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51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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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那她还来宾馆勤工俭学干什么?真是个假正经。”

    “是啊,你看她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卖的,我一看到她那个样子就想吐。”

    苏望从值班室门口轻轻走过去,里面两个女的听到有人过来了,立即停止议论,其中一人还伸出半个脑袋看了苏望一眼,随即又退了回去。这两个女服务员跟陈蒲茵一样,都是师大的女学生。

    苏望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拿出一叠资料慢慢地看了起来。常乐民说好这两天要和他谈谈,苏望也做好了准备。可是上周出了一件大事,使得时间无限期向后推。

    黔中省公安厅厅长落马了,据说他光倒卖农转非指标就获利上百万,还有受贿贪污,金额有数百万之巨,一时轰动了整个黔中省和西南地区。不过更让人轰动的是上一任黔中省公安厅厅长落马才不过一年时间。两任公安厅厅长前仆后继,让整个黔中省领导班子脸面大失,据首都传来的消息说中央对黔中省几位大佬的工作很不满。

    现在黔中省委和省政府在连天开会,部署工作。常乐民身为省委常委和省政府二号人物,这个时候怎么脱得了身。

    不过这些对苏望无关紧要,他只是照常工作,到省政府大院里去“坐班”看资料。这只是插曲而已,黔中省的工作终究要回到经济建设这个主路上来。

    苏望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便起身出去把晚饭解决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黔中再行(二)

    第一百五十七章黔中再行(二)

    吃了饭,苏望在路边公用电话里照例给俞枢平教授挂了一个电话,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小苏,黔中省的事情很复杂,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不要被分散注意力。”俞枢平郑重其事地交待道。

    苏望不由笑了:“老师,我是个小虾米,应该不会有谁来找我吧?”

    俞枢平也笑了:“我只是跟你打打预防针。黔中省我们以前关注地很少,但是现在他们互相之间势均力敌,任何一点外来的力量都会打破平衡。你是我的学生,我担心有些人会想些歪主意。”

    “老师,我知道了,我会谨慎的。”

    挂了电话后苏望又照例给石琳打了一个电话,两人聊了十几分钟便挂断了。

    刚走进宾馆大厅,苏望看到一个熟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老师该不是也学过周易?怎么算得这么准呢?

    坐在大厅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的吴会志一眼就看到了苏望,站起身来迎了上来。

    两人在宾馆里的咖啡厅里坐下,随便点了两杯咖啡。

    吴会志把刚刚倒进咖啡里的砂糖搅了搅,抬头像是很随意地问道:“小苏,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吗?”

    “是的吴处长,明年这个时候我应该毕业了。”

    “小苏,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黔中省来工作?”

    苏望眼睛微微一眯,却没有做声,而是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金筑市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十月份就要挂牌了,我们还缺一个理论知识扎实,富有开创精神和脚踏实地的干部担任常务副主任。小苏,有没有兴趣过来呀?”

    苏望不由笑了笑,一个黔中省还缺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副主任?

    见到苏望没有答话,吴会志继续说道:“省委省政府对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非常重视,准备将它建设成以电子工业为主的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除了调配了精兵强将,还会在政策和资金上全力扶植。如果发展得顺利的话,龙堡经济技术开发区应该会成为黔中乃至西南地区前列的开发区,上国家级开发区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会志说完之后,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打量了一番苏望,不再言语了。

    苏望缓缓地开口说道:“这段时间黔中省是多事之秋呀。农转非里面的猫腻很多,我还在家乡工作时就曾经帮一位同事牵过线,无非也是为了农转非的城镇增容费能够便宜些。当时我对那位大权在握的县公安局户政科科长是羡慕不已呀。可后来我也明白了,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如果对于这点搞不明白,就很危险。”

    吴会志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毛,对面这个小子云里雾里到底想说些什么。

    “农转非为什么如此受人追捧?被双规的公安厅厅长为什么会将倒卖农转非经营成一个产业链?无非是城乡差距太大了,尤其是内陆省份,这种城乡差距更大。”

    吴会志不由一愣,不由自主地说道:“城乡差距太大?小苏,你这个说法很有些道理。”

    苏望随即接言道:“吴处长,你有没有读过《红旗日报》关于三农问题的文章?”

