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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我懂你的意思了。”苏望点头道。
“大宝,我看你只是懂了一点,却不是完全懂。”曾惠永的脸变得随和起来,“大宝,你比你哥哥姐姐都要聪明,而且非常善于学习,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和优点。但是小聪明用一时,大智慧才能用一世。可是如何成就大智慧呢?那就只有立德,立德就是坚守你心中的原则和底线,坚守你的本心,让它不受外界的诱惑。只有这样,你的心才能静如水镜,映出这世间的毫芥,进而看透事物的本质。”
“大宝,你懂了吗?”曾惠永又轻轻地追问一句道。
苏望默然了许久才缓缓地道:“姨父你听到了我那句话,认为我已经没有了畏惧之心,因为在我的眼里,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却不知人若没有畏惧之心,也就没有了底线,这本心就已经迷失了。”
“大宝,看来你真的懂了。你小学初中时,我辅导你数学,教你以数学逻辑方法去归正思维,分析问题。现在你已经进入社会了,光是用数学逻辑方法去处理事情已经远远不够,除了要继续丰富你的头脑,更要稳住你的本心。只有做到立德,才能做到立功立言。”
苏望默默地点点头,上一世自己没有机会听到这一番教诲,可能是自己在沮丧和贫寒中迷失本心,而姨父也对萎靡不振的自己失望了,所以没有跟自己说这些。重生了,在亲人们的眼里,自己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被金钱暂时迷失了眼,不过在其它方面却做的不错。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的姨父从大表哥、二表哥那里听到了有关自己的消息,觉得自己虽然有所长进,但是还有所缺,这才今天的一番谈话。
“姨父,你的教诲我记住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一章三陪
到郎州市第四天下午,苏望背着一个大背包,拎着大表哥和二表哥给父母亲带的一些礼物,又坐上那趟慢车,在夕阳下晃悠悠地回到了义陵县。
刚进家门,爷爷便对苏望说道:“大宝,昨天你有个叫张爱国的同学来家找你,听说你去了郎州,坐了一会留下礼物便走了。”
“张爱国?他怎么亲自跑来了?”
“你同学找你有什么事?”母亲在一旁问道。
“没事,我前几天找他帮忙,解决我们麻水镇剩余的棉花,想不到这小子亲自跑来了。”
“你同学还有这本事?他是干什么的?”
“他在洪湖厂供销科上班,他爸是洪湖厂管供销的副厂长,我托他的关系给义陵县搞了单军工调拨任务。”
“你怎么管起这些闲事来了,你真把镇供销社副主任当成官了。”父亲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爸,在其位谋其事,既然我是麻水镇供销社的副主任,总得做点事情吧,不能老坐在那里干等吧。”
“大宝说得没错,这当官做事,不能不做,也不能多做。不做就没有成绩,多做却容易出错,只要是做得恰到好处,比你一辈子老黄牛要强得多。”
苏望听到自己爷爷说出这话,不由一愣。自己爷爷基本上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一箩筐,但是由于家境败落,从十几岁开始就走南闯北做生意,维持一家的生计,什么棉布桐油生意都做过,似乎连鸦。片军火生意也接触过,甚至话语中隐隐约约透漏出,他上到潭州,下到庸山,官员、丘八、土匪认识不少人,到解放前,为家里置办了十几亩好田。幸好他交游广泛,挣得多也花得多,真要是一心一意置家产,估计解放后日子就难过了,不会是一个富农了事。
虽然知道爷爷是个有经历的老人,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不得不让苏望诧异。在上一世,爷爷在93年春节时就因为支气管炎发作病倒了,由于那时家境不是太好,爷爷一直拖着不肯去医院,等到病重再送到医院却已经迟了。重生了,苏望让家里财富骤然增长,不再担心医药费的问题。爷爷从县医院直接转到地区医院,最后被送到省医院,老病根算是被好好治疗了一下,又经过近半年的调养,已经恢复元气了。或许这就是重生给苏望带来最大的好处吧。
“爷爷,我那同学有没有说他住哪?”
