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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刘副县长现在跟马书记走得很近。原本按道理贾县长上一步,他很有希望接任县长职务,听说不仅贾县长向地区极力推荐,地委也找他谈过话,谁知道被耽搁了。我想刘副县长现在心里不好受吧。”武琨和苏望说的刘副县长正是常务副县长刘生礼,他不仅是县政府二号人物,还是县常委。真要是跟了马书记,安孝诚在县政府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如果贾县长按计划接任县委书记,一个萝卜一个坑,刘副县长接任县长难度很大,但是上副书记却很有机会,真是可惜了。”苏望也在那里叹息道,常务副县长能直接上县长的不多,按照一般惯例,政府副职总得经历党委副职后才能有机会担任政府正职。不过刘生礼如果能够跟着贾国强的脚步担任县委副书记,那他离县长这个正处级就更近一步了。
“苏老弟,你有没有听说,第一个公开向马书记靠拢的是谁?”武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谁?”苏望有点诧异了,按照苏望知道的信息,第一个公开向马子明靠拢的应该是林桂清,可是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如此轻易露出自己的底牌呢?就算旁人能猜到他和马子明、詹利和背后的关系,但是依照他的作风,也不会这么快就彻底倒向某一方啊。
“纪委的萧书记。”
“萧书记?”苏望有点吃惊了。上次被举报,萧鸣声还找苏望谈过话。从谈话以及其它传闻中苏望可以体会得出这位萧书记对自己的维护,沉吟一会,苏望才迟疑道:“武哥,萧书记跟安书记有这么大的仇吗?”
“嘿嘿,听说萧书记和安书记曾经是搭档,他们以前在坪口镇,萧书记是党委书记,安书记是镇长,有一次省里一位副书记下来坪口镇视察当时正在修建的道江水电站。按道理说原本萧书记出面代表坪口镇接待,可是事情就是那么巧,前一天萧书记突然吃坏了肚子,拉了一晚上,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第二天的接待只好安书记顶上去了,而就在那次安书记出了彩,被这位副书记点名表扬,从此就超越萧书记,走在了他的前面。”
说到这里,武琨压低嗓门道:“听传言说,是安书记给萧书记下了泻药,因为前一天中午两人还一起吃饭来着。”
苏望不由嘿嘿一笑:“武哥,你信吗?”
武琨也是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信不信没关系,只要有人信就是了。不过我也知道,安书记不仅地区有人,其实老根子在省组织部,听说他的一位老同学是省组织部的副部长。只是他工作能力一般,却喜欢勾心斗角玩手段,这不贾县长一出事,大家都盯着他,这名声已经出去了。”
苏望也不由乐了:“安书记这叫什么话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好容易前进一步当了县长,却想不到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那有怎么了?能当上县长就行,不过听说我们政法委的龙书记有向他靠拢的趋势。”现在义陵县有两位龙书记,一位是龙玉珍,而武琨说的则是政法委的龙安山。
“王局是龙书记的人吧?”
“是的,怎么了?”
“看来龙书记和安书记想联手,一个希望控制住政法委和公安局,一个则希望控制住县政府,各有所需。武哥,你机会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龙书记和安书记一联手,马书记那边就必须往公安局掺沙子。只是这里面的水有点深,一不小心容易淹着啊。”武琨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苏望坐在那里沉吟一会,然后对也在那里沉思的武琨道:“武哥,不如你跟林书记接近一点。”
“小苏,你的意思是?”武琨不由眼睛一亮,“我也隐约听说过,马书记和林书记是一路人,只是他们俩现在并没有靠得太近,所以大家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传言而已。”
“有的传言明明是假的,大家却当成真,有的传言明明是真的,大家却当成假的。”
“小苏,难道你听到什么风声?”武琨急切地问道。
“林书记、马书记、地区的詹书记,还有现在在省里的姚书记。”苏望点了一句道。
“我明白了,明白了。”武琨恍然大悟道,随即又面带烦恼道:“虽然以前林书记当过政法委书记,算是我的老领导,只是以前我跟他接触的很少,现在贸贸然,我担心……”
苏望知道武琨现在直接靠向林书记怕太冒失了,现在他好歹也是义陵县一实权派,能管事的公安局副局长比一般职能局的正局长还管用。如果太直白靠过去,不被接纳是一回事,传出去武琨的面子就全没了,以后想投靠别人就掉价了。
“武哥,你不妨找找郭哥。”
“老郭?”武琨猛地一愣,看到苏望脸上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由点了点头,“小苏啊,你路子也太野了吧。好,过两天我找老郭喝酒,请你来作陪。”
“武哥,算了。虽然你和郭哥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有些事没必要当着我的面谈。再说了,有些事也不是我能掺合进去的,我还是安安分分等待组织调整我的工作吧。”
“唉,现在县里说是新局面,其实是神仙斗法,我们这些小鬼都得悠着点,太乱了。”
“武哥,其实要想看清这局面,盯着两个位置就行了,只要这两个位置确定了,县里的新局面我们也心里有底了。”
“小苏,你说说是那两个位置?”