    “读过。”

    “三农问题不解决好,就还会有人在农转非指标上栽跟斗。不过这次公安厅厅长出事,虽然属于省政府职能厅,但毕竟党领导枪杆子,省委那边应该会在政法委方面加强领导。但是后续中如果交通厅、建设厅、国土厅这些职能厅万一出问题,省政府的压力就大了。毕竟黔中省今后几年内将会出现建设高潮,这些职能厅也会大权在握。”

    随即苏望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也只是我们朋友之间私下聊天的胡言乱语,吴处长你可不要当真。”

    吴会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苏望这番话说好听点在为黔中省提个醒,说不好听点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过他心里多少有点数了,苏望闭口不谈到黔中工作的事情,多半是不愿意来了。至于他说的其它话,虽然一时不明白,但吴会志都默记在心。

    又聊了一会,吴会志见没有什么收获,便急匆匆地告辞离开了。苏望在大门口送吴会志离开后,往电梯走的时候,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不由转头一看,看到前台的陈蒲茵带着一丝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苏望愣了一下,微微点点头后离开了大厅。

    吴会志离开师大宾馆,直奔常委小院的十八号楼。

    吴会志一口气把跟苏望交谈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心情忐忑地对对面坐着的两位领导说道:“常副省长,钟市长,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没有完成任务。”

    金筑市市长钟海涛皱着眉头转向常乐民道:“老常,这个苏望是什么意思?拒绝我们了吗?怎么还绕来绕去的?”

    常乐民稍一思量便对钟海涛道:“其实他第一句话就已经拒绝我们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苏望目前对家乡还有些责任,对我们黔中有什么责任?”

    钟海涛不由狠狠地抽了两口烟,转向常乐民问道:“老常,党领导枪杆子,这是他苏望的意思?还是他背后那些人的意思?”

    “应该是他自己的意思。”常乐民低着头想了一会,缓缓地说道:“他已经说了,这只是朋友之间私下聊天的胡言乱语,而且这次只派苏望一个人以半私半公的身份来黔中,说明人家现在还没有心思来插手黔中。不过我可不认为苏望说的是胡言乱语,这小子的话里有话呀。”

    “老常,你说这苏望提及的交通厅、建设厅、国土厅会出问题会不会是危言耸听?”钟海涛迟疑地问道。

    “不好说呀。省委那位的手现在变得越来越长了,我担心政府这边的某些人,以为在那边讨了好,就对我们阴奉阳违。可他们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板子第一个还是打在我们政府这边。”

    在座的三人都是自己人,常乐民拧着眉头,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忌讳。

    室内一片静寂,最后吴会志犹豫着说道:“常副省长,钟市长。去年我跟苏望同志一同下去调研时,他曾经跟我说起过一句话,不知道……”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常乐民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小吴,你犹豫什么,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常副省长,钟市长,上次调研时我有次跟苏望闲聊,当时他曾笑言道,对于违法违纪,审计部门等于是政府的纪委。”

    常乐民不由眯着眼睛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而钟海涛却夹着烟一时愣在那里了。半晌两人对视了一眼,常乐民赞许地点了点头,而钟海涛喃喃说道:“可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而苏望也不忘把与吴会志会谈的事情跟俞枢平一字不漏地做了汇报,俞枢平听完之后不由笑了:“还是你小子心眼多,绕起圈子来不比别人差。对,就应该这个态度。现在黔中的势态很微妙,我们没有必要插手。”

    过了半个小时,罗中令打电话过来,劈头就问道:“苏望,你的意思是什么?”

    苏望斟酌一下说道:“罗师兄,我的意思是经济问题用经济手段去查,只要政府那边把经济问题查实了,就算出什么大问题常副省长也没有什么压力了。至于党纪国法,那是党委和政法系统操心的事情。”

    罗中令不由轻笑了一声:“老师说得对,你还真就是个鬼机灵。不过你对黔中省的局势看得很透彻,不错,很不错。”

    过了两天,苏望在师大门口看到一辆车子,前面站着两个人,虽然穿着常服,但是一身彪悍之气却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看到苏望走了过来,那位四十多岁,理着寸头的男子迎了上来道:“请问你是苏望同志吗?”

