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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越发地游刃有馀,成了郎州市有点名气的企业家了。根据苏望拿到的最新报表,信达公司这三个多月已经完成一百六十万的营业额,已经提前完成今年的计划,而且这里面的利润吓得死人,难怪没几年那么多人涌进装修市场,装修公司开得比浦江的鱼还要多。
杨光亮已经按照计划将信达公司在郎州市注册,股份保持不变,义陵只留了一个办事处。上月底购买了一辆商务车和两辆工程车,不过除了商务车是一般的桑塔纳之外,工程车都是找关系买下某个财大气粗的单位淘汰下来的轻型卡车,还有七成新,加在一起才不到十万元。杨光亮也在到处看地,准备在郎州市买下一块交通便利的地皮,自己盖房子,当成信达公司的总部。
“对了,田哥,我那位叫廖早云的朋友托办的护照有消息了吗?”按照计划,廖早云要在十一月份带着醉乡酒厂最经典的几款酒参加布鲁塞尔世界酒博览会,力图一炮打响。但是这个时候出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苏望通过同学几经周折找到省外贸公司的关系,费了老鼻子劲终于拿到了博览会的邀请函。然后再以这份邀请函为底子去申请护照和签证,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办不下来,所以还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跟公安处出入境管理科的警校同学打过招呼了,你朋友的护照申请已经递送到省厅去了,应该问题不大,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到了下午六点多,终于有地委办公室的人过来了宣布解散,苏望跟田劲松说了再见,坐上大巴车回了党校。在宿舍里,蔡浩三个人也回来,在那里直抱怨晒了一天的太阳。苏望和蔡浩照例又到外面饭馆吃饭去了,现在蔡浩知道苏望是个大财主,所以也理直气壮地打秋风,吃大户。
第二天八点钟,苏望等人就在党校操场集合,然后各自坐着大巴车又去了各自的地点。不过今天气氛有点紧张,一上午地委和行署办公室的人就来过六七趟,到了中午,一位地委副秘书长和行署的副秘书长联袂而来,神情严肃地给各小组组员做最后的交待和动员。按照行程安排,段省长上午视察完建国厂和郎州师院,中午休息后就会直奔农机厂。
吃完中午,大家便各就各位,而农机厂的工人们也换上崭新的工作服,进了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的车间,到达各自的工作岗位,但是大家都在那里窃窃私语,没有动手干活。
到了两点左右,农机厂的一位副厂长走进车间,吆喝一声道:“干活了,大家都干活了,记住了,等会段省长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要把机子停了,有秩序地围过来,严格地按照排练好的流程,谁要是出篓子,这个月奖金扣发。”
说完,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赶紧去厂门口,和已经聚集在那里的厂领导们汇合。
到了两点半左右,苏望听到厂门口的马路上响起了警笛声,几辆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厂门口。
“来了,来了。”大家都在低声地说道,也变得兴奋起来。各组组长连忙招呼着各自的组员,赶紧就位。而车间主任在那里招呼着干活的工人们:“用点心,不要出篓子。”
但是等了十几分钟,厂门口却慢慢陷入了安静,大家都不由自主地伸长着脖子向厂门口张望,可是依然看不到任何迹象。
突然间,就像山上的积雪突然坍塌了一样,在无声中一种异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农机厂。而厂门口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早就在路边站着的数百位工厂家属等群众纷纷向前涌,想看个究竟,苏望等人连忙手拉着手,阻止了他们。各组的组长和群众中的各负责人则满头大汗地低声说道:“不要挤,不要挤。”好容易才把那条宽敞的路给留出来。
随着掌声越来越近,旁边站着的群众也纷纷跟着鼓起掌。不一会,一行人走了过来,最前面是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那里护住一个扇形。几个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则身形敏捷地走在队伍前面,时不时返过身来咔嚓照一张,其中一位端着摄像机的更是了得,他一边摄影一边向后退,居然还走得稳稳当当。
接着走在最前面是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精神焕发,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在众星拱月下缓缓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十号人,不过苏望只认识詹利和和几位上次在元旦汇演中见过的地市领导。
段省长脸上带着很自然和亲切的微笑,显得非常平易近人,他一路走着一路向两边鼓掌的群众挥手示意。而后面跟得近的领导们则一边微笑着鼓着掌,一边跟着段省长不紧不慢的脚步。再后面就没有人鼓掌了,他们大部分人露着还想再往前靠近的期盼,但是脚步却丝毫不乱,稳稳地跟在了后面。只有少数几位则显得比较悠闲自在,他们也带着微笑,但是却感觉像是平常散步一般。
段省长进了车间,但是能跟进去的只有十几位领导和农机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其余的都留在了外面。这几十号人立即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少则五六个人,多则七八人,围着某个人在那里亲切地交谈,而这十来个圈子又隐隐以某两三个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圈子。只有三四个人没有加入到这些圈子里,而是随意地在范围内走动着,其中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有儒雅气质。她看到苏望在看自己,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继续观察起车间周围的设备和环境。
