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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小芳不由地微微张开了嘴,在这一刻,她觉得这一对躲在角落里没有被人注意的男女是最幸福的人。
节目很快就演完了,当主持人准备上台宣布获奖名次时,已经穿上羽绒服和鞋子的龙秀珠紧张地对苏望说道:“你说我们的节目能得到几等奖?”
“要我猜,最多二等奖,如果运气不好会是三等奖。”
“不会吧,”旁边的宋芳芳不服气道,现在已经是汇演的结尾了,各节目的人都各自汇集在一起,等待成绩的宣布。“我们表演完台下的观众掌声那么热烈。”
“掌声热烈就不代表能获奖,市工商局的节目获得的掌声最热烈,可是你信不信,她们的节目连优秀奖都拿不到。”
“你说方向宁的节目能拿几等奖?”旁边的范小萱突然冷言道。苏望对这个当初观摩龙秀珠节目时质疑自己不是税务系统的女孩没有什么好感,觉得她故意装出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苏望知道,这种女孩在某些人面前估计是另外一副嘴脸,恐怕是会热情如火。而且苏望也感觉得出来,范小萱自己对方向宁有想法,所以有意无意地针对龙秀珠,甚至还延及到自己。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评委。”苏望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对着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客气好讲。
“那你刚才还在那里分析地头头是道,原来都是胡乱瞎猜。”
“是不是瞎猜,待会就知道了。”说完苏望便转过头去,不再理她了。
很快,获奖名单出炉了,一等奖被地委直属工委、市直属工委、地区公安处获得,二等奖则被四家单位瓜分,龙秀珠的节目榜上有名,三等奖则是五个,方向宁就是其中一个,优秀奖则是六个,而那个掌声最热烈的节目果然是名落孙山。
龙秀珠和同伴们高兴地击掌庆祝,后台的众人有喜有悲,但是最悲催的莫过于市工商局那几个女孩。由于奖状和奖品不会当场发,而是各单位自己领回去就行了,所以获奖名单一宣布完,会场便闹哄哄地开始散场了。
苏望打了个车,将龙秀珠送到市委宿舍大院门口,临分走时,苏望忍不住抓住了龙秀珠的双手,将它们捧在手心里慢慢地温暖着。雪花在继续无声的飘落着,轻轻地洒落在苏望和龙秀珠的身上。
两人相视了许久,谁也舍不得说再见,最后还是苏望不舍地放下龙秀珠的柔荑,轻轻地说道:“快回去吧,要不你爸妈该着急了。”
龙秀珠的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睫毛上的雪花飞落下来,她突然凑上前来,在苏望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转身便跑开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这雪夜之中。
苏望细细品味着刚才的一吻,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了一朵雪花,捂在自己的嘴巴上,那冰冷中却带着一股直沁人心的甜蜜。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八章跳票事件
1994年的日历终于被翻开了,身为班长的苏望以身作则,上课除了爱看课外书籍外,从不迟到早退,也不讲小话和睡觉,作业是做得工工整整的,晚上除了偶尔请假出去几次外,都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看书,与大部分没心思上课、课后就看不到人影的学员截然不同,为此,苏望还几次得到辅导员张四海和任课老师的点名表扬。
现在的苏望心情非常好,晚上几次请假出去都是和龙秀珠小聚一下。自从元旦前夜两人的关系发生突破性进展,苏望已经可以非常自然地拉着龙秀珠的小手,临别时可以互相拥抱一下。在前天晚上,经过不懈的努力,苏望的嘴终于攻到了龙秀珠那红艳的嘴唇上,取得了日思夜想的丰硕战果。
元月中旬,师院教务科顺应大部分学员的呼声,与地社协商同意后决定,将结业考试提前一周。毕竟师院也要举行期末考试了,老师们的工作量骤然增加,分身乏术。在考试前两天,五位任课老师都进行了突击复习,详细讲解了考试的重点要点。在老师们如此孜孜不倦的辅导下,大部分学员在二十号的考试中都表现得非常轻松,至少苏望行笔如流水,毫无停滞。当然了,也有少数学员坐在桌子前抓头挠耳,眼睛四处乱瞄。可是考试除了师院的老师监考,还有地社人事科抽调的工作人员共同监考,其中就有苏望的老熟人,老王。在这种情况下,会做题的学员们怎么会可能冒着风险去无私奉献呢?于是那些少数学员开始镇静下来,盘算起考试后该做的工作来。
考试两天就完成了,学员们还必须再等一天,等成绩出来和相应的结业仪式。
二十三日,正当苏望在宿舍里看书时,张四海带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过来了。
“苏望同学,这两位是义陵县委的领导,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苏望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道麻水镇事发了,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麻水镇联系,甚至连义陵县都很少打电话回去,所以对那边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
“欢迎,欢迎!”苏望脸上带着狐疑的神情与两位同志握了握手。
“我是义陵县组织部干部二科的徐向阳,这位是义陵县纪委二室的张惠明副主任。”中等个子的男子先介绍道,“我们受义陵县委委托,向你了解和核实下一些情况。”
在章啸天等同宿舍学员们诧异、猜疑的眼神下,张四海将三人带到一间空办公室里,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看到苏望坐在那里有点坐立不安,徐向阳微微笑道:“苏望同志,看上去你有点紧张?”