    “是的。请问你是?”

    “鄙人是金筑市公安局副局长杜众源。不知苏望同志方不方便,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苏望看着这位一脸横肉,却努力装斯文的家伙,难道这位就是把陈蒲茵包*起来的金筑市公安局领导?他轻轻摇摇头道:“杜局长,我们不是很熟,贸贸然一起吃饭,可能不大合适吧?”

    杜众源呵呵一笑道:“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苏望同志是首都来的贵人,还请务必赏脸,给在下一个面子。”

    而旁边那个略瘦的人则阴测测地说道:“最近金筑不大太平,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出门走路还要多加小心呀。”

    苏望不由笑了,还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金筑最近的确不大平静,否则二位怎么会找上我呢?我不是什么首都来的贵人,只是一个小卒子而已。犯不上两位劳师动众,这得不偿失。”

    苏望走过去时,打量了杜众源旁边那人一眼,笑呵呵地说道:“老兄,听了你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黑道老大。”说完便扬长而去。

    那个略瘦的人不由面露怒色,对杜众源恶狠狠道:“杜局长,我找人做了这家伙。”

    杜众源狠狠地瞪了此人一眼,低声道:“你是公安干警,不是什么黑道老大你还嫌麻烦不够多的?现在谢厅已经被双规了,我们肯定也被盯上了,人家目前正愁没借口抓我们,你这个时候轻举妄动,难道很想进去吧?”

    略瘦的人显出惊慌,左右看了看,对杜众源道:“杜局,要不然我们去找找贾公子?以前我们可没少给他做事跑腿。”

    “你疯了吗?”杜众源鼓着眼睛说道,“这个时候我们跟贾公子撇清关系还有一丝活路,要是主动去沾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说罢,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兄弟,我们现在成了夜壶,那些大人物不再需要我们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嫌我们臭。”

    “杜局,要不然我们去找找李公子吧。”略瘦男子迟疑地说道,“我知道,这小子一直对陈蒲茵有想法,可是现在十万火急,杜哥,你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儿女情长啊。”

    杜众源脸上闪过几道厉色,最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又过了十来天,继续在省政府上班的苏望陆续听到一些消息,被双规的省公安厅厅长终于被正式下文免去党内外职务,移交给检察机关。接着省厅,金筑市局以及各地市牵涉在案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双规,那个杜众源也在其中。

    苏望刚走到师大门口,就看到不少师生慌慌张张向宾馆方向奔去,他一时好奇,也跟着走了过去。到了宾馆不远处,看到那里停了好几辆警车,十几个警察在宾馆里进进出出。而在宾馆旁边的空地里,一具尸体躺在那里,上面盖着一张塑料布,只有血水慢慢渗出一个圈子,将灰色的地板浸成了刺眼的红色。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过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只是知道跳楼的是一个师大的女生,听说还长得不错。过了半个小时,一辆车子把尸体拉走了,几个清洁工得到了警察的允许走了过来,几桶水泼了上去,加上扫把使劲地搽拭,血迹不一会就淡如无痕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封闭的宾馆被开放了,苏望走进大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台,却找不到那个容貌清丽却一脸漠然的女孩,心里不由暗暗一惊。

    出了电梯门,苏望静静地站在走廊一角,一动也不动,因为他听到值班室传来议论的声音,这次不止两个人,起码有四五个人的声音。

    “陈蒲茵怎么会一时想不开跳楼了?”

    “听说包*她的那个市公安局副局长被抓进去了,好像就是她跳楼前大喊的那个杜众源。”

    “那她不是还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李冠云,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

    “我想不会,你没听到陈蒲茵叫这个人的名字时有多凄厉,现在想起来都心惊胆颤,应该是仇人吧。”

    李冠云这个名字苏望在省政府大院听说过,好像是李副省长的公子,却是黔中一号公子…贾公子的头号跟班,交情匪浅。据说李冠云在这次变故中受到一些牵连,被李副省长勒令在家闭门思过。

    苏望不由想起那天杜众源来找自己的情景,心里大致有了一些脉络,不由阴郁沉重起来,而议论声还在继续,“你们说陈蒲茵一肚子怨气,她会不会变成怨灵附在这宾馆里?”

