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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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到处都在搞,没有什么搞头。最关键的是荆南省本身就是农业大省,各地的农产品从一定程度而言,都已经饱和了,就连潭州、昭州、建宁几个大一点的城市,都有自己的供应基地,根本不需要从距离遥远的义陵这边运过去。所以要想卖个好价钱和有稳定销路,只能往岭南省卖,可是这条路我又不熟悉。”

    苏望细细分析道,“至于其它的行业,我是琢磨来琢磨去,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岩头垄办信达公司,是因为他们的村民有很多懂木匠和泥瓦匠活,羊山村有吗?没有。中都村办竹器厂,因为他们有丰富的竹子资源,羊山村也没有。老叔,不是我不肯帮你们想办法,只是这办法太难想了。小打小闹,你们不愿意,搞大的,你们又没有便利的条件。”

    “苏镇长,我们村也没有铁矿资源啊,就连我们义陵县也没有听说哪里出。”张老根犹豫地问道。

    “老叔,这铁矿不要说义陵县,就是整个郎州地区也没的出。”苏望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了,用铁矿石炼钢铁,这一两百万的钱砸进去,你还只能看个泡泡。我指的是用废铁废钢来炼。”

    “用废铁废钢炼?”张老根和张宙心有点明白了。

    “这个铸钢厂规模不会大,废铁废钢足够用了。”

    “苏主任,那这销路怎么办?”刚才一直在旁听的张宙心忍不住问道。

    “潭州、昭州、建宁有些机械厂需要钢铁铸件,因为数量不多,找一般正规钢铁厂去做,人家还不大愿意做,报的价格还比较高。自己做,可他们一年说不定就那么几个十几个件,专门去搞个冶炼铸造车间或分厂,岂不是太浪费了。我在工学院读书时,参观过一些工厂,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些中型厂在这方面的需求加起来还算可观,而且这些厂的人也都在为这些铸件头疼。”

    “是啊,苏主任是省工学院毕业的,认识的老师应该有这方面的关系。”张宙心连声赞同道,荆南省工业类的大学不多,工学院以及它的教授老师当然会和许多工厂有某种联系。

    苏望还有一张底牌没有说,张爱国的父亲张顺已经走马上任昭州市组织部部长。他出身军工企业,在整个荆南省的军民工厂有一定的人脉,加上现在身居要职,这面子一定是要卖的,至少在拥有数百家工厂的昭州市说话还是算话的,就算你是厅级央企军工厂,难道就没有求到地方的时候?

    “苏镇长,这事能成吗?”

    “老叔,只要你们肯下决心,我就替你们去想办法。而且这铸钢厂你们羊山村肯定是吃不下的,还不如把东山村也拉进来,搞个联合企业。”

    “苏镇长,你说这要投多少钱进去?还有这技术谁来弄?”张老根犹豫地问道

    苏望回忆了一下上一世跟着同学去他哥哥铸钢厂参观时获得的信息,整理一下道:“大约需要两百到三百万,炉子和技术人员我可以帮忙去解决。”

    昭州市就有两家钢铁厂,前段时间看报纸知道它们正在进行技术改造,张顺出面,淘换两个炼废钢铁的二手炉子,拉几个负责冶炼和铸造的技术人员,问题不大。苏望也想明白了,现在村民们做梦都想发家致富,什么辛苦污染都得往后靠。再说了,上一世苏望去那家铸钢厂参观时也没见污染有多严重,应该是用电炉。

    张老根考虑了一会,叫儿子去把陈长水叫了过来。

    陈长水比较有魄力,听张老根把情况一说,当即拍板说:“苏镇长,只要你能帮忙解决炉子、技术和销路,这厂子我们办了。”说罢他看了一眼张老根道,“就算羊山村不敢投入,我们东山村咬牙也干了。”

    正如张三泉所说的,有对比才能看出效果,岩头垄、二头村有苏望插手帮忙,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尤其是岩头垄信达公司,几乎是苏望一手包办的,却是最兴旺的。反观中都村竹器厂,苏望只是提了个建议就被别人接过去摘桃子,结果怎么样,半死不活地吊在那里。所以像陈长水这种有想法的村支书而言,不怕你苏望管得多,就怕你苏望不想管。

