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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六点半差五分钟,苏望在默菡馆mén口候着,很快就看到詹利和的身影,除了他的秘书王业成,还有一个熟人,詹小芳。
“詹书记,欢迎欢迎,今天我总算是得偿所愿,否则我都不好意思回郎州了。”
詹书记大笑着跟苏望握着手,亲切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詹部长,我们又见面了。”
“苏主任,你好”詹小芳一边微笑着跟苏望握手,一边淡淡地答道。一段时间不见,詹小芳更加稳重内敛,多了一份成熟美。
跟王业成简单了握手打个声招呼,苏望便带着三人走进了早就定好的包厢。
“小苏,你怎么这段时间不去驻京办了,戚主任可是向我诉苦啊,说你身为郎州人,连家乡的驻京办都不沾边了。而且这次你把我拉出来吃饭,她意见很大啊。”一坐下詹利和就笑着道。
“詹书记,上次事情没办好,我愧疚难当啊,没脸去见戚主任。”
詹利和笑了笑,很快就转移话题了,“小苏,提正科级了吧。”
“九月份就提了,谢谢詹书记的关心。”
“嗯,好好干,争取毕业时提副处级,到时回郎州,为家乡建设出力。”
“詹书记,我也想早点回郎州。而且等我毕业后郎州应该是一番新局面了。”
“是啊,小苏果然在首都待久了,消息很灵通。我们郎州地改市几个部委已经通过了,就等着明年上国务院常务会议,相信到你毕业时郎州地区已经变成郎州市了。”
点了几个菜,大家边吃边聊。
“小苏,我这次是公sī兼顾。一来是到外贸委办点事情,二来小芳要到青年政治学院进修半年,我顺带着送送她。”詹利和挑明来意道。
苏望惊喜地转向詹小芳道:“真是恭喜你詹部长,请问在哪个专业进修?”
“苏主任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恭喜,只是多了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而已。我在思想政治教育专业进修。”
“思想政治教育专业是青年政治学院特点专业,师资力量非常强,詹部长,这次学习机会真的难得。”
“小苏,小芳在首都要进修半年,她一个姑娘家的我也不是很放心,所以还要请你帮忙打打招呼。”
“詹书记,你放心。首都大学里荆南老乡很多,郎州地区的也不少,我相信詹部长一定会跟她们jiāo上朋友,课余时间不会虚度的。”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詹利和微微点点头道。
吃了一会,王业成借口吃饱了出去打个电话,便起身离开,留下苏望三人在包厢里。
“小苏,外贸委你熟不熟?我有事情要去那里拜码头呀。”詹利和突然开口道。
苏望心里不由腹诽,詹利和现在好歹已经是郎州地委负责组织党群的副书记,怎么还让他替行署那边跑首都部委?难道是上次自己帮他把保留农村试验区的事情搞定了,地区那帮领导认为他在首都很有路子。不过这个理由有点可笑,苏望自己都不大相信。那到底是其它什么原因。
不过苏望来不及多想,嘴里说道:“我认识个朋友,他正好在外贸委上班。”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个朋友,他父亲是外贸委副主任,只是我不敢确定他愿不愿意帮忙。”
“有熟人就好办,至少知道找谁。”詹利和颇有深意地看了看苏望,点点头道。詹小芳略带诧异的看了苏望一眼,不过随即嘴角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詹利和随即转言道:“小苏,我家小芳是第一次来首都。我呢,在首都待不了几天,又还有正事要忙。你有空带她去各景点转转,也不算白来一趟首都。”
苏望心里咯噔了一下,眼角扫过詹小芳,发现她脸上浮出一丝不快,不由笑着道:“詹书记,你放心,放假我让我nv朋友带着詹部长到处转转,她喜欢玩,这些景点现在比我还熟。”
詹利和脸上飞快闪过一道失落,却又惊又喜道:“小苏,在首都jiāonv朋友了,在哪所学校读书?是哪里人?”