车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下去,接着隐隐约约响起一个很平和的声音,应该是段省长在和工人亲切交谈,时不时地响起一阵轻笑声和掌声。而每当轻笑声和掌声响起时,车间外面的交谈声都会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待到过后又会嗡嗡地响起。
过了半个小时,车间外的人群就像是受惊的麻雀群,嗡的一声散开了,露出宽敞的路来。当段省长一行走出来时,不管省长的目光有没有移过来,所有的人都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投向路的最中间。待到段省长一行人走过,这几十号人立即像合流的河水,迅速汇集在一起,然后按照各自的前后秩序跟着向前走去。
段省长一行直接去了厂部,听取农机厂领导的工作汇报,而苏望等人赶紧转移战场,向不远处的住宅区走去。而围观的群众也转移了位置,围在了通往住宅区的路上,加上原本留在住宅区的群众,显得更多了,足有一千多号人。
过了四十来分钟,厂部办公楼那边传来动静,大家都又紧张起来。不一会又是前次的情景,段省长走了过来,这次他在中间还停了下来,与几位反应很快伸出手来的群众亲切握手,然后向响起一片掌声的群众挥挥手,走进一栋楼的单元里。
这次进去的人更少,留在单元外面的人更多。而这次不再是形成一个个小圈子,而是直接形成了五六个圈子,苏望看到,詹利和也是一个圈子的中心。那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则继续游离在圈子外面,悠哉地四处闲逛,甚至跑去逗了逗路边一位年轻女子抱着的小孩。
年轻女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小孩则有点害羞,想往妈妈的怀里钻,而那位少妇则故意逗他,脸上露出满是母性的温暖笑意。苏望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由挂起笑意来。少妇突然转过来,看到不远处苏望脸上的笑意,又微笑地点了点头,而苏望这次则微笑点头以示回应。
过了半个小时,单元外人群突然又散开了,段省长一行走了出来,很快地沿着路走向了厂门口。几分钟后,待到警笛声远去,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警戒解除后,上千群众和上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警察全部混在一起,大家都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议论纷纷,显得意犹未尽。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一章省长视察(二)
苏望在人群里突然看到那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她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看到眼前这种情景,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苏望连忙迎了上去,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是义陵县政府办的苏望,也是迎接段省长这次视察的工作人员,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少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叫俞巧莲,是省总工会的,看样子我是和大部队失散了。”
“那我叫你俞姐好了,你不介意吧。”苏望咧开嘴巴笑了一下,脸上满是阳光。
“不介意,反正怎么看我都比你大。”俞巧莲显得很开朗。
“俞姐,按照段省长的视察行程安排,下一站会去郎州市一中,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算了吧,视察行程安排得很紧凑,等我赶过去说不定段省长一行人又走了,不如你直接送我去郎山酒店吧。”
苏望知道,段省长一行就下榻在郎山酒店。
“那好,我去跟领导请示一下,看能不能安排一部车,郎山酒店离这里差不多有五公里。俞姐,你稍等一下。”
苏望跑到厂部找农机厂迎接工作现场总指挥,郎州地区农机局的一位副局长。跟他说明了情况,请求调拨一部车。但是这位副局长却皱着眉头道:“小苏,我这实在调不出车来了,厂里的两部车待会还要送地委和行署办公室的领导们回去,要不然你让那位女同志跟你们上大巴车,我让司机绕一下,在郎山酒店放下她。”
跟段省长一起下来的陪同人员有好几十号人,并不是每位都是领导,而且这位又只是省总工会的,不是什么省政府办公厅、某某职能厅的人,这位副局长也不会重视到哪里去。
苏望只好回去跟俞巧莲把情况讲明白,不好意思地道:“俞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坐大巴吧,司机绕一下很快就到郎山酒店。”
俞巧莲也不恼,想了一会道:“算了吧,不如你送我,我们步行回郎山酒店,五公里而已,平日我散步差不多也要走这么远。”
苏望很爽快地答应了,跟组长打了一声招呼便走了,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回去也是解散。在上千号人群中,苏望和俞巧莲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农机厂门口。
“小苏,你说你是义陵县政府办的,怎么被抽调过来搞迎接工作?”一边走着,俞巧莲一边和苏望交谈着。
“我刚好在地区党校学习,我们班的学员全部被抽调出来了。”
“哦,上党校了,不错,看来你是要进步了。”
“啥进步,我这副科才不到一年,还得熬一年再说。”
“哟,都副科了,看不出来啊小苏,你今年多大了?”