“说了,住县招待所。”
“行,吃完晚饭我去找他。”
“大宝,我看你同学容光焕发,却眉中暗隐黑线,应该是富贵中藏祸根,他帮了你大忙,也该提醒一下他。”爷爷出言道。
苏望有点哭笑不得,爷爷老说自己精通周易和梅花术数,不过不轻易给人算命,倒是给自己两个孙子算过,说都是好命,到底怎么个好法却不愿多说。
难道张爱国真的有什么隐患?苏望不由回忆起上一世与张爱国的交往。上一世,由于苏望留在了郎州市,因此洪湖厂的军工调拨任务没有落在郎州地区,张爱国也没有来义陵,只是偶尔通通电话和书信。直到2000年,苏望已经去了南鹏市,张爱国有次去那里出差,两人聚了一次。在酒桌上听张爱国提起过,现在他和父亲后悔死了,94年他父亲张顺有机会被调到荆南省工业厅任职,可当时洪湖厂经济效益还不错,做为供销副厂长的张顺日子过得不知多滋润,一时犹豫,机会稍纵即逝。而洪湖厂从95年开始却走上了下坡路,到2000年简直只能用煎熬两个字来形容。
或许他真在为父亲的这件事忧心吧。做为同宿舍三年的好友,苏望知道张爱国家的情况。当兵出身的张父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能够考上荆南工学院而自豪,加上张爱国一直比较懂事,所以在他们家,张顺很多事都是和儿子商量着来的。
吃过晚饭,苏望冲了一个凉便赶到招待所,在前台找到张爱国住的房间。一敲门,发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闲得无聊看电视。
看到苏望来访,张爱国很是开心,先是一个熊抱,然后乐呵呵地道:“老七啊,你小子不地道啊,兄弟我不辞辛劳,千山万水赶来义陵,掏钱给你收购棉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你小子不好学习一下我的精神不说,一溜烟给跑了,真是让兄弟我寒心啊。”
“你个老三,收购棉花的钱是你家掏得吗?我这是在为解放军同志排忧解难,支援国防建设,你小子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望和张爱国就读的荆南省工学院是一所二流大专,条件不是很好,一间宿舍住了八个人,苏望排行老七,张爱国排行老三。
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挖苦好一阵,这才把心里溢漾着的重逢喜悦给发泄完了。看到才八点钟,苏望便邀张爱国去吃夜宵。
两人欣然地来到一处大排档,点上几个小炒,叫上四瓶冰啤酒便开吃了。苏望先敬了张爱国一杯:“老三,多谢你看在党国的份上拉了兄弟一把,让兄弟我给乡亲们也算有了一个交待,也在领导面前露了一把脸。”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张爱国也不客气,跟着苏望将杯子酒一饮而尽,“就是跟我家老爷子提一嘴的事情。关键是我想跟着队伍过来和老七你聚一聚。读书时咱们兄弟几个没心没肺地在一起闹腾,倒没觉得怎么样。这毕业一分配,也不知道啥时才能再见面,就撕心裂肺地想啊。”
苏望的眼睛也有点红了,鼻子嘶了一下后乐呵呵地道:“你那是撕心裂肺地想兄弟几个,恐怕是撕心裂肺地想谢红菱吧。”
谢红菱跟苏望他们一届,长得还行,在号称荆南少林寺的工学院里算是校花,张爱国那颗青春的心曾经为她骚动过,只是流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啊。
两人不由仰首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过了好一阵,张爱国道:“老七,我们厂的收棉队伍前天就过来了,你怎么不在麻水镇坐镇呢?偏偏跑到郎州市干什么去了?”
“老三,事情办完了,就该主动隐退,一个人不能把所有的风头都抢了。”
“就你心眼多,不愧是我们302的头号智囊,人称两个半臭皮匠。”张爱国笑着道。苏望在宿舍里鬼点子最多,且大言不惭地自称当今诸葛亮。宿舍里的兄弟们怎能容他如此嚣张,于是根据三个臭皮匠抵得上一个诸葛亮,便称他为两个半臭皮匠,意思等于六分之五个诸葛亮,已经无限接近于诸葛亮,这非常符合工学院擅于数学计算的风格。
闲聊了几句,苏望说道:“老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改做算命先生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我爷爷在你昨天拜访我家时看出来的。”
“呀,想不到老爷子还精通周易术数?”