“詹书记,我nv朋友在首都外国语大学读书,也是我们郎州人,就是郎州市区的。”
“嗯,不错,找近一点的好。小苏,有空带出来让我们看看,不要金屋藏娇啊。也不知谁家的nv孩这么有福,被小苏看上了。”
“不,詹书记,应该是我有福,被石琳给看中了。”苏望满脸幸福地说道。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詹小芳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微微歉意对苏望和詹利和说道,然后离开了包厢。
詹利和看着侄nv的背影,突然叹息道:“小苏,你欠过别人的情吗?一份大大的恩情。”
“欠过,我一直在努力偿还着。”苏望毫不迟疑地答道。
“记得六三年,我刚十三岁,考上了县高中,可是家里负担不起两个学生,于是我那读高二的哥哥便主动退学,把读书的机会留给了我。六九年,部队到我们县里招兵,我和我哥哥都被选中了,可是名额有限,县里只让我们家去一个。哥哥又把机会让给我,留在家里继续务农,挑起全家的大梁。我在部队里提干,保送进工农兵大学,然后又转业回到了郎州。可我那哥哥却在农村里辛苦了一辈,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可八六年却突然犯病去世了,只留下嫂子和侄nv。这辈子我欠我哥哥的太多了,我发誓,一定要把小芳培养成才。”
詹利和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虚空,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几年过去了,小芳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人也争气上进,再给她找个好归宿,我以后也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哥哥了。”
说完詹利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望一直在那里默默地听着,这时转向詹利和笑道:“詹书记,你放心了,詹部长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追求者,也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伴侣。”
“小芳就是太优秀了。人一优秀,眼界就高了。俗话说,男怕入错行,nv怕嫁错郎。小芳父亲不在,我这个当叔叔的就是她父亲,我一定要会为她选个良配。”
苏望这时不好接腔了,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过了两天,正好是周末,詹利和也把事情忙完了,打电话给苏望,让他当向导,带他和詹小芳去故宫和天安mén广场转转。
上午,石琳带着祝琦瑶过来了,她一看到苏望身后的詹利和和詹小芳,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眨得苏望有点心虚,连忙定神道,老子又没干什么缺点事,慌个锤子。倒是祝琦瑶用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詹小芳。
苏望连忙出声道:“詹书记,这是我给你给提起的我的nv朋友石琳,这位是扶阳的老乡祝琦瑶,也在首外读书。这位是我们郎州地委的詹副书记,这位是郎州地区团委的詹部长。”
“詹叔叔好,姐姐好”石琳lù出贝齿甜甜地叫道。祝琦瑶听完介绍后有点惊慌,连忙招呼道:“詹,詹书记你好,詹部长你好”
詹利和打量了一下石琳,笑着点点头道:“小石同学你好,小祝同学你好。嗯,小苏同志还是蛮有眼光的。”
詹小芳也很柔和笑着地打着招呼,给人的感觉如同是如沐风。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三个nv孩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就算稳重如詹小芳,听石琳谈及首都各风景点,各大学的趣闻,听祝琦瑶谈起王府井,西单东单“淘货”经历,不由也被深深吸引了,很快就跟两个nv孩眉飞sè舞地谈论起来。
到了目的地,三个nv孩更像是欢快的燕子,在前面不停地蹦来蹦去,欢声笑语撒了一路。詹利和跟在后面,也是神采飞扬,不时地指着旁边的景观,跟苏望热烈地讨论起来。
下午分手时,苏望跟詹利和告别,他晚上要坐火车回郎州。
“小苏,努力学习,我期待着你回郎州的那一天。”
“谢谢詹书记的勉励,我会继续努力。”走远了,苏望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转身回驻京办的詹利和,心里不由赞叹了一句,难怪能被姚国良书记看中,难怪四十多岁就已经是郎州地委副书记。
送石琳、祝琦瑶回到首外大mén,石琳咬着祝琦瑶的耳朵嘀咕了几句,祝琦瑶便满怀狐疑,十步一回头地先回宿舍去了。
“苏望,今天上午你很心虚呀。”石琳咬了咬嘴chún,突然开口问道。
“天地良心。我跟詹小芳的确认识,可人家是地委副书记的侄nv,高高在上。我顶多是远远地看一眼而已。”苏望实话实说,经过大半年的jiāo往,他知道石琳这个小妮子聪明着。詹小芳的相貌和气质摆在那里,自己说以前不动心,石琳肯定不会相信。
“那你现在已经有条件了。而且我看那个詹书记对你很亲切呀。”石琳这时笑得像只小狐狸。
“晚了,已经晚了,谁让老天爷安排我们又相逢了呢。”苏望态度很诚恳地答道。
石琳默不作声地盯着苏望,美丽的大眼睛如同黑夜里最明亮的星星。苏望很坦然地回望着,脸上平淡如水。两人就这样在首外mén口一侧站了好几分钟,路过的行人都很诧异地看着两人,等发现其中一人是首外美名遐迩的石琳,更是一边频频回头,一边低声议论着。
过了许久,石琳才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她低垂着双眼,一股淡淡而又脱俗的伤感从她身边轻轻地飘dàng开来。
“外公其实对你很赞赏,原本也同意我跟你jiāo往。可是父亲说了一句,你早晚是要走仕途和体制的。外公便默然了,想了一晚上才开口对我母亲说,可以让我试着跟你jiāo往。我不懂什么仕途体制,但是我知道这世上人心险恶,而仕途体制恐怕最是如此。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秋空黑黄。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苏望,你将来会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苏望看着石琳那张恬静如秋水,明yàn如皓月的脸,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为了梦想我会努力奋斗,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而为了爱我和我爱的人,我也会坚守自己的选择和承诺。”