“我五月份的生日,刚满二十二岁。”
俞巧莲不由看了一眼苏望,虽然她有点惊讶,但不是很惊讶。
“在县里像你这么年轻升副科很不容易啊。”
“是啊,我去年才毕业,副科是今年年初才被砸到的。”
“砸到的?难道是意外之喜。”俞巧莲对苏望的经历有点感兴趣了。
苏望把自己毕业分配到地区供销社,然后被下派到义陵县麻水镇供销社当副主任,接着又被跳票当上麻水镇副镇长,直至县政府办副主任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苏望,义陵县,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荆南日报发表过几篇文章,就是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的主题文章?”
“是的俞姐,是我和我同事张宙心同志一起写的。”
“难怪我一听你的名字就觉得耳熟,但是看你年轻的样子,一时没往那方面想,你真的是很年轻啊,嗯,也很有才华。”俞巧莲感叹道。
“对了,小苏,你是怎么想到写那个主题文章的?”
苏望把大致的经过和思路说了一遍,听得俞巧莲不由连连点头。
“小苏啊,你那几篇文章写得真不错,我爱人看完了之后激动得不行,连夜寄给了我公公,我公公看完后也是连声赞叹,说把荆南文化和荆南人骨子的精神都写绝了。”
看着苏望疑惑的眼神,俞巧莲笑着道:“我不是荆南人,但我是荆南的媳妇。我公公是荆南人,我爱人虽然没有出生在荆南,但一直以荆南人自居。”
“哦,原来是这样。”
“小苏,我觉得你后面写的那篇关于建设荆南文化产业的文章更有实际操作意义,你能好好跟我说一说吗?”
苏望整理了一下思路,详细地讲解起自己对荆南文化产业建设的想法,听得俞巧莲频频点头。
“小苏,想不到你在经济方面还很有想法,你是学经济专业的吗?”
“不是的俞姐,我是荆南工学院毕业的,不过在毕业前拿到了荆南大学应用数学专业的自考本科文凭。”苏望已经把俞巧莲当成一位值得交流的大姐。
“工科毕业的?小苏,你真是让我想不到啊,荆南工学院什么时候有了这水准,培养出你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来?其实按照你的基础和水平,应该往经济方面发展一下,说不定以后成为经济学家,你们工学院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增设经济学院了。”俞巧莲开着玩笑道。
“俞姐,其实我平时也很喜欢看经济方面的书,研究经济方面的问题,兴致来了就忍不住手痒写些经济方面的文章投到报刊去。”
“小苏,想不到你还有这爱好,你那些文章投中了吗?”
“在《经济观察》杂志上发表了几篇。”苏望略带自豪地说道。
“《经济观察》?它在我国经济学界很有权威性啊,你能在那上面发表,我得好好拜读一下,那几篇文章都叫什么题目?”
“俞姐,什么拜读,我只是一时手痒而已,说不定人家编辑那月的文章凑不够数,怕开了天窗就拿我的文章去充数。”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话要是让杂志社的编辑听到了,你以后不要想在上面再发表文章了。”俞巧莲笑着说道。
“开玩笑,开玩笑。”苏望摸了摸后脑勺,把自己那几篇文章的题目说了出来。
俞巧莲听完后不由眉头一皱,问道:“你用苏望这个名字发表的吗?”