“是的,两位领导,我可从来没有与组织部和纪委的领导打过交道,尤其是纪委。”苏望很诚恳地答道。
徐向阳的笑意更浓了,而张惠明却面不改色,依然还是那副纪检干部标准的黑脸。
徐向阳咳嗽一声,正色地开始正式的谈话:“苏望同志,我们看过你的档案,你在学校就已经是一名党员,党的纪律你应该很清楚吧。”
“很清楚。”
“我和张惠明副主任受义陵县委委托,代表组织与你谈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我一定知无不言,如实回答。”苏望的声音里带有微微的颤音。
“你认识麻水镇的肖万山,东山村的村支书陈长水,二头村的村支书王下田,莫家冲的村长莫会仁等人吗?”
听到这里,苏望基本上就确定了,肖万山等人已经在麻水镇人大会上掀起了一场风波,徐张二人就是为此而来的。而且也能确定的是,肖万山等人真的把自己推出来了,否则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都认识。”苏望带着点狐疑答道。
“你能说说你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徐向阳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借住在肖大叔的家,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和他们家一起吃。陈支书他们是肖大叔的朋友,经常到肖大叔家吃饭喝酒,所以我也认识他们了。”
“你和肖万山关系很密切吗?”
“算是很密切,我和肖大叔谈得很来,而且中间我还帮过肖大叔的忙。”
徐向阳眼睛不由一亮,继续问道:“帮过什么忙?”
“帮肖大叔运货物的人好像出了点事,我就找我的同学,联系了一家运输公司,替肖大叔运东西。”
徐向阳问得很仔细,苏望也回答得非常详细,反正肖万山的木材生意都是取得合法手续的正当生意,与黎小明也是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关系,他只是在中间起了一个介绍人的作用,没什么见不得人。
“苏望同志,你有没有听肖万山和陈长水等人提及过施国平这个人?”徐向阳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很平和地问道。
苏望想了一下答道:“听说过,应该是九月份的一天,好像是莫村长还是王支书提及过施国平这个人,说此人听说要来麻水镇当副镇长。不过肖大叔陈支书他们好像对此人非常反感,不愿多提及他,说了两句便不提他了。后来也再没有听肖大叔、陈支书他们提及过了。”
徐向阳眉头深深地皱了一下,随即很严肃地追问道:“苏望同志,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后来他们真的没有提及施国平这个人的名字吗?”