    张老根受陈长水这么一激,几乎要跳起来了,“陈长水,你个老东西,不带你这么抢食的。这主意是我求苏镇长出的,你来摘果子,想把我们村踢开,门都不要想。”

    既然有了初步意向,陈长水、张老根开始和苏望讨论起一些细节来。

    “苏镇长,我们两个村就在勒紧裤腰带,掏空口袋,也只能凑出三十万来,再多村民们就要闹了。”张老根和陈长水合计了一下,对苏望道。东山村和羊山村加在一起大约有六百户人家,两千四百余口人,熟悉各自村里情况的两位支书在心里扒拉了好一会,谁家愿意出钱入股,能出多少钱,粗略估算了一下得出这了个数字来,差不多一户要出五百元。这还是靠两位支书多年的威望和苏望“财神”的名头,否则你说修路集资试试看?

    苏望坐在那里沉思着,难道又要自家掏钱,自己在认购证和股市挣了九百七十多万,前前后后给了家里以及冰厂饭店的投资将一百来万,购买中心市场门面铺位花了两百万,醉乡酒厂收购投入花了近五百万。现在手里的余款加上陆陆续续的收益,还剩下近两百万。不过冰厂、中心市场开始收钱了,不需要再投入了,酒厂的资金也够了,只是年底需要去国外参加展览会,必须得留出五十万元做为经费,应该也够了。

    而根据上一世所知的信息,同学哥哥那家铸钢厂技术是半路子货,应该没有自己从昭州钢铁厂请来的正规,规模和销量也是一点点啃上去的,应该没有自己来得顺利。可就这样,人家九九年扩建,听说两年回了本,然后每年要挣上两百万,这个收益还是非常不错的,只是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人手帮忙去管理了,醉乡酒厂还可以插个何小东进去暗中看着,这里怎么办?

    苏望缓缓说道:“老叔,技术设备资金销路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管理人才怎么办?这铸钢厂不比装修公司,只要调度干活,再和客户拉拉关系就好了。这个厂子技术性比较强,要是没个得力的人看着,还真是麻烦。”

    张老根和陈长水互视一眼,他们对这块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大家便陷入了沉寂之中。过了一会,张宙心开口道:“苏主任,两位支书,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三人连忙追问道。

    “县农机厂的副厂子常为民。他是九零年毕业于华东冶金学院,分配到了县农机厂,从技术员干到副厂长,在管理上还有把刷子。只是器重他的老厂长退下去之后,现在县农机厂那帮人忙着小心思,他是无用武之地。”

    “常为民?”苏望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相信张宙心的眼光,“行,回到城里约个时间,老张你请他出来,我和他聊一聊。”

    苏望转过来对张老根和陈长水道:“老叔,你们先把你们两个村能凑集的资金确定下来,选几个备用厂址,到时我跟常为民和设备技术那边沟通好,我们再好好谈股份和整个运作的细节。不过老叔,这事还得悠着点,不要太张扬了。”

    “好的,好的。”张老根和陈长水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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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五章故地重游(二)

    出了羊山村,苏望和张宙心看看还有时间,就去麻水镇大院转一圈,别的乡镇苏望可以不去党委政府打招呼,这里不去打招呼就说不过去了。

    进了镇大院,迎面遇见了周文兴,他惊喜地叫道:“苏镇长,你回来了。”

    “小周,不是苏镇长,是苏主任了。”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苏主任,苏主任。”周文兴知道在镇大院犯了忌讳,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

    “黎书记、郭副书记、张书记、闻部长和张主席都在吗?”听着苏望说着这些人,张宙心在后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都在,都在。”周文兴连连点头道,然后赶紧在前面带路。

    走进以前曲云德的办公室,苏望打着招呼道:“黎叔,我来拜码头来了。”他一直是黎绪刚的晚辈,再说又不在麻水镇任职了,所以可以以私人感情来论。

    “苏望,你终于舍得来看你黎叔了。”黎绪刚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直接走了出来,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

    “黎叔,我这是公私兼顾,今天刚好到羊山村收集一点历史资料。既然到了麻水镇,不来拜访黎叔你,回去后小明非喷我一脸口水不可。”

    “你知道就好。”

    两人的对话让张宙心和周文兴看得愣了一下,“黎叔,这是我们县志办的张宙心股长,也是义陵县志的主编。这位是你们镇党政办的周文兴,小周,以前是我的兵,也是张书记的外甥。”

