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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去无非潇水余波”般直冲云霄的豪气,才有荆湖人才辈出的现象和一往无前、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在华夏历史长河上留下了荆湖文化“筚路蓝缕”、奋发图强的深刻痕迹。
接着是从地理分析荆湖文化的成因。荆南虽然北有大江相阻,其它三方均是群山环绕,号为“四塞之地”,但地处南北交通要冲,东连西进之枢纽,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各种文化交相汇合、相互激荡之地。从而使得荆湖文化在这三山四水之间,撷南北文化之长,促进南北文化相互生发,从而既拥有中原文化的顽强坚毅和现实价值取向,又有南方文化的灵性飘逸与浪漫激|情的双重品性。
最后苏望觉得应该站在荆湖人文精神上,继续发扬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顽强风格,保持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开放意识和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创新品质,心怀天下、勇于献身,为建设荆南,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努力奋斗。
苏望揉了揉太阳|穴,放松一下有点发昏的脑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的框架已经出来了,如何将它流畅地衔接起来,补充详细的材料让它变得完美,那就是张宙心的事了,苏望自认为还没有那个本事,不过倒可以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苏望抓起笔,把没有问题的李村雨的报销单据签好字,闫养会的报销单据则单独提溜出来了。他收拾了一下,然后拿着单据走了出去,往王秋霞的桌子一放,然后语气平和地说道:“小李的报销单据没有问题,我已经签字了,小闫的单据有些问题,你再好好审核一下。”
说完跟明白一点意思的张宙心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办公室了,只留下一脸诧异的众人。说你的单据有问题,可就不告诉问题在哪里,让你自己猜去,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八章再上荆南日报(一)
第二天上班,苏望刚走进办公室,闫养会马上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微微弯着腰道:“苏主任,我已经帮你把办公室收拾好了,还打了一瓶开水。我看了一下,苏主任你桌子上没有茶叶,我刚好有人送来一罐曲陵的云雾茶,你先尝尝。”
苏望看了一眼闫养会,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了,小闫。”
“苏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望在办公室里坐下,王秋霞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叠单据,“苏主任,我重新审核了一遍,把不合理的开支费用去掉了,还请你签字。”
苏望接过来翻阅了一遍,发现里面的加塞都不见了,剩下的都是正常的支出,于是就拿起笔刷刷签上字,然后递回给王秋霞,“王股长,还请你一起报送到县政办去。”
“好的。”
忙完这些琐事,苏望便请张宙心进来,拿出昨天自己的写的框架大纲,一起讨论起来。
“苏主任,这个框架大纲非常不错,我唯一感到有些把握不住的就是这个大纲是不是太高了一点,怕写不好反而弄巧成拙了。”
“老张,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是我们的主题摆在这里,它已经很大气了,如果文章写的太小家子气了,反而不大好,浪费这个好主题了。要不这样,我们就尽量站在郎州地区的角度上进行纵向论述,荆南省横向论述就少些笔墨,点到为止,算是抛砖引玉,你看怎么样?”
张宙心坐在那里想了一会道:“苏主任,我看这样行。”
“老张,你忙得过来吗?要是不行请编审股的其他同志一起写。”
“苏主任,我们俩动手差不多了。这个主题有点大,要是参与的人多了,反而会写得比较散,到时不好汇总和主题控制了。”张宙心看了一眼苏望,斟酌着说道。
“行,你是写文章的高人,我听你的。”
“苏主任,要不你在这个框架的基础上再分细一下,我也好依着架构往里面添东西。这么大的主题我还是第一次弄,有点吃不准。”
“老张,我也是第一次弄这么大的题目,也吃不准,我们就好好努力吧。”
上午十一点左右,苏望正在那里埋头写文章时,电话铃响了。
“你好,我是县志办苏望,请问你是哪里?”
“苏主任,我是县大院的门卫老于,大门有几个人找你。”
“哦,于大爷,”这位于大爷正是苏望上次来县组织部把他拦下的那位,“请问他们是哪里来的?”