“真的没有再提及过。”苏望努力地想了一下,最后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
徐向阳不由出了一口粗气,眉头一拧正准备说话时,看到旁边有如一座雕像的张惠明,马上换了个平和的神情,转过头来道:“张副主任,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张惠明黑着脸,有点面无表情地问道:“苏望同志,据我们调查,你九月份曾经出面找洪湖厂为义陵县供销社联系了一单军工调拨任务,帮麻水镇收购剩余的棉花,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向阳不由眼睛一亮,直盯着苏望,等待他的回答。
苏望随即答道:“两位领导,你们也知道,我们供销社有收购棉花的职责。今年棉花收购指标下降了一半,大批的棉花窝在了乡亲们的手里,他们天天到我们供销社堵门,害得我们蒋主任都不敢上班,躲到县城里去了。而陈支书他们也是见天地在我面前唉声叹气个没完,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于是我想起我的同学张爱国,在大学时我听说过他父亲是洪湖厂的副厂长,是专门为军队生产军服等装备的厂。既然是生产军服的厂,那应该有可能需要棉花了,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了个电话,谁知道运气就是这么好,居然一谈就成了。”
“两位领导,这件事我在事前就跟我的领导,蒋主任,县社的杨主任做过汇报,而且我也没有收过洪湖厂,陈支书他们半点好处,这点你们可以去调查。原本想着我就在麻水镇工作,跟陈支书等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顺手帮他们解决点问题没什么。谁知道有些人听说了,在背后议论,说我在中间不知道捞了多少钱,害得我在联系好调拨任务后都不敢在麻水镇待着。天地良心啊,这单调拨任务是我们县社和洪湖厂直接完成的,我可一点都没有沾手啊。”
张惠明点了点头,他和徐向阳一样,都知道供销社收购棉花的套路,给农民的是收购价,调拨给洪湖厂的则是另外一个价,供销社就赚取其中的差价,而且金额还不小,毕竟供销社也算是事业单位,人家也要赚钱不是。
徐向阳不由觉得有点牙痛,他想要的不是这些啊,不要说你苏望很难在这种单位之间来往的交易中获利,就算你拿了些好处,那是你们地社纪检室的事情,跟我毛的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又撕不破脸去严厉叱问苏望,除了张惠明杵在一边外,苏望现在还是地区供销社的干部,根本不归你义陵县管,把他惹急了,按照地属机关单位干部的一贯做法,他敢去丰收路116号大院(郎州地区地委和行署大院)去告状。临行前,自己的上司,义陵县组织部部长蔡亚林是再三叮嘱道,即要问出有用的东西,同时又不能把事情扩大化。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形,徐向阳有点为难了。
张惠明转向徐向阳道:“我问完了,徐科长,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徐向阳听到这句和刚才自己问话差不多的话,他感到左右为难,最后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神情道:“苏望同志,我现在很严肃地提醒你,向组织撒谎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你要对你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想清楚。”
最后一句话徐向阳几乎是声色俱厉说出来的,接着房间里是一阵令人压抑的寂静。苏望想了不到一分钟,带着点委屈道:“两位领导,我真的没有瞎说,你们都可以去调查呀。”
徐向阳不由泄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目的没有达到,不过他眼睛一转,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办法。
“苏望同志,你知不知道两天前麻水镇人大会议发生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组织推举的副镇长候选人施国平没有达到法定票数,而肖万山、陈长水等代表另推举你做候选人。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苏望差点没跳起来,有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两位领导,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苏望同志,你怎么对待这件事?”徐向阳感觉自己离目标似乎近了一步,有点兴奋地问道。
张惠明心里有点鄙视徐向阳,居然拿出这一招,这不是黔驴技穷是什么?张惠明是老纪委了,跟干部斗智斗勇的经验比徐向阳丰富多了。如果苏望是蒙在鼓里的,你怎么问都不会问出关键性的问题;如果他是知道的,既然敢参与跳票一事,胆子一定不小,你这点敲打算什么?不过他也清楚徐向阳刚才这一招的毒辣,他在逼苏望自己表态,从跳票事件抽身出来,来个釜底抽薪。既然当事人都要求退出,肖万山、陈长水你们这些人还忙乎个什么劲?
