师;也许父母已经放弃我;或者他们还在找;我无聊地这么想;又反复数次过滤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得出一个结果;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这里面的一些事情也没有什么神秘可言;正如我进来之前前所猜想的那样;遭受殴打是家常便饭;所谓的号头是里面土皇帝。刚进号子;他和他的左肩右膀对我们这些制造恶性案子的人进行身体惩罚;我知道这里不比外面;嘴巴硬一点亏就要吃多一点;这是中国乃至世界的监狱特色。

    出于安全考虑和自己犯下的过失;我每天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甘当号子里最小的小弟;脏活累活我干;好事好饭孝敬老大;这种生活够人渣的;不想再叙述。

    让我感受震憾的是那些闻知被判死刑的犯人;他们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有的在判罪之前便吊死自己。

    我经历过一次;是半夜起来去撒尿;黑漆马虎中我撞到一个东西;抬头一看;我七窍生烟;白天还跟我聊天的突然就走到了黄泉路;让我感受了生死不过一瞬间。

    还有的犯人在宣布死刑后;整个人哆嗦不停;吃最后的晚餐也是张不开嘴;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跟我经常在梦中被追杀的感觉类似;在悬崖边无处可逃。

    我也是在等待宣判;但罪刑没他们那样严重;因此;死亡的逼迫暂时影响不到我;只是负罪心理又让我体验到一个词:生不如死。这样熬了几天;管教干部告诉我们;过会要进来一个恶性刑事犯;我看干部那表情;好像这个人挺吓人的。

    新关进来的这个人被干部带进来时;我头都没敢抬;他倒先喊我:三子!这个小名听起来感觉如此亲切;我立该循着声音去找是谁叫我;这一看;全身象筛糠一样激动莫名;在这鬼地方竟也能见到我的亲人——表哥杨。

    表哥杨档次比我高;他犯的案子比我还恶性;带了二十个人持刀把一做生意的老板砍成一等残废。他说他受雇一个大老板;那个老板给他三万块买另一个老板的一条胳膊一条腿;我惊讶道:表哥;你发财了!

    但是发财有什么用呢;人都进来了;有福享不到。表哥杨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他关不了几天就会放出去;他要是进了号子;指使他的幕后人物被咬出来也好不到哪去。我问:我怎么办?表哥杨安慰我说;别急;等我出去再想办法;我听你爸妈说了;你也真是;伤了人;要么就搞死他一了百了;搞出个半生不死最麻烦。

    我说;谁不说是呢;我要知道这样;早把整个烟灰缸都扔到他脑袋里去了!

    表哥杨进来后;我就不怎么孤单了;待遇也比前些天提高很多;他很会做人;跟老大老二们处理很融洽;加之做的案子和背景都是一等一;同一条道上的都相互给几分薄面;我也因了表哥杨;在号子里的身份骤然提高了不少;不用扫厕所;不用睡地面;也不用给老大们铺床。

    一个礼拜后;表哥杨果然被放了出去;临走之前;我万分舍不得;非常留恋地问;表哥你哈时再来啊?表哥杨说;哈时都不想再来!你先呆着;我回去想办法。

    你说这社会现实不现实;表哥杨刚迈出看守所;我又回到以前的档次;睡厕所;打扫卫生;跟个瘪三似的;我无奈寡不敌众;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底骂他们;出去找表哥杨非砍了你们不可!

    可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律师盼来了;别的什么话我左耳听右耳出;在说到家里情况时;我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固然;那不是我真正的家;但我也生活了近二十年。

    他说伤者还在医院;至今昏迷不醒;因性质比较恶劣;家属民事索赔要求很高;私了不太可能;父母准备让法院审判;再找找人搞个缓刑。我说我的小命就全交给你们了。律师说;你放心;我会尽力为你争取缓刑;这是我的职责。我看着律师的小眼睛;感叹小眼睛也如此充满温暖。

    这之后我便常常收到很多东西;都是管教干部带给我;说是一个叫〃小花〃姑娘送来的;但是送的东西有些可怜;小花绝不是抠门的人;特别是对我尤其宽敞;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后来只要管教干部带东西进来我就注意看他的表情;他很自然;没看出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权且认为东西被耗子偷吃了吧。