“我爷爷也是有故事的人,从小便走南闯北,是否精通周易术数我是不知道,但是察颜观色却是精通的很。”
“老七,不瞒兄弟你说,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最近省里有人给我父亲打招呼了,想把他调到省工业厅去。我爸正为此犯愁呢。”
“张叔是不是因为洪湖厂现在效益非常不错,日子过得非常滋润,所以有点犹豫了?”
“是这个意思,而且工业厅这个单位实在是个鸡肋,我爸不是很想去。”
“老三,如果张叔想继续待在洪湖厂,那么张叔有没有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
“把一家工厂搞活,并带着这家厂在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市场中迎难而上,获得发展。”
张爱国默然想了一会道:“不是我泄气,我爸还真没有这个本事。你不知道,我爸是当兵出身,顶多在青阳通信学院进修了两年,混了个军事工程类的文凭。而且他后来一直在部队政治部工作,要他去搞搞党政工作问题不大,要他去搞活一个工厂,难啊。”
“老三啊,那张叔更应该去工业厅。”
苏望喝了一口酒道:“老三,我给你分析一下。按照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国企、部分军工企业都会被推向市场,国企我们暂时不去说,拿军工企业来说,像洪湖厂这种跟军队武器装备没有关系的厂,十有八九肯定是会被改革推到市场中去。所以说,张叔如果还要待在洪湖厂,那就不可避免地要走条路了。”
张爱国不由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老七,你说的没错,可是工业厅那个部门实在是……”
苏望明白了,去工业厅这个没有太多实权的部门,也是张顺很犹豫的原因。他想了想便问道:“老三,给张叔打招呼的那位靠不靠得住?”
“老七,不瞒你说,打招呼那位是去年离休的省军区杜司令员,我爸给他当过警卫员,六十年末动乱时我爸救过他一命,所以对我爸一直很照顾,从军队到地方都是如此。”看来张爱国是完全交了底。
“退休的省军区司令员?那也是前省委常委了,还是离休干部,算是老革命了,应该还有点影响力。”
“影响力是有的,可惜不大了。杜司令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想去青营和他儿子团聚,走前想再拉我爸一把,可惜转了一圈,只找到工业厅这么一个空位。”
“张叔是什么级别?”
“我们洪湖厂直属总后部,厅级单位,我爸去年刚调的副厅级。”
“老三,我建议张叔还不如放弃去省厅,干脆下到某个地市,按照张叔的级别,只要运作好,不求什么书记市长,挂个地委委员或市常委,再不济去当个高配的区委书记,也比工业厅副厅长有前途。”
张爱国想了想,“的确是个好办法,回去我和我爸讨论一下。”
两个人一直喝到十点多才各自散伙。
第二天,苏望去县供销社杨主任那里销假。应该是得到了夏科长的反馈,杨文广对苏望的态度非常好,说了几句后主动提出来:“小苏啊,你那同学张爱国是这次军工调拨任务的关键,县社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一定要招待好他,费用回来找县社报就行了。”
有了这句话,苏望就是奉命三陪了,拉上田大勇、杨志军,再找了一部车,开始满义陵县四处逛游了,直到两天后收购任务完成,张爱国随大部队回昭州为止。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二章余波
苏望悄悄地回到了麻水镇,当他走进供销社办公室里,里面只有蒋金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看到苏望的身影,蒋金泉的脸上浮出了笑意。
“蒋主任,我回来上班了。”
听到苏望笑呵呵的声音,蒋金泉不由想起苏望第一天来上班的样子,有种岁月如梭的感觉。
“小苏,你到麻水镇上班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是的蒋主任,快两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得跟快啊,眨眼间就快两个月了。小苏啊,你能来麻水镇,我很高兴,非常地高兴。”蒋金泉使劲地抽了几口烟,最后才说道。
苏望不由默然了,他知道通过这件收棉事件,蒋金泉已经认可自己了,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爱施权谋的人,否则也不会这把年纪还只是个麻水镇供销社主任。棉花收购这件事,给他的触动应该不小,不过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苏望却是不可而知了。
苏望看着坐在阴影中的蒋金泉,他的脸若隐若现,手里的烟头在一闪一闪。这一刻,苏望似乎能感受到蒋金泉心里的无奈和悲凉,当年轻人活跃在人生的舞台上,他们这些韶华已逝的人只能默默地在一旁观看着,然后黯然回忆着自己年轻的过去,最后叹息一声,如果当初我也能这样该多好!自己的将来也会是这样吗?
