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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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一会苏望提出自己的一个疑问,“武哥,听你话里的意思这地区政法委扩大会议应该是王局长参加和发言,怎么换你上了?”

    武琨和郭志敏交换了一个会意的微笑后答道:“王局长和龙安山书记周二已经启程,到兴州、南鹏考察学习去了。”

    “什么?这两位这个时候去考察学习?”苏望不由愕然了。郎州地区各县市机关单位九十年代去沿海发达地区考察学习成风,甚至曾经有两个县动用财政资金到南鹏、兴州投资房地产。只是一个县的领导比较醒目,见机不对跑得快,亏得不多,东挪西凑把窟窿给堵上了,一个警告处分算了事。另一个县则反应迟钝了点结果亏了上千万,拖欠机关单位员工干部两个月工资没发,事情闹大发,结果县长被撸了,书记挪地方养老去了。

    可这个节浔眼龙安山和王贵来还敢带队去沿海地区考察学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万一被地区和省里知道了,那可真是后果难测。俗话不是说吗,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不长眼的。

    看武琨和郭志敏这摸样,恐怕有内情吗?

    “武哥郭哥,里面没点门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苏老弟这七窍玲珑心。老武,你。”

    “其实这考察学习的报告是老王打的,我在局党委会议上就不同意,可他把龙安山书记抬出来我成了少数派,只好保留意见了。后来我听说了,原来龙安山书记受他堂客怂恿,想到岭南省去庆祝结婚二十周年于是便暗示老王以**局的名义打这份报告。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原本以为这报告到了县里会被驳回来,现在这情况县里又不是不知道敢开这个口子吗?谁曾想安县长居然给批了,于是龙安山书记、王局、蔡副局长带着四五个人高高兴兴出发了。”

    “只怕回来就高兴不起来了。”苏望感叹了一句,心里还在犯嘀咕,安孝诚这么精明的人难道没有意识这其中的问题吗?省报登头版那是明面上的信号,暗地里省里不知酝酿了多久,安孝诚就没有闻出一点味来?

    郭志敏看了苏望一眼解释道:“安县长现在处境艰难,所以更加需要龙安山书记的支持。估计龙安山书记找他一商量抹不下这个面子,又觉得风头不是很大,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也就批了。可没想刚走几天,这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听老周说,这两天县政办到处打电话在找龙安山书记几个人,可怎么也找不到人,打手机关机,呼机留言都没用,一点回音也没有。可能是乐不思蜀,不知跑到哪里去快活去了。”

    现在通信不发达,就算沿海地区也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发达的通信网络,龙安山和王贵来随便往沿海地区某个“度假胜地”一住,只要他不主动联系你,你要想找他们还真有点困难。

    “这就是时也,命也,运也!”苏望只好感叹了一句。

    周一上班,苏望没有去莲花河乡继续蹲点,而是回了农经办办公室。魏佑丞和老谭也都回来了,大家一起开了个会。

    听完魏佑丞和老谭的工作汇报,苏望觉得自己这个下乡蹲点计划是一招昏招。按照苏望的本意,农经办人员下乡蹲点目的一是收集乡镇的真实情况,向农工委做汇报,其实这个工作用不着蹲点,时常派人下去到处走一走就行了。要是这人没选对,固定蹲点和临时选点没有什么区别。目的二是对各乡镇农村工作和农业经济建设工作进行监督。苏望有点想当然了,甚至可以说拿着鸡毛当令箭。乡镇那些领导谁会在乎你一个农经办的人员,人家不是正科也是副科,比苏望的级别都不低,人家会理你手下一个小兵。而且你农经办既没有人事权,又没有财权,人家乡镇领导请你吃顿饭还是看在林书记的面子上。

    既然如此,下乡蹲点就成了鸡肋了,搞不好还会让农经办一干人等怨声载道。苏望的仰着头想了想,然后对众人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下乡蹲点效果不好,反而耽误了大家很多时间。老田、周大姐、小周、小陈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下乡蹲点的人不但没有什么收获,还帮不上什么忙。因此我要向大家道歉,这件事有欠思量。这样吧,大家对如何更好掌握乡镇真实情况有什么建议?”