“县委办主任和县政办主任。”
“对啊,”武琨一拍大腿道。县委办主任和县政府办主任意味着马子明和安孝诚能否控制住他们各自的地盘…县委和县政府。而要想让自己人上这两个很重要的位子,这两位必须各显神通,拉拢县常委们,这样一来,谁是谁的盟友,谁站在谁那一边就一目了然了。别的不说,至少这段时间县里的形势大家能看明白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四章义陵新局面(三)
过了两天,张宙心卸任县政办秘科科长一职去县文化局班去了,他的调动属于第一波调整,县里领导班子们用这些不伤及各方利益的调整先试试水。不过令人费解的是他县志办副主任的职务却没有解除,身兼两职。这让不少心怀希望的人很是失望,县志办副主任虽然不是什么实权职务,但好歹也是一副科级的坑,多少人想往里面填啊。
于是有人传言,说张宙心虽然又一次“失势”,但好歹还跟苏望一起过省报,有点小名气,县里也不敢做得太过,先挂着再说。于是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在县政办正常班的苏望,这位可比张宙心名气大多了,而且据说省里有领导点名表扬了他,还要调他去省里工作,据说地委詹记对他也是青睐有加。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和安记的关系,次他出名了,得到贾县长的赏识和重视,还没等大家回过神去结交,却去了地区党校学习。现在回来了,可是他的参天大树却倒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大家也不敢轻易接近。
接着有传言说白少雄的秘张宇云要去江东镇担任镇党委副记,鲁传也会跳出县政办,要去江东镇担任副镇长,这原本是贾国强想提拔苏望的位置,现在让这两位给补了空。这两人的调整大家都能想得通。白少雄只是去了地区政协工委当副主任,又不是正式退休,好歹人家也是副厅级,算是地区的领导了,他的秘大家自然还是要照拂一二。贾国强原本是要接任县委记,突然出了横祸,你总不能落井下石打压人家的秘。只是这两位去了乡镇之后的命运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而在传言中安孝诚的秘关红波倒是没变,不过是照例要兼任综合科科长。县委办主任齐栋梁和县政办主任郑渝民现在都没有动,苏望知道,这是几位大佬还没有谈好,不过什么传言都有。在这种情况苏望他果断地带着县政办调研科的一位科员汤致远下乡去了。按照他的计划,义陵县十个镇,二十五个乡,他实地走过的不过十来个乡镇,这次苏望准备花两个月时间把其余的二十多个乡镇全部走一遍,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反正他分管县政办调研科、扶贫办,正好有借口。正忧心忡忡的郑渝民也顾不他了,挥挥手便批准了。
苏望从义陵县最北边的岩脚垄乡开始,一路向南,经过金洞乡、莲花河乡、三家坳乡、水瓶乡、永安乡回到县城,再调头向东,如此一圈下来,苏望估计两个月跑完都够呛。
汤致远是92年荆南师范大学毕业的,刚好被选中为省组织部的选调生,分配到了义陵县政府。按照文件,在义陵县这基层培训两年,经过考核合格就应该按照增员指标补充到地市一级机关单位去。可是这几年的选调生执行的是“自然分配、跟踪管理”,属于调整阶段,比起6年前全面开展阶段和2000年全面恢复阶段要差多了。眼看两年了,这一点消息都没有,汤致远也灰心,准备安心在义陵县待下去。
虽然汤致远资格比苏望要老,但一位是普通科员,一位是副科级干部,还是正管的县政办副主任,差距还是蛮大的,所以汤致远在苏望面前也就表现得很老实,甘心做起跑腿跟班的活。
不过在岩脚垄乡、金洞乡跑了几天,苏望觉得汤致远用起来还是不合意,至少比周文兴差远了。虽然周文兴学历没有汤致远高,知识没有他广,但是贵在老实勤恳,好学进。汤致远估计在心里把自己定位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苦命人。虽然当面还听苏望的指挥,但是背后却是一肚子牢骚,尤其是毫无冲劲,属于不赶不走的角色。
在三家坳乡,苏望接到了传呼,张宙心有事找他,说杨明和从潭州打电话过来有事找他。
苏望和汤致远匆匆赶回了义陵县,在县政办的办公室里,苏望很和气地问道:“小汤,这段时间我看你有心事,是不是家里有事?”