    “你说什么呀?说得这么恐怖不,我明天就跟后勤处说一声,我不想到这里上班,太可怕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用惊恐的语气议论着陈蒲茵会不会化身为鬼。这时,电梯门又打开了,一个领班走了出来,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苏望,然后直奔值班室,几句训斥之后,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立即散了。

    在阴暗的房间里,苏望不知坐了多久,突然间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琳,我是苏望。”

    听到苏望有点低落的声音,石琳诧异地问道:“苏望,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八章毕业了(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毕业了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毕业了一

    “小苏,你在岭南省的调研报告我看了,很不错,比起你此前做的黔中、川峡、荆北、海西、江淮、东越六个省的调研报告,更见功夫了。”俞枢平手指头点了点手里的文稿道,“岭南省的情况更复杂,你有跟定澜深聊过吗?”

    “老师,我跟梅师兄聊过。的确,岭南省的情况更复杂,看得出来梅师兄很辛苦,但依然满怀信心。”

    梅定澜是俞枢平的学生,苏望的另一位重量级师兄,现任岭南省组织部部长。次俞枢平带队去岭南调研,他正好带队去沪江考察,因此错过了。这次苏望受师命单独去岭南做调研,倒是得到这位师兄的很大帮助。

    俞枢平叹息了一句道:“定澜在经济建设方面很有造诣,可是却让他到岭南省干组织工作,可惜了。”

    “老师,在岭南省搞经济建设很容易,反倒显示不出梅师兄的才能来了。你不是常说,会搞经济建设只是一个合格干部的基本功,梅师兄基本功已经扎实了,应该在别的方面好好锻炼一下。”

    俞枢平不由笑了:“这些我都知道,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同意放他去岭南省。小苏,你觉得定澜在岭南应该干些什么?”

    “老师,岭南在经济建设方面一直走在全国前列,是其它省市学习的对象。所以我觉得梅师兄要想有所作为,应当在体制改革方面花些工夫。”

    “嗯,这方面太敏感了,你这个主意有点馊啊。”俞枢平皱了皱眉头道,炯炯有神的眼睛却直盯着苏望。

    “老师,随着经济飞展,民营企业家的经济实力会越来越雄厚,尤其是岭南这种经济达地区,这些企业家的实力日益强大。而且随着改革的深入,这些企业家会获得越来越多的话语权。老师,庙堂之只有一种声音可不是什么好事。”

    俞枢平的深邃的眼睛闪了闪,沉道:“你的意思是要让劳工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是的老师。劳工和企业家从某种意义而言是对立的,劳工希望获得更多的报酬和福利待遇,企业家则希望付出的成本越低越好。政fǔ偏重任何一方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还不如在法律框架下做个裁判。而且从另外一个方面而言,随着教育的普及,信息的广泛传播,劳工们将不会再只是一位地埋头苦干,他们会开始争取自己的利益。我可以预料,随着经济的飞展,劳资纠纷将会越来越多。在这种纠纷,资方占有天然的优势,如果劳工方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政fǔ将如何去公正地仲裁?”

    苏望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老师,我看到各地,包括岭南省在内,当地的党委政fǔ为了招商引资,什么条件可都敢答应。而当地党委和政fǔ领导似乎被投资者捏住脉n一样,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他们。这样的情况是一旦出现劳资纠纷就极有可能出现不公的仲裁,而势单力薄、孤军作战的劳工们极有可能受到不公待遇。这种不公一旦生几次,政fǔ的基础公信力就会受到质疑,届时政fǔ不管干什么,人们都会用有的眼镜去看待。老师,这可是信任危机啊。”

    看到俞枢平微微点点头,苏望便继续说道:“老师,无论是对外企还是民营企业,我国完善劳动法规和环境是大趋势,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在制定劳动法规时,谁能站在劳工者的立场为他们说话?老师,你也知道,现在有些学者教授已经失去了本心,在为某些利益集团说话,如果没有有效的制衡,到时怎么办?难道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矛盾冲突去推动劳动法规和用工环境的改善吗?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老师,你能想象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小苏,你现在提出的问题是越来越尖锐了。”