    “苏主任,我在江东镇蹲了一段时间点,感觉有点无所事事,我想了一下这原因,应该是我这次下来蹲点是漫无目的,或者是没有具体的目的和任务。苏主任,我建议以后下乡从以时间论改为以事论,如果县里有指示或者我们农经办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再下乡镇,我想这个效果会好很多。”

    大家默然了一会,唯独魏佑丞站了起来发言。

    苏望觉得魏佑丞说的很有道理,这次蹲点不是没有带着任务和目的,只是这目的和任务太空旷了一点,而且现在具体规划书县里还没有正式出来,农经办不知道该调研和监督些什么。

    “老谭,你觉得呢?”

    老谭犹豫了一下答道:“苏主任,我觉得小魏说的很有道理,我在坪口镇蹲点也是有这种感觉。”

    “嗯,小魏提议的以时间论改为以事论非常不错。从现在看,以时间为单位进行下乡蹲点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对我们农经办原本就紧张的人手造成浪费。小魏,我看你的想法还没有说完,继续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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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出彩(二)

    “好的苏主任,我觉得固定某一时间段和某一地点有点僵化了。我建议组成一个检查组,到相应的乡镇惊醒工作检查,这样既可以调研情况,又可以检查工作。”受到鼓励的魏佑成开口道。

    “检察组,如果这样我们就是被动获得信息,里面有多少水分就不清楚了。我觉得调研最好是主动获取信息,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信息的真实性。至于这监督,调研到真实情况才是监督的基础。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苏望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大家又是一阵默然,最后还是周文兴犹豫着开口道:“苏主任,我看不如分阶段交叉检查,如督查某件工作,可以分成两个阶段,派不同的检查组分别去分时检查监督。再看看两者的结果如何。”

    “嗯,还要加上承担责任,检查监督不是走一圈,写份报告往上一交就了事了。谁签字出了问题谁负责。就好比建筑的监理方,我们农经办干的就是这事。如果下面乡镇不听招呼改进,那就往县农工委和县委办汇报。”苏望也是头痛不已,在这种情况怎么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制度,他的脑子差点没死机。农经办这么一个无钱无权的两无衙门,想有效地检查监督还真没有太多办法,有时只能把上级拉住来吓唬人。

    大家又添了几句,总算完成替代蹲点计划的新计划,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通闵却突然说道:“苏主任,下乡蹲点的计划是县委和林书记批准的,现在又要改,恐怕县委和林书记那不好交代吧。”

    苏望看了一眼嘴角挂着讥笑的陈通闵,断然地说道:“县委和林书记那,我去做检查。”心里却有点暗暗懊悔,当初想出这么一招主要是为了整治老贺那几个刺头,才没有考虑周全就往上报,想不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苏望不会像其他领导那样死要面子,他知道不对就赶紧改进。

    听完苏望的话,陈通闵不再做声了,但是嘴角的讥笑越来越明显,似乎在嘲笑苏望的不自量力和异想天开。

    苏望神色不变,宣布了会议结束,待到大家出门时,给了周文兴一个眼色。过了一会,周文兴拿着一叠资料过来,向苏望汇报了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的准备工作。

    青年技能培训计划马子明、林挂清和刘生礼都很重视,认为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项目计划。领导重视的结果就是周文兴操办起来非常顺利。要钱顺利,招人顺利,借场地顺利,总之是一路绿灯。

    这次青年技能培训计划是完全免费由zhèngfǔ财政负担。对于苏望来说,将来这个计划或许会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但是在他手里就坚决不行,所以开始时他极力去运作,或许是领导希望开个好头,加上费用又不是很高,所以也就慷慨了一把。

    听完工作汇报,周文兴下意识地看了看掩着的门,然后压低声音道:“林书记的秘书宋科长来过我们农经办一次,还跟陈通闵聊了一会,然后一起下班出去了,两人显得很亲热。”。

    “其他人有什么反应?”。

    “老田没啥反应,还是那个态度,周大姐对陈通敏就亲热一些了。”

    “哦,这样。”苏望应了一声,想不到这个陈通闽还算聪慧的脑袋里全是小聪明,玩这么一手算什么?做给谁看?林书记的秘书又如何?或许能唬得住农经办一些人,但能唬得住自己吗?还是再看看吧。