汤致远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的苏主任,家里刚好给介绍了个对象。我父母亲年纪都大了,催着我在年内把事情办完。”
“嗯,既然这样,过两天我还要下乡,你就不要去了,先把个人问题解决了,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那多谢苏主任了。”汤致远面带喜色地答道。
看着被汤致远出去后顺手给带的房门,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随即抓起电话拨通了杨明和的电话。
“杨老师,学生我给你请安了。”
“你小子是不是犯错误,被组织发配边疆了?我都找你两天了。”杨明和笑呵呵地说道。
“杨老师,你不能把你学生想得如此不堪啊。我下乡做调研去了,了解下面乡镇第一手材料去了。”
“哦,这样啊。”杨明和开始转向主题,“老张的事情我都问过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荆南日报还差一个编辑,二是省委办公厅综合调研二处还差一个科长,都是正科级。我把情况说了一下,这两处都愿意调老张过来。”
苏望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位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两处平日让苏望高山仰止的机关单位在他嘴里就跟荆南工学院办公室一样。
“杨老师,要不你把我也调过去算了。”苏望扭捏道。
“你不行啊,你小子在学校里就一肚子坏水,这两处不欢迎你这样不合格的党员干部。”杨明和打击着苏望道,随即便说起正题来,“苏望,你要过来我就要重新为你考虑单位了。说实话,那位更看重你,只是你太年轻,担心拔苗助长啊。”
苏望知道杨明和嘴里说的那位就是他的靠山,极有可能是他的泰山老大人,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职务。苏望语气中带着笑意道:“杨老师,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其实还希望继续待在义陵县。”接着苏望把义陵县目前的局面跟杨明和简单地说了一下。
“嗯,这对你来说是学习的好机会,到了县处一级,尤其是县委、县政府的正副职,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时候这种基层层面的手段更是你在别处看都看不到的。你能够意识到这点,沉下心来学习很不错。”
“杨老师,你这话太打击人了,县里还是基层?唉,这人比人得气死人啊。”苏望打趣道。
“少废话了,你赶紧和老张商量一下,我这还等着回话呢,确定好了这边就发调令过去。而你,苏望,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沉住气,首先不要心浮气躁,轻举妄动,记住你的职责就好了;其次越是在这种情况就越要踏踏实实做实事。不管再怎么乱,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杨老师,我记住了,我现在这层面还到不了参与斗争的程度,与其乱掺合,还不如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苏望神态严肃地答道。
跟杨明和结束通话后苏望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宙心,约他一起吃饭。张宙心满口答应,说用不着去别的地方,在他家吃一顿就行了,反正他老婆正归他管,批假提前回家做好饭菜就行了。
苏望先去找郑渝民,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这次见到的郑渝民已经神定气闲了,估计他的去处已经定下来了,好或坏也是尘埃落定,用不着像以前那样悬在半空中。
他静静地听完苏望简单的汇报,最后点点头道:“小苏,我看你心里应该有了一个计划,继续把它做下去,而且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小汤这个同志,还是年轻了点,不懂得把握机会,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秘科的陈通闵,以前是我带过的兵,人很不错的,跟你跑一跑。”
“郑主任推荐的人错不了,我待会去找他。”
“嗯,待会我打电话给他,先通个气。小陈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原本我想推荐给贾县长,可惜他学历文凭不高,贾县长就没看他,耽误了。”
看着郑渝民有点落寞的神情,苏望迟疑地问道:“郑主任,你的去向定下来了?”