张惠明眯着眼睛,在沉寂中等待着苏望的回答。
苏望默然了两分多钟,最后抬起头迎着徐向阳期待的眼神道:“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听到这个万金油一般的回答,张惠明差点没笑出声来。是啊,苏望做为一个党员,当然是要服从组织的决定,关键是组织如何决定?决定这次选举违规,苏望继续在回地区供销社上班,屁事没有;决定选举有效,他就高高兴兴去当副镇长。现在你抓不到一点人家操控这次跳票的证据,人家去年十二月中就开始到郎州市参加培训班,那时麻水镇人大会议才刚刚筹备,各候选人根本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你怎么说人家隔着老远去搞串联?毕竟人家只是到麻水镇上班不过四个月,才刚刚转正的分配生,不是在麻水镇多年的坐地户,能够隔山打牛。
你顶多说人家经不过起副镇长这个官职的诱惑,可这是人之常情,凭空一个副镇长的帽子落了下来,谁舍得扔出去。
徐向阳眼角使劲地跳了几下,强忍着怒火,让苏望在自己的记录上签名盖手印,然后重重地合上笔记本,喘着粗气在一旁坐着。张惠明看到这情景,让苏望把自己这份记录签字盖手印后,把原本徐向阳说的话交待了一下:“苏望同志,这次谈话的内容希望你能遵守组织纪律,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外人透露。”
“好的,两位领导,我记住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九章尘埃落定
苏望回到宿舍里,章啸天等人用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瞄来瞄去,终于,赵守义忍不住开口问道:“小苏,义陵县委的人有什么事找你?”
“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小苏,我们都是同学加同事,用得着对我们保密吗?”何涛洋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好意思,那两位领导临走前还真的交待过,谈话内容必须严格保密。”苏望眼睛眨了一下答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何涛洋讨了个没趣,转身嘟囔着走了。
“苏望,没有什么麻烦吧?”章啸天很关心地问道。
“没事,不是我的事,只是问一些情况。”苏望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章啸天没有再多问了,而是转头出门去了。马上就要结业,章啸天加紧四处活动,与学员们联络感情。
躺在床上,苏望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看来义陵县委的意见不统一啊,施国平走的是安副书记的路子,应该有安副书记的对手在落井下石,只要有争议,就有一线希望。
下午,结业仪式照常举行,出席仪式的王副主任、夏科长都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苏望,看得他心里直发毛,看来消息传出来了。虽然郎州地区管辖的区域很广,下辖的县市比较多,但是事关政界动向的小道消息一向传得飞快,加上这件事的当事人现在还是地区供销社的一员,王副主任、夏科长自然会收到风声。不过在义陵县委做出决定之前,任何人都不会对这个十分敏感的话题发表意见。
苏望成绩优异,排名第二,仅此于万光辉,他第二个从王副主任的手里获得结业证书,还与笑容满面的王副主任热情握手。接着王副主任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地社领导、师院领导、辅导员、老师和全体学员一起留影,整个培训班算是结束,各学员先回原单位,等待地社的调整安排。
回到二表哥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的他和往常一样,吃了晚饭就不见人影,留下苏望一个人在宿舍里。
而就在这个晚上,义陵县委一间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一位县常委悉数出席,讨论前两日在麻水镇人大会上发生的跳票事件。
组织部长蔡亚林脸色难看,麻水镇人大会出现跳票事件,组织部第一个逃不离干系。而且他一向与负责党群的副书记安孝诚走得非常近,算是安派一系的。这次被跳票的施国平正是安孝诚推荐,蔡亚林一手操办的,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县委书记白少雄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在烟雾缭绕中一片寂静的会场,然后点名道:“老蔡,你说说你们组织部的意见。”
蔡亚林悄悄看了一眼半闭着眼的安孝诚,心里暗暗发苦,这么大的事,我能有什么意见?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对那几个始作俑者恼火万分,忿忿地说道:“肖万山、陈长水等麻水镇人大代表无视我们组织部耐心的劝告,一意坚持他们的决定,镇人大会已经暂时结束,选举结果等县委决定出来后再行公布。这几个老家伙,真是又臭又硬!”到最后,蔡亚林忍不住爆粗口了,他被肖万山几个人顶得太难受了。
县政法委书记龙安山却皱着眉头说话了,“老蔡,肖万山、陈长水等人不仅是有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更是合法选出的人民代表,你最后一句话,有欠妥当。”
话一出,蔡亚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都快自己一时心急,言不择词。虽然在座的都知道,龙安山与政法委副书记,县检察院院长刘克明关系密切,而刘克明就是麻水镇人,听说与肖万山关系密切,但是龙安山这话站在正理上,谁也不敢说个不是。
不仅白少雄狠狠地看了蔡亚林一眼,就连安孝诚也忍不住丢过来一个不满的眼神。这事还没有怎么议论,持有否定这次选举的安派就被人把气势给打下去,后面还怎么谈?