受蒋金泉情绪的影响,又或者这件事并不值得苏望多么高兴和兴奋。一个上午,苏望显得很平静,只是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他带来的书,到了中午,蒋金泉说有点事,便离开了办公室,然后一个下午都没有回来了。
下午,苏望到肖万山家吃饭,这里已经是热闹非凡,陈长水等四位村支书村长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着,看到苏望走进来,都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整个晚饭的气氛非常热烈,在陈长水的提议下,苏望没有获准与往常一样喝啤酒,而是被直接倒上了米酒。
酒过三巡,陈长水微红着脸说:“小苏啊,这次多亏你帮忙张罗,要不然今年我们这帮老家伙恐怕要被村民们骂到明年去了。”
“陈支书,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到了麻水镇工作,我就不能把自己当外人。”
“小苏,像你这样实诚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不多了。”莫会仁感叹道。旁边其余的人也是纷纷附和道。
“小苏,这顿饭是我们几个凑起来置办的,原本想请你到饭店里吃,可是肖老哥说了,饭店里吃还不如家里吃得实在,话虽这样说,却是辛苦老嫂子和肖家媳妇了。”陈长水站了起来,对郑大娘和杨杏花拱了拱手。
“陈支书,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当不得你们这么感谢。”
“应当的,虽然说是工作职责,但是现在有几个像小苏这样记在心里的,几位老伙计,你们说是不是?”
“老陈说得是!”几个人纷纷附和道。
“今天是第一顿,明天是老王他们几个人合伙请,吃了我们的,就必须吃他们的,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多谢几位老叔了。”
“对,小苏,以后你就叫我们老叔,没事到我们村里转转。你既然到麻水镇上班,不到各家村里转转那怎么行?”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越是高兴了,各自的话语也更发散了,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
“老肖,听说施国平那小子要到我们镇上当副镇长了。”陈长水突然扯到一个话题道。
原本还红光满面,犹如笑罗汉的肖万山顿时沉了脸。
“我听说了,这只白眼狼好像走通了县委安副书记的门路。”肖万山好像与这个施国平有很深的芥蒂,说起这个话题都有点咬牙切齿。
苏望不由低头向旁边的肖家勇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肖家勇说,施国平就是麻水镇出来的,十来年前还是麻水公社一个不入流的工作人员,那时候的施国平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他父母亲虽然住在麻水镇上,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种田和几分菜地过日子,家里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肖万山没有修新房时和他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家境也比施家好,有事没事也照应一二。
后来肖万山做小买卖,家里便富余起来,施国平叫肖叔叫得更甜了,甚至还找肖万山借了好几百元钱去走关系,跑门路。88年,施国平被调到林业局上班,算是进了城,从此便如同变了一个摸样,肖叔是不会再叫了,而是改为老肖。
91年,施国平当上了麻水镇林业检查站站长,更是翻脸不认人了,或者说是认钱不认人。你要是不送上好处,谁的货都要给你拦下,不要说肖万山,就是他亲叔来了都没有情面讲,而且还特别贪,可以说连蚊子腿都要给你刮出二两油。肖万山那受得了那个气,很快便顶上了,一来二去,你成了我的眼中钉,我成了你的肉中刺,最后生意大受影响的肖万山跑到县里,走了走关系,总算把施国平给赶跑了,调到县里畜牧局当副局长去了。
“勇哥,想不到肖叔本事挺大的嘛?”