郑渝民犹豫了一下答道:“我和你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瞒你。安县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准备安排我去商业局担任局长。”
“哦,这样啊。”苏望也不好说什么祝贺的话,县政府办主任调任县商业局局长,也不值得祝贺,“郑主任,先离开这块是非地,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倒是小苏你,前途无量啊。”
“郑主任,我什么前途无量啊,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苏望摇了摇头,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到县政办第二办公室找到陈通闵,苏望对他还有点印象,他二十八九岁,郎州师院毕业的,长得很普通,至少比起相貌堂堂的鲁传,可以说是其貌不扬。
“苏主任,郑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随时听你通知。”
“好的,我在县城还有点事情要办,估计后天才能继续下乡,你先准备准备。”
“好的。”
下班后到了张宙心家,卓秀兰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简单的几样菜,还有一箱啤酒,而张宙心也已经回家,正在那里摆碗筷。
“苏主任,快请坐。”张宙心连忙招呼道。
“嫂子,这是我买的两样卤菜,还要麻烦你收拾一下。”苏望把手里的菜递给了卓秀兰。
“来吃饭还带什么菜,嫌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卓秀兰责怪道。
“哪里,嫂子做的饭菜那绝对是浦江酒家大厨的水平,只是我总不能空着手来白吃白喝。”
坐定后,张宙心给苏望和自己的酒杯满,卓秀兰则和儿子小虎在另一边吃饭。
“下午我向郑主任汇报工作,得知他要去商业局。”
“商业局正局,好歹也有个去处了。刘副县长一帮人在旁边盯着,安县长也不好做得太过。”张宙心叹息道,“而且我听说郑主任去商业局是安县长主动提出的。”
“嗯,有这个可能。现在安县长当务之急就是稳住县政府这块,所以不敢树敌太多。以前好歹有白记和贾县长顶在面,他身为副记反而有回旋的余地。现在不同了,他必须面对马记和龙记的压力。”
“龙记不简单啊,你知道他拿谁开刀了?”
“谁?”
“朱天明,被调任小青山林场副场长。”
“小青山林场?这太偏远了点?”苏望笑了两声,连连摇头道,小青山林场位于岩脚垄乡、莲花河乡交界处,非常的偏远,虽然级别还是副科级,但是这几年林场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只剩个空壳子了,龙玉珍这手下得有点狠。
龙玉珍在义陵历任多年,有自己的班底和人脉,现在又带着地委任记的支持下来,当然比较高调。朱天明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以为传个谣言就可以抱龙玉珍的粗腿,可惜这人肚子实在没货,造个谣言也如此没有水平,不但没有靠龙玉珍,还触了他的逆鳞。正好拿他祭旗,向义陵下宣示龙玉珍来了。
“老朱有点冤,更有点笨啊。”苏望只能如此叹息道。
“齐主任去向也定下来了,县调研员,县政协党组副记,副主席。”张宙心说的是县委办齐栋梁。
“估计他的县常委保不住了,但好歹得了正处级安慰奖,也说得过去。老张,齐主任和郑主任的接任者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县委办主任定的是县委办副主任周利群,县政办主任定的是永安乡乡长翟小波。”
“老张,这两人什么来头?”
“周利群是林记一手提来的,翟小波则是安县长的嫡系。”
“这些任命常委会还没过?”