“苏主任,他们说是麻水镇过来的,是各村的支书,还是什么镇人大和县人大代表。可是我要为县大院的安全负责,不能顺便放人进来。”
“好的,请让他们稍等一会,我马上出来。”
等苏望来到县大院门口,这里跟平常一样,而于大爷正稳稳地坐在门卫室,继续警惕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苏望出了大门,往墙脚一转,看到五六个人正蹲在角落里,有张老根、陈长水、王下田、莫会仁、陈二冲还有冯支书。
“几位老叔,我们找地方去坐坐吧。”
“苏镇长,这县大院的门也难进了吧。”王下田在那里抱怨道,“那门卫老头一看我们就咬定我们是上访的,死活不让我们进去,气得我们。我们这样子像上访的吗?我们都是镇人大代表,老陈还是县人大代表呢,我们有什么要上访的,不知道去找人大?”
“好了,老王,不要让苏镇长难做。”陈长水劝阻了一句,“衙门就是这样,刚才老王气得把自己的人大代表证都拍出来了,还把我的县人大代表证也拍出来了,可惜都不好使。”
一路上边走边说,苏望带着他们直接上了浦江酒家。
“苏镇长,不上好再来饭店?”莫会仁诧异道。
“老叔,这两个是一家的。再说了,这好再来饭店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谈事情。”
开了一间包厢,陈长水几个便开始直奔主题了。他和张老根去动员各自村里人时,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也高估了村里人的热情。听说要投一两百万进去办没影的铸钢厂,村民们都犯了嘀咕,这可是大工程,一两千元砸进去都分不到什么股份,最少的论上万。动员来动员去,只有二十来户响应了号召,只筹到了十来万,离预期目标还差得远。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花墙内不香墙外香,过了两天,消息慢慢传了出去,陈二冲先跑了过来,带来了汇水湾村几户人家集资的四万元。莫会仁接着带来了他们村几户人家集资的三万五千元。王下田听说了,二话没说,跟几个老伙计一说,凑了五万元送过来了。肖万山则叫儿子肖家勇送过来三万元,直接言明分多少股都无所谓。最后岩头垄的冯支书也无意中听说了,打电话跟杨光亮一商量,动员信达公司四十余股东,凑了二十万元送了过来。还有其它村零零散散的五万余元集资,都想入伙。
陈长水说到这里有点尴尬,这事本来以他们两个村为主,可是没有想到岩头垄村反客为主,占了大头,就是其他散户加在一起也比羊山和东山村多。
“苏镇长,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总共五十万元的入伙费,你帮忙出个主意,看怎么办。”
苏望沉吟一下道:“陈叔,张叔,你们把厂址选好了吗?”
“选好了,在我们两个村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山坳,地势还算平坦又不占田地。而那里刚好靠着省道,旁边又有条小河通到麻水河,离变电站也很近,最合适不过了。”
苏望合计了一下道:“两位老叔,你们回去量一下,这块地到底有多宽,然后算东山村和羊山村投入的固定资产,你们两家村再投入人力帮忙把厂房修好,这样厂子里可以给你们两家村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你们村集体的资产,至于这百分之二十你们两家怎么分,那是老叔你们俩的事。”
“我家可以拿出一百万来,这样吧,我们家就占百分之四十,你们五十万就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十我想留给聘请来的厂子和技术员,没有他们,我们投再多的钱也没用。”
“苏镇长,这不大好吧,你家一百万只占百分之四十,我们五十万怎么能就占了百分之三十呢?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陈长水摇摇头道。
“没关系的,这个项目原本就是为了让麻水镇的村民们致富,我家占了百分之四十,我还觉得占了大便宜。老叔,就按这个比例分,否则我家就不搀和进来了。”
“老陈,我看就这样吧,苏镇长这是让好处给大家伙,我们心里记住了就好了。而且这厂子要是没有苏镇长家的股份,我这心里都没着没落的。”冯支书劝言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同意了,然后商定好回去把各自的股份确定下来,合伙协议书拟定好,苏望这边赶紧把设备、技术员和厂长人选确定下来,过几天再正式签字合伙。
到了晚上,苏望跟张宙心说了一句,请他把农机厂的常为民约出来,三人在一处大排档吃个晚饭。