“那是自然,我爸跟县检察院刘检察长是同学,打小的兄弟关系。再说了,”肖家勇压低嗓子道,“我爸的生意里还有其他人的份子在里面。”
苏望了然,木材生意,光凭肖万山一个人的确吃不下,估计还有其他人,如刘检察长或其他领导子女的股份在里面,既然你施国平影响到大家的生意,自然要使劲把你弄走了。不过肖万山的背景估计比较集中,要不然运输那一块也不会成了他的短板。
“这个施国平,在麻水镇林业检查站才不到一年,干得缺德事还少吗?”张老根感叹道,“原本以为他去了什么畜牧局算是赶走瘟神了,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杀个回马枪。”
“估计这小子当年被我们赶走,心里不舒服,想杀回来报仇雪恨了。”陈长水也是皱着眉头道。看来施国平被弄走,陈长水他们几个也逃不离干系,应该是陈长水几个在下面制造舆论民情,上面便有人顺势而为了。不过估计施国平这个暗亏吃大了,心里总想着要杀回麻水镇重新找回面子。
“只是可惜施国平他父母亲,这可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人,现在被搞得出门都不敢抬头见人,真是不知道他俩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来讨债的货。”莫会仁叹息着道。
“要我说啊,与其让施国平这样的白眼狼当副镇长,还不如让小苏这样肯为村民们着想的人来当。”张老根显然喝得有点多了,睁着眼睛说道。
苏望不由眼角一跳,赶紧道:“张叔,可不敢这么说,这都是组织决定的,咱们可不敢乱来。再说了,我只不过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不能这么比,不能这么比的。”
“怕个球,我们几个,连同你老肖,都是镇人大代表,”莫会仁似乎受了张老根的挑拨,粗着脖子道,“他施国平想当副镇长,也得问问我们肯不肯投票。”
陈长水看了看肖万山,又看了看苏望,悠悠地道:“老莫,你这话可不敢乱说,这样可是要犯政治错误的。”
“球的政治错误,要是施国平这头白眼狼当了副镇长,我们能有个屁的好日子过。我说老肖啊,施国平当副镇长,我们顶多是日子难过,倒是你,这生意恐怕都得黄啊。”张老根斜眼看着肖万山道。
“是啊,爸,要是这施国平当了副镇长,主管林业,我们恐怕一根木材都拿不到。”肖家勇也着急道。这县官不如现管,施国平真要当上麻水镇副镇长,十有八九会主管农牧林这一块,到时他真的一卡,肖家的生意就比现在艰难百倍了。
“你懂什么?坐下吃你的饭,喝你的酒。”肖万山呵斥了儿子一句,看了看坐在那里神情平常,默然无语喝酒的苏望,“这事急不来,就算这施国平要来麻水镇,也得等到明年元月份开人大会才说得上事。”
“对,这事还早着呢,我们得慢慢想法子。小苏,你二十几了?”陈长水接过话头道。
“陈叔,满二十一,进二十二了。”
“二十二,在我们农村小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有没有谈对象啊?”张老根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苏望身上,就连没有入席、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吃饭的杨杏花也眨巴着秀目看着苏望。
“老根,难道你想给小苏介绍对象?”莫会仁打趣道,“人家是城里的大学生,那看得上你那乡下姑娘?”
听到这话,杨杏花眼睛里的神采突然暗淡了不少。
“莫叔,其实乡下姑娘也不错,至少比城里的姑娘懂得持家照顾人。”
“小苏这话说得不错,老话说的好,娶妻当娶贤,讨老婆还得找那种会心疼人的。”陈长水应该是读过几年书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就是,讨老婆就得找会持家,会服侍人的。要是找个千金小姐,到底是她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长得漂亮有个屁用,灯一关还不是一回事。”张老根打着哈哈道。
众人不由一阵大笑,就连旁边的郑大娘也笑骂了张老根一句老不正经的。苏望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一旁的杨杏花只是跟着大家微微而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晚上是王下田几个村支书村长在肖万山家请苏望,大家依旧吃得热火朝天,中间王下田几个人也提起施国平这趟子事,看来施国平在麻水镇已经是臭名远扬,大家对他来当副镇长都相当抵触,不过肖万山却把话题轻轻地转开,不愿多提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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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三章借种事件
这一晚,苏望没有倒下,做为陪客的肖家勇却倒下了,不但已经胡言乱语,还趴到院子护栏上一顿狂吐,差点一头载到院子下面的小溪里去,最后还是被杨杏花给扶回房睡觉去了。
冲完凉的苏望躺在床上,心里在翻来覆去想这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突然想到了施国平。想不到施国平在麻水镇已经是怨声载道了,还不知死活地想杀个回马枪。乡镇层面的斗争不比县里,那些村支书、村长能有多少政治素养?你把他们得罪死了,他们就敢跟你来玩个大的。这几年,乡镇副职在人大会上被跳票的先例不是没有,事出了又能这样,你还能把那些几十年的老党员、老人大给办了?这些人资格老,脾气臭,对仕途也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无欲则刚,你咬他?