“还没有过,只是在记碰头会初步定下来了。”
“也就说这正戏还没开锣呢。”
“是啊,只有常委会,几位常委的态度才算明确。不过听说这圈子已经隐约出来了,马记、林记、刘副县长、萧记靠得比较近,安县长、蔡部长、龙安山记走得比较密切,宣传部江部长已经靠向了龙玉珍记,齐主任现在还是县常委,多半是跟着龙玉珍记走的,武装部的何部长估计还跟以前一样,中立派。”
“还是三国鼎立。”苏望叹息道。
“是啊,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马记有林记三位支持,优势最大,安县长虽然弱了一点,但是他在义陵经营多年,以前又一直负责组织党群这块,要单独控制住县政府,问题不大,相比之下龙玉珍记就有点弱势了,县政府插不手,县委又有马记、林记联手压着,难啊。”
“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其实龙记和马记的目的都一样,都是要在义陵县站稳脚跟,其余的以后再说,那有一来就刺刀见红的?真要是这样闹下去,地委领导们怎么看?”苏望喝了一口酒道。
“话虽这样说,但是每个领导个性不同,看问题的思路,处理事情的方法都会不同,不过也好,下次常委会一开,这些事情一摆到桌面,情况就明了了,大家也就能安下心来各找各的树去了。”张宙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卓秀兰和小虎已经吃完饭,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饭桌,一个去客厅看电视去了,一个去里屋做家庭作业去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五章新的开始(一)
看到饭桌只剩下自己和张宙心,苏望便压低嗓门道:“老张,你调潭州的事有回音了。”
张宙心放下酒杯,端正地看向苏望,专心听着,但脸的表情很平淡。
“一个是省报的编辑,一个是省委办公厅综合调研二处的科长,老张你可以二选一。恭喜你啊,过去就能升正科级了。”苏望最后一句带着笑说道。
张宙心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默默无语地拿起饭桌的烟盒,动作有点呆木地抽出两根烟,递给苏望一根,然后打着火机想先给苏望点。可是连打几下,那一次性打火机就是不争气,怎么都打不着火。
苏望拿起自己的火机,给张宙心点,然后也给自己点。张宙心猛吸一口烟,可能是吸得有点猛,不由地咳嗽两声,最后语气很平和地道:“苏主任,你觉得我去哪里合适我就去那里。”
“老张,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事关你的将来和前途,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做决定。”
张宙心默然了许久道:“谢谢你苏主任,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做出这个决定。”
苏望盯着张宙心神情未变的脸好一会才言道:“既然这样,我建议你去省委办公厅。”
张宙心脸露出笑意来:“好,我就听苏主任的安排,去省委办公厅,长长见识。”
“老张,你呀,太固执了。”
“苏主任,太固执是我的优点也是我缺点,但是个性如此,没有办法。”张宙心的神态变得十分轻松,他抓起酒瓶给苏望和自己的酒杯满,然后举起酒杯道:“苏主任,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全在这酒里,我敬你”
说完仰着脖子便一口饮尽。
苏望端着酒杯,叹了一口气道:“老张,以后的路还长,机会还很多,用不着急着下决定。”
“苏主任,虽然路很长,机会还很多,但是合适的领导却不容易碰到。我现在有点明白姚记当年跟我说的话,这次有机会去潭州,我一定去拜访他,跟他好好谈一下。”张宙心放下酒杯,直盯着苏望道。
苏望看着张宙心那张年纪不大却显得沧桑的脸,面满是坚毅和期盼,他默然地举起酒杯,向张宙心邀敬一下道:“老张,谢谢你的信任”说完也一口饮尽。
当晚,两人说了很多很多,各自在学校的经历和抱负,人生的理想和感悟,对感情的追求和纠结,两人一直喝到凌晨五点多才罢休。最后半醉的苏望趁着黎明时的麻麻亮,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到了家里,苏望直奔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衣服,人清醒很多。虽然一夜未睡,但是并没有感到疲惫。他刚出卫生间,就看到母亲姜春华站在走廊。
“大宝,干什么去了?怎么一晚都没回来,还喝得一身的酒气?”昨晚苏望给家里打了电话,但只是说晚点回来。
“跟老张喝了一夜的酒,喝得痛快啊。”
“喝了一夜,你们俩喝了多少酒?喝酒喝多了容易伤身体,你不要以为年纪轻轻的就能扛得住,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厉害了。”姜春华还在那里唠唠叨叨说着。
“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苏望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觉得母亲的唠叨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温馨,他看着母亲头的白发,脸越来越深的皱纹,眼睛不由一热,鼻子猛吸了一下道:“妈,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咱家有钱了,你和爸爸还有爷爷就应该多享些福。以后我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我一定让你们为我自豪,成为世界最幸福的父母亲和爷爷。”