    下午,苏望带着拟定的报告向林书记做检讨。

    “下乡镇蹲点计划出岔子了吗?”林挂清劈头就问道。

    苏望把现在发现的弊端一一说了出来,林挂清静静地听着,在苏望说完后还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开口道:“嗯,能够及时发现错误就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很好。行,你的检讨我接受了。”

    看到过了关,苏望又把青年技能培训计划的准备工作汇报了一下,林挂清这次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中间沉寂了一会,林挂清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份规划书县里已经最后定稿,也已经通过了,这一两天就要下发。这周四要召开全县农村工作会议,进行动员。你是这份规划书的主笔,县里希望你能在会议上主讲,为各乡镇班子成员解疑答惑。这很重要,我希望你做好准备。”

    “好的,林书记,我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对了,林书记,下周我想请四天假,从下周五开始,到下下周三上班。”苏望赶紧把参加考研的假请好,这可是大事不能耽搁。苏望盘算过了,考试在下周六和周日,自己去潭州,必须周四晚上坐车去,周五上午到,刚好可以去考场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周日考完了必须去杨明和家拜访一下,周一白天到处逛一避,晚上去俞巧莲家拜访一下,周二上午坐车回来,周三凌晨四点左右会到义陵,还能赶上周三上班。

    “请四天假?家里有事?”林挂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苏望顿了几秒钟道:“林书记,我有事要去潭州。

    林挂清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微微笑意,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起来,“去潭州,好,这个假我批了。”

    苏望刚出县委办公楼,迎面遇到郭志敏从外面回来,他打了声招呼后说道:“苏老弟,那份规划书明天就要下发了,听说县里要让你在农村工作会议上做主讲,老弟,你可又要出风头了。”

    “有时候出风头也不是什么好事。”苏望笑着回了一句,不过看到郭志敏眼角藏着一丝焦虑,不由问道:“郭哥,有啥烦心事。”

    郭志敏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为了落实工作和加强监督,县里决定从县委办和县政办抽调部分干部下乡镇,我们县委办分到了十个名额。虽然县里说下

    去待上一年就回来,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调级。可谁愿意下去,谁知道下去后会发生什么变故?又不是下去当乡镇领导。这两天我都愁死了。”

    苏望理解郭志敏现在的烦恼,县大院的关系能够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不想被抽调下去的人估计把郭志敏烦得够呛。

    苏望站在那里想了一会问道:“郭哥,名单啥时能安排下来?”

    “起码还得折腾半个月,一个月也说不定。”郭志敏苦着脸说道。

    “郭哥,能不能给我们农经办留个指标?”苏望低声说道。

    “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农经办里有人……?”

    苏望也顾不上什么了,把陈通闵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事情简略的一说,咬着牙道:“我还想给那家伙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我就把那个指标给了他。”

    郭志敏脸上浮出一丝很奇怪的笑意:“老弟,你把陈通闵调到农经办,放在身边是一步妙棋,后面就不要走一步臭棋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啊。

    苏望眼睛不由一亮,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圈,最后笑着轻摇头道:“多谢郭哥提醒,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郭志敏笑着道:“老弟,你明白就好啊。”

    苏望接着一句话让郭志敏笑不起来了:“郭哥,既然这样,那个指标你就自个留着吧。”

    “你小子,怎么翻脸不认账了?”郭志敏有点哭笑不得,好容易有人送上门主动要一个指标,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郭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农经办就那么几个兵,你让我把指标给谁,所以说还是你老人家再想想办法吧。”

    说罢,苏望急匆匆便离开了,留下郭志敏在那里郁闷了好一会才走开。

    到了办公室,苏望把计划做了稍微的改动,心里又琢磨了一下,看还有哪些遗漏的。正想着,门口响起脚步声,陈通闵拿着一叠文件匆匆从门口走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苏望心里不由苦笑一声,看来这段时间声势大涨,让自己有点自得了,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居然想起亲君子,远小人来了。

    殊不知,这套东东也必须到了一个层次才能玩。自己一个副科级,还早了点。

    这时,电话铃响了,苏望接起来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便传来有点断断续续的声音:“老弟,我是武琨,今天的会刚开完了,我正在启程回义陵的路上,今天要多谢你啊。”