常为民看上去很魁梧,有一米八多,在身材普遍矮矮墩墩的义陵男子中算是异类了。听苏望简单说明来意和情况,常为民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苏主任,办铸钢厂有三个问题,第一,设备和技术人员,我虽然是冶金学院毕业的,但是具体的冶炼铸造却不大熟悉,必须有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坐镇;第二是销路,正如苏主任所说,潭州、昭州、建宁不少中型厂对这种量小、技术含量又不高的钢铸件需求很高,但是人家为什么会信任一家刚开业不久的小铸钢厂?如果我过来,倒是可以带着人去跑一跑,但是需要一到两年才能见到效益,不知道股东们能不能等?第三,我同意苏主任的建议,用电弧炉和废钢铁进行回炉冶炼,可是关键的废钢铁原料如何解决?供电如何保证?用电炉冶炼,万一中间断电,连炉子都要报废。”
听完这三个问题,苏望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然后决定开诚布公,既然决定请常为民来当厂长,很多情况也必须让他知道。
“设备和技术人员我已经跟我的同学打过招呼,他父亲以前是洪湖厂副厂长,现在是昭州市组织部长。”
听到张宙心不由抬头微带诧异地看了苏望一眼,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常。而常为民则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
“我同学去昭州东风钢铁厂联系了一趟,他们厂刚好淘汰了两套电弧炉,分别是十吨和七吨,都是八十年代初从前联邦德国进口的,初步报价三十六万,还愿意派出技术人员帮忙安装调试。”
东风钢铁厂是厅级单位,荆南省前列的大型钢铁厂,这点置换下来的旧设备还不放在心上,完全是卖市组织部长一个面子。
“我同学还去了昭州故山钢铁厂,他们也刚好淘汰了一套电弧炉,只是有点小,不过两吨而已,而且也有点旧,是六十年代从捷克进口的,初步报价四万左右。也找到了个冶炼技术员和两位铸造工人,都是干了十几年的骨干,因为某些原因现在面临下岗,接触也愿意过来。”
某些原因就复杂,与领导关系没搞好,或者人过于老实,结果在这两家钢铁技术大革新淘汰旧设备减少不必要岗位过程中被某些人落井下石,给踢了出来。不过这些大家都不会去深究了。
“销路也好说,昭州有我同学帮忙,找到合适的客户应该很容易,在潭州和建宁,我可以请我大学的老师帮忙,他们与这两地的工厂有很密切的关系,只是需要支付一笔介绍费就好了。”
“原材料问题也不大,昭州、潭州、建宁数百家工厂,每天处理的废铁废钢都得论吨数算。不过零散的我们也不好去收集,直接找两三家废铁废钢出货比较大的集中采购,然后统一运到义陵来,中间有几个环节,如公路或铁路运输、仓储等需要解决,但是我认为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关键是电力供应这一块。”
苏望有点犹豫,现在的供电局号称电老虎,虽然东山村那边有个金宝洞水电站,但是人家不可能直接卖电给你,是需要电力局统一调配,可这一块苏望不熟啊。
三人沉寂了一会,张宙心开口建议道:“苏主任,现在我们义陵县的供电不是很紧张,初期如果让麻水镇党委和政府出面跟县供电局和麻水镇供电所打个招呼,再好好笼络一下几个关键人物,问题不大。等到铸钢厂壮大起来后,不用打招呼,县里也会关注县供电局优先保障铸钢厂的用电。”
苏望想了想,是这个道理,现在义陵县本身有几个电站,加上郎州地区其它地方有几个国家和省级大型水电站,用电的确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紧张,刚起步的时候拉拉关系,找找门路应该可以解决。待到铸钢厂发展起来,成了县里的利税大户,那么县里肯定会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供电局敢断电,不用铸钢厂出面,县里那帮要税收和GDP的领导都能把供电局骂飞起来。
苏望转向常为民道:“老常,情况就是这样,我代表几十名股东诚意邀请你过来当厂长,只要你答应,除了工资,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你的,不用投一分钱。而且我代表最大的股东向你保证,厂里的经营管理完全由你来管,我们只需把财务看起来就行了。”
刚才的交谈,常为民能够毫不忌讳地指出关键性的问题,这说明他看问题还比较敏锐,能够抓住重点。至于管理经营能力,他在县农机厂已经体现出来,自己也用不着再出考题了。
常为民坐在那里低着头想了好一会,最后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好,我明天就向农机局交停薪留职报告,那帮孙子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就等着我离开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八十九章再上荆南日报(二)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常为民去跑了,铸钢厂名字也取好了,就叫众联铸钢厂,苏望可以安安心心和张宙心一起写那篇文章了。经过一周的艰苦奋战,初稿终于出来了,再经过周末两人在家里修改,第二稿也出来了。