“老贾,麻水镇副镇长,属于你们政府那一块,你有什么意见?”
贾国强扶了扶眼镜,慢里斯条地说道:“这件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为什么做为老同志、曾经在麻水镇工作过多年的施国平得不到镇人大代表的认可,反而去推举一个到麻水镇工作仅仅四个月的年轻同志呢?县委不是委托组织部和纪委做调查吗,有结果了吗?”
蔡亚林连忙应声道:“根据我们组织部的调查,肖万山、陈长水等人对这件事是筹谋已久,才突然在人大会上发难。当事人苏望,麻水镇供销社副主任,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操控此事,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苏望应该脱离不了干系,因为他与肖万山、陈长水等人非常熟悉,经常在肖家聚会。”
贾国强点了点头,除了嗯了一声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转向纪委书记萧鸣声。
萧鸣声把烟头一掐,翻开桌子上的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地说道:“根据我们纪委的调查,虽然苏望与肖万山、陈长水等人关系密切,但无论是哪方面的调查结果而言,都表明苏望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操控此事,甚至事前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十二月中,苏望就去了郎州师院,参加地区供销社开办的培训班,中间没有回过义陵县,这一点我们已经从师院辅导员那里得到确认过。”
贾国强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十二月中就去了郎州市,那就是没有时间回来操控和参与这次事件,这我就更奇怪了,为什么一个上班仅仅四个月的小同志,居然在本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下,被麻水镇人大代表一致推举为副镇长呢?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啊!”
在座的都知道贾国强是欲擒故纵,都静静地听着下文。
“我仔细看过苏望同志的档案以及事件调查报告,这才明白了。原来苏望在九月份为义陵县争取到洪湖厂的军工调拨任务,帮麻水镇三万多乡亲们解决了大难题。说实话,我也才知道,当初也帮我解决了大难题的原来是这位苏望同志啊。”
在座的都知道这回事,当初贾国强也被棉花收购指标大幅减少搞得焦头烂额,下面乡镇个个都来诉苦,可是这玩意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县供销社的杨文广拿出一万担的军工调拨指标,这才解了燃眉之急,为这事,贾国强在棉花收购工作总结大会上很是点名表扬了杨文广一番。
“你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群众才会记住你,才会投你的票。”贾国强最后总结道,他的态度已经表明无误了。
“可是这次事件影响非常恶劣,如果不严厉追查,恐怕会为今后的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宣传部长江巨川皱着眉头道。
“如果县委决定不当,我担心造成的影响会更大。”常务副县长刘生礼接了一句道。
“纪委接到肖万山、陈长水等人的实名检举信,检举施国平在麻水镇担任林业检查站站长时以权谋私,贪污腐化,而且扬言道,如果县委继续要求选举施国平,他们就要到地委去告状了。”萧鸣声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看到这种情况,白少雄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虽然还有好几位常委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形势已经非常明朗,至于人武部政委何朝东就是一举手的,一向随大流或者直接弃权。
倒是贾国强值得注意,这位上任不到一年的空降兵,倒是有几分本事,不仅做出要在义陵县干出一番事业的姿态,还将县政府那边收拢住了,常务副县长刘礼生在常委会上一向是坚定支持贾国强的。
这次贾国强抓住了机会,要狠狠戳安派一刀,谁叫他们此前把人事权抓得太紧,除了表面上还买自己的账,县政府那边根本就插不上手,就连下属的职能局也无法完全控制,贾国强当然一肚子意见了。今晚贾国强在会上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句句抓住关键,直奔要害,而且还站在正理上,相比之下,蔡亚林就显得低劣多了。
白少雄揉了揉额头,心里渐渐对肖万山、陈长水、苏望等几个名字恼火起来,你们闹腾的这事,我怎么给你们收尾呀。安孝诚与贾国强算是锣对锣鼓对鼓掐上了,自己这边能够掌控的只有宣传部长江巨川和县委办主任齐栋梁,顶多加上个何朝东,无法掌控整个常委会,必须得谨慎处理啊。
按照安孝诚那边的意思办,贾国强由于有萧鸣声、龙安山的支持,肯定会在那里顶着。可拖下去一旦事情闹大,闹到地委那边去,挨板子的就是自己了。
发生乡镇选举跳票这种事,地委那边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只是这种事只要义陵县委能够及时妥善地处理,地委可以装聋作哑,事后警告和批评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但是你非得闹到明面上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白少雄突然看到频频向安孝诚那边瞧的蔡亚林,心里不由一发狠,开口道:“这次麻水镇选举,组织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先没有进行民意调查,工作没有做到位,这是严重的脱离人民群众的官僚主义作风。这样的工作作风,如何担当起县委寄托的重任呢?”