石琳盯着苏望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刚才你的模样还真可爱。”
苏望不由哑然了,但是随即也笑了起来。
“石琳,暑假我们去一趟纳木错好不好?”
“纳木错?听说很漂亮。”
“是的,听说那里纯净得一尘不染。”
“嗯,好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纳木措
第一百五十五章纳木措
96年春节又到了,这次石琳终于答应苏望可以到家里坐一坐。初四的时候,苏望给姨父姨妈、表哥表姐拜完年,便径直去了傅承明家。听石琳说过,今年他们在外公家过年。
苏望定了定神,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开了,傅明玉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望,神情复杂。
“阿姨,新年好”
“哦,苏望,新年好快请进。”
进了屋里,苏望听到石琳在厨房里发出的咯咯笑声,以及跟外婆说话的声音。傅承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苏望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傅教授,新年好”
“小苏新年好快请坐。”
苏望把礼品放在了一边,接过傅明玉递过来的热茶,道了声谢,然后转向傅承明道:“傅教授,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给我表姐介绍的那两位教授。没有他们的辅导,我表姐也考不上研究生。”
“小苏,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教学书的最喜欢的是好学上进的年轻人,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表姐报考的是哪位教授?”
“沪江财大的温正道教授。”
“哦,是老温啊。”
“傅教授认识温教授?”
“我和他是小老乡,也是东越大学的同学,那些经济金融方面的书就是他借给我看的。老温这个脾气臭,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沪江财大,我跟他是臭味相投啊。他的学识我是外行,隔行如隔山,不好评价,不过他为人很端正,这一点我一直很敬佩。”傅承明大笑着说道。
这时,石琳出来了,她双手都是面粉,鼻子尖上还噌着一点白,“外公,又来客人了。咦,苏望你来了。”
看到苏望笑眯眯的眼神,石琳忍不住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可看到双手上的面粉,不由叫了一声,又跑回了厨房。
“小苏,怎么最近没看到你的新文章?”轻笑了一会,傅承明继续问道。
“傅教授,我这段时间忙着完成老师布置的课题,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写东西。”苏望恭敬地答道。
“可惜啊,你那篇荆南人文精神的文章过了热乎劲,就没有什么人记住了。现在大家忙着搞经济建设,却没有多少人注重精神文明建设。经济上去了,大家的生活水平上去,只怕人的精神面貌却上不去。”
傅承明脸上浮出痛惜的神情,“我担心再过几年,只怕富者除了增添更多的贪婪,剩下的就是暴发户的心态,而普通者除了仇富和梦想着一夜暴富,恐怕就没有太多的精神寄托了。”
听到傅承明的话,苏望不由想起麻水镇那香火鼎盛的观音庙,不由缓缓地说道:“我曾经听有的同志说道,只要经济搞上去了,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会水到渠成迎刃而解。”
傅承明看了苏望一眼,不由摇摇头,“等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再去着手这方面,恐怕是鞭长莫及。其实这精神文明建设从本质上而言,就是给人一种希望。只要有这种希望在,人们才会去努力奋斗或者才会安于现状。”
苏望默然一会道:“傅教授,你说的有点太深奥了,恐怕很多人都不会明白。”
傅承明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小苏,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城府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深。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从上次那一系列文章看,我总觉得意犹未尽。”
“人心很简单,也很复杂。”苏望又默然了半天才答了一句。
“算了。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从你踏上仕途开始,就一直在努力为他人提建议,却从未提出过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思路,就算是在经济建设方面也只是点到为止。我明白你的苦衷,现阶段还没有你发言的机会和位置。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要适当地让合适的人知道你的主张和思路,哪怕是部分错误的主张和思路。让别人纠正你的错误也比他认为你没有自己的主张和思路要强。”
苏望抬起头看着傅承明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凝重地点了点头。
在傅家吃了一顿饺子当中饭,苏望告辞回到姨父家。心里有事的苏望最后还是找到了姨父曾惠永,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苏望把傅承明教授跟他说的那席话简单地跟曾惠永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姨父,我现在这个处境和位置,合适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思路吗?”