    “老师,就算是经济达国家,工会和劳工组织也强大无比,怎么到了我们中国,完善工会组织,用合法的手段争取合法的权益倒有些畏手畏脚了?企业家,无论是外国的还是国内的,趋利是必然的。他们恨不得付给工人最低的工资,给他们最低的待遇,以此降低成本,谋取最大的利润。但是由此带来的社会问题谁来承担?这些企业家可不会这么好心来承担。最后要负起责任来的还不是政fǔ?从另外一个方面而言,我们搞改革开放的目的何在?还不是让人民群众过富裕的生活。那么我们更加应该理直气壮地支持人们从资方争取到合适的利益。”

    俞枢平听到最后不由笑了,“你小子家里好像也有几家企业,你家算起来也是资本家,这么对起同行来也这么刻薄?”

    苏望笑呵呵地答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更清楚地知道资方的想法。不过我刚才不是站在资方的立场,而是站在一个党员和干部的立场。”

    俞枢平点了点头道:“嗯,小苏,把你的想法好好写一下,我修改修改,跟他们好好谈一下。你谈得这些问题值得深虑,我们不能等矛盾jī了才去临时抱佛脚。”

    “好的老师。”

    “小苏,你跟我学习有两年多了。”

    “是的老师,我是95年2月份正式报名,现在是97年6月份,正好两年零四个月。”

    “嗯,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年多了,你这一系列的调研报告算是研究生的毕业论文。”

    “老师,你是说我今年可以毕业了?”

    “是的,我原本还想一直带你到博士毕业,可是时间不等人,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让你毕业,这博士,你还是边工作边读。”

    “老师,我……”

    俞枢平摆了摆手,打断了苏望的话,“你终究不属于校园,你是属于另外一个舞台,我不能留你太久,这对你不好。中心的区主任跟我谈过,你正科级也快两年了,可以按照正常程序调级为副处级,我也同意了。至于你的去向,你还是跟中令好好谈一下,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老师,谢谢你”苏望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做为老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让我为教出你这样的学生而自豪。”

    “老师,我会努力的。”苏望坚定地点了点头。

    苏望填写好调级报告表,还没来得及交到马主任的办公室去,桌子的电话响铃了。

    “小苏,你毕业的事情老师跟我说了,我思量了一下,想让你去昭州市莲山区。”罗中令在电话里开n见山地说道。

    昭州莲山区算是不错的地方,那里集中了昭州市百分之六十的工厂,是荆南省建设潭、昭、建三角区重要的工业基地。苏望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去那里的机会。

    “罗师兄,我不想去那里。”

    “说说你的理由。”

    “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已经是副处级了,去了昭州市,恐怕太扎眼了。而且我心目中另一个人更适合去莲山区。”

    “谁?”

    “我工学院的老师杨明和。”因为荆南工学院扩大为荆南工业大学,晋升为厅级,成为校长助理的杨明和也水涨船高地成为正处级。

    “罗师兄,杨老师是学工科出身,又在工学院任职多年,去莲山区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你自己的去处想好了吗?”罗中令沉yn一会继续问道。

    “想好了,罗师兄,我想去郎州市渠江县。郎州今年已经地改市,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之一是渠江改为县级市,政fǔ驻地搬迁到富阳镇。我想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个机会。”

    罗中令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小苏,你是不是在都听到一些风声?”

    “是的罗师兄,我是考虑到今年要召开十五大。”

    “嗯,我和董记十五大后很有可能会动一动,你未雨绸缪是件好事。行,我和董记商量一下。”

    “对了,罗师兄,如果你们同意安排我去渠江,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哦,知道提条件了,说。”

    “我以前的老同事张宙心在省政fǔ办公厅已经三年了,资历也熬到副处级了。前段时间他在电话中跟我说有点想家了。”

    “想拉帮手就直说,非得绕圈子,难怪老师说你打太极的功夫也是日益见涨。”

    苏望不由也乐了,“罗师兄,我这不是在努力向你们学习嘛。”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和董记是太极高手?”罗中令声音突然拔高道。

    “不是不是,罗师兄,我说错话了还不行?”苏望连连求饶道,等放下电话心里忍不住补充一句道,你们不是太极高手,你们是太极宗师。

    过了一周,苏望接到张宙心的电话。

    “苏主任,我接到回郎州的调令了。”

    “哪个部n?”