    接着又带给我一个叫〃李雪〃女孩子送来的东西;份量却比小花送的要多;加之丁干部说〃李雪〃时眼睛里放出的贼光;我担心起李雪的安全来;生怕她羊入虎口。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祈祷;李雪可千万别为了我牺牲自己啊!相对于李雪来说;小花我就放心得多;从丁干部说〃小花〃时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小花这个名字让他有气无力。

    再后来;管教干部又带给我〃李雪和小花〃送给我的东西;我这才安心下来;常久以来的争风吃醋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再再后来;狱警把我拉到合肥效区法院;说我的案子要审了。

    车停稳后;从车窗玻璃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爸、妈、大哥、二哥、小花;还有有李雪。我妈趴在玻璃上像个孩子似的喊:三;三;三……我老爸神情严肃的站在法院门口抽着烟;大口大口地吸;眼睛时不时向这边瞟几眼。大哥、二哥在车外向我招手;神情都很自然;没有表现出伤悲的样子。我有意识的把铐着的双手埋在双腿里面。

    我妈趴在窗子上恨不得穿过玻璃跟我零距离接触;玻璃是咖啡色的;但我很清楚的看到了妈妈头上的白发;发质僵硬;但看得出早上出来梳理过的痕迹;她穿深色外套;里面是两种颜色交织的毛衣;双手摁在玻璃上;手指有些肿;指甲有未清洗的污垢。

    她对我笑着;真的象个孩子;笑得很天真。她在说着什么;但车厢里密闭着;我一点都听不见;所以也就没有表情和反应;她更加大声地喊;我隐隐约约听清楚了;她说;三子;别急;家里找人了!

    我想;如果我哭;咖啡的玻璃不会让妈看到我的眼泪。我想跟她说几句话;新年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没说新年好;可我想说又不敢开口;我怕自己会哭出来。

    我正式被送到义城监狱是二十天后。我穿上囚犯制服;剃了光头;分配在义城监狱三大队做一些手面活;满轻松的;法院判我三年。判决书是悄无声息下达的;我签了字;缓刑没弄到;我必须坐上三年牢才能弥补我的冲动带给我的惩罚。这之后;大哥、大嫂、二哥;小花、李雪、蒋小红都陆续来看我;女士们还当场流了泪。我身陷囹圄的状况真的那么凄惨吗;我已经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出来见她们前都特地穿最好的衣服;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我只是不能伸出手去感受她们的指温;不能零距离和她们拥抱而已。

    大哥说他们找了人;但没钱赔偿;只能承受刑罚。小花说其实家里花了很多钱;托人找法院的人;但最终还是没有判缓刑;对方也誓要把我送进监狱;所以钱没花在伤者身上;全花在法院法官身上。

    我说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其他的就不说不想了;安心在这改造;争取早点出去重新做人。

    蹲监狱实在是考验一个人的极限耐心;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一天一天掐着手指过;啥都不想;啥都不问。其间;老爸、老妈没来看我;他们说晕车;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心理承受能力弱;见到我会控制不了自己情绪;名义上我不是他们亲生;实际上我跟亲生的毫无区别;我明白这点;在监狱里;整天除了劳动改造就是无聊的胡思乱想。

    这不是一个值得说出口的经历;对于存在于社会的人来说;是一种磨难和挫折;我很想这段经历不存在;实在不行就想方设法去掩盖;但事实始终象梦魇一样纠缠在左右;令人恍若一场梦;这一段就当是一个曾经;让它悄无声息的过去;我不想着墨于这上面;所以;这样的生活虽然也可称之为人渣生活;但我已没有勇气和力气去表述它。

    那就让它过去吧。

    两年来;他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的过来看我;而最后一年;除了蒋小红和家人;小花和李雪都没了踪影;小红说他们上班上学忙;没时间;而我有种预感;她们的生活因为我而改变。

    2005/04/14/17:59

    '36'

    三年后。

    终于又煞过了一年;一转眼我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在别人眼里或许还是个年轻小伙;但心理年龄加上在监狱里的锤炼;看上去我更像三十二岁。对于早熟的我来说;二十二岁已经到了后青春时代;属于残酷的一代;再往后就是温柔的中年人了。想当年我六岁发育;十三岁开始发情;现在呢;看破红尘;消极悲观;没有什么能提起我的兴趣;三年的煎熬让我对世物已经无动于衷。

    家人过来接我;还有以前狱友开车来接我回家;那阵势倒不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反而象衣锦还乡;可惜的是;依旧没有看到小花和李雪的身影;这俩人该不是又争风吃醋了吧?