    “武哥,这么快就开完会了。”苏望有点诧异,按照常理,政法系统动员大会,各县市局谈想法,领导做动员,任务部署,起码也得开个两三天吧。可今天这才下午不到五点,会议就开完了,而且连饭都不管,急着把各县市的人往家里赶,难道有了什么变故。不过听武琨那兴奋的语气,估计今天他是出了彩。

    “是啊,电话里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我估计晚上七点左右到家,你和老郭七点半过来来,我真的谢谢你们两位,尤其是老弟你。”

    “好,我给老郭打电话,晚上七点半到你家。”

    “好的,就这样,待会再细聊。”

    挂断电话后,苏望给郭志敏打了一个传呼。现在模拟手机还很稀缺,除了县领导和各实权局领导配得有之外,就只有银行之类肥得流油的单位才配得比较多,像苏望、郭志敏之类的机关副科或准正科也只能配个中文传呼机。

    苏望下了班先回了家,跟家里说了一声,洗了个燥,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底,然后慢慢地踱着步子,迎着越来越冷的风向武琨家走去。

    七点二十左右,苏望到了武琨家楼下,等了两分钟,便看到郭志敏慢慢地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便直接上去了。

    武琨已经洗了个澡,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苏望二人。

    一坐下,脸上还挂着兴奋的武琨给苏望和郭志敏的酒杯都满上,然后举起酒杯道:“两位兄弟,哥哥我感谢的话也不多说了,全在这酒里。”

    说完便一口闷了。苏望和郭志敏只好苦笑一下,跟着也一饮而尽。

    喝了头杯酒,又吃了几口菜,武琨便拉开了话匣子,详细聊起今天会议的详情。

    武琨今天五点半钟就出发,在八点钟之前赶到了地委小礼堂。刚跟几位熟悉的局长、政法委书记聊了一会,便得知一个消息,听说这次参加这次地区政法委扩大会议的有几位大人物,不仅仅是省厅,就连省政法委也来了领导。

    到了八点二十左右领导进入会场,武琨和大家才发现这次会议真的不同一般。虽然坐在正中间的是两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但是两边的省厅副厅长傅德光、督查处处长安明华,地委书记任谷泉,行署专员徐涌亮、地委副书记张会元,詹利和、地区政法委书记裴明杰、处处长窦育才等说等可都认识。

    看到这个阵势,武琨等坐在台下人的都心里一紧知道今天非同小可,于是一个个都坐得无比的端正,不管有没有肚子,都先把胸膛挺直了。

    会议由地区政法委书记裴明杰主持,他首先介绍了正中两位的身份,一位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兼政法委书记罗中令,另一位是省zhèngfǔ副秘书长艾东远。

    听到这里,苏望和郭志敏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兼政法委书记,听听这些头衔难怪郎州地委行署领导悉数出席。而看到两人这个摸样,武琨脸上全是抑不住的得意。

    “罗中令?罗秘书长?”苏望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郭志敏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弟,你认识这位罗秘书长?”

    “我哪认识,我只是听老张提及过。”老张是张宙心,他在省委办公厅待了一段时间了,自然对这位办公厅最大的头头了解一二了。据张宙心说,这位罗秘书长不过四十岁左右,好像是博士学位曾经是经济学教授,首都某著名学府党委书记兼副校长。听说是跟省委书记董怀安前后脚到荆南履任的。在省委秘书长位上长袖善舞,在省委大院很快就树立起很高的威望。据传董怀安书记能够迅速在荆南省立足并控制局面,这位罗秘书长功不可没。

    听完苏望的解释,郭志敏和武琨都优然大悟,看来这位罗秘书长是董书记的心腹之人也是省委排得上号的人物。

    但是苏望脑海里还在转个不停,这位罗秘书长怎么就兼任政法委书记了,难道因为荆南省连出大案,原来的政法委书记被中央换马了?突然间苏望想起俞枢平和俞巧莲父女的话,心里不由一动,董,莫非是指省委书记董怀安?难道俞枢平教授跟这位董书记关系很深?想到这里,苏望的小心肝忍不住扑通地乱跳起来。但是他很快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听武琨继续往下讲。

    罗秘书长规定每个县市局局长只能讲十分钟,要求他们结合实际谈一下当前政法工作和严打工作。前面一两位其它县市的局长可能没有料到有大人物到场,准备地不充分,但是又想表现好一点,结果反而出了问题。幸好武琨早有准备,又在苏望和郭志敏的要求下把发言稿背熟了。于是他的讲话赢得一片喝彩声,尤其是罗中令秘书长在总结中对武琨进行了点名表扬,表扬他思维清晰,观点新颖,只有一心扑在政法工作上才能想出这些东西来。