    “知道知道,县政办的大才子。”黎绪刚和张宙心客气地握了握手,已经恢复平静的张宙心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而周文兴则有点紧张地和黎绪刚握了握手,虽然天天在同一栋楼办公,但是却很少有机会跟黎绪刚离得这么近。

    “老张可瞒得真严实。”黎绪刚开着玩笑道,他刚到麻水镇不久,一些情况自然不是很清楚。

    坐下聊了几句,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了,黎绪刚对周文兴道:“小周,苏主任和张股长都是县政办的领导,难得到我们麻水镇来一趟,你去美美酒店订一桌,嗯,再叫上……”

    苏望马上接过话道:“黎叔,我在麻水镇还几位老同事,想借着机会一起聚一聚,你看如何?”

    “好啊,大家聚一聚。”黎绪刚正等着苏望这句话,在他想来,苏望在麻水镇好歹也工作过三个月,多少收拢了几个人,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接收几个,现在他正两眼一抹黑。

    “小周,麻烦你去请张主席,张书记,郭副书记,闻部长,就说我借花献佛,请他们喝一杯,聚一聚,对了,记得叫上你们党政办的田大勇。”苏鹏飞还是算了,关系还只到这一步,而且他背后是贾县长,而黎绪刚背后是谁,苏望还没搞明白,所以不好拉进来。

    黎绪刚听到这一个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不由暗叹苏望的经营手段,这四位,有三位党委委员,虽然张三泉不是党委委员,但是他的资历和威望摆在这里,几乎能顶上一位党委委员了。

    不一会周文兴兴冲冲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田大勇,不过他现在变得沉稳多了,等周文兴略带兴奋地汇报说四位都欣然赴约后才乐呵呵地捶了一下苏望,“你小子终于舍得下乡了。”

    四个人刚下楼,就看到闻景初跑了下来,看到苏望就乐呵呵地说道:“苏老弟,我对你是一天不见,如隔三秋啊,我可想念你的紧啊。”

    “闻哥,你不是想念我,是想念我的烟吧。”在同一个办公室时,闻景初一般抽白壳的普通白鹤烟,而苏望则是精品白鹤烟,到最后闻景初也懒得发烟了,直接拿苏望的烟抽。

    闻景初不由大笑起来,握着苏望的手,狠狠地拍了拍苏望的肩膀。

    第二个下来的是郭志敏,他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笑言道:“苏老弟,终于舍得回娘家看看了。”

    “呵呵,郭哥,我都有两个娘家了。”

    接着下来的是张文明,他微笑着和苏望握了握手,淡淡地说道:“苏镇长,欢迎你回来啊。”

    最后下来的则是张三泉,他看到苏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平和,与苏望轻轻地握了握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黎绪刚在旁边看在眼里,也明白苏望与这四人的关系,有的是铁哥们,有的是知己好友,有的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有的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几个人说说笑笑,在旁人敬畏的注视下走出镇大院,向美美饭店走去。到了美美饭店,老板娘陈小美看到三三两两走过来的一群镇领导,当时就愣住了。做为镇里“上档次”的饭店,最要紧的是记住一干镇领导,否则被轻视的领导下回不到你家来吃了,那就麻烦了。

    新上任的镇党委书记黎绪刚和新升上来的镇党委副书记郭志敏一边谈着话,一边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新任的镇党委纪委书记张文明与武装部长闻景初互相搭着话;镇人大张主席和一个很眼熟的年轻人在亲切交谈着,哦,那个年轻人是麻水镇的风云人物,调到县里去的前副镇长苏望;最后则是两个年轻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在那里聊着天,两个年轻人好像都是党政办的,一个姓周,一个姓田,另一个就不认识了,应该是生人。

    坐定后,苏望给田大勇和周文兴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两人便开始张罗了。

    “各位领导,我们整两瓶五粮液。”田大勇生性就豪爽开朗,最适合这种场合,于是高声招呼道。而周文兴原本性子比较软绵,在苏望几番指教后走起缜密路线来了,他问了一圈各位的忌口,然后把陈小美叫到一边,点了一桌菜。

    “各位领导,今天借苏主任的光,我先敬诸位一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要各位领导多指导我一下。”田大勇先站起来举着酒杯道。