“老张,你说朱主任这个人如何?”苏望和张宙心在办公室里刚讨论完文章的定稿,突然问道。
“苏主任,你的意思是朱主任对我们这篇文章的看法?”张宙心略一思量就明白苏望的意思,文章是写好了,可不能就这样直接投到荆南日报去,这和当初苏望在麻水镇写送电影下村性质完全不同,那可以算是一篇新闻稿,而这篇文章就完全是理论方面的,没有主管部门同意,贸然发表就有点不像话了。
“朱主任以前一直在乡镇工作,不过资格够老,与几位县领导又走得近。所以为了照顾他进城的要求,就给他安排了目前这个位置。”张宙心斟酌了一下,尽量能够将有用的信息传递给苏望。
苏望明白了,那朱天明不是内行,而且前些日子自己驳了王秋霞和闫养会的面子,这两人肯定去朱天明那边告状了,从这段时间朱天明一直不愿意过来县政府办公楼这边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意见的。
苏望想了想对张宙心道:“老张,辛苦你一趟,请你以定稿为基础,重新写一篇文章,只需要修改一部分,让它变得稍微空洞一点,嗯,带点自大最好,搞好了我们拿过去跟朱主任汇报,到时候就说是初稿。”
张宙心一听便明白,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上班,苏望和张宙心拿着那份“初稿”去跟朱天明汇报。果然朱天明看完之后就皱起眉头道:“小苏,老张啊,你们写的这是什么?空洞自大,不着边际,你们就想拿这份东西去投稿?同志们,你们要戒骄戒躁,不要以为有了一点成绩就目空一切了。要扎扎实实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做这种好高骛远的事情。”
虚心接受了朱天明的批评,下午四点多苏望和张宙心去找了县政办主任郑渝民,不过拿出来的是“经过修改的第二稿”。
“不错,写得很大气,难得的好文章。不愧是我们县政办两大才子联手写出来的。”与朱天明的态度截然不同,郑渝民对这篇文章是赞不绝口。突然他问道:“这篇文章你们给朱主任看了吗?”
“上午时我们拿过去汇报了,不过被朱主任批评了一顿,给了空洞自大,不着边际,好高骛远的评语。我们修改了一点点,就送到郑主任你这来了。”苏望微微笑了一下答道。朱天明毕竟是县志办的正主任,这篇文章不过下他那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郑渝民看了苏望一眼,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县志办毕竟挂在县政办名下,属于县政府这块,在目前这种微妙的情况下,苏望两人能去属于县委办的朱天明那里汇报一下,已经算尊重领导,走过程序了。
郑渝民意犹未尽,再看了一遍文章,然后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我给贾县长汇报一下。”
过了二十来分钟,郑渝民兴冲冲地走过来,招呼两人道:“走,贾县长要见你们。”
走到县长办公室,郑渝民先给两人介绍贾志国的秘书鲁传书。挂了县政办综合科长职务的鲁传书不到三十岁,一脸的书卷气,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气,态度也很谦虚。
“苏主任,张股长,你们好!”鲁传书很客气地与苏望两人握手打着招呼,眼睛里却透着一丝自傲。苏望心里不由笑了笑,当然值得自傲了,县大院二号大秘,跟两三年后下去不是镇长就是镇党委副书记。不过比起白少雄的秘书张宇云,安孝诚的秘书关红波要强多了。
郑渝民敲了敲里面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了。
“贾县长,苏望和张宙心两位同志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苏望和张宙心走进办公室,贾国强已经转出办公桌,迎了过来。
“嗯,小苏真的很年轻,不错,不错。”
“小张也很年轻嘛,你们都是我们义陵县优秀的青年干部,宝贵的财富。”
握完手后两人坐了下来,鲁传书送来三杯水后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我看过你们的文章,立意大气新颖,让人看了很是鼓舞啊,为自己是郎州人、荆南人而自豪的感觉是油然而生啊。你们是怎么想到写这篇文章的?”贾国强显得很兴奋。
“贾县长,这篇文章是我和老张一起讨论荆南人文历史时想出来的,然后去各个地方收集了详细的资料,最后成文的。”苏望带着微微笑答道。
“贾县长,这篇文章的主题是苏主任想出来的,我只是陪着他跑了几个地方,补充了一些细节而已。”张宙心接着说道。
“看到好文章,我就忍不住手痒,拿起笔来想修改一下,可是硬是找不到下笔的地方。这篇文章立意大气,而且文笔行如流水,不仅读起来有一种嘴颊留香的韵味,更是逻辑清晰,环环相扣,好文章。”看得出贾国强是个好文的人,拿起手里那叠稿子又夸奖起来。