白少雄的批评可以说是相当严厉,蔡亚林坐在那里,黑着脸在拼命地抽烟,县委副书记林桂清还是那副悲苦的摸样,安孝诚则无怒无喜,只是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划着什么。
“组织部要引以为戒,吸取经验教训,今后在工作上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白少雄的板子是高高扬起,轻轻放下,“至于这次选举,我个人的看法是经过组织部和纪委联合调查,没有违法违纪的行为,且程序合符选举法,应当有效。同志们有其它意见吗?”
贾国强微微一笑,紧跟着说道:“我赞同白书记的意见。”
安孝诚抬起头,一脸诚恳地道:“首先我要做个自我检讨,组织工作是我分管的,现在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是我领导不力,我会吸取经验教训,会后就去组织部,督促他们自查自检,纠正作风。”
接着林桂清那张苦瓜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白书记的意见非常中肯,老安的检讨做得很及时,很诚恳。”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轮到龙安山发言时,他先附和了白少雄的意见,却提出另外一个问题:“既然麻水镇选举有效,那么原候选人施国平怎么安排?按照组织程序,他可是已经被免去畜牧局副局长的职务了。”
安孝诚、贾国强等人眼睛不约而同地先后眨了一下,看来他们想明白一些问题了。
白少雄听到这个名字就感到一团火从心底涌起,不争气的家伙,但现在不是随意发火的时候。白少雄想了想,开口道:“我看就安排到县政协办公室任副主任吧。”
常委会很快便通过决议,散会的时候,安孝诚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站起身来给白书记等人点头示意,然后和萧鸣声扯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两人谈笑风生,甚是愉快。隔得近的贾国强瞟了一眼,看到安孝诚本子上有一个名字被划得面目全非。不过已经达到目的的贾国强没有在意,而是紧跟在白少雄后面走出了会议室。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三十章得与失(一)
苏望第二天赶回义陵县,中午到的家,刚坐下没到半个小时,田大勇和杨志军便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了,真搞不懂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听到苏望提出的这个问题,田大勇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军子在路上看到你了,便找上了我。”接着便急吼吼地直奔主题:“我说苏大将啊,以前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整个义陵县都被你掀了底朝天。”
“没有这么夸张吧。”苏望招呼田大勇和杨志军坐下,随口回答道。
“你还不知道,麻水镇跳票的事情一发生,全县上下都轰动,满世界打听,这位苏望到底是何方神圣?昨晚常委会定案的消息一传出来,大家更是惊掉了下巴。”
县常委会上的情景往往一个晚上就能传遍整个义陵县城,不少消息灵通人士在扮演着路透社的角色。
“田大榜,那你说说常委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贾县长为了你和安副书记干上了,两个人隔着桌子差点把手指头都戳到对方的鼻子上去了,纪委萧书记为了保你,都拍了桌子。还是白书记出来打了圆场,这才把事情平息下来,不过最后也是白书记发了话,把组织部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才将麻水镇人大会的事给定了性,你也就成了义陵县最年轻的副镇长,也是头一号跳票上来的副镇长。”田大勇口水直飞地说道,好像他曾经身临其境一般。
“什么,我家大宝成了副镇长?”在一旁支着耳朵倾听的苏盛诧异地问道。
“是的,苏爷爷,昨晚县常委会通过了,麻水镇人大会选举有效,苏望成了麻水镇副镇长。”田大勇解释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苏望开口解释,田大勇已经迫不急待地开腔了,接过话头给苏盛解释起事情的前因后果。苏望在一旁只有苦笑,转向杨志军,递给他一支烟。
杨志军略带恭敬地接过了苏望的烟,他在高中时与苏望的关系一般般,还是苏望工作后多聚了几次关系才好起来的,连同与田大勇的关系也十分密切起来,后来黎小明也加入到这个小团体里来了。不过这个时候苏望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是家里有点钱的要好同学了,人家摇身一变,就和一直高山仰止的姑父一个级别了。尽管苏望这个副镇长来得不是那么正路,可那是人家的本事,麻水镇人大会别人不选,干嘛偏偏选苏望?