“大宝,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只是你这一年来很忙,来去匆匆,而我也很少到郎州市来。趁着机会,我真的要跟你好好说道。大宝,你觉得你在省报发表文章,编写义陵县经济建设规划真的是立言了吗?”
苏望不由一时愣了,这一直是自己最得意的事情,也一直以为自己开始立言了,怎么在姨父这里怎么就不算了。
“大宝,你那不叫立言,叫建言。你以为古人立德、立功、立言是随便乱说的。德,从广泛意义上说是约束和制约你行动的核心思想,包括品行道德,也包括你的志向,两者相辅相成。”
苏望不由灵光一闪,接过曾惠永的话道:“姨父,有人的志向是金钱和美女,有人的志向是爱情和事业。从表面上看,两者一样,可本质却大有区别。志向是金钱和美女意味着他可能会不择手段,而志向是爱情和事业则意味着他决定堂堂正正去争取。”
“对,是这个意思。”曾惠永赞许地点点头,“立德之后,你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也知道自己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然后去不停地做事。在做事过程中,你不断地去了解事情的本质,不断修正理想与现实的偏差,总结所失所得,以及让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你所做的。有了这些基础,你才能算得上可以真正立言了。而这三个阶段,关键在一个字上。大宝,你觉得在哪个字上?”
“立字上。”苏望毫不迟疑地答道。
“对,就是这个立字,大宝,你要好好体会和琢磨。”
初八回到首都,苏望拎着东西去俞枢平家拜年,师母薛晴接过东西,还笑眯眯地递了一个红包过来。苏望也不客气,毫不犹豫地就接下来了。
薛晴去张罗饭菜,俞枢平则把苏望叫到书房。
“小苏,你那份关于金融危机的报告《经济观察》准备刊登出来。”
苏望听到自己埋头苦干,不断地修改完善了四个多月的文章终于要正式公布了,心里不由满是欣喜。
“小苏,只是你这篇文章有不少专家教授不屑一顾,甚至批评的很多,发表后可能会有很多人出来登文反驳。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苏望不由默然了,在四个多月的修改完善期间,他不停地向有关教授专家请教,也努力地把自己的意思向他们解释沟通。很多教授专家在这一行研究多年,听苏望这么一说,自己再一仔细琢磨,感觉是像那么回事,于是反对、驳斥声也慢慢低了下来。可俞枢平怎么说还有不少人会公开出来反对呢?
苏望最后笑了笑道:“我只是经济学后进之辈,而且对金融学造诣也不深,被知名学者专家反驳批评,我不觉得丢脸。”
俞枢平不由也笑了:“你能想得开就好。”随即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知道,他们很多人反对完全因为你是我的学生。他们不会去深究文章立论正确与否,他们只是为了反对而去反对。以这种心态去做学问,做不成的。”
苏望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到自己的学生有些低落,俞枢平便转言道:“小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有些教授专家还是在仗义执言,其中温教授是一位。前天他打电话给我,说坚决支持你的这篇文章,而且已经做好准备,谁要是登文批评反驳,他一定会站出来与之论战。”
“温教授的脾气还真是火爆。”苏望对于这位即将成为自己表姐导师的老教授倒是很有好感。
“是啊,老温这个人…嗯,我已经替你决定了,刊登那篇文章不会用你的真名,也不会用曲峰这个笔名,随便用了个春雷这个笔名。小苏,你不会怪我吧。”
“老师,这是你对我的爱护,我怎么会怪你呢?”