    苏望在一旁顺着话说道:“大勇是我的老同学,他是个直性子,也是块好铁,各位领导还要多敲打一下,早日炼出块好钢来,在这里我先谢过各位领导了。”

    郭志敏看了一眼黎绪刚道:“还是年轻人好,小田一来,就让被我带得死气沉沉的党政办充满了活力。”

    闻景初笑呵呵地接言道:“我看啊老郭就把党政办交给小田算了,你安心当你的副书记得了。”也只有一直保持中立,跟谁都没有冲突的他才能如此说。

    张文明也站起来,举着酒杯道:“苏镇长推荐的人,总错不了。”

    张三泉默然了一会,站起来举着茶杯道:“小田不错。”

    最后站起来的黎绪刚脸上闪过一道喜色,田大勇是他带下来的人,又是自家的晚辈,当然希望他去掌控党政办这个要害部门,只是自己刚刚赴任,人头都还不熟,加上田大勇资历比较浅,所以也不敢轻易提出来,否则在党委会上被驳回来,太打击他的威信了。谁知道苏望只是这么顺口一提,这几位就闻弦知意。这得多深的信任才能做到这一步,而且这么一表态,黎绪刚可以大大方方在镇党委会提出,因为加上他自己,这里已经有四位党委委员了,就算其余三位都反对也必须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喝了一杯,吃了点菜,周文兴站了起来,举着酒杯道:“各位领导,我也敬诸位一杯,祝各位领导步步高升。”

    苏望举着酒杯笑道:“小周是个实在人。”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黎绪刚。

    黎绪刚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也举着酒杯笑道:“小周心思缜密,办事踏实,我看帮小田看着党政办准错不了。”

    张文明做为舅舅,当然要接过黎绪刚的好意,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文兴虽然跟着苏主任学了一段时间,但是毕竟还太年轻,还要多摔打摔打。”

    苏望走时,特意交待周文兴跟郭志敏多走动,而郭志敏因为苏望的缘故,也愿意接纳周文兴,有了这层关系,连带着郭志敏与张文明的关系都亲近了不少。他也希望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帮忙看着党政办这个老根据地。于是便举着酒杯站起来道:“小周是苏主任带出来的,错不了。”

    闻景初则笑嘻嘻地说道:“小周,拿出你从苏主任学的本事来,好好干。”

    张三泉则依然举着茶杯,不淡不咸地说道:“只要小周能学以致用,就不错了。”

    两轮酒下来,麻水镇党政办正副主任算是已经确定下来了。而黎绪刚也意识到苏望的价值,郭志敏和张文明应该走的很近,算是盟友,闻景初和张三泉都是中立派,但是只要有苏望这个纽带,就能把三票人拉在一起,而苏望刚才一番言行,算是把纽带作用转移到田大勇和周文兴身上了,只要田大勇和周文兴能够配合好,黎绪刚就能与这几位达成良好的沟通。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宙心则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望,若有所思。

    接下来是苏望敬几位的酒,他的敬酒得到众人热烈的响应,气氛开始高涨起来。

    脑袋灵光的田大勇很快找到众人感兴趣又不会牵涉太深的共同话题,“各位领导,陈委员这段时间老是盯着我们党政办,已经把我们办公室的同事训了好几个了,大家现在看到她都心惊胆颤。”

    郭志敏淡淡笑了一声,没有做声,或许在他看来,陈水莲根本不是和他一个层次的对手。闻景初则嘿嘿笑了一声道:“这段时间老陈往老夏的办公室跑得太勤快了点吧。她一个宣传委员兼统战委员,往镇长办公室跑得那么勤干什么?”

    苏望看了一眼众人,拿起手中的酒杯似乎在那里欣赏,淡淡地说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陈水莲一个女人,被突然提上来,又没有硬扎的背景和本事,只能做根盘树藤。”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默然,都在那里咀嚼着这句话深深的含意,心里不由暗暗叹息,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根藤呢?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一棵树,而不仅仅只是一根藤。

    苏望呵呵笑了一声,举起酒杯道:“树也好,藤也好,各人自有各人的路。来,大家共饮一杯,愿大家的路都充满光明。”

    “好,说得好!”众人附和道,张宙心眨了眨眼睛,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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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六章县大院的风波(一)