苏望不由为施国平感到默哀,这家伙倒是个人才,居然在畜牧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找到门路,被组织推荐为副镇长。不过不知道他这个副镇长挂不挂党委一职,要是挂了,他可真是亏到家了。这种人估计眼睛只顾盯着上面,却忘记往下面看了,吃点亏也算是给他长个教训。
至于张老根说的不如选自己当副镇长,苏望倒是心热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知道,这终究只能是想一想,自己真的相信了,估计到时非得哭死不可。那些村支书、村长,哪个不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你不过做了点小好事就想让人家卷着袖子抬你上位,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敲门声。苏望不由从床上跳了起来,连忙穿上背心,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的却是杨杏花。
“嫂子,有事吗?”
“小苏,我想找你聊聊。”看来杨杏花下了很大决心,她的双手几乎把衬衣的一角给绞烂掉了。
“哦,这样,那快请进。”苏望把杨杏花让了进来,看了看门外,楼梯上黑乎乎的,看不清任何东西,苏望顺手把门给半掩了,没有完全关上。
转过身来,杨杏花已经坐在一张凳子上,看得出,她很紧张。
“嫂子,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但是杨杏花却一直低着头,脸上浮出红晕,在桔红色的灯光下如同抹了一层红色的蜡。她换了一件很薄的棉T恤,应该是睡觉穿的家居服,可以隐约看出胸罩的颜色和外形。下身穿了一条又长又宽的短裤,露出洁白的大腿和修长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的腿形显出一种健康的美。
“小苏,不知道家勇有没有跟你提及过那件事?”
“嫂子,你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他和我结婚两年还一直没有小孩的事情。”
苏望默然了一会道:“他跟我提及过这件事,我建议他去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他这种病问题不大,但是越拖下去却会越严重。”
“小苏,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望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嫂子,你要我帮你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杨杏花才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道:“小苏,我想找你借种。”
苏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有点外焦内嫩的感觉,他不由语音有点颤抖地说道:“嫂子,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杨杏花一下子扑了过来,跪倒在苏望的跟前,双手紧紧地抓住苏望的膝盖,红着眼睛道:“小苏,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一定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下贱不要脸的女人,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结婚两年,我一直生不出孩子,不仅婆家人说我,镇上人另眼看我,就连我娘家人也说我是不能下蛋的寡母鸡。”
“可是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上半年我还偷偷到县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健康的很。可是家勇他,他撒不出种子,我地再好也没用啊。这事我怎么说得出口,如果我说出来了,家勇肯定没脸见人了,他那脾气,说不定就寻了短见。这些事我憋在心里,都快要把我憋疯了,我做梦都梦见我怀上孩子了,小苏,你就帮姐这一回吧。”
杨杏花犹如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里一阵怜惜。更让苏望受不了得是从他那个角度看去,从那宽松的T恤领口看下去,不仅可以看到丰润的脖子,还可以看到一道让你沉醉不醒的深沟,更可以看到那两团雪白的半球,在胸罩的衬托下,显得无比丰满,就像两个刚出笼的白馒头,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按一下,试一试藏在里面的弹性。
苏望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他定了定神,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吐出大半。
苏望将杨杏花扶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道:“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后果?如果我答应你了,那对家勇哥又公平吗?你心里痛苦不堪,难道家勇哥心里就好过吗?”