“不是的,我是用曲峰这个笔名发表的。”
“哦,是这样的。”俞巧莲恍然大悟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望。
两人一路上谈得非常融洽和开心,从荆南历史聊到国际经济形势,从基层干部的笑话聊到省里干部的趣闻,从郎州地区的内陆经济聊到南鹏市的沿海经济,几乎是无所不谈。可以看得出,俞巧莲属于那种知识渊博、风趣爽朗的人,她也对苏望的博学多才也很欣赏。
很快,便来到了郎山酒店。在酒店门口,几个人在那里焦急地转圈圈,看到俞巧莲和苏望两人走了过来,都惊喜地围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很艳丽的女人,一身套裙穿在她身上,显得玲珑剔透,配上她波浪发型和脸上的淡妆,更添几分妩媚,再加上她的一举一动,能够紧紧地抓住男人的目光。
“俞处长,你好,我是郎州地委接待处的贝小蕾。省政府吴秘书长知道你跟丢了视察队伍,指示我们四处寻找。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农机厂,但是没有找到你,我只好在酒店这里等你。”
贝小蕾满脸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说的声音有点嗲,却不是那种让人受不了的嗲,而是像是一只羽毛,在你的心里轻轻拂动一样。
“哦,多谢了,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了一趟洗手间,所以耽误了,给郎州的同志带来了麻烦,非常抱歉。”俞巧莲变成了一位很有气质的省里干部,语气平和地说道。
“哪里,是我们照顾不周,工作没做好。这位是?”贝小蕾看向苏望道。
“他叫苏望,是你们郎州地区的同志,是他送我过来的。”
“哦,苏望同志,俞处长就交给我们吧,你的任务完成了。”转过来的贝小蕾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语气却截然不同,隐隐透着一股高傲和冷淡。
“俞姐,我顺利完成任务,先告辞了。”苏望向贝小蕾点了点头,转向俞巧莲笑着道。
俞巧莲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小苏,等一下,你们谁有纸和笔?”
贝小蕾后面的工作人员连忙拿出纸和笔,递给了俞巧莲。
“小苏,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吧。”俞巧莲把笔和纸转递给苏望道。
苏望爽快地在纸上留下自己家里的地址、电话和传呼,递还给俞巧莲。
俞巧莲扫了一眼,然后在纸的下方空白处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苏望道:“小苏,这是我家的电话,到潭州有空来我家坐坐,我相信我爱人很有兴趣跟你聊聊。”
“好的,俞姐,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那我先走了。”苏望挥了挥手,转身便离开了。
贝小蕾神情复杂地看着苏望的背影,过了几秒钟,满脸笑容地跟在往酒店里面走的俞巧莲旁边,连声说道:“俞处长,真是不好意思,地委和行署今晚在郎山酒店准备了接待宴席,时间定在七点,你先休息一下再出席,好不好?”
苏望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党校,进了宿舍发现蔡浩早回来了。已经完成迎接工作任务的几个人欢呼一声,便各自庆祝去了。
无事一身轻松的苏望和蔡浩照例又下馆子。在饭桌上,两人各自聊了一下迎接工作的情况,苏望把遇到俞巧莲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他猜出俞巧莲可能有点来头,虽然路上两人谈得不错,还留了联系方式,但是并不一定人家会记住你。越是高层次的领导越是平易近人,人家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态度,你当不得真。
不过苏望重点提到了在郎山酒店遇到的贝小蕾,“我靠,真是**啊,那身段,那脸蛋,那眼神,真叫一个勾魂啊。”
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狼友”程度了,平时没少提这方面的话题。
“贝小蕾,兄弟,那的确是**,可惜是有主了的。”
“哪位的菜?”
“贝小蕾,地委接待处的副主任,人称地委一枝花,”蔡浩脑袋凑过来低声道,“听说跟任书记关系不同一般。”
“塌玛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苏望一拍大腿道。
“老苏,你这话说的。那怎么样才不算被猪给拱了呢?”