“文笔还是老张这边下了苦功夫,贾县长,我是学工科的,论到文笔优美,我就差远了,更不用和老张这样的县政办的才子比了。上次在荆南日报发表的送电影春风下乡,是我请了当时任麻水镇党政办的郭志敏副书记帮忙写的。”
贾国强眼睛亮了一下,指着苏望笑呵呵地道:“小苏,不要谦虚了,如果没有好的主题立意以及大纲架构,哪怕再好的文笔也写不出好东西来。你上次在康书记主持的青年干部座谈会上就说得很好嘛,出口成章,逻辑清晰,一下子就抓住重点要点了。”
张宙心在旁边附和道:“贾县长说得没错,苏主任文笔虽然欠些火候,但是思维敏锐,能够从小事抓住本质,发现新意,而且思路逻辑性非常强,他写好的大纲和框架,我只需要往里面填好听的字句就行了。”
听到这里,贾国强不由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拍了拍手里的稿纸道:“小苏,这篇文章你是什么想?还是投到荆南日报去?”
“是的贾县长,上次的文章也是请我的大学老师帮忙审阅,他觉得不错就推荐到了荆南日报,这次我还想请他帮忙审阅一下。”
贾县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嗯,有一位好师长,对你来说是受益匪浅啊。好吧,这篇文章拿去请你老师审阅,发表了我为你请功。”
下午,苏望和张宙心去了邮局,用特快专递把文稿寄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苏望坐在办公室,拿出一叠信纸,开始俯首疾笔。专题系列文章写好了,苏望准备写一些关于农村经济建设的文章,他想把在麻水镇以及去其它乡镇调研时所思所想,再结合自己开办信达装修公司和友联铸钢厂的经验,总结一下。
苏望首先把要点列出来,他觉得农村无论走农副业还是工业,都无法单打独斗,因为这跟农村各家各户的经济基础有关联,所以必须走联营或联合的方式。但是这其中又出现几个问题,苏望思索了很久,觉得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是资本,没有外来的资本,农村联合经济就无法形成规模,光靠逐渐积累,发展会非常缓慢,容易在发展过程中让村民们失去信心;第二是专业经理人。村民们的确有一些有知识和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们受条件限制,无论是管理方法和信息手段都非常落后,容易在发展中出现瓶颈,这也是光靠农村本身发展,能出规模企业和好企业是凤毛麟角的原因。而资本和专业经理人的进入,会带来先进的管理制度和灵敏的信息渠道,这是农村企业最缺乏的。
可是如何让资本、专业经理人与农村经济体有机的结合,避免反客为主,保证村民们的利益,这又牵涉到一系列的问题。苏望以美国新奇士种植者有限公司为例,进行了分析。提出建立从种子种苗→农药化肥→科技指导→收购包装→仓储运输→批发零售的完整产业链,重点指出必须按照产量分配给农民股权,让农民可以充分参与到整个产业链中;如同股份公司一样向股东公开整个产业链的利润,在此透明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利润分配,保护了农民的利益。
苏望还指出,职业经理人贯穿整个产业链,而且必须以利益不同分别聘请不同的职业经理人,进行互相制衡。如处在上游的农民自己聘请职业经理人,将他们的收入与农民股权所能获得利润相挂钩,使得这些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既能与中下游的职业经理人互相配合,又可以监督整个利润分配,最大限度的保证农民的利益。
而政府则担当裁判的角色,不再下场当教练或球员的角色。而这种裁判角色必须给予产业链最大的自主权,确保企业内部的任何问题都能够在股东大会进行公开、公正和平等地讨论和决策,只有在产业链某个角色或某一个环节违反合作协议或者国家法律法规才出面进行干预。
苏望在文章中结合自己所见所闻的实际情况,初步探讨了整个产业链各个角色的定位,以及互相之间的制约。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忙出一个数千字的框架出来,剩下的事情就是完善和补充了。这篇文章他打算用笔名“曲峰”投到几个经济有关的报刊去。
突然,电话铃响了,苏望不由愣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是杨老师打电话来了,可是随即一想,稿子昨天才寄出去的,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好,我是县志办的苏望。”
“苏望,我是地区团委的詹小芳。”
苏望心里不由一滞,原来是她。“你好詹部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什么指示,我只是告诉你,上次跟你说的那篇文章已经在《荆南省组工研究》上发表了,题目叫《论青年干部的成长》,编辑部还打来电话,说这篇文章写的好。不过这篇文章虽然是我寄出去的,但是第一署名可是你,第二署名才是我,怎么样,还够意思吧?”