“嗯,当然了,稿费是不会少的。有这点,我想你不介意用什么名字吧。”俞枢平瞄了苏望一眼道。
苏望只好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时间眼看着向暑假飞奔而去,苏望一边继续努力为学业而奋斗,一边开始着手为纳木错一游做好准备。
暑假一放假,苏望和石琳便坐飞机来到高原,然后转车直奔塘北的纳木错。一路上的颠簸和高原反应,让苏望都感到吃不消了,更何况石琳。
路上住了一晚,第二早上当精神萎靡的两人站在站在纳木措湖边时,这世界上最高最美的神湖让他们不由震撼,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头顶深邃而疏朗的蓝天,与纯净的湖水浑然一体;远处雄奇皑皑的雪峰犹如琼楼玉宇,忽隐忽现;湖边的草地犹如一张巨大的绿毯,无边无际。正值清晨,湖面雾霭茫茫,过了半个多小时,太阳升起,云消雾散,浩瀚无际的湖面在清风中泛起涟漪。在阳光下,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格外清淅,如一个威武的战士守护着纳木湖。
“只有站在纳木错边上我才明白,无论多逼真的照片和图画都只表现出其美丽的一半。苏望,你感觉到了吗?我觉得自己的身心如同被洗涤过一遍。”
“我感觉到了,纳木错湖最震撼最动人的则是它纯净,一尘不染地纯净。”
两人在湖边徘徊了很久,突然,苏望双手拱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雪山、湖水大声地喊道:“石琳,我爱你”
整个纳木错湖不断地回响着苏望的声音:“爱你…爱你…爱你…”
石琳呆呆地看着站在蓝天白云下,站在雪峰镜湖边的苏望,一时不由呆了。苏望回过头看到石琳的痴样,不由心头一颤,猛地伸出双手将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石琳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双手护住胸前用肘抵住了苏望,但随即却慢慢地停了下来,到后来她的双手缓缓地放开,最后搂着苏望的后背。
这时,不远处一位游客兴致所在,大声唱了起来:“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愿抛弃了财产,跟她去放羊;每天看着她迷人的眼睛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宏厚的歌声在高原上飘荡着,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更萦绕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边。苏望感受着女孩的秀发在他下巴轻轻地触动,细数着她轻轻地呼吸声;石琳靠在男孩雄阔的胸膛里,倾听着和歌声一样醉人的心跳声。
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纳木错时,紧紧抱着苏望胳膊的石琳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纳木错时,不由喃喃地问道:“苏望,为什么纳木错的纯净能让人如此心醉和痴迷?”
苏望默然了一会答道:“因为我们生活在尘世中。”
离开纳木错湖,苏望和石琳转道去了塘北地区地委行署所在地…嘎雄县城。李川知道他们要来纳木错,便在首都采购了一些补品和药,还有一件据说是欧美登山运动员用的羽绒服,托苏望两人带给他的父亲。
来到塘北地委门口,苏望觉得这里只是比麻水镇镇政府要大一些,冷清和破落程度甚至差不多。连门卫都没有,两人迟疑地走进大门,随即诧异地看到两个牵着牛羊走出来的当地牧民。
看到一个长得像干部模样的当地人,说明来意,他连忙带着苏望两人到了三楼办公室。被李志强的秘书拦驾,苏望这才感觉到机关单位的气氛。
李志强已经接到过儿子李川的电话,听得秘书的汇报,连忙迎了出来。苏望两人坐在很有当地特色的办公室里,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当地居民的家里,只有那张办公桌和前面插着的党旗和国旗才显示它的不同。
李志强一边招呼着秘书赶紧帮忙倒茶,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我这办公室经常要会见当地的居民和宗教人士,总得入乡随俗,不能让他们坐着别扭。”
李志强身材高大,脸型和李川有七分像,不过少了一份顽皮,多了几分坚毅。黑里透红的皮肤很粗糙,上面有很多岁月刻下的痕迹。
秘书把热气腾腾的茶端了上来,李志强依然微笑着道:“还请见谅,高原上条件简陋,只有黑茶,请将就些。”
李志强静静地听着苏望讲着李川的情况,沉静的脸上掩饰不住关切之色。他不停地点头,露出很欣慰的笑容。他几次习惯性地拿出烟盒,但是随即看到石琳,然后露出淡淡的歉意又收了回去。
接过苏望转交的东西,李志强一件件看得很仔细,嘴里总是轻轻地念道:“这个臭小子,这个臭小子。”
他最后抱着那件李川挑了很久的羽绒服,厚重的手掌在上面轻轻地抚摸着,如同在抚摸着初生婴儿的脸蛋。过了许久,李志强才摇摇头说道:“恐怕要辜负臭小子的好意了。”接着他转过来解释道:“这衣服太新潮了,我穿了不合适。”说着他拉了身上披着的藏青色大衣道:“在这里只有穿这个,当地百姓才不会排斥你。”
苏望默默地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叔叔,你支边时间快结束了吧?”