    在中午吃饭时,罗秘书长走到武琨跟前,鼓励他在义陵县局局长位置上继续努力,完成省委布置的严打任务。正当武琨犹豫着怎么接话时,在一旁陪

    同的地区处副处长刘建华却接了一句,向罗秘书长介绍武琨是义陵县局副局长。

    听到这里,苏望不由看了一眼郭志敏,心想这下可好了,龙安山和王贵来算是被一脚踢到沟里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是蓄意而为呢还是顺势而为?不过看到郭志敏也是一脸诧异,苏望心头不由一动。

    或许坑龙安山和王贵来一把只是马子明和林挂清临时起意,只是没有想到机缘巧合,造成了这种局面。不过苏望在心里揣测,这刘建华副处长恐怕是詹利和书记那一系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武琨闷了一口酒道:“罗秘书长当时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对任书记淡淡地说了一句,“郎州地区是刑事犯罪重灾区之一,我看人为因素要占很大一部分,郎州某些政法干部要加强学习。当时任书记听完之后,脸色大变了,而裴书记和窦处长的脸都绿了。”

    郭志敏在一旁嘿嘿低笑了一声道:“看来这回安山书记和王局长有点悬了。”

    武琨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讲了下去,下午罗秘书长做了动员大会,要求郎州各县市局局长严格按照省委、地区的部署,做好各项准备,将荆南省严打战役打好。而任谷泉、裴明杰、窦育才也分别讲话,要求各局长牢记省委指示,踏踏实实做好每一项工作,打出警威、打出正气。

    到了下午会议结束,罗秘书长毫不客气地赶人走,说开会不是请大家来吃饭的,而是布置任务,做动员,要大家都赶快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武琨讲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一阵沉寂之中,三人都闷着头慢慢品味着杯中酒,最后还是苏望开口说了一句:“武哥,这就是时也、命也,恐怕你要做好接任的准备了…”

    武琨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开口,郭志敏却在一旁接话道:“老武是90年上的副科级,老资格,今年又上了正科,虽然时间短了点,但就是上副处也说得过

    去,毕竟你的资历和功劳都摆在那里。”

    “恐怕这次武哥说不定就真的上副处了。”苏望淡淡一笑道,他听完郭志敏的话,心头不由一动,省委这次针对政法委进行大行动,恐怕有些陈规是要动一动。

    武琨和郭志敏听完苏望的话,眼睛不由一亮,但是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而是转移到一些闲话上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去潭州(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去潭州(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去潭州(一)

    第二天,雷厉风行的武琨主持召开了全县公安干警大会。这个会议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打电话布置好的。王贵来还没有回来,义陵县公安局就属他最大。

    县公安局各科、各大队、城东、城西派出所所有成员,各派出所正副所长、指导员,林业公安局等等人员总计两百多人汇集在县大礼堂里。武琨昨天下午在路上就向马子明、林桂清和安孝诚等领导做了汇报,于是林桂清代表县委、刘生礼代表县政fǔ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下午,龙安山和王贵来为首的考察学习团终于赶回来了,可是关于他俩不利的消息就像是暑假期间学校cào场上的杂草一样,在县大院、政法系统疯一般地往上长。

    十二月八号,省委省政fǔ关于严打的文件下发到义陵县,九号,马子明、安孝诚、龙安山、王贵来、武琨又一次到郎州市,参加地区关于严打的动员大会。十号,义陵县召开严打动员大会,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各派出所、各法庭、各乡镇政法口负责人以及相关单位总计四百多人坐满了县大礼堂。县委常委、县政fǔ正副县长、人大政协、、义陵武警中队、各厂矿企业领导悉数出席。

    在这次会议上,龙安山、王贵来接连上台讲话,慷慨jī昂,口水直飞,彷佛义陵县在他们领导将会掀起一场严打高cháo,还人民群众一个朗朗乾坤。

    十一号,省政法委、严打指挥部突然下令,从郎州市地区各县市chōu调干警去昭州市,而鼎州市chōu调的两百余领导和干警赶到了郎州地区,分赴各县市。按照省政法委、严打指挥部的部署,这些“外来”领导和干警将监督和主导郎州地区各县市的严打工作,当地公安局、武警中队必须紧密配合。