苏望和杨志军抽完烟,田大勇也给苏盛解释清楚了。
苏盛转过头对苏望叹息道:“大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件事对你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苏爷爷,为什么这么说?”田大勇和杨志军不约而同地问道。
苏望接过话道:“我这个副镇长是跳票得来的,是违背了组织意图,县领导虽然捏着鼻子认下了,但我算是打上了异类的标签,以后恐怕再难进一步了。”
田大勇和杨志军不由默然了,他们仔细一想,觉得苏望的话不无道理。
“不提这些了,田大榜,军子,你谁对县领导之间的关系熟悉,帮我说道说道,既然当上了副镇长,这一块倒是要理清楚。”
“这块我熟,昨晚我爸给我讲了你的消息后,特意给我分析了县领导之间的关系,我给讲讲。”田大勇抢着说道。
苏望心里不由一笑,田大勇的父亲田壮飞是县物资局的一个科长,很有点实权,看来也是个有心人。
“咱们县领导算是分三派,白书记是老大,听他话的是宣传部长江巨川和县委办主任齐栋梁;安副书记和林副书记是多年的老交情,一个负责党群,一个负责宣传,铁得不行,跟着他们走的近是组织部长蔡亚林;县长贾国强去年初才上任,听说是从省里下来的,背景很硬扎,他到义陵之后倒是干了不少实事,县政府几个副县长都听他的招呼;政法委龙书记,听我爸说,是个骑墙派,哪派都不得罪;纪委萧书记大方向听白书记的,但是有时也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过他好像以前与安副书记交恶过,所以与安副书记的关系很差;剩下一个武装部政委何朝东,他十次常委会有五次请假,其余不是弃权就是随大流。”
在外人眼里,县领导之间似乎泾渭分明,实际上那有这么简单,这些县领导只不过是谁和谁互相之间走得比较近一点,为了某些目的抱成团而已,那有什么绝对的谁听谁的。
“苏大将,贾县长不是力挺你吗?不如你靠向他,有他在上面罩着,你日子也会好过点。”看到苏望在那里沉默不语,田大勇出谋划策道。
“那有这么简单,说靠过去就靠过去?你当贾县长是什么人?我才工作不到半年,副镇长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我一没有根基,二没有资历,贾县长把我收编了有什么好处?我只不过是人家对付安副书记的一颗棋子而已。”
大家默然了一会,田大勇不甘心地说道:“那龙书记和萧书记,也不错啊。”此时的他也知道有点靠不住了。
苏望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话了。
下午上班时间,苏望去了县供销社,见到了杨文广。听到苏望那依然热情的招呼声,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苏望,笑着道:“小苏啊,培训班学习完了?”
“学习完了,已经拿到结业证了。”
“那就好,麻水镇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杨主任,我听说了。”
“小苏啊,上午县组织部打电话过来,叫你这两天去组织部报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叫你小苏了,以后得叫你苏镇长了。”
苏望从杨文广话中闻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微笑着答道:“杨主任,我永远还是那个小苏,你也永远是我心目中的杨主任。”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杨文广只是在那里感叹道。
下午三点多,苏望仰望着县委县政府大门,站在那里默然了一会,这才拔腿向里走去,刚走两步,却听到一个老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来干什么的?”