姜春华盯了苏望一眼,嘴里继续唠叨着:“这孩子是不是酒喝多了,一大早就胡说些什么。早饭快弄好了,待会下来吃。喝了一晚的酒,必须得好好吃点东西,要不然胃就给搞坏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向楼下走去。
苏望吃了早饭照常去班,他先给杨明和去了一个电话,把张宙心的事情定下来,然后在县政办保管的资料里查阅了跑过的几个乡镇的资料,以便跟实际了解的情况做对应,有些疑惑或没搞明白的地方就记下,准备去统计局或对应职能局去查一查。
吃完中饭,苏望开始犯困了,不管他再如何年轻和精力充沛,生理的疲惫还是一波地袭来。他在家里打了个盹,然后在定好时的闹钟铃声中又起来了,洗了把脸准备又去班。
难得有空在家的姜春华不由抱怨道:“大宝,用得着这么拼吗?你大小也是一个干部,请半天假你领导也不会说什么。”
“妈,没关系的,我扛得住。我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今天一个副科长就可以逃班回家睡觉,以后要是官当得更大,岂不是要为所欲为了。”苏望最后开着玩笑道。
“当什么大官?现在家里挣的钱够你们兄弟俩花一辈子了,我就盼着一家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还有你快点找个对象。”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望连忙败退,找了声招呼赶紧出门班去了。
下午,苏望听人说县委那边下通知了,明天午召开县常委会,主要议题就是人事方面。于是整个县大院反而变得寂静了,真是这段时间少见,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揣测和期望着明天会议的结果,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是出县大院私下嘀嘀咕咕。这个时候,大家可都不想被人给抓了典型。
苏望斟酌了一下,便通知陈通闵,推迟下乡的时间,他希望能等到这重要的会议结束了再走。
第二天班,苏望便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在外间办公室班的几位同事一个个跟了发条一样,个个精神抖擞,就跟苏望进县大院后一路遇到的人差不多。但是从部分人淡淡的黑眼袋看得出,昨晚这些人应该是彻夜难眠。
苏望在被打扫干净的办公桌前坐下,端起一杯已经好的热茶,吹开浮在面的茶末子,轻轻抿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看了一会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叫道:“小魏”
正和同事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低声聊着的魏佑丞连忙站起身来,朗声应道:“苏主任,有事?”外面办公室的人就他还保持着常态,没有为正在召开的县常委会着急火。
“进来坐会,有事找你。”
“小魏,你是西南政法学院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待到魏佑丞坐定后苏望便开口问道。
“苏主任,我是西南政法学院经济法学专业毕业的。”
“哦,经济法学专业,小魏按照你的专业最好的去处是法院啊。”
魏佑丞犹豫了一下,最后答道:“我家里人还是希望我到县政府这边班。”
“哦,”苏望看了一眼魏佑丞,只见他脸充满了坦然,刚才还有的一丝紧张不安已经不见了,“小魏你班有两个多月了。”
“是的苏主任,我是八月一号到县政办班。”
“感觉如何?”
“还好,我刚出学校,什么不懂,同事们对我帮助很大。”魏佑丞谨慎地回答。
苏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到魏佑丞这谨慎的样子,就跟自己去年刚参加工作一样,不过他的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自信,这股自信到底是来自他本身还是他后面的背景呢?
苏望端起茶杯轻轻地吹动着面的热气,突然问道:“小魏,王主席最近身体还好。”苏望说的是县政协主席王双井。
魏佑丞顿了一下,眼睛闪过一道亮光,随即答道:“谢谢苏主任的关心,我姨父这段时间身体挺好的。”
“哦,那就好,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老领导了。”苏望笑着答道,王双井现在还是苏望的领导,因为他县政协委员身份没有被罢免,前段时间还参加了县政协组织的活动,“嗯,小魏,多谢你每天来帮我收拾,还帮我沏茶。”
“苏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魏佑丞笑着答道。
“嗯,去。”
苏望把茶杯放下,开始手头的工作,他把实地调查的情况与资料一一整理好,用表格和图表进行归纳总结,为后面的工作做准备。
正忙着,苏望的传呼机响了,他拿起一看,面留言道:“请速回电话”而电话号码却是首都的。苏望有点纳闷了,这是谁找自己呀?自己在首都没有熟人啊,现在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电话骗子。
苏望狐疑地抓起电话,按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通了之后便开口道:“你好我是义陵的苏望,请问刚才是哪位呼我?”