    苏望和张宙心回到县城,第二天正常去上班。上午就听到业余宣传部的人在传播着消息,白书记被叫到地区问话去了,而且问话的单位不是组织部,是纪委。听说有人写了封检举信,说他儿子白兆伟其实是三头坳私种罂粟案的幕后支持者,顺带着还揭发了白兆伟在木材公司副经理职位上如何倒卖木材批文,当然也少不了玩弄女性这一生活作风的点缀。

    虽然白少雄安然无恙地回来,继续当他的县委书记,甚至连在家养病的白兆伟也应着景被迫在县大院转了一圈,以击破他已经被公安机关逮起来的谣言。但是私下说什么的都有,什么省委地委领导对白书记已经有看法了,眼看着不是被拿下就是要去人大政协养老,甚至开始猜测谁会接任县委书记的职位了,贾国强、安孝诚是呼声最高的,林桂清有机会但不大。当然,也有地下组织部的人这个信誓旦旦地说会是五方县的县长,那个一口咬定舞阳县的县委书记要调过来。

    反正现在的义陵县大院是暗潮涌动。

    这时,地区团委康永年带着一帮人到义陵县来做调研。他们一行人是苏望两人回县城的第三天上午十一点左右赶到县大院的。负责共青团的县委副书记林桂清、县团委书记梁东诚等人对口迎接。

    到了下午,郑渝民跑来通知苏望,到县委会议室参加一个会议。

    “郑主任,是什么会议?”

    除了苏望,被郑渝民通知到的还有县政府办的其他两位副科长和一位科长,都是三十岁以上了。其中一位资格比较老的追着郑渝民问道。

    “地区团委康书记提议召开一个义陵县青年干部座谈会,我们县政府也要出几个人,临时找到你们几个。”郑渝民一边带路一边答道。

    走进会议室,看到在长圆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二十来个人,正中间是苏望还有点印象的康永年,左边则是林桂清副书记,右边则是县团委书记梁东诚,在左手第三个苏望看到了一个算是熟人的人,地区团委宣传部副部长詹小芳,其余的人就不大认识。再下来以及外围第二圈则是县委、县政府以及直属机关单位的青年干部,不过最年轻的可能就是苏望了。

    苏望在外围第二圈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很快就淹没在二十多个人头中间。林桂清说了一些引子话,希望在座的义陵青年干部畅所欲言,谈出义陵县的蓬勃朝气来。苏望却在心里腹诽道,这都已经定了调子,大家还怎么畅所欲言。

    康永年说话的声音很斯文,而且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可能跟他目前这个职位有关系吧。他引用了毛主席非常著名的八九点钟的太阳那段话做引子,然后提及共青团工作核心任务之一就是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接班人,努力为党输送新鲜血液,为国家培养青年建设人才。而做为青年干部,更要以身作则,带领义陵县青年们为义陵县的建设做贡献,因此他希望大家能够多谈真心话,多谈实在话,做为义陵县和郎州地区共青团工作的指引参考。

    接着县委那边的青年干部开始发言了,最先发言的是县组织部的一位副科长,将近四十岁了。他大谈特谈了一通青年干部就要发挥本身的优势,也就是好学有冲劲,凡事要不怕苦不怕累,冲在第一线,只有在实践过程中才能成长起来。

    苏望看到他慷慨激昂的样子,心里暗道,你这摸样应该早就成长起来了吧。

    接着是县委宣传部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副科长,他从中央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知识化谈起,以此说明青年干部要加强学习,积累经验,在领导们的指导下不断进步。

    一路转过来,轮到县政府这边时,苏望有点郁闷了,该说的能说的都让前面的人说完了,你让接下来的人说什么?终于轮到苏望了,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脸带笑容地扫了一眼众人,朗声说道:“我个人认为,青年干部成长,要从四个方面入手,第一,要以理想做为指引。身为青年干部,自然要有理想,立有志向,这立志一要早立志,二要立大志,三要立实志;第二,要以素质强身,有了远大的志向,就必须有较高的综合素质,因此青年干部一定要重视学习;第三,要以勤奋立业,青年干部一定要脚踏实地,扎实做事,做勤奋敬业的表率;第四,要以修身立世,如何修身,在我看来,一要修心气,二要修大气,三要修正气,四要修锐气,五要修静气。”