苏望转过头一看,门卫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警惕。
“大爷,我是来组织部报到的。”苏望一边回答着,一边往旁边让了让,给两个推着自行车往大院里面走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去组织部报到?你是今年分来的新毕业生吗?不对啊,现在快过年了,那有什么毕业生分配,小伙子,你可不要在我面前乱说啊。”
“大爷,我原来在地区供销社上班,现在被调到义陵县镇上工作,所以要去组织部报到。”
门卫老大爷将信将疑,转过身去拿出一个作业本,说道:“那你来登记一下,把你的姓名,工作单位写一下。”
苏望只好来到门卫室的门前,隔着台阶站在那里。
“姓名?”“苏望。”“工作单位?”“原工作单位是郎州地区供销社,现工作单位应该是麻水镇镇政府。”“去哪个部门办事?”“县组织部。”
门卫老大爷写起字来非常吃力,一笔一划要费很大的劲,让苏望恨不得上去替他写。可是看老大爷的摸样,估计是不会将这项光荣的工作交给苏望去做。
“苏望?这个名字好熟悉,麻水镇,咦,你是不是刚当选的麻水镇副镇长?”
“应该是我。”苏望微微苦笑着说道,看来自己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义陵县机关单位。
门卫老大爷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望一番,嘟囔着道:“长得一般般嘛,也没见得哪里出众,麻水镇那帮人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苏望脸上的苦笑更浓了,还没等他答话,门卫老大爷挥挥手道:“行了,你进去吧,组织部在里面第二栋第二层和第三层,不要走错了。”
顺着门卫老大爷的指点,苏望来到了第二栋第二层,顺着走廊看过去,可以看到干部一科,干部二科,干部三科,组织科,党员管理科等牌子。在楼梯口则有一个玻璃宣传窗,上面写着组织部各科室的职能。
苏望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明白,干部一科其实是干部调配科,干部二科则是干部监督科,干部三科则是干部培训科,组织科则主要是负责全县党组织建设和党员队伍建设,此外还有办公室、调研科和一个电教中心,不过看样子应该在三楼。
苏望想了想,自己应该是去干部一科报到吧,还没有走到干部一科办公室门口,从干部二科办公室走出一个人,迎面便碰上了,仔细一看,正是老熟人徐向阳。
“徐科长,你好!”苏望首先打着招呼道。
“哦,原来是小,苏望同志啊,来报到了。”徐向阳马上认出苏望来了,不淡不咸地招呼道。
“是的,上午到县社,杨主任说组织部来电话了,让我这两天过来报到,这不就来了吗?”
“你倒是挺积极的嘛。”徐向阳皮里阳秋地说道。
“那是当然,组织部的召唤,当然得赶紧来。”苏望半咧着嘴笑道,脸上充满了阳光。
“对了,徐科长,我没来过组织部,也不知道找对地方了没有,你说,我是不是该找干部一科报到。”苏望很是诚恳地请教道。
“嗯,是干部一科。”徐向阳鼻子哼了一声,往干部一科的办公室里指了指,随即便走开了。
苏望走进办公室,坐在最前面办公桌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闻声抬起头,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组织部吗?”
“我叫苏望,奉命来组织部报到。”
苏望,听到这个名字,办公室其余三个还趴在办公桌上的人头齐刷刷地都抬了起来,向这个慕名已久的人物看来。
“你就是苏望,请跟我来,”最先出声的小伙子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很是怪异,他带着苏望来到里面一间隔间,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声音,“请进!”
小伙子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道:“汪科长,苏望同志来报到了。”
“你好!汪科长。”苏望打着招呼道。
“哦,苏望同志来了,快请进。”
苏望顺着小伙子推开的门走了进去,门随即便被关上了。
“苏望同志,请坐!”汪科长在办公桌前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
“情况是这样的,经过县常委会决议通过,麻水镇第四届人大代表会四次会议关于推举你为副镇长的选举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从即日起你就是麻水镇新当选的副镇长,具体职责分工待你正式上任后由镇党委研究决定。”汪科长坐回到椅子上后便直奔主题。
说到这里,汪科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由于一些原因,在你正式上任之前,有些组织程序需要办理,如你的组织关系和档案需要从地区供销社调到我们组织部。你的调令已经开好了,你抓紧时间去地区供销社跑一趟吧,争取在年前把事情办好。因为按照领导的安排,你应该在年后初十正式上任。”说着,汪科长便从办公桌那边递过一张纸,苏望连忙站起身来接了过来。
“对了,汪科长,我的户口和粮油关系需要落在义陵县吗?”
“嗯,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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