苏望将杨杏花扶回到凳子上,自己坐回到床上,点起一根烟道:“嫂子,凭心而论,哪个男人摊上这样的事,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我听刚才你说话,心里还顾着家勇哥,怕他寻短见,可见你心里还是很在乎家勇哥。所以说,你更不能放弃啊。嫂子,与丈夫一起面对困难,解决困难,这样才算是一个好妻子,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实际上却在伤害自己的丈夫。”
杨杏花不由哭得更伤心,但是她极力压制着哭声,双手紧紧地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潺潺流出。过了许久,杨杏花才慢慢止住了眼泪,抬起头勉强对苏望笑了笑:“对不起了。”
“没事,好好睡一觉,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苏望将杨杏花送出门后轻声道,在黑暗中杨杏花似乎点了点头,但是苏望却只听到了一声叹息,如同一丝轻烟,幽幽地飘荡着,最后了无痕迹。
苏望站在三楼楼梯间,静静地等杨杏花的脚步消失在四楼,正当他准备回房时,却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从一楼的楼梯间走了出来,缓缓地坐在院子的一角,在无尽的夜色中显得那样孤寂,只有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慢慢地挣扎着。
第二天一早,肖万山没有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出去了,而是叫住了苏望。
“小苏,让你见笑了。”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答道:“肖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肖万山长叹了一口气道。从厨房里突然传出哐当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去了。接着郑大娘说了几句,便没有了声响。
肖万山看着厨房,悠悠地说道:“这两年,苦了杏花啊,也苦了我家的家勇。”
说着肖万山转过头对苏望道:“想不到你一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定性不错。”
“肖叔,我虽然年轻,但是知道有些事情当做,有些事情不该做。”
“现在有些年轻人,做事总是率性而为,以为这才是真性情,却不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才是真性情。”说罢,肖万山低下头,陷入长长的叹息中。
“肖叔,勇哥的病不是什么难病,到潭州去找医生看看吧,应该能治,越是拖下去就越麻烦啊。肖叔,你该好好和勇哥谈一下,病者讳医,会越拖越严重。”
“我会和家勇好好谈一下。”说罢,肖万山站起身来,原本一直挺立的身躯有了一丝伛偻,原本快步如飞的脚步变得有点蹒跚,走到院子门口,肖万山突然转过头来道:“小苏,谢谢你了。”
从此,这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肖万山晚上同肖家勇谈了一次,最后肖家勇耷拉着脑袋出来了,坐在院子里抽了半晚上的烟。第二天,肖万山带着肖家勇、杨杏花夫妻俩坐上了去县城的中巴车。
这一天也真是麻水镇赶场的日子,原本要摆摊子和放录像的肖家却出人意外的没有了动静,不少熟客在肖家门口是徘徊又徘徊,最后失落而去。路过供销社商店的苏望被向姐和汤姐叫住了。
“小苏,肖家出什么事了?”老向在那里很八卦地悄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家亲戚有事吧。”
“怕不是去看病吧。”老汤在那里猜测道。
“不会吧,谁生病了?看他们一家子都挺健康的。”苏望故意诧异地问道。
“吓,你还不知道啊,老肖家儿子结婚两年了都还没生出儿子来,肯定他们两口子谁有病。”老向当即解释道。
“不会吧,家勇他们两口子看上去都挺好的呀。”
“小苏,你还年轻,不懂,有些病你外表是看不出来。”老向继续解释道。
“嘻,依我看,只有不发芽的种子,没有种不出粮食的地,要是生不出儿子来,老肖也可以去帮忙吗,你没看他红光满面的,估计还耕得动地。”老汤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苏望眼角不由一跳,这个婆娘的心倒是歹毒的很,在自己面前都说得如此难听了,背后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人家。
“老汤,可不能这么瞎说,你没见老肖从早到晚都在外面跑着,除了回家吃饭,什么时候在家里坐稳过。再说了,老肖婆娘一天到晚都在家里看着,你这么说可是坏人家名声。”老向在一旁着急道。
“嘻,谁知道他们一家子背后的勾当。”老汤嘴角上翘道,眼睛还时不时瞟了一眼苏望,似乎他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你个尖嘴妇,就是见不得人家好,苏望在心中暗暗记住了,看来这个平日显得不是很爱说话的中年妇女,心里恐怕不见得有多阳光,以后尽量少惹一点她。
闲话了几句,苏望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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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四章转正定级