“明年或许有希望回荆南。在这里待久了,从不适应变成了习惯,到时真要离开,还有点舍不得。”李志强笑着道。
回到郎州,休养几天的石琳又活跃起来,苏望几次打电话都找不到她,听说出去找朋友玩去了,估计是跟她那些“闺蜜”吹嘘纳木错的美丽去了。到了晚上,苏望这才找到了石琳。
“你今天把照片给了多少人看了?”
“今天我跟小芳姐,还有菲菲姐在一块,我把照片拿给她们看了,全惊呆了。”
苏望不由皱了皱眉头,詹小芳在首都进修了三个月,对苏望的态度还是那样不远不近,但是与石琳的亲密程度却突飞猛进。还有这个“菲菲姐”又是谁?
“不过菲菲姐赞叹完了之后又叹息道,说纳木错美是美,可去那里太辛苦了,不值得。倒是小芳姐说了句,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还留下了两张纳木错的照片。”石琳难得如此兴奋地说道,看来她还没有从纳木错的洗涤和惊喜中“回复”过来。
“石琳,是这样的。老师准备安排我下学年多增加一些调研时间,去地方上多看看。因此他让我早点回首都,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情了解掉。因此我准备后天动身,先去一趟昭州,跟老同学张爱国聚一聚,然后去潭州,拜访一下杨老师和罗师兄。”
“这样啊,”石琳在电话筒里沉吟了许久,“那好吧,你记得打电话给我。”自从两人默契地确定关系后,小妮子越来越黏苏望了。
“没问题,我保证三天一个电话,随时向你汇报。”苏望连忙保证道。
于是两人又没完没了地煲起电话粥来,直到傅明玉在厨房叫石琳赶紧收拾一下吃饭了,这才作罢放下电话。
第一百五十六章黔中再行(一)
第一百五十六章黔中再行(一)
回到首都,忙了几天,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这天却突然接到一个传呼。
“小苏,我,老于啊。”电话里响起了于久南豪爽的声音。
“老于,你到首都了?”自从丰山一别,苏望跟于久南没有再见过面,却在电话里经常联系。苏望开始还叫他于总,于久南很不满意地说苏望不把他当朋友,于是只好改口老于了。
“是啊,我住在友谊宾馆,有空过来坐一下,很久没见了。”
听到于久南的邀请,苏望只是想了几秒钟便答应了。
赶到了友谊宾馆,于久南在咖啡厅里正等着苏望,不过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她微长的脸,五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仔细一看,还有一点混血儿的味道。这个老于,这么快就腐化堕落了?
于久南站起身来,笑呵呵地与苏望握手:“小苏,看样子你在首都日子过得不错。”
“还好,还好。”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于卿儿,在沪江大学读工商管理系。这位就是我常给你提及的苏望,苏大才子。”
苏望虽然跟于久南交往已久,但两人多半都是匆匆相聚相散,很少有机会谈及各自的家人。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苏望与站起身来的于卿儿握了握手。于卿儿的个头几乎和苏望一样高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也遮不住她美妙的身材。
“你好,我爸常提到你,今天终于算是见到真人了。”于卿儿说话的时候眼角微微向上一挑,她的眼睛不算大,刚刚好,而且很明亮。不同于石琳眼里的恬静、深邃,于卿儿的眼睛里满是骄傲、自信和一丝叛逆。
“去年卿儿高考时我就承诺了,如果考上重点大学,我一定带她游遍全国外加香江新马泰。去年去了香江新马泰,今年就直奔首都了。”于久南乐呵呵地说着他这次来首都的原因,“我给你打传呼只是试试看,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算是在上学呢还是在上班?”