难怪詹小芳这么兴奋,虽然组工研究发行量不大,但是它的主管部门名头响啊,荆南省组织部,而且听说省委领导也非常关注这本杂志。其编辑部听说都是组织部的头头脑脑,能够得到他们赞誉,当然是件好事。
“多谢詹部长,我只是那么随便一说,想不到你还真成文了。再一次感谢你。”这样送上门来的扬名好机会,苏望当然却之不恭了。
“那怎么感谢我了?”詹小芳用略点俏皮的语气问道。
“下次有空到郎州市,一定请詹部长吃饭,地方随便你挑。”
“那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一定一定,我怎么敢欺骗地区领导呢?”
放下电话,苏望心里暗暗笑了一下,不由摇了摇头,这时响起敲门声。
“请进。”
张宙心走了进来,顺手把门也掩上了。
“苏主任,县大院现在传言,说你不自量力,刚在荆南日报发表了文章就不知所以然了,拉着我又捣鼓了一篇不知所谓的文章,又想上省报,正被人当成笑话在传。苏主任,这传言估计是县委那边传过来的。”
苏望当然知道张宙心指的是谁,笑了笑没有做声。
张宙心有点急了,当即又说道:“苏主任,文章一旦发表了,朱主任会不会认为我们在故意整他?”
苏望看了一眼张宙心,微微笑着道:“老张,难道给朱主任看的文章和我们发表的文章差距很大吗?”
“差距不大,只是部分用词做了修改,增减了很少部分。”对于张宙心这种文字老手而言,只需动很小的部分,就可以让同一篇文章变成截然不同两个境界。
“那就对了,朱主任不赞同,难道就不允许我们向其他领导请教,进行修改?难道朱主任一个人就把持了整个县大院的文字定夺权?”
张宙心一听心里就明白了,随即也笑了笑道:“是我想复杂了。”
苏望深深地看了张宙心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有时候人的烦恼就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只要我们记住,目前我俩还是县政府这边的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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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小野虎,yfjianer;rheet的打赏!!!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章名动一时(一)
接下来几天,苏望和张宙心不管县大院议论两人是如何的痴心妄想地又想出名,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苏望把那篇关于农村经济建设的文章修改了三遍,没有请张宙心审阅补充,就投到了几家经济类的报刊杂志去了。这种文章又不是考究文笔优美,只要论述严谨,论证充分就行了。
到了第五天,苏望终于接到了杨明和的电话。
“苏望,想不到,再多久工夫你又整出大动静来了,说,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了。”杨明和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老师这种语气,苏望知道大事已成,心里也轻松起来,“杨老师,你可不能这样说,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你对我没信心,难道对自己没信心,这样的心态还怎么把我们的母校办成华夏一流的大学呢?”