    武琨被点名调去了昭州市,据说已经被指定为昭州市严打领导小组成员,负责昭州市区的严打工作。根据武琨临行前苏望和郭志敏的“泄密”,这次严打与往常不大一样,主要任务是先把各地以前积累的陈案清理破获,再以此为契机深挖。外调进来的干警按卷宗将此前未破的案件一一理顺,该抓的抓,该通缉的通缉。而罪大恶极的罪犯一般都是异地审判。外调的领导和干警以破案多少为考核成绩,而留在本地的干警和领导则以配合程度为考核。省里还分派了十个巡视组,jiāo叉巡视,用突击、chōu样等检查方式稽核各地的严打情况和成绩。听说这套都是罗秘书长一手制定的。

    严打风一起,消息灵通的道上人物纷纷躲了起来,严打一正式开始,就算再不长眼的húnhún也老老实实在家里闭mén思过,就算黎小明这种在外面hún,跟黑道有点瓜葛的人物也躲在家里不出去了。不过这指的是那些自思没犯多大事的人物,而有案子在身的那些,看到这严打风cháo铺天盖地而来,聪明点的赶紧趁着那短时间的空隙或南下岭南,或东出沪江,暂避风头。而那些脑子转得不快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或是被外调进来的干警带着义陵本地的干警和武警破mén而入;或是在铁路、公路、水运要道关卡上一头撞进去,被抓个正着。

    不过这些与苏望没有太多关系,他先去岩脚垄、莲huā河、伢背等乡镇又转了一圈,把手里三农问题报告的资料补充完整。十二月十三日晚上便踏上去潭州的火车。

    十四号早上七点多到了潭州火车站,张宙心已经在出口等着。两人打了一辆的士,先去考场第九中学附近的酒店,在预定的房间里放下东西。忙完后张宙心赶着去上班,而坐了一晚上车的苏望洗了个澡,吃了个早饭,然后睡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张宙心赶了过来,两人在附近的饭店点了几个菜,小酌了几杯。从张宙心的谈话里,苏望听得出,虽然他这个科长在省委大院里属于小芝麻官,但是凭借他个人的能力和此前的名声,也算是打开局面了。别的不说,省委的科长、处长、省政fǔ职能厅的科长、处长认识了不少。别人这些人职位不高,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至少省委省政fǔ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圈下来就能了解得七七八八。

    苏望和张宙心话题转到这次全省范围的严打。

    “我们省政法系统以前被简宇文书记和卢卫红厅长把持地严严实实。他们都是前省委闵浩驰书记提拔上来的,都是我们荆南省土生土长的干部。这两位在政法口和公安干了差不多三四十年,关系错综复杂。闵书记去了全国政协后他们便跟了管组织党群的肖晨临书记,把政法系统经营得那真是针chā不进、水泼不进。”

    “董书记94年初到我们荆南来的,一直忙着稳定局面,也顾不上这头。今年我们荆南省潭州、周阳、郎州连出几起大案,听说董书记严厉批评省政法委和公安厅,说他们不思进取,疏于职守。加上顾总理十二月底要来我们荆南省视察,听说这几起大案后也严厉批评了荆南省政法委和公安厅。于是中央就把简宇文书记调去江淮省政协,罗秘书长兼任政法委书记,暂时主持政法工作。”

    苏望听着张宙心的介绍,心里不由暗暗惊叹,看来这省一级层次的政治斗争也不是和风细雨。为了挪开简宇文,荆南省到中央不知道多少人在使劲,一番斗法下来才有这个结果。只是它离普通百姓太遥远,所以只能当传说或故事来听。

    “简书记一走,那卢卫红厅长岂不是孤掌难鸣?”苏望忍不住chā了一句道。

    “谁说不是。罗秘书长兼任政法委书记后借着这次严打的机会,把卢卫红厅长的实权分去大半,而且等严打完了,下面地市的政法委和公安局估计也要焕然一新了,到时卢厅长说不定也要挪位子。”张宙心口中对罗中令是赞叹不已,认为这位省委秘书长善使堂堂正正的阳谋,你就算知道坑在那里,大势之下你还不得不跳。