“被自己拱了才不算被猪给拱了。”苏望一本正经地答道,随即两人不由爆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声音便低沉下来了。
蔡浩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留下的却是一丝不舍和留恋。
“老苏,这段省长的视察工作一完结,咱们就该毕业了,我们哥俩就要天隔一方了。”
“老蔡,你在舞阳,我在义陵,又不是火星隔着地球,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蔡浩抹了一把脸,鼻子猛吸了一下,“老苏,不瞒你说,长这么大,我就觉得党校这三个月的日子过得最舒坦,最痛快,因为我遇上兄弟你了。”
苏望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回到桌子上,“老蔡,能认识你,能有你这样的哥们,也是我上地区党校最值得的收获。”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二章义陵县新局面(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六号。段春生省长是八月二十八号离开郎州,地委和行署忙着做总结,忙乎了好几天,所以苏望参加的党校培训班几乎在没有什么动静下就宣告结束。不过地委组织部长方正全和副部长罗本清还是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参加了毕业典礼。
方正全在典礼上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他表扬了学员们在学习期间认真学习,努力让自己的理论水平更上一层,为将来组织寄予的重任和期望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话中方正全也希望学员们在新的工作岗位学以致用,再接再励。
不得不说,方正全说话还是很有水平,一席话把坐在台下的学员们心都撩热了,新的工作岗位,最直接的理解就是重用和升官。但是苏望等少部分人心态还是很平和的,读的只是地区党校,又不是省党校或中央党校。职位调整是可能的,但不一定是重用和升官,基层干部往上走,那有这么容易?这些道理苏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蔡浩深入解释了一番,也更明白了。
典礼结束后是聚餐,方正全是大忙人,露了个脸便走了,主角便成了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兼党校校长罗本清。学员们打着各种借口,端着酒杯跑到正中那一席,向罗部长敬酒。笑**的罗部长也是来者不拒,不过都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倒是敬酒者一口干。
苏望也不免俗,端着酒杯过去了。
“罗部长,你给我们上的两堂关于《党员干部的素养》让我受益匪浅,使我对自身很多迷糊和不足的地方有了清晰的认识。借着机会我敬你一杯,以示感谢。”
罗本清看了一眼苏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乐呵呵地答道:“能得到大才子的赞誉,倒是我有幸了。”说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跟苏望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苏望向罗本清连声道:“多谢罗部长。”
罗部长拍了拍苏望的肩膀道:“小苏,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回到座位上,蔡浩笑嘻嘻地低声道:“老苏,不错,就卖了你一个人面子。”
苏望沉吟一会道:“我估计是詹书记的面子。”
蔡浩眼睛一亮,哦地一声,随即又道:“那你回义陵日子岂不是好过很多?”
“谁知道呢?这些都是虚的,摸不着也看不见。”苏望低低的感叹一声道。
蔡浩也叹息了一声:“是啊,希望老弟你不要再被人又当炮灰使。”
听到这里,苏望只能用更低的声音答道:“希望这不是美好的愿意。”
下午,苏望便赶回了义陵县。回到家里,正是吃晚饭的时节。爷爷和老爸老妈都在家,弟弟苏希也已经放学回家了。现在苏家家大业大,姜春华需要经常去郎州市照看中心市场、信达公司、醉乡酒业这三大块,毕竟她是中心市场的大业主以及那两家企业的董事长,再怎么样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她出面拍板。现在又多了一家众联铸钢厂,忙的事情更多了,也没有太多心思去管兴隆冰厂了。
爷爷苏盛则继续每天四处闲逛,找老伙计吹牛打屁,他不喜欢打牌,就只有这么点爱好了,因此兴隆冰厂就完全靠苏仁打理了。不过依着他的性子和作风,估计兴隆冰厂除了早上和晚上能看到他之外,其余时间你就只能看到他当“县长”,在县城四处闲逛“视察”,跟他父亲一样的爱好。幸好冰厂有余大娘两口子兢兢业业地打点,有没有苏仁都是一回事。