日子继续波澜不惊地向前奔跑着,肖万山到了九月底就带着肖家勇夫妇回来了,三个人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肖家勇继续跟苏望有说有笑,把他当做是好哥们,杨杏花恢复了往日的沉默,但是脸上却时时挂上一些微笑。
而苏望继续每天上下班,主要任务就是看看书,中间有空便回城去一趟,看看家人,然后算算时间,保持每个月向杨文广汇报一次工作。十月中,苏望又回了一趟郎州市,向夏科长和王主任汇报了一下工作,顺路拜访一下夏科长。他倒是去找过龙秀珠,可惜这次她非常不巧,因为单位组织学习,脱不开身。房产证和贷款都办下来了,曾宜国和曾宜民两兄弟特意跑到义陵县,一来是送文件,二来代表全家在义陵酒店请了苏望一家子,表示感谢。
当日历翻到十一月二日,苏望盼望已久的电话终于打来了,杨主任亲自请他到县城去一趟。
“小苏啊,地社领导已经决定,把你做为今年的优秀分配生上报,并提前做转正定级。”
一见面杨文广便直奔主题。
苏望感觉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煎熬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欣喜如狂,而是面带喜色继续听杨文广发言。
“你能被地社评为优秀分配生,是我们县社的骄傲。据我了解,整个地社今年只向上面报了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出在我们义陵县,我很高兴,也很欣慰,这不仅意味着你的工作表现得到了地社领导的认可,也让我们义陵县供销社的工作得到了地社领导的认可。”
“杨主任,我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与你的敦敦教诲是分不开的。正是有了你这样的引路人,我才能少犯错误,正是有了你时时刻刻的督促,我才能沉下心来工作。”苏望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提自己的成绩。
“嗯,小苏,你要戒骄戒躁,继续保持高昂的斗志,在今后取得更好的成绩。”看到苏望拿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像是记住了自己的话,杨文广满意地点了点,递过一个公文袋道:“这是我们县社给你出具的工作总结评定,你顺路带到地社去吧。夏科长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要你亲自去一趟地社,把转正定级的手续都办了。我批给你两天时间,就算是出差,你是地社出来的人,在郎州应该有些事情要办。”
苏望一边满口子的感谢,一边双手接过这薄薄的黄|色纸袋子,上面封了一张纸条,上面盖着义陵县供销社的公章。
告辞离开义陵县供销社,苏望到家里转了一圈,说了一声,拿了一身衣服放进背包,然后坐火车直奔郎州市。
到了郎州市已经是下午,人事科办公室只有夏科长和老王。三个人抽着苏望散的烟,闲聊了一会,夏科长便接过苏望递过去的公文袋,毫不介意地撕开,拿出一张纸,扫了一眼笑着说道:“小苏啊,老杨倒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说罢便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苏望迟疑道:“夏科长,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看你就看。”夏科长笑骂道,苏望便伸手接了过来。倒是旁边的老王暗中心惊,对苏望和夏科长的关系评价又往上提了一级。
这是一张表格,无非是苏望的姓名,性别,籍贯,担任职位等等,下面一个大栏里是单位评语,杨文广亲自主笔,倒是写得不错,表面上用词什么的都很平淡,但骨子却是一片褒奖之意。看完之后,苏望笑着道:“多谢杨主任的评语了,就是工作做得没有杨主任要求的那么好,惭愧啊。”
夏科长笑了笑,接回那张鉴定表,然后递过两张表格,说道:“小苏,你先把自我评定写了。”
旁边的老王连忙递过一支笔来,苏望谢了一声便坐到一边去了。自我评定苏望从小就写,只是现在工作了,不比以前读书,很多用词要改一改,格式还是一样的,主要表现是不错的,缺点还是有的,只是些无痛无痒的,然后再写上今后要加强学习,争取更好的成绩之类的话。
刚写完,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人直接闯了进来。
“夏科长,为什么苏望和章啸天提前转正了,我却还没有转正定级呢?”
苏望抬头一看,正是与他同天报到的胡海军。
夏科长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因为小苏和小章是今年的优秀分配生,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卓越的成绩,所以地社领导决定要给他们提前转正定级,以示表彰。”
胡海军一时哑然,随即又开口争辩道:“夏科长,我在电器公司也是任劳任怨,做的一点也不比他们差,这一点刘经理可以作证。”
夏科长像是不屑地笑了笑:“任劳任怨?组织安排下去锻炼,你怕吃苦,不愿意下去,只肯待在郎州市,这也叫任劳任怨?小苏和小章服从组织安排,扎根基层,不仅得到基层群众的赞誉,更得到所在县社领导的大力表扬,这样的同志不褒奖,难道褒奖你?而且这次地社早就下文规定,除了各县社这样的基层,其余地社直属单位都没有推荐优秀分配生的资格。”
夏科长的话不由让胡海军一下子萎了,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苏望在一旁不由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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