    “郎州市组织部,建议担任干部一科科长。”

    苏望不由笑了,建议担任,省委组织部的调令还真有点意思,自己恐怕也是建议担任某职,毕竟一个副处级的任命权在郎州市委手里,省委组织部不好直接任命。不过这个建议恐怕郎州市委无法拒绝。

    “好位置啊,老张现在可是管着郎州市所有的官帽子了。”苏望不由打趣道。

    张宙心跟着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问道:“苏主任,你是不是要回郎州了?”

    “是的老张,我月底就要毕业了。”

    张宙心在电话里默然了好一会,才感叹道:“苏主任,想不到一晃就是三年,当年在义陵县大院,你领导我干工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对了,苏主任,你去向定下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定。不过老张,你帮我关注一下渠江县领导班子的情况。”

    “好的,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苏望不由思量起来,罗中令把张宙心放在郎州市而不是渠江县,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望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越来越觉得张宙心这个位置放得妙。自己一个副处级,肯定是渠江县领导,如果贸然放一个心腹进去,恐怕其他的县领导会起防备之心,自己与张宙心的关系,只要去义陵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如此,还不如在郎州市委占据一个要害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苏望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在跟这些“大人物”近距离打交道时,总是会细细揣摩他们的一言一行。这可是彩虹难逢的好机会,跟以前云里雾里看风景的感受和体会完全不同。

    到了周末,苏望照例来到了外,找到了石琳,两人漫步在校外的大街。

    “石琳,我月底就要毕业了,准备回郎州。”

    “哦,去处已经定好了吗?”

    “我想去渠江县,只是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渠江?离郎州市区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远。”石琳笑嘻嘻地答道。

    “石琳,惠教授跟你提及的去外文出版社的事情你真的决定放弃了?”苏望不甘心地问道。惠中庸教授很喜欢苏望和石琳这两个记名弟子,尤其是满是灵气的石琳。前些日子惠教授向石琳提及过,想推荐她去都外文出版社,那里的德语编辑组有他好几个弟子,却被石琳给拒绝了。

    “外公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我毕业就回郎州师院教。”石琳满不在乎地说道。她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当然也要考虑到毕业分配这件事了。

    “郎州师院可没有德语系,你回去后多1ng费?石琳,还是不要1ng费去外文出版社这么好的机会。”苏望苦口婆心地劝道。

    石琳摇摇头道:“不教德语我还可以教英语。我没有什么雄xng壮志,只是希望能有时间多,有时间到处走走看看,然后没事的时候画几幅画。当初我选外德语系,想的是报考的人不多,竞争没有那么jī烈。”

    苏望看着石琳那恬静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石琳,你不应该就这样放弃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能够走遍世界各地,去美国的佛罗里达、大峡谷,去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悉尼,去新西兰的南岛,去加勒比海群岛,去法国的普罗旺斯,去非洲大沙漠、大草原和好望角,去意大利的威尼斯,去奥地利的多瑙河,去阿尔卑斯山,去喜马拉雅山。”石琳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地方,然后调皮地喳喳眼睛道:“你好像身家不菲,这些地方应该去得起?”

    “石琳,我一定陪你去这些地方,把我们身影留在那里。”苏望拉着石琳的手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毕业了(二)

    第二天,俞庭安和罗小六把苏望堵在了家里,硬要拉着他去“**”一下,“老苏,过几天你就正式成为领导干部了,不好再光明正大的*小说就到——沸腾文学——·——沸腾文学——“不好,我要真敢临上班前疯狂一把,老师不会放过我的。他已经交待我要休息一下,迎接新工作。”

    俞庭安不由泄气了。苏望笑着道:“不如我们今天大家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比花天酒地的要强。”

    俞庭安这才作罢,然后呼朋唤友找了一大帮人,在聚龙山庄的室外草地上开了一个聚会。

    陈元庚端着一杯饮料对苏望道:“老苏,你毕业了,我也要回国去了。”

    “哦,是啊老陈,你也是今年毕业,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一家子,包括我几个姐夫都是穿军装的。我现在还挂着武里南国防军中校的军衔。”

    “你的意思是回国后继续从军?”