“大宝,我刚从麻水镇回来,铸钢厂的厂房现在已经修好了,正在安装调试炉子。”姜春华一边张罗着大家坐下来吃饭,一边对苏望说道。
“什么时候可以开炉了?”苏望随口问道。有麻水镇党委和镇政府出面,常为民又找了找关系,终于把电力专线给搭好了。昭州的三台炉子也运了过来,废钢废铁原材料的五家定点厂也找好了,价格谈好了,每几天往昭州市一处仓库运原材料,然后每一个月用火车皮运到义陵。工厂、地方、铁路等关系在张爱国的帮助下都打点好了。而且常为民跑了一圈,在昭州市、潭州市已经找到了十来张订单,虽然金额不大,但是属于尝试性的小单,一旦开炉做好,后面的订单就一切好说了。
“常经理算了一下,估计五天后可以开炉,正式生产。现在那四位技术员在忙着调试设备、培训工人,都准备地差不多了。”
“嗯,妈,这铸钢厂交给老常看着错不了,你有空去看看就行了。”
“我知道,这东西我也不懂。对了,财务也到位了,是宜民介绍的,是我们县国税局征管科向科长的岳母,刚从建国厂退休下来,在郎州市待着觉得没意思,就回了义陵。”
“那好。妈,我觉得这财务人员你还得多用点心,你四处看看,有哪些熟人的子女人本分,又学财务的,先用着帮忙打打下手,慢慢培养起来。业务可以交给别人,只是这财务必须我们自己看住了,也不能总靠那些介绍的退休老人,他们能干几年?说不定哪天身体不舒服就辞工回家了。”
“这个我知道,我跟你姨父、表哥表姐都说了。我们这边亲戚不多,看看你姨父那边的亲戚子女怎么样,还有你表哥表姐同学的亲戚,都帮忙找找看。”姜春华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答道。
“对了,宜慧调到郎州市里来了。”
“啊,表姐终于调上来了。这下表哥表姐总算是胜利会师了。”苏望高兴道。曾宜慧88年高中毕业考上省银行学校,90年毕业分配到南梁县人民银行。苏望知道自己这位表姐非常聪慧,成绩也很不错,尤其是数学,家传的。只是高考前痴迷琼瑶小说,结果遭遇滑铁卢,只考上一个中专。于是她痛下决心,发誓再也不看言情小说,从银行学校便开始自考,到93年终于拿到了荆南大学金融管理专业本科自考文凭。而且92、93年接连参加荆南省银行系统技能大赛,一次拿到第五名,一次拿到第二名,在郎州地区银行系统都小有名气。
按照上一世苏望的记忆,曾宜慧是1994年年底才被调到郎州地区人民银行,想不到提前了半年。
“你前段时间一直在郎州市,怎么也不去祝贺一下?”姜春华不满地说道。
“妈,我在郎州市是参加党校学习,而且前段时间段省长来郎州市视察,我参加了接待工作,哪有时间顾别的?晚上我打个电话,祝贺一下姐姐。”
“大宝,你参加接待省长,见到省长了吗?他长什么摸样?跟他说上话了吗?”苏仁却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爸,段省长长什么样子,还不跟电视里一样。跟他说上话?老爸,我只是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能说上话吗?”苏望无奈地答道。
苏仁很是失望,嘴里嘟囔了几句。这时一家人都已经坐了下来,端着饭开始吃起来。
“大宝,现在县里局势很微妙,你要小心点。”爷爷苏盛开口道。老爷子喜欢闲逛,以前只是跟别人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自从苏望走上仕途,便开始关心起义陵的政坛走向。以他多年跑江湖的经验和水平,已经成功打入老干局,和一帮没事就爱打门球的离退休老干部们混成了好朋友。他还特意让人从潭州捎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门球装备,俨然一副“离退休干部”的架势。
“爷爷,我知道了,马书记、龙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安书记就任代县长,县政府这块他肯定要拿住,正是风云变幻时,我会低调的,不会卷进去。”
“嘿嘿,你低调就没事了吗?只怕会有人把你推出来做文章。在某些人眼里,你是一副好牌啊。”想不到跟离退休老干部混了一段时间,爷爷的政治斗争素养见长了,“唉,还是贾县长这车祸出得不是时候。我听人说,这车祸是齐老三故意使得坏。”
“爷爷,这话你可不敢出去乱说。”
“这个我知道,我也就在家里说说而已。”
不过苏望心里却犯起嘀咕来,连自己爷爷都听到这风声了,说明这小道消息传得有多广。如果是这种情况,对安孝诚可不大有利啊,因为贾县长出车祸,最大的获利者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贾县长那些嫡系部下觉得自己的前途被姓安的给断送了,会不会愤慨之下投向了马子明或龙玉珍?安孝诚想拿住县政府这块可不大容易啊。