    到家以后;来了很多人;都是三年前我所熟识现在又近乎忘却的人;他们一个个与我打招乎;还有的与我拥抱;说三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心里想;我是回来了;可我没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去看我!我妈很高兴的样子;但我看得出来她眉梢间的憔悴与脸色的苍白;这几年来想必过了很多苦日子;我心里在翻滚着思绪但表情依然木然。

    大哥大嫂已经在一家商贸公司做业务员;二哥在合肥一家大型企业任职;老爸还是干老本行;但显然已经不在原来的浴池。小花呢?李雪呢?我妈告诉我;小花已经嫁给陈大壮;李雪有了男朋友。

    我强制自己保持回来时的木然;即便心里流泪也只让自己感受。我说;我明白了;她们都有好归宿了;既然我回来了;也该寻找我的归宿去。

    是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呆下去;与其这样没有目的性的活着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把想法告诉我妈;她无奈地摇头;神情凄然。二哥在旁边插话问我;三弟;你知道这几年妈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小花为什么嫁给陈大壮吗?李雪又为什么有了男朋友吗?你知道家里为你做的努力和奉献吗?你倒好;一出来就要离开这个家!

    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吧!二哥〃唉〃了一声;安稳地坐到椅子上说;你坐近一点;我把家里的情况仔细地跟你说一说。

    你出事那天晚上;妈在门口的铁道上来回走了好几趟;后来又去了派出所;但不给见面;在你无法接受事实时;妈更无法接受一切;一方面她责怪我们没有看好你;二来她不停自责;说是她自己没有照顾好你。在你被关押的几个月里;每天晚上我都会被唉声叹气的声音惊醒;在漫漫长夜里;妈的精神受到了极限考验;她挨着墙壁小声啜泣;甚至我能听到她用头碰墙的声音;我不敢去劝她;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那种方式未尝不是一种情感的宣泄;所谓母子连心;你在里面有多难熬妈在外面就有多痛苦。

    爸在你出事后又找了份工作;为了多挣点钱;他每天都上大夜班;从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下班后也没时间睡觉就托人找关系想让你早点回来;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全家连拼带凑借了五万块钱;花在医院两万;剩下三万全托关系送人;找了爸的同事;又托人找了法院的法官;他们说你案情性质恶劣;缓刑难度大;让我们次次筹钱托关系请法官们吃喝玩乐嫖;每个人又发了红包;几万块就象打了水漂无声无响;最终没有办成还推诿钱没花到位;案子大;对方势力强等。因为把钱都花在找人上;你打伤的王经理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没苏醒过来;除了开始入院抢救我们凑了一万块以外;再也没有能力支付他们的医药费和赔偿费。

    为了还清债务以及给伤者微不足道的医药费;全家省吃俭用;老爸打工;老妈没有工作就去菜市兑菜散卖;走在路上看到易拉罐、空塑料瓶她都要捡回来;说一个能卖一毛钱。不管再热的夏天还是多么冷的冬天;妈总要半夜两点起床去批发市场兑菜;特别是夏天;十二点就要去菜场;否则就兑不到菜。不会骑自行车;她只能步行一个半小时去菜场;有时看到路上几个小青年她就会下意识的护住钱包;以免被抢;还有几次在板桥下看到精神病人突然发疯;吓得她不停的往前跑;这其中的艰辛想必你也能体会到。不管风吹还是日晒;是冰雪还是暴雨;妈都要在露天卖菜;打伞不方便称菜她便顾不上雨淋;每次回来全身都已湿透。她的手在夏天总是充满污垢;在冬天却肿得象馍馍。因为常年泡水的缘故;妈的脚得了潮湿;腿得了关节炎;腰也因为挑胆子弄得稍微用力就疼痛不已;而营养不良又造成她脸色很差;身体逐渐被托垮;看上去日益苍老。