“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你的文笔功底我还不知道,写几篇论文没问题,但是写出这么大气的文章来,我是不相信的。除非像金庸武侠小说里说的,有了奇遇,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呵呵,杨老师你太了解我了,想瞒都瞒不住。说实话,我们县志办有位高人,写文章那是没得话说,依我的拙见,起码是省地一级的水平。这篇文章主题大纲是我写的,但是细节都是他捉刀的。”
“还你的拙见。告诉你吧,省里一位领导看了你们的文章后感叹道,这文章起码是省宣传部或省报的水平,怎么就让义陵县两个年轻人写出来了。荆南日报编辑部的人是知耻而后勇,找我打听作者的消息,看意思是想把你们俩调出来。”
“杨老师,可别,我这边仕途一片光明,你可别一时冲动答应那边,把我给捣鼓到省报去,就我这水平,不用三天就现原形了。”
“看你小子的得意劲,才个副科就牛成这样子。”
“杨老师,我不能不骄傲,能和恩师一个级别了,我现在这心里头全是自豪啊。”
“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揍啊。”杨明和气急败坏地骂道,随即又笑着说道:“看来今天得去领导家走动走动了,不行啊,要是不能高你一级,我在你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两人说了几句玩笑话,杨明和转到了正题,“苏望,你们的文章我给省里的一位领导看了,他觉得非常不错,然后在省委大院里传了一圈,评价都不错。因此省报准备做一个专题,以你们的文章为引子,再组织人手,接过你们文章的话题,站在整个荆南省的高度,把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这个主题挖深挖透,为荆南省的改革开放从人文方面做好思想总动员。苏望,省报编辑部的意思是向你们约稿,希望再写几篇关于荆南省文化建设方面的文章,你们要做好准备。”
“好的,杨老师,我们就先写几篇,写好后还请你审阅。”
“我审阅个屁,我就是一传达室,你们那文章我只有拜读的份,还审阅,你小子纯粹是寒碜我。对了,省报那边定好了,后天头版,你自个偷着乐去吧。对了,我提醒你,不要太得意。”杨明和最后嘱咐道。
“杨老师,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得意便忘形的人。”苏望从心底感谢杨明和真诚的关心。
“那就好。”说完杨明和便挂断了电话。
苏望静了静心,然后把张宙心叫了进来。
“老张,省报定下来了,后天的头版。”
“什么!”张宙心差点跳了起来,看到苏望平静的神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主任,不好意思,失态了。”
“这是人之常情。”苏望笑了笑,然后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张宙心越听越兴奋,不过他死死地抑制住自己的心情。
“老张,省报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在荆南省文化建设上再写几篇文章,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苏主任,我们还是老规矩吧,你定主题和大纲,我来补充和完善。”
两人便沉静下来,开始思索起新主题来,他们都想趁热打铁,趁着思维非常兴奋的情况下想出几个好点子来。
“苏主任,我提个建议,以论述文化建设是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主题,你看如何?”张宙心最后忍不住提议道。
苏望没有做声,还在那里思索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老张,我们既然以文化建设为主题,就应该继续延续下去,首先论述文化建设的重要,然后对我省的文化建设提出一些建议来。前面写了一篇大文章,后面不能太小家子气了,否则前后对比反差太大了。”
苏望定了定神道,“这样,我们就以文化是软实力也是发展的硬实力为主题吧。富民,既包括物质上的富,也包括精神上的富。我们在调研时也看到了,我们荆南省这样的内陆地区与沿海地区有很大的差距,从表面上看是发展速度上的差距,实质上是思想观念上的差距。而如何解放思想,因此我们应该注重通过文化建设和改革促进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建设软实力,为经济建设聚集发展的硬实力。”
张宙心一听,不由惊住了,“苏主任,这要是写出来,恐怕又是一篇大手笔啊。”
“怕什么,风头我们俩已经出了,就不怕再出了。”苏望笑着道,“至于这文化建设的建议,我们简单地提一提,总不能把话都写完了,要不然省宣传部和省报那帮人会怪我们抢饭碗。我觉得应该从推动荆南省文化产业规模化、差异化、精品化发展,构建以广播影视业、出版业、报刊业、动漫产业及新兴文化业态为主导,相关产业联动发展、结构优化的文化创意产业体系,要点是多极化布局,多样化业态,多元化品牌和规模化主体。”
“苏主任,这还只是简单地提一提?这已经是明摆着抢人家饭碗了。”心情很好的张宙心也开始打趣道。
“那我们就写简单点,喊喊口号,细化的东西就留给省里那帮人去琢磨吧,我们也就算交了差了。”
“对了,老张,后面的文章你署名就好了,不必署我的名了。”
“苏主任,那不行,你这不是把我往风尖浪头推吗?你要是不署名,这文章我就不写了。”
“你个老张,硬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那这样吧,后面的文章你主署,我副署。”
“苏主任,这样的亏对我来说,越多越好。对了,这文章要不要也署上郑主任和贾县长的名?”