第二天,苏望便去找郑渝民报到。几天不见,郑渝民更加憔悴了,原本还圆润的下巴变得很尖,眼睛还布满了血丝。一朝天子一朝臣,安孝诚既然入主县政府,自然要培养自己的嫡系,属于贾国强心腹的郑渝民何去何从就可想而知,估计他现在心里只是期盼能有个不错的去处就行了。
“小苏,党校学习回来了?”郑渝民挤出一丝笑意道,“关于你的工作安排,县里还在讨论,你暂时继续原职工作吧。”
回到县政府办只坐过十来天的新办公室,苏望看到了鲁传书,他现在已经被调到调研科当科长了,正好归苏望管。
“苏主任,你回来了。”鲁传书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
苏望和鲁传书握了握手,直接问道:“程大姐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手续办完了,东西也从铁路上托运过去。”鲁传书答道,脸上露出无尽的落寞。他和苏望一样,副科级刚提没多久,只是虽然都属于贾县长想重用的人,苏望有成绩、有名气,处境似乎比他好一点。
苏望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便起身去县志办。看到他走进来,王秋霞、闫养会等人脸色变了一下。
“苏主任来了,找张科长吧。”王秋霞换上一张笑脸站了起来。闫养会则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出声。李雨村等人则和苏望打了声招呼。
走进里间办公室,张宙心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看到苏望进来,是又惊又喜。
关上门,把烟点上,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张宙心打破这种沉寂,“苏主任,我过两天去文化局上班。”
“定了?”
“是的,县常委会讨论通过了。也算是照顾我,让我一家团圆了。”张宙心的老婆也在县文化局上班,“县文化局现在是一个正局,四个副局,加上我可以开两桌跑胡子了。”张宙心自嘲道。
“这样说你算是提了半级?”苏望笑着问道。
“是啊,以前只是享受副科级待遇,这次总算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职务了。”张宙心也笑了,这只是开玩笑而已,上次他被任命为县志办副主任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职务了。
“老张,想不想动一动?”又默然了一会,苏望突然问道。
“动一动?去哪里?”
“潭州。你老家不是扶阳吗?去了潭州回老家看望伯父伯母也方便些。”
“苏主任,你的意思是?”
“上次我们发表了那几篇文章,我老师就透露过,省报社想调我们俩,我想跟老师打个招呼,调你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你老师杨主任?”
“杨主任,我老师又升官了?”
“是的,荆南工学院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张宙心笑道,送贾国强去潭州治疗,他跟杨明和接触过。
“想不到我老师还真是一步一个台阶啊。怎么样,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跟他打电话。嫂子和小虎先留在义陵,等你稳定了再找机会调过去。”
张宙心狠狠地抽着烟,青烟将他的脸团团围住,好一会他才断然地说道:“好,去潭州也可以开开眼,长长见识,老是窝在义陵,眼界和格局不够啊。”
苏望不由浮出一丝会意的笑容,当着张宙心的面提起了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一百零三章义陵新局面(二)
“杨老师,恭喜你啊,你老人家又赶在我前头去了,学生我现在要闻鸡起舞,发奋图强,才能赶上老师你的脚步啊。”
“你贫,就属你贫!”杨明和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你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说吧,有啥事?”
“杨老师,是这样的,你上次说省报社想调我和张宙心,这话还算数吗?”
“怎么了苏望,你小子想弃暗投明了?”
“杨老师,不是我,是张宙心老张。贾县长的事你也知道了,日子不好过,想请你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救老张出苦海。县文化局副局长,还是排名最末的一个,这不是埋汰人吗。”
“小苏,县文化局副局长,你们县领导还真舍得,这么好的人才居然这样使用?”杨明和讥笑道,看来他与张宙心接触过几次,还比较认可和欣赏。
“就是啊,我这是在为组织挽救人才,要是让老张再荒废几年,他这个人才可就算废了,杨老师,你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而且我看你更心痛。”杨明和当即道,“我去问问,你听消息吧。对了,你不打算调过来?”