电话那边响起苍老淳厚的声音:“苏望你好啊,我是俞枢平,就是跟你通信讨论经济学术问题的拓夫。”
“你好你好,俞老先生”苏望一激灵,连忙应道。
“小苏啊,最近怎么没有看到你往《经济观察》杂志投文章了?”
“俞老先生,前段时间我去地区党校学习了,回来之后呢有了一个想法和计划,想到我们义陵县下面乡镇跑一跑,了解实际情况,再结合往年的资料,准备做一份我们义陵县农村经济和乡镇企业的调查与规划报告。”
苏望这个想法在与张宙心为那几篇荆南文化精神文章下乡时就有的,做为义陵人,他也很想为家乡的建设出分力。得到贾县长看重后,这个想法就更迫切了,他觉得自己如果做好这个调查与规划报告对贾县长的帮助很大,而这份报告在贾县长手里也能有所用处。虽然现在贾县长因病去职了,但是事情还必须做下去,也算是对自己一个交待。
“不错,这个想法不错,很实在,我们国家的经济重要组成部分就有一个个县的农村经济和无数的乡镇企业,你这份报告要是做好了,很有借鉴意义。听你的意思,做好后是不是想提交给你们县政府和县委?”
“是的俞老先生,我是有这个想法。”
“小苏,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做好之后能复印一份给我,让我好好借鉴和参考一下。”
“那是一定的,我做好之后一定复印一份寄给你,请你指点一下。”
“好,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打电话找你其实有件正事,听说你是荆南工学院毕业的,而且通过自考已经拿到荆南大学数学专业的本科文凭?”
“是的。”苏望心里纳闷了,这老爷子消息挺灵通的嘛。
“我呢,其实是个教匠,在首都大学经济学院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招你做我的研究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苏望心里不由一愣,首都大学经济学院教研究生,这位老爷子该不是教授,他斟酌了一下答道:“俞老先生,我这段时间也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瓶颈,也想通过进修突破这个瓶颈,让自己提高一个水平。不知俞老先生你的研究生好不好考?我基础知识没有问题,就怕专业知识不过关,毕竟我大学学的是理工类的。”
“小苏,只要你的政治、英语、数学这些基础课成绩没问题,这专业基础和专业课目我会酌情考虑的,你在《经济观察》发表的几篇文章,还有和我通信中表现出的水平已经足够了。”
听完俞枢平的话,苏望心里不由大喜,这不是给自己大开绿灯嘛,政治那是死记硬背的东西,突击一下问题不大,英语更不在话下,一世的实际应用加这一世的重视,在荆南工学院就过英语六级了,自己现在都着手学第二外语了,数学三这也是自己的强项啊,自己的本科自考就是这个专业啊。
“俞老先生,我愿意报考你老的研究生,只是我已经班了,不知道被录取后需不需要停薪留职?”
“小苏,这个都是小问题,只要你能通过录取考试,不管是脱产、半脱产还是在职,一切都好说。”俞枢平不以为然地说道。
苏望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就算停薪留职也无所谓,目前这种情况,自己这个副科级至少还得熬一两年才能往走一步,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进修一下。
“好的俞老先生,我决定好了,全力以赴考取你老的研究生。”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报考是十月份,你记得去你们地区教委招生办报名,考试时间在十二月份,我们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考试应该在你们潭州市举行。你在县里,教材和复习资料都不好找,我在首都帮你找齐了寄给你,你的地址就是留在杂志社的通信地址?”
“是的俞老先生,这太感谢你了。”苏望有点纳闷,这老教授都是这么招研究生的吗?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小苏,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情况下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中去。你要是考不我的研究生,你以后不要再想发表什么经济学文章,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搞文化宣传去。”
好嘛,老先生一下子就露出他“学霸”的嘴脸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吗?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要再发表什么经济学文章,老老实实去搞文化宣传,难道是他知道自己在荆南日报发表的文章?俞老先生,咦,他和次段省长视察自己认识的俞巧莲有什么关系。
“好的俞老先生,我一定全力以赴。对了,俞老先生,请问你和我们荆南省总工会的俞巧莲俞姐是……?”