    “老张,这卢厅长要是一走,你说傅德光副厅长是不是有机会接任?”苏望知道武琨早就搭上了傅德光的线,要是傅德光转正了,武琨的好日子当然也到了。

    “苏主任,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公安厅这么关键和重要的位置,省里几位大佬谁肯轻易松口。拿段省长来说,92年就来我们荆南,据说是准备接闵书记的班,可谁知道董书记这么一chā队,他又得耽误几年了,你说他心里舒服吗?所以省委和省政fǔ一向是面和心不合。就冲这点,段省长肯轻易把公安厅让给董书记吗?他比董书记早来一年多,这根早就扎下去了。”

    “肖书记,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这两年铁定要退休,可人家在荆南干了近二十年,人脉和威望岂容小觑?这次简书记被调走,听说肖书记心里非常恼火,谁知道他会不会发起反击?”

    张宙心一番解释,算是又给苏望好好上了一课。

    聊着聊着,张宙心和苏望聊到了杨明和身上。

    “苏主任,你的老师可不简单啊,你知道他的岳父是谁吗?”

    “是谁?我只是大概知道他身后有个大人物,但一直没猜出是谁。”

    “省委副书记、潭州市委书记覃长山。”

    “覃长山书记?”苏望不由咂舌道,难道杨老师当初调张宙心时开口就是省报编辑部,闭口就是省委办公厅,感情根子在这里。

    “覃长山书记虽然是华宝省隆兴市人,但在荆南省工作了二十多年,尤其在宣传、组织这两块威望很高,人脉很广。他虽然算半个荆南本地派干部,但是立场一向比较中立,和省纪委高会云书记、省军区丁政委是出了名的中立派。”

    “老张,看来你在省委大院长了不少见识。”苏望不由感叹道,“只有到了什么环境才能有什么格局。”

    张宙心淡淡笑了一下道:“省委大院不是我的根,我的根在义陵。苏主任,还有两年多时间,我想也差不多了。”

    “恐怕那是我该叫你领导了。”苏望笑着道,他现在可不敢把张宙心当成自己的部属了,而是当成一位好朋友了,就和武琨、郭志敏、蔡浩一样。每个人的机缘都不同,道路也各不相同。

    张宙心没有回答苏望的话,而是端着酒杯轻轻地闷了一口,放下酒杯后才悠悠地说道:“我思量了许久,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去拜访了姚书记。姚书记还记得我,一进mén就叫出了我的名字。他老了,真的老了,再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他坐在我的面前,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只有那双眼睛还偶尔迸发出令人侧目的光彩。姚书记静静地听我讲完这些年的经历,最后才叹息道,说我的确是个人才,可是却有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乏魄力。”

    “姚书记告诉我,魄力不仅仅是下决心的勇气,更是下正确决心的直觉和坚持决心的毅力。这种直觉和毅力既与先天的天赋有关系,也和后天的修养密切相关。我或许有下决心的勇气,可是没有直觉和毅力,这种勇气反而更致命。”

    “苏主任,我是听明白了,在姚书记心里,我不是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所以他把我留在义陵县继续锻炼,可惜我没有想明白,所以一直到他离开郎州也没有做出能够引起他注意的事情来。

    “老张,就这么简单吗?”苏望脸上不由浮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就是领导认为你还不能独挡一面,于是大好前途就这么被耽搁了。

    “是的,就这么简单,难道还能怎么样?”张宙心苦笑道。

    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小人物的命运就是这样悲哀,升落起伏往往就掌握在某人的一念之间。

    “魄力,真的有这么玄乎吗?”苏望不由喃喃地问道,张宙心的遭遇让他有了点兔死狐悲之感。要是某个人物突然对自己说,小苏,你还缺乏魄力,还需要多加锻炼,想想还真是让人憋屈。

    “苏主任,你觉得这魄力应该包含什么?”

    “老张,我觉得这魄力正如你刚才所说,即要有敢下决心的勇气,还要有在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以及坚持自己决定的恒心和毅力。”苏望很赞同刚才姚国良所说的…,只是说法上稍微有些差别而已。

    “苏主任,我跟姚书记谈完话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体制里有那么多干部,可是能升上去只有那么些,而且越往上越困难。所以说,能力、人脉、运气缺一不可。”张宙心感叹一番后突然探过身来低声道:“老张我是能力只能说一般,人脉、运气就太差了,所以才有以前那些坎坷。自从跟了你之后,我的事业才有起sè,这说明我的选择没错,而且也转运了。”

    苏望愣了一会才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张,你现在级别都比我高,还说这样的话,你不是喝醉了吧?”