“杨老师,你是一步一个台阶,跟在你身边我压力太大啊,还是先在地方努力把资历熬足了,再跟随你鞍前马后。”
“你小子没一句正经的。不过你还年轻,虽然人聪明,但是经验没有老张丰富,太早调到潭州来反而不好,先在义陵把基础打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很多人就是因为缺乏基层经验卡在那里了。”
“谢谢老师的教诲。”苏望诚恳地答道。
“苏主任,你不调吗?”在苏望放下电话,张宙心诧异地问道。
“我暂时不调。”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有点用,所以我的情况可能会比你好一些。”
“但是苏主任,你的处境可能比我好一些,后果却可能会更坏一点。”张宙心说的是实话,他一个文化局副局长算是“与世无争”了,而苏望一旦卷进某些人的争斗中,一个不当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老张,这些我知道。可是有些东西,你不身临其境地去感受一下,是无法真正去理解的,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增长经验的途径吧。再说了,我请杨老师把你调到潭州去,只能算是请他帮忙。我调过去,就是投奔他去了。不到最后,我不会走这一步的。”
张宙心笑着摇了摇头,“苏主任,你心气还是那样高。”
苏望却是苦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什么心气呦……”
中午回到家里吃饭,饭菜都是苏仁张罗的,虽然手艺比姜春华潮点,但是总能把肚子糊弄过去。在家吃饭的只有刚刚从门球场回来的苏盛、刚考上一中初中部的苏希以及苏仁和苏望了,姜春华去了兴隆冰厂,顺便在那边吃饭了。兴隆冰厂还是老规矩,中饭都是在好再来饭店定做的,老主顾,价格相当便宜,比单独开伙要强多了。
刚坐下,苏盛递给苏望一张明信片。
“大宝,你的信,是上午刚送到的。”
苏望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很漂亮可爱的明信片,图画是一个很漫画的漂亮女孩,穿着冬装、围着围巾,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不知是雪花还是蒲公英的物体,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说法,神态很萌。再翻过来,是自家详细的地址,收信人写着自己的大名。笔迹很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写的。
“谢谢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落款却不清不楚,只写着郎州市,邮戳是郎州市向阳路邮政所,日期是九月一日。
苏望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邮局的效率也太恐怖了吧,郎州市到义陵县,同一个地区居然要七天时间,这不改革怎么能行呢?
第二个念头是郎州市认识的女孩并不多啊,还改变了她的命运,这好事做的有点大了。虽然自己一向热衷于做好事,但是记忆中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啊。苏望在心里嘀咕了好一会,虽然猜出了大致范围,但具体是谁就不大好说了。想了一会,苏望就把那张明信片放下不去管了。
下午苏望在办公室里看了半天的资料,初步定下自己的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虽然现在领导还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但是按照苏望的个性,是闲不下来的。
晚上,苏望去了武琨家。他老早就跟苏望打了招呼,回义陵一定去他家坐一坐。
“武哥,上面在斗法,你这边有没有受影响?”
“当然有影响,老宋估计要退了。他是白书记的人,而且年纪也大了,没有什么冲劲,新来的马书记可是我们地区有名的少壮派,不是很喜欢老宋。”武琨喝了一口冰啤道。
“老宋退了,武哥你有没有希望?”
“不好说,虽然地区公安处和省厅对我印象不错,但是总得县里提名报上去,老王希望比较大,我只希望混个常务副局长就心满意足了。”
武琨口里的老王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贵来,一向是局里的二号人物。
“那就祝武哥你步步高升了。”苏望举起酒杯笑道。他也不好给武琨出谋划策了,人家对县里局面的认识比自己要通透多了。
“嘿嘿,苏老弟,借你吉言了。”两人走了一个,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老弟,安书记那边没怎么着你吧?”
“现在他那还顾得上我这头,县政府那一摊子事就够他忙乎的。刘副县长一向是贾县长的铁杆,几个副县长以前也很服贾县长,过去没少跟着贾县长和安书记斗过法,现在想安抚他们几个,估计安书记有得忙。”
这几天县大院地下消息满天飞,新官新局面,很多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期望也充满了忐忑。在这人心不稳的时候,也是小道消息大行其道的时候。
“我听说刘副县长现在跟马书记走得很近。原本按道理贾县长上一步,他很有希望接任县长职务,听说不仅贾县长向地区极力推荐,地委也找他谈过话,谁知道被耽搁了。我想刘副县长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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