“算是一边上学一边上班。我刚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正好中心有事,前几天就赶回来了。”
“我在首都没啥熟人,小苏你现在算是半个首都人了,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给我们父女当个导游?”
“那是一定的。”苏望满口答应下来。
三人往外走时,苏望和于久南落在后面,看了看前面的于卿儿,苏望不由对于久南笑着低声道:“老于,想不到你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看不出来呀”
于久南嘿嘿一笑:“我女儿长得像她妈。我老婆当年可是十乡八里出了名的美女,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她娶回家。这还不说,结了婚后还被愤怒的同乡小伙子们伏击了几回,幸好我机灵,都躲过去了。”
苏望心里不由一嘻,幸好老于的女儿长得像他老婆,像他就惨了。就老于这幅尊容,多少继承他一点遗传的于卿儿难怪会有点混血儿的味道。
“嫂夫人怎么不一起跟来?”
“我那口子对游山玩水不感兴趣,上次去香江新马泰就嚷嚷着太浪费钱了。这次刚好孩子她舅家有事,我那口子就坚持留在家里去帮忙。”
苏望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于久南看了一眼前面慢慢走的女儿,低声对苏望道:“小苏,多谢你啊。孙区长跟着乔书记调任定海后,很关照我呀。”
“哦,孙区长,孙纪纲。”苏望现在经常与这些师兄们保持联系,时常向他们请教一些问题。上次偶尔听乔伯年说起他的秘书孙纪纲跟着来到定海没多久便被任命为北山区常务副区长。
“老于,我只是牵线搭桥而已。”苏望不在意地说道,转而突然问了一句,“对了,老于,这个孙纪纲有没有向你提及过什么回报?”
于久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道:“孙区长从来不会给我谈这些东西,而且也只是私下给我透漏一些消息,介绍一些靠得住的朋友。不过既然孙区长当我是朋友,我就要承担起做朋友的责任,他有什么难处我就要挺身而出了。”
苏望看着笑眯眯的于久南,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人在低头私语,却没注意于卿儿已经走到宾馆大门口,挥手拦下一辆的士,然后转过头皱着眉头对两人道:“爸,我们还去不去玩了?”
于久南连忙抬起头应道:“当然去,当然去。”然后歉意地对苏望一笑,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晚上苏望又要照例给俞枢平教授交功课,两个课题的论文和这周的读书笔记。
俞枢平把论文和笔记往桌子上一放,“待会再看。”他这个弟子对学习态度很端正,非常刻苦认真,而且更让他欣慰的是苏望很有灵气,这一点是天赋,有时候比刻苦还要重要。
“小苏,到首都有一年多了。你的基础也打得差不多了,而且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吧。”俞枢平缓缓开口问道。
“是的老师。”
“各路人马也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关门弟子,你的师兄师姐们也接受了你这个小师弟。但是苏望,要想让他们认同,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老师,我明白,我会用努力和成绩让他们认同我。”
俞枢平看着眼前这位弟子好一会,忍不住又开口道:“小苏,你从义陵突然来到我身边学习,眼界和格局贸然不同。可我发现你并没有心生骄横之心,反而能够沉得住气去适应。经过一段时间反而能够进退有度,用更开阔的眼界和更高的格局去看待问题,这点很好。”
“老师,你过奖了,我还在努力学习中。”
“嗯,你在义陵休假时我跟你提及过,想让你去地方多呆一段时间。学习理论很重要,但是如何理论结合实践更重要,我希望你下去多学学。”
“好的老师,我听你的安排。”
“嗯,小苏,下去后多学学,不要仅止于经济这一方面,很多人有很多东西都值得你学习。”
“老师,我知道,有些人能够成功,肯定会有他的独到之处,我会好好去学习。”
“小苏,黔中省的乐民同志跟我提及过,希望派人下去帮他们看看,做个参谋。我想还是让你去吧。”
黔中省的经济建设规划已经开始全面展开,看常乐民的意思是希望有专家下去帮他们看看,给他们一些提示和指点。
“老师,这次我和中心的同事一起下去吗?”