    而小花呢;她做的牺牲更大。家里凑来凑去也凑不到五万块;小花无奈之下便找了陈大壮;陈大壮答应借三万块给我们家;但条件是小花嫁给他。小花心有不甘;妈更是不愿意;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去年国庆节;小花嫁到陈大壮家。她怕见到你;因此就没有再去看你。老爸虽然冷漠了点;但他也受了很大压力;只要有时间他就跟大哥出去找人;人家在吃饭;他们就在外面等上几个小时;他们说钱不够我们就得想办法筹钱;无论如何;家里都想给你搞个缓刑让你不用坐牢。那些人嘴巴说得好听;最后还是没有把事情办成。光猪头爸一人就花去了我们家两万块;最后也没起什么作用;但他说如果没花那个钱找人就不是三年而是四年五年;这些已经无法考证;都过去了。有时在老爸感情脆弱的时候他也会老泪纵横;但他会很快抹去眼泪;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每次看到这种情形我想忍住眼泪却控制不住自己。

    三年总算熬过来了;钱也花了不少;苦也吃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一家子终于又可以团圆了;这是爸妈最开心的事情;而你出来就要离开这个家;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得起这个家吗?

    我安静的听二哥说完;插不上话;也开不了口;只感觉三年的苦水直往肚子咽。我苦;他们更苦;一个人的痛苦无非是看着自己爱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我知道爸妈对我的关爱;他们视我如己出;为我奉献那么多;即使我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能对他们喊出〃爸妈〃这个词吗?他们又有什么感情来叫一声〃儿子〃呢?既然这个家不能因我而破碎;我就有义务为家庭的幸福贡献自己的力量。刹那时;我涌出一股激动的感情;它让我放弃寻找亲生父母的欲念;它鼓励我为这个家忠贞不渝。

    我对二哥说:我要去趟六安。

    二哥〃腾〃地站起来;气愤的说:你还是要去六安找你的亲生父母?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要去找小花。

    阳光真好;空气真新鲜;很久没有这么自由地呼吸空气。大街上的人潮比三年前更加汹涌;当然;要饭的也多了几倍。我坐在合肥——六安的汽车上观望车外的风景;乞丐却没有因为城市的发展而消失;他们跟城市一样越来越壮大;越来越有规模性、组织性。

    现代乞丐都朝着技能型发展;他们不单独靠伸手乞讨;而是经过多日苦练造就出一个个特殊人才;他们靠自身的本事吃饭;他们更像闯荡江湖的高人;沉默寡语;自顾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博得路人欣赏进而获得物质支持。在我眼前就有各种各样怀有绝技的乞丐;有的能把腿折到脖子上;依靠屁股行走;有的能把头塞到裤裆底下;只留背部展现在人们眼前;有的全身软绵绵跟一堆棉花似的;好象天生没长骨头;有的没有双腿却歌声悦耳;有的没有眼珠子却把二胡拉得如泣如诉……他们有着各种姿态;而共同的目的就是获得一元半毛的施舍;他们不单单表现自己的可怜;而是把自己的特长展现出来;如同许多怀才不遇的演员;有着各种本事却始终扮演着最下等的角色。而事实上;他们又跟临时演员一样;戴着面具生活。

    天快黑的时候;我看到跛腿的乞丐以百米冲刺速度追上公共汽车的惊人动魄的场景;眼瞎的乞丐能准确无误的识别出真假钞;他们把人民币拿到夕阳底下辨别真伪的姿势很富有生活感;还有只能靠滑车代步的残疾人在下班的时间到来时起身背起滑车消失在夜幕之中。他们让我感到城市始终充满着各种玄机;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成为其中一段截面。

    对于善良朴实的人们来说;很多假乞丐可以称之为人渣;但在我看来;一个城市或者整个社会没有了最底层的为生活戴着面具的人渣存在;那这个城市我们应该怀疑它的真实性和坦诚度。

    到达六安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原来的路;我依然靠着一张三寸之舌找到舅舅家。舅妈已经去世;新舅妈已经入驻;连一个家庭都可以轻易改变;何况作为一个〃人〃呢;我越来越相信人是一个善变的动物。

    在表哥的带领下;我很快找到小花。她在搓玉米;一个人笼罩在暗黄的灯光下;屋子堆满横七竖八的蓖麻;她看上去更像一个村姑;一个被时间或者家务夺去青春的乡下姑娘;她看起来一点都不象二十一岁的小花。

    小花吃惊地站起来;盯了我良久;我在来的路上设想过;和小花见面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朝我飞奔过来;然后哭泣。然而此时此刻只有无声;小花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叫了一声〃小花〃;她的眼睛睁大了些;也喊了声〃三哥〃;她这一喊;我竟然很想哭;久违几年后;在这一声中亲情超越了爱情。

    即便跟小花之间没有产生过爱情;可我现在还是愿意与她相守一生;过着简单的日子;享受着她对我的好。

    我说;小花你跟我走!