    “是啊,这是我们家的惯例了,军队才是我们陈家的根基,只有在那里打好了基础,才好转出来。”陈元庚兴趣索然道。

    “老陈,有空多到我们这来坐坐,我们有空也去你那里做客。”

    “那好,你们过去了我盛情款待。”陈元庚乐呵呵地说道,但是眉角间却浮着一丝忧郁。

    “怎么了老陈?”俞庭安快人快语道,“遇上什么烦心事?”

    “能有什么烦心事?还不是争权夺利的事情。”陈元庚忿忿地说道。罗小六还想问下去,却被苏望拉住了。

    “老陈,今天我们不谈烦心的事,一醉方休!”

    “老苏,你忽悠我呀,我们喝饮料,一醉方休要喝到什么时候去了?”

    听完陈元庚的话,几个人都不由大笑起来。

    聊了几句,李川走了过来,把苏望拉到一边道:“谢谢你苏望。”

    苏望眼睛眨了眨道:“老李,你谢我什么?”

    “你个苏望,还在这里装傻。我替我父亲谢谢你。”

    “叔叔的事情落实了?”

    “落实了。”李川长舒了一口气道,“五月份我爸回到潭州待分配,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谁知道覃书记找到他谈话,说他不仅在荆南省干得不错,在四茹塘北地区也干得非常出色,想推荐他出任潭州市市长。我爸还有点不知所措,也没有抱很大希望。当时都在传你们郎州市委书记任谷泉会调任潭州市市长,从而接覃书记的班。谁知道在省常委会上董书记、段省长、罗副省长都赞同覃书记的推荐,我爸的任命就这样被通过了。”

    “我爸跟我聊的时候说,他在荆南省的政绩省领导知道一些他能理解,可怎么会对他在塘北地区的政绩了解得这么清楚?他思量了一下,想到了你。我曾经给他透露过你的背景,至少罗副省长是俞老的学生兼女婿,是你的师兄。我父亲又去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不得了,覃书记的女婿杨明和是你工学院的老师。“命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需要自己去争取。”苏望淡淡地说道。

    “我父亲想请你到家里坐坐,他当面谢谢你。”

    “李川,不必多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帮人就是帮自己,我帮你父亲,帮到了我就多了一条人脉,没帮到我也算尽了一份做朋友的心意。”

    “谢谢你,苏望。”李川捏了捏苏望的胳膊,又一次郑重地说道。

    六月二十五号,苏望拿到了硕士学位证书,穿着传统的学位服跟同学们照了像,又待了两天,当他的档案和组织关系还在邮路上慢慢走着的时候,苏望先到了潭州市。

    “杨老师,你去莲山区的事情定下来了吗?”在座的有杨明和和郭志敏,看模样,郭志敏已经成了杨明和的心腹了。

    “定下来了,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建议担任莲山区区委副书记,副区长,代区长。”杨明和现在满脸春风,然后转向郭志敏道:“老郭的组织关系也已经调到昭州市去了,届时我想让他担任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对付那些老官油子,还得靠老郭帮忙呀。”

    郭志敏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做声。

    “杨老师,你给张爱国打电话了吗?这小子现在在莲山区宣传部混得很滋润,你过去后要好好给他整整风。”

    “打了电话,那小子听说我要去莲山区,是又喜又哀。喜的是又多了一个罩他的人,哀的是又多了一个管他的人。”杨明和乐呵呵地说道。从校园到地方政府,他的仕途迈出了一大步,这段时间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对了,苏望,你的去向定下来了吗?一定要回郎州吗?我还想让你在我身边多帮衬一下。”

    “杨老师,做人可不能贪心不足,我给你推荐了郭哥这么好的人才,昭州还有一个现成的学生等着你,你还要把我拉过去,届时人家会说你在昭州搞工学院小帮派。”苏望开着玩笑道。

    杨明和不由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苏望许久,最后摇摇头道:“苏望,想不到啊,我的学生居然出了一个副处级,只比我低半级。说不定以后我只能看到你的背影了。”

    “杨老师,不管如何,我永远都是你的学生。”

    杨明和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苏望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

    临分手时,一直没说什么话的郭志敏紧紧握着苏望的手说道:“苏老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苏老弟了。多多保重!”