“你小子反应过来,哈哈,我是她爹,父女关系,你清楚了。”
“我清楚了,清楚了。”苏望忍不住搽了一下额头的汗,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好了,教材和复习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下午就会寄出来,你收到后一定要认真学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打电话过来,嗯,这个电话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我再留一个家里的电话给你,有问题随时找我。”俞枢平认真地说道,感情老先生连教材和复习资料都准备好。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六章新的开始(二)
苏望放下电话,对俞老先生的态度有点琢磨不透,太热情了,难道俞老先生一直招不到研究生,所以才这么迫切,不会,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的教授哪有这么水的。可惜现在网络不普及,要不然马用度娘和谷哥搜一下,俞枢平的情况就出来,自己心里也有底了。不如问问杨明和老师,他们好歹都是教育界的,多少能知道点。
苏望抓起电话给杨明和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正好他在。
“杨老师,你认不认识首都大学经济学院的俞枢平老先生,应该是位教授。”
“怎么了?”杨明和反问道。
苏望把刚才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疑惑,“这俞枢平老先生该不是招不到研究生了,所以赶着忽悠我。我想进修是不错,可也希望找位有学识的老师。”
杨明和那边半天没有做声,苏望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该不是被自己说中了。
过了好一会杨明和才很气愤地说道:“我差点没被你气死你知道俞枢平教授是谁吗?”
“杨老师,我要是知道还打电话向你咨询?”苏望委屈地说道。
“被你气死了,被你气死了。”杨明和又连说了两声,然后才忿忿地说道:“俞枢平教授你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敢说自己在经济学方面有造诣?俞教授虽然很少出现在报刊杂志,可稍微有心的人都知道,他是我们华夏经济学界的泰斗。你小子中了这么大的运还在这里显摆,你是不是想故意气我的?去年我想考他的在职研究生,好容易找关系托到他门下,却被一口拒绝了。谁知道你小子……啊呀,气死我了”杨明和在电话那边差不多要爆发了。
“杨老师,俞教授真的那么牛吗?”苏望忍不住弱弱地问道。
这时苏望能够听出杨明和在电话那边喘粗气,“小子,幸好你不在我跟前,要不然不暴打你一顿我几天都睡不好”
过了好一会,杨明和才语气稍微平和一点地说道:“苏望,你一定要好好复习,一定要考俞教授,这对你帮助很大,甚至可以成为你命运的转折点。小子,你要是考不,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学生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争取不到,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说罢他便挂掉了电话。
我晕,是我考研究生好不好,怎么你比我还紧张和在意啊居然威胁我说考不就断绝师生关系,靠,这叫什么一回事?不过苏望算是明白了,俞枢平是位高人。这事跟俞巧莲有关系,不如打电话问问她。
苏望拨通了潭州的114台,查到了省总工会的电话,直接拨了去。
“你好是省总工会吗?我想找俞巧莲处长。”
“你找俞处长,她的电话是才还冷漠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热情了。
苏望把号码记下,道了声谢挂了电话后又拨了过去。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你好,我是俞巧莲,请问哪位找?”
“俞姐,我是义陵的苏望,就是次你跟段省长到郎州视察时……”
苏望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响起一阵笑声:“小苏,我知道是你,怎么,我父亲给你打电话了,我想这两天你也该打电话过来了。”
“俞姐,我刚接到俞教授的电话,他想让我考他的研究生。”
“你同意了吗?”
“这么好的事我当然愿意,俞教授非常热情,连教材和复习资料都准备好了,下午就给我寄过来,让我受宠若惊啊。”
“我父亲好几年没带学生了,这次好容易遇见你,肯定不会放过了。”俞巧莲笑呵呵地说道,“他以前跟你通信的时候还以为你已经三四十岁了,是位老同志,所以只是本着互相交流的态度。我把你的情况跟他一说,他知道你才二十二岁,从学校毕业不久,还知道你经济学的知识都是自学的,便忍不住动了爱才之心,说一定要收你做研究生。”
“真是太感谢俞姐你了,也非常感谢俞教授对我的赏识。我一定会好好复习,争取通过考试。”
“小苏,只要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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