    话一落音,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抹了一头汗坐下来的苏望,虽然他说的差不多,但是这么有条理有深度,还是很难得。这时,一个掌声响了起来,一直在注视和观察苏望的詹小芳第一个鼓起掌来,而康永年也微笑着跟着鼓掌,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待到掌声平息,康永年很高兴地说道:“这位苏望同志说得非常精辟,对了,你就是在《荆南日报》发表送电影春风下村的苏望同志吧,义陵县青年干部果然是卧虎藏龙,素质高。”

    听到康永年的夸奖,林桂清脸上露出淡淡笑容,而梁东诚和其他青年干部们的笑容中带了或浓或浅的嫉妒。

    散了会,康永年、林桂清等人走在前面,大家紧跟在后面,不约而同地以那两三个人为中心围聚过去。苏望慢慢走在了后面,准备找个机会溜掉。

    “嘿,苏望同志。”苏望抬头一看,原来詹小芳不知不觉地从前面落到了后面,跟她走在了一起。而周围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背景,只是和她客气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寻找空挡,看能不能往康永年、林桂清那边再前移一些。

    “我还记得你。”詹小芳的声音虽然不像银铃那样悦耳,但是底气很足。

    “詹部长见过我?”

    “今年地区元旦汇演,我在后台见到过你,你温暖你女朋友的脚。”詹小芳点了一句。

    苏望的脸僵硬了一下,那一刻的回忆突然从脑海深处里涌出,沉重的几乎让他迈不开双腿了。他勉强笑了笑,回答道:“我也记得詹部长你,你当时是主持人。”

    “是的,你今天的讲话真是太棒了,真不愧是能在荆南日报上发表文章的才子。”

    “什么才子,我今天的话都是被逼出来的,能说的都让前面的人说光了,我只有憋了这么一段出来。”苏望僵硬地咧咧嘴道。

    詹小芳不由一笑,丰润的脸如同一朵微微盛开的牡丹。“我想以你这段话为纲要,再丰富一下,写一篇文章,题目叫《有关青年干部成长的思考》,投到省组织部的组工动态去,署我们俩的名,当然是你为主,我为次,你说好不好?”

    “没关系,反正这段话我是临时想出来的,你现在叫我回忆,我都记不全了。”

    “我可是全记住了,”詹小芳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留个地址,我写好后寄给你,你修改一下做最后定稿。”看来她已经把苏望看成是文章高人了。

    苏望在詹小芳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通信地址,由于挨得比较近,苏望觉得一股淡淡的粉香直钻自己的鼻子,差点没写错一个字。

    “呀,你怎么在县志办?你这样的才子高人应该在县委办呀。”

    “我是服从组织和领导安排。”

    “哦,”詹小芳不便多问了。两人跟着人群走下路,眼看就要出楼梯到院子里了,詹小芳突然问道:“你还常常去郎州见你女朋友吗?”

    苏望像是被一把利剑刺中的心口,一直被深深隐藏的伤口顿时鲜血直流。他定在那里,脸色惨白,好容易才用尽全身力气道:“已经分手了。”

    “什么?”詹小芳不敢相信道,“当初我看到你把你女朋友的脚拥进怀里的时候,我有一个错觉,你们应该会永远在一起。”

    苏望转过头来,满是忧郁和感伤的眼睛让詹小芳看到无尽的无奈和痛惜,他淡淡地问道:“永远有多远?是一个永恒,还是一瞬间?”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看着苏望在阳光下的背影,詹小芳觉得自己看到一头在荒漠中孤独前行的骆驼。

    康永年带着调研组前脚刚走,后脚县大院就传出,康永年成了接任义陵县委书记的热门人选,他这次义陵之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倒是苏望在座谈会上的出彩,在某些人的刻意淡化下以及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像是往波澜已起的水面上投下一粒石子。

    第二天,苏望和张宙心又出发了,花了几天时间去了五方县雁回湾,郎州市的五溪源乡,舞阳县舞水江边的望江亭等地方调研,又在这三个县市的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翻阅了不少资料。

    中间是五一节,张宙心回义陵休息去了,而苏望则去了一趟潭州,参加老师杨明和的婚礼。在婚礼上,苏望才知道师母覃笑云是荆南大学医学院毕业的,现在是省人民医院儿科医生。不过杨明和的婚礼办得很低调,除了工学院的领导和同事,就是一帮学生,双方的父母亲都没有出席。不过知道杨老师有背景的苏望理解他的苦心。