“不,你单独下去,至于中心的同志,他们会组成调研组,年底再下去。”
“哦,老师,我明白了。”苏望缓缓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有点疲惫的苏望还没来得及洗个澡,传呼机又响了,是潭州的电话号码。苏望赶紧跑下楼去找公用电话亭。
“杨老师,你找我?”
“苏望,照片你洗出来了吗?你师母是一天三次念叨,我的头都被念叨大了。”杨明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苏望去首都途中到他家拜访时拿出纳木措的照片显摆,风景秀丽的照片把覃笑云给迷住了,最后硬要苏望回首都后替她多冲洗一套寄过去。
“杨老师,照片我已经洗出来了,而且今天上午就已经邮寄出去了。”
“那就好,再不寄过来,我都担心你师母会不会真的要去纳木措亲自跑一趟了?”
“要是这样,我就难咎其责了。”
杨明和在电话笑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小苏,你上次提及的那位李志强李书记,的确不错。”上次在给杨明和两口子看照片时,有几张是苏望石琳和李志强的合影,苏望也在杨明和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位荆南支边干部。
“是啊,李书记在荆南任职期间我不清楚,但是在塘北我亲眼所见,当地百姓对李书记很尊重,而且塘北地区虽然条件恶劣,但是各项工作井井有条。李书记很不容易呀。”
杨明和也笑着答了一句:“李书记在荆南省就干得很不错,现在建宁市不少干部群众都还记得他,说他在建宁市当副市长时做了很多实事。”
苏望不由点点头道:“脚踏实地做实事的干部是不应该被忘记的。”
八月的金筑比首都要凉爽多了,苏望沿着南明大道慢慢地走着,马路上车水马龙,显现出一个省会城市的繁华。苏望到金筑已经好几天了,每天去省政府大院“临时上班”,主要是查阅黔中各地市的信息资料,参加一些经济工作会议。相对上次身为调研组一员,苏望这次的工作相对比较繁重,几天下来,他都感觉自己似乎成了黔中省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工作人员了。
走进黔中师大校园,三三两两的学生迎着夕阳走在路上。苏望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向师大宾馆走去。原本苏望被安排住在省政府招待所,可是他这次来身份有点特殊,虽然顶着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工作人员的牌子,可又没有正式的公派信函,似公似非。住在省政府招待所苏望觉得太显眼了,坚持另找地方。于是就找到了师大宾馆,这里位于黔中师大校园里,环境幽静,离省政府又近,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走进大厅,看到几个男子围在前台做登记,其中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工作人员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话:“美女,你是这宾馆的人呢还是这师大的学生?”
“我是这师大的学生。”女生头也不抬地答道。
“原来这师大学生到这宾馆里勤工俭学还是真的。”男子好像很惊讶地问道,随即像是压低嗓门,实际上声音却不小地问道:“你们这宾馆里有意外服务吗?别的宾馆的特色服务可都不错,其中还有你们师大的学生。难道到了你们这师大宾馆反倒没有了?”这男子应该是走南闯北久了的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女生终于抬起了头,递过来一张卡道:“先生,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意外服务是什么。你的入房登记已经做好了,711号房,请收好你的卡以及明天的早餐劵。”
那男子接过东西,啧啧地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可惜了。”说完便拎着行李离开了。
女生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很漠然平淡,对下一位住客轻轻地开口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已经住了几天的苏望知道这个黔中师大女生叫陈蒲茵,在这宾馆勤工俭学当服务生,不过一般都只是在前台做登记和结账工作。这位清丽的女生总是会引起住客们的注意,成为大厅的焦点。
从电梯里出来,苏望听到第六层值班室传出两个值班女生议论的声音:“陈蒲茵还用得着到我们宾馆来勤工俭学吗?”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整个楼层很安静,随即传得很远。
“谁说不是?虽然她家境不好,父亲在家瘫痪多年,可不知多少有钱佬在追求她,随便钓一个还用愁钱吗?”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跟别人说。陈蒲茵被人家包了,有人好几回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听说是我们金筑市公安局的一个领导,有权有势又有钱。”
“真的吗?那她还来宾馆勤工俭学干什么?真是个假正经。”
“是啊,你看她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卖的,我一看到她那个样子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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