    张宙心也神秘兮兮地一笑毫不犹豫地答道:“苏主任,我清醒的很。就是我这个正科级还是托了你的福。再说了,我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而你呢,还不到二十三岁。”

    说着说着,张宙心的声音更低了:“我曾经跟姚书记谈及过你,谈起你做的事,谈起你发表的文章,谈起你的老师同学等关系,姚书记对你非常感兴趣,而且也非常看好你。但是当我谈及你准备报考俞枢平教授的研究生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苏望丝毫不介意张宙心向姚国良谈及自己,因为这些东西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听地出来。而且他相信张宙心会有分寸,知道哪些可以讲,也知道哪些不可以讲。

    “姚书记默然了一会才跟我说,小张,你遇到了一个好上司,而且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好上司。我还想往深里问,可姚书记却怎么也不肯多说了。”

    俞枢平教授,苏望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看来姚国良知道他的一些底细和内幕,到底有什么底细和内幕呢?苏望的心里就像四只猫爪子在挠挠一样。可他知道,只有考上俞枢平教授的学生,这些谜团才有可能被逐一地解开。

    苏望看到张宙心对视过来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解和疑huò,当即开口道:“我只知道这位俞教授可能与董书记关系匪浅,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董书记,我们荆南省的省委书记董书记?”张宙心结结巴巴地问道,语句也有点húnluàn了。

    “是的。”苏望当即答道,张宙心现在算是他的自己人了,有时候必须给些“利好消息”,这也算是jī励同伴以及抬高自己的威望和形象吧。

    张宙心听完之后猛地喝了一口酒,刚咽下去就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得通红,好容易才平息下来,抬起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道:“苏主任,让你见笑了。”

    苏望呵呵笑了两声道:“当初我知道这个消息时,表现不比你强到哪里去。”

    张宙心闻言也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去潭州(二)

    第一百二十七章去潭州(二)

    下午,请了假的张宙心陪苏望去考场转了一圈,算是熟悉考场环境。这所中学据说是省重点中学,条件就不用说了。在学校大mén口已经拉上了一条横幅,“九四年研究生入学考试潭州考点。”

    跟mén卫解释了一番,最后把准考证和张宙心的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证都掏了出来,苏望和张宙心才被允许进去。干净的路面,整齐的楼房,在草坪和树木的点缀下更显寂静。远处时不时传来读书声,一股校园气息顿时将两人包围。只是那么粗粗几眼,苏望就觉得比自己以前就读的南梁县一中和义陵县一中不知要强多少倍。

    按照指引,苏望、张宙心走到了一处半新的教学楼前。这里已经贴着几张大告知,有《考试必读》和《考试纪律通知》,还有一张考场布局图,苏望看了一会,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在中国,像这种全国xìng的正规考试是非常严肃的,不管如何,组织方都会一丝不苟地将它布置好。

    正当苏望和张宙心在楼下转悠时,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眼就看到两人,然后用审视的目光把两人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是明天来参加考研的,哪个地区过来的?”

    苏望微笑着答道:“是的,我是从郎州过来参加考研的。”

    “嗯,”来人用鼻子发出这个音后有点不耐烦道:“各个教室已经被贴上封条了,而且按照规定考生现在还不能靠近考场,你们赶快走吧。”说罢还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两只苍蝇。

    苏望和张宙心互相苦笑一下,只能离开,反正这考场也看得差不多了。走到校mén口,张宙心解释道:“这第九中学是省重点,不知道多少家长削尖了脑袋想把子nv送进来。所以里面的人从校长到普通职工都牛气,听说连潭州市都吃不住他们,只有省里的关系才唬得住他们。”

    苏望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教育资源稀缺的后果,依照我的想法,与其huā这么多钱搞这么一所重点中学,还不如多办几所普通中学。”

    张宙心也嘿嘿笑了一声:“苏主任,你这个想法可不对头啊。九中可是我们荆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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