    参加婚礼之余,苏望和张爱国以及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学院教授把众联铸钢厂的事情都谈妥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常为民来跟进了。

    回来继续调研,最后一站是郎州地区博物馆,这里珍藏了不少郎州地区出土的文物,而且还有一位知识渊博的老教授,对苏望两人的调研大有用处。

    到博物馆时正好是中午时分,因为事先约好了,所以两人就直接进去,先去找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傅承明。傅承明不仅是郎州地区历史和考古界的泰斗,在荆南省和国内也是享有盛名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学者拒绝了吴江大学、东越大学乃至京城大学的邀请,专职在偏远的郎州地区博物馆当研究员,顺便兼职郎州师院的教授,而且一周只去讲三堂课。

    走进博物馆的大院,苏望两人傻眼了,现在十二点多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上哪找傅教授去?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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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七章县大院的风波(二)

    苏望眼站在那里四下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倩影从眼前走过,连忙拦住道:“请问一下,傅教授住在哪里?”

    倩影转过头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尤其是那双眼窝微陷的眼睛,格外灵动和深邃,配合精致的鼻子嘴巴和白皙的皮肤,居然有点异样风情,嗯,有点像波斯或者书上描写的鲜卑美女的影子,但仔细一看,恬静内敛古韵盎然的气质迎面而来。咦,这个美女好像有点眼熟。

    而对面的女孩也在上下打量着苏望,脸上慢慢露出淡淡的惊喜,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原来是你。”

    女孩接着又补充一句道:“你推荐的高考复习资料我买了。”说完后脸上便意识到不对,自己干嘛跟他说这些,于是脸上浮起淡淡的一层红晕,为了掩饰,女孩连忙问道:“你们找傅教授干吗?”

    “你认识傅教授?我们此前跟他约好了,想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但是路上耽搁了,所以现在才到。”

    “那跟我走吧。”女孩转过身道,马尾巴就像是飞扬的青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望和张宙心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只好跟在后面。一路上无语,来到博物馆后院的宿舍楼,从二单元直上三楼,女孩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大声说道:“外公外婆,妈,我回来了。”

    从厨房传出惊喜的声音道:“是囡囡回来。”接着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长得跟女孩有七分像。

    “咦,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找外公的,说是已经约好的。”

    这时,从一间房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不是义陵县志办的两位同志?”接着从房间里走出一个头发银白却很矍铄的老人。

    “傅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中饭和午休了,要不然我们两点再过来?”苏望听出声音来,连忙恭声问道。

    “没事,没事。我已经吃过中饭了,而且我也没有午休的习惯,我们到书房去谈。”

    跟着傅教授进了书房,苏望感觉这间房子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书房,到处都摆满了书,书架摆满了,就堆在几个桌子上,最后只留下不宽的一个空间。

    苏望和张宙心说明了来意,也提出了自己那个专题系列文章的主题。傅教授一听,当即叫好,“这个主题好,很贴切,也很有时代感。虽然我是吴江人,但是以我在荆南省三十多年的体会,这个主题把荆南人的人文精神说的淋漓尽致。”

    苏望两人得到傅教授的认同,也非常兴奋,于是与傅教授热烈地讨论起来。傅教授的学识非常渊博,从春秋到民国近代,有关荆南的人物和典故是信手拈来。说到兴致之处,傅教授还谈起近代外国人对荆南历史和荆南人物的评价,从英国的传教士笔记到德法的外交官回忆录,就像全装在他脑子里一样。

    正谈着,一个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琳琳,你来凑什么热闹,饭吃完了赶紧去午休一会,下午还要去学校复习呢。”

    苏望抬头一看,女孩正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这边,而一个同样白发矍铄的老太太在旁边说着话,看到打断了三人的讨论,不由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把女孩拉走了。

    “这是我的外孙女,今年赶上高考了,因为我这里离三中近,所以每天中午就到我这吃中饭午休,然后赶紧又去学校。”傅教授笑着解释道。

    “是啊,现在高考不仅考学生,更是考家长。”苏望接了一句道。

    “哈哈,小苏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傅教授不由大笑道。

    下午两点,傅教授又带着苏望两人去博物馆转了一圈。有这位大拿指点,苏望两人很快便收集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下午向傅教授告辞,苏望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去地区档案馆补充了一些资料便赶回了义陵。