“我看不用了,”苏望沉吟了一会道,“上次贾县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不会在文章上署名。既然他不署名,郑主任好意思署名吧。”
荆南日报头版文章一出来,顿时就像在县大院里面投了颗重磅炸弹,所有的人看着省报上苏望、张宙心两个黑铅字,全都傻眼了,据县党史研究室的工作人员放出的消息,当天上午看到报纸的朱天明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接着便冲出办公室,向县委领导的办公室冲去。
临近中午时,郑渝民找到了苏望,很严肃地问道:“朱主任说你和张宙心故意欺瞒,拿不同的文章去欺骗他,有这回事吗?”
“郑主任,什么?朱主任怎么会这么说呢?当时我们拿去请他审阅的稿件是初稿,他看了后把我们训了一顿。我和老张回来修改了一下,不敢去找他,只好直接找的你,朱主任怎么能说我们欺骗他呢?”说完,苏望拿出那份给朱天明审阅的初稿,
郑渝民匆匆看了一遍,做为写材料老手,他看得出这初稿跟给自己和贾国强审阅的文章有些区别,可差别不大,虽然有点空洞自大,只是少部分语句和材料没有组织好而已,没有定稿的境界,但立意和主要内容摆在那里,绝对没有达到朱天明所说的空洞自大,不着边际的程度。
“你们修改完后怎么不再去找朱主任审阅?”郑渝民语气和缓很多了。
“郑主任,我要做检讨,我当时被朱主任训得有点惶恐了,修改后也不敢拿去给朱主任审阅,只好找到你,却想不到反差这么大,可能是立足点不同,所以对文章的看法不同吧。”苏望诚恳地说道。
郑渝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苏望好一会,最后点了点头道:“嗯,以后要记住教训,虽然朱主任对文字这块不熟,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老领导。”
“郑主任,我记住了。”
说完,郑渝民拿着那份初稿回去了。
到了下午,县大院又传出消息,说白书记把朱天明臭批了一顿,说他身为党史研究室和县志办主任,连文章好坏都分不出,只知道在那里乱训话,打小报告。听说朱天明被气得不行,回来后就请了病假。
过了三天,省报在继续刊登围绕苏望两人主题的文章,而县大院关于两人的议论热度也还没有丝毫减退,一个惊人的消息又传了出来,给这把火上狠狠地浇了一桶油。地委负责宣传和意识形态的副书记詹利和明天将代表地委到义陵县来,与义陵县委、县政府共同讨论,如何围绕省报主题继续组织人手写一系列文章,在郎州日报上刊登,与省报相呼应,将省报的主题和思想精神传达到郎州地区每一个角落。
大家沸腾了,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詹书记是奔着苏望、张宙心两人来的,说是讨论,实际上是变相来表扬两人。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九十一章名动一时(二)
五月二十日上午十一点,被紧急打扫过的县大院显得格外干净整齐,蔡亚林、萧鸣声、刘生礼、龙安山等县常委陆陆续续走出了各自的办公室,在县大院的门口等着,三三两两随意谈着话。而白少雄、贾国强、安孝诚、林桂清四位老早就坐着车子去了城郊公路上迎接去了。
过了一会,县大院出现一阵微微的骚动,有人在向蔡亚林等人汇报道:“詹书记的车子马上就要到了。”县常委们马上挺直了腰,脸上挂上了笑容,队伍也不知不觉地按照常委会的排名站好了。
苏望和张宙心老早就被安排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县委办、县政办和宣传部的头头和笔杆子,朱天明也强撑着“病体”,出席了会议,不过他看向苏望和张宙心的目光却带着丝丝寒意。
在座所有的人都支着耳朵,倾听着大院里的动静,虽然神情不一,但是都看得出来在极力压抑着各自激动的心情。过了一会,走廊上传来说话和脚步声,大家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齐刷刷地向门口看去。
苏望不由转过头,向张宙心淡淡地笑了笑,而张宙心也回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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