    小花没有反应;反而缓慢的又坐下。

    她轻声地说;三哥;我知道你会来;你其实是个好人;表面上你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实际上你是个很感性的人;只是原谅我不能跟你走……

    我一把拽过小花的手说;小花;是我乞求你原谅才对;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我一直不珍惜;这跟人渣有什么区别呢?嫁人也可以离婚;离开陈大壮那个白痴跟我走吧!

    小花挣开我的手;她并没有若干年前遇到这种情况兴奋异常的表情;她的眼睛里好象已经没有闪烁的光亮了;她的神情让我感觉她很累。

    她说她很幸福;大壮对她很好;她不能离开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命;她小花抗拒不了。

    我看着小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就是小花;一个曾经那么痴情于我;此时却对我无动于衷的小花;是嫁人之后就死心塌地还是几年的牢狱生活拉远了我和她的距离?

    我问:陈大壮呢?

    小花说:在表叔家打牌;马上就回来。

    我又问:没有孩子?

    小花落寞的低下头说:大壮不给要;说我不干净。

    不干净?怎么不干净了?

    他;他知道我曾经是你的人……小花吞吞吐吐的说。

    这狗日的陈大壮!

    这就是他对你的好?我咆哮起来。

    我认命;也不能怪他;男人谁不在乎这个呢?我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小花平静地说;看我的眼神也找不出以前的那种色彩。

    我拉起她的手;向她摊牌:离开陈大壮跟我回去!

    小花缓缓挣脱我的手;面无表情的说;你回去吧;三哥;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离开这里;你回去找份工作好好孝敬爸妈;我有时间就回去看望他们二老。说完;小花又坐下去搓她的玉米。

    我楞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如同行走在梦幻之中;醒来后已物是人非;连感情也跟着环境变化。看着小花毅然决然的表情;已经错过的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我放弃回来的目的;去小舅家大舅家姨妈家串了门;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离开这儿;六安不是我的落根处。

    在姨妈家我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表哥胡;他从一个健壮青年蜕变成中年胖子;轮廓分明的脸庞多了些世俗的横肉;发达的肌肉已经被松垮的脂肪代替;三年来我经历了很多沧桑;他却承载着日益增长的重量。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表哥胡从七里桥中学教导主任的位子上调至三中任校长;就是那个痞子学校。通过一年的整顿;三中校风已经走入正轨;这不;表哥胡也舒坦了许多;体重也从一百四飙升到一百六。据说;市教委准备再调他到六中去挂职。校园中就流传过三中痞子六中表子的俗语;我跟表哥胡打趣说;去了六中;你这一百六的体重会骤减到一百二。表哥胡问为什么?我说;累呗;你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表哥胡说;你以为做校长舒服呵;肯定会累的!我〃嗤〃了一声说;不是工作累;是被骚扰得累!三中那些女孩三年前就已经很开放;现在想必更进层楼;定会拿年轻有为的您下手。表哥胡哈哈大笑又忽然小声道;小声点;别给你表嫂听见。

    去小舅家时我顺便问了我身世情况;我始终不死心;再怎么不在乎还是希望得到亲生父母的丁点消息。只是小舅也无从可知;所说情况根我妈说得差不多;台词没变;还是柴禾堆。我觉得没必要再追问下去;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我的出生命运;我的亲生父母不会因为我的反对而重新把我扔到某巨富之家;即便可能也不会享受到现在的父母给我那么多的关爱吧;这样一想;我就不再那么坚持寻亲了;而眼前闪烁更多的是现在的爸妈辛苦操劳的身影;我应该好好报答他们才是。

    回到合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雪。

    最后一年李雪没有去看我;即使她有了男朋友;在小花嫁人之后她亦然是我最后的希望;对她的感情是油然而发;她是我心底一个结;解开或者遗忘总得有个结果。通过以前的同学我找到了李雪所在的学校。

    安徽农业大学是安徽一所不错的高等学府;校内的环境犹如公园;绿化很好;空气也比别的地方清新;真不愧是农业大学!在农大里找李雪比在合肥市区问路还难;费尽周折才在生物系找到李雪;她已是一名大四学生;从外貌上看;她还是那样漂亮;而且更多了 ( 我的人渣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6/6986/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