    回到县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苏望和张宙心都在心里构思着这篇大文章,两人默默地向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却听到办公室有人在问道:“王股长,苏主任什么时候回来,我这里还有一堆的报销需要他签字。再不回来就得等到下月去了。”听声音应该是编审股的李村雨。

    “那我不知道,苏主任和张股长出去公干,那可没个准。”王秋霞没好气地回答道,

    “出去公干,我看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吧。”这是政工股闫养会的声音。

    “这个谁知道,他是领导,就算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你能说什么?”王秋霞鼻子哼了一声道。

    “听说他是靠跳票上来的,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在荆南日报发表文章,也不知道是找的哪个帮忙捉刀。”闫养会跟着阴阳怪气道,办公室其他人都没有做声。

    苏望摆摆手,示意张宙心也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待到办公室静悄悄的,然后过了十几秒钟,这才缓缓地走进办公室。

    “苏主任,张股长,你们回来了。”王秋霞等人连忙站了起来打着招呼,闫养会尤其笑得最灿烂。

    “大家好,我和张股长出差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王秋霞赶紧应道。

    “那就好。”苏望一边答道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王秋霞拿了一叠发票和收据过来,“苏主任,这是我们办公室这月的费用报销,请你给签个字。”

    苏望接了过来,翻了翻,发现有餐饮发票,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文具等用品发票收据,大约有上千元,而占大头的是闫养会,毕竟他管着内勤,大部分用品必须是他去买。

    “王股长,你怎么没签字呢?”

    “苏主任,我需要签字吗?有领导你签字不久行了吗?”

    “王股长,做为政工股股长,你要负起审核的责任,以后所有的报销单据必须有你在审核一栏的签字,否则我不会签的。”

    “这,苏主任,以前朱主任没有这规矩呀。”王秋霞啜着牙花道。

    “王股长,我跟你说的是财务制度,不是哪个私人定的规矩。”苏望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秋霞不由一愣,明白苏望的意思了,便悻悻道:“那好,苏主任,我回去补签字。”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苏望又补充了一句道:“王股长,你既然在审核一栏签字,就必须负起审核的责任,如果有什么虚报、多报的单据,你是要连带责任的。”

    王秋霞瞳孔不由一缩,猛地抬起头看着苏望那微微眯着的眼睛,好像告诉她什么,又好像没告诉她什么。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苏主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和闫养会在报销单据里搞了鬼?这是在警告自己吗?万一被他抓到把柄,一个审核不严甚至是包庇纵容报到县政府办,那就大麻烦了。像这种细水长流的虚报多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要是拿到明面上说,那绝对是犯错误了,而且很有可能够犯经济错误的边边。

    王秋霞感觉自己的头上冒出白毛汗了,连忙定神道:“苏主任,请放心,我一定严格审查。”

    过了半个小时,王秋霞把单据送了过来,苏望翻阅了一遍,发现少了一些,但是还有一些加塞,而且还是闫养会,估计他认为这些加塞做的比较隐蔽,苏望应该发觉不出。

    苏望把单据轻轻一放,淡淡地说道:“那好,王股长,我待会签完字就给你。”

    “好的,好的。”

    苏望把这些单据往旁边一方,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他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把专题文章分成五大块,前四块纵向发展,论及古今,以屈原、王昌龄、唐宋明清等郎州地区历史遗迹、流传文章以及郎州几位革命先烈和开国元勋的故事为例范分别点出心怀天下、勇于献身的爱国情操,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创新品质,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顽强风格和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开放意识。第五块则是横向联系,站在整个荆南省人文历史高度,将郎州地区的人文历史融合进去,论述以原道发端,远迹屈子,中经贾谊、柳宗元形成荆湖文化原道的源头,到周敦颐重构儒道的《太极图说》、王船山“六经责我开生面”,魏源“技可进乎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谭嗣同锻造维新变法的思想利器《仁学》,直至毛主席思想的形成,“流风所被,化及千年”。

    重点提出正是有了荆湖文化中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荆南人尽死”式的使命感和“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潇水余波”般直冲云霄的豪气,才有荆湖人才辈出的现象和一往无前、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在华夏历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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