    苏望看着这位麻水镇的老同事,也点点头道:“郭哥,你也多多保重,我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张宙心已经去郎州市赴任去了,因此苏望一个人去贾国强家拜访。

    “贾县长,你好!”尽管苏望每年都来拜访贾国强两次,但是这次看到的他精神面貌要比以前强多了。

    “苏望,你好!听说你毕业了,要回郎州大展宏图了。”贾国强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道。他觉得自己一直没有看透苏望,因为这个以前不起眼的小青年总是给他带来惊喜。“贾县长,我现在学业有成,希望能够在事业也有成。”都是老熟人了,苏望也没有像在外面那么谦虚。

    “嗯,坐坐。”贾国强招呼苏望坐下,“苏望,秀秀的事情还要谢谢你。”

    贾秀秀96年参加高考,报考了江夏大学,可惜分数还差了那么几分。苏望得知后,死皮赖脸地缠着俞枢平,请他给江夏大学的校长打了一个电话,终于以定向委培的名义被录取了。

    虽然多交了上万元的委培费,但好歹算是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贾国强一家对此一直感激不尽。

    “贾县长,你去年已经谢过了,再谢下去,秀秀都要毕业了。”苏望笑着说道。

    贾国强哈哈笑了两声,便不再提了。

    “今年就要召开十五大,省里上下的变化很大呀。听说董书记十五大后会动一动?”贾国强递过来一根烟,就着苏望伸过来的火点上之后说道。

    苏望点了点头道:“是啊,变化很大。董书记十五大后应该会调任吧。”李逸风虽然不属于董怀安、罗中令一系,但是他一向很配合董怀安的工作,两人的关系非常融洽。而且董怀安要走这么大的事情,李逸风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不可能不知道一点风声。那么贾国强多少知道一点也不足为奇了。

    “小苏,我下半年可能要去临江区。”贾国强突然说道。

    苏望不由一喜,贾国强在省政府办公厅窝了三年多,现在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而且才四十多岁,肯定是要继续仕途。

    “贾县长,恭喜了。不知道是区委还是区政府?”

    “应该是区委吧。也是领导照顾我,让我离潭州市近一点。”临江区是潭州市以前的郊区,不过现在成了新扩建和搬迁的众多大学的校区。

    “贾县长,不,现在应该称你为贾书记…”苏望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国强给打断了,“小苏,你还是叫我贾县长吧,我听着亲切。”

    苏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贾县长,潭、昭、建三角区是荆南建设的重点,现在已经卓有成效,但是还有发展的空间。潭州的优势在于它的学院研究机构,而临江区集中了潭州百分之八十的大专院校,更是重中之重啊。”

    贾国强凝重地点点头,“这一点李部长跟我谈及过,我去临江区,有机遇,更有压力。”

    “贾县长,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像在义陵那样拼命了,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

    贾国强愣了一下,笑着道:“当书记和当县长工作重心不同,我会注意的。”

    第三站是李川家。他父亲李志强早就接到了电话,在家里候着。

    “李叔叔,你好!”

    “苏望你好!欢迎你到我家来做客。”李志强很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川的母亲早就置办好了一桌饭菜,等苏望一来便开始上桌吃饭。

    “苏望,你跟李川是好朋友,他今年也要毕业了,你多提点一下他。”李志强乐呵呵地说道。李川因为导师有事的缘故要迟几天毕业,现在还在首都等着拿学位证书呢。

    “那里,李川为人很自律,做事很有计划性,这些都是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李志强笑了笑,转到其他话题去了,“苏望,听李川说你在经济建设方面很有造诣,我刚到潭州市上任,很多情况不熟悉,还要你多给些建议。”

    苏望沉吟了一下道:“李叔叔,你的前任廉市长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廉市长在任上也是勤勤勉勉,可是被省委下决心换马,是因为他的主政思路不对,跟省里潭、昭、建三角地区建设战略不符,甚至拿潭州的劣势去与昭州和建宁优势竞争,造成投资浪费。廉市长只把眼光放在了潭州市这一点,却忽略了整个战略,这是省里绝不能容忍的。”

    李志强心里不由一惊,要是别的跟苏望一样级别的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说此人太过狂妄。可他听儿子李川提及过,他这个好朋友背景很深。因此李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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