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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眼角余光一扫,看见癸?的身影在那里一闪,心下大定,举起笙,姿势标准地摆在唇边,按住笙孔,开始“吹笙”。
那一边癸?也慌忙开始吹。
弄玉一边作美人吹笙,一边漫步尽量不让人看见她的手指按住笙孔的时间和笙声不太一致,一边心里暗暗好笑,原来所谓“弄玉吹笙”,就是这样的啊——
吹着吹着,秦穆公眯起眼听得极是入神,而弄玉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癸?吹得好不好,到底有没有吹错?她比划着比划着,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们只约定如何开始“吹笙”,却没有约定如何“结束”!万一她停了下来,癸?还在吹;或者癸?吹完了,她还在比,那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她不禁着急起来,侧过身,对着墙上那个窗口大使眼色。
癸?不知道弄玉突然对着自己大眨眼睛是什么意思。只当弄玉要她吹得越久越好,更加鼓足了劲猛吹。
弄玉暗暗叫苦,叫她不要吹,她倒是越吹越响,万一让人听出声音不是从她笙里出来的,真的完蛋了。
就在弄玉什么姿势都摆完了,癸?也什么曲子都快吹完了的时候,秦穆公清咳一声,解决了她们的难题,“好了,可以了。”他招手要弄玉过来,“吹得很好。”
弄玉呼出一口气,差点穿帮,还好还好,脸上还要做出孝顺女儿的样子,微微一笑,“父王过奖了。”她在心里补一句,本来就是过奖,又不是她吹的。
“弄玉,你年纪也不小了。父王还没有为你看中一门亲事,我这个精通音律的女儿,可不是什么他国贵戚随随便便就可以结亲的,弄玉,你说,你要嫁个什么样的夫婿?父王为你做主。”秦穆公摸着弄玉的头,显是极为爱惜。
啊?弄玉差一点叫了出来,什么?她还没有二十岁,哪里可以嫁人成婚?违法婚姻,是没有继承权的!她连男朋友都没有,成什么婚?但秦穆公一脸慈爱的样子,她总不能瞠目结舌在那里,呆了半晌,突然急中生智,“女儿的夫婿,吹笙之术必要能与女儿唱和,否则,女儿必然不嫁。”她如果没有记错,好像不知道《史记》还是《东周列国志》里面是这样写的。那个弄玉要嫁一个“必得善笙人,能与我唱合者,方是我夫”的老公,然后才会挑到那个什么萧史做乘龙快婿。想到萧史,她又叹气,不知道那个大娃娃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地方睡觉?有没有饭吃?
“好,本王的女儿,果然与众不同。好,为父就为弄玉挑选一个可与女儿唱和之人,只不过——弄玉吹笙之术纯属天生,要可与弄玉唱和,实在是很困难啊。”秦穆公点头而笑。
弄玉苦笑不得,唉——怎么会弄成这样?她一脸浅笑对着秦穆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整个脸都笑得僵了,还有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
如果历史上那个弄玉是她,那么先说要嫁一个吹笙之术可与弄玉唱和的人是谁?她可是不会吹笙的!
总而言之——天啊——
3
2007年10月11日 星期四 10:14:17 PM《穿越文合集》第二章 困坐宫帷
乘龙快婿作者:藤萍
第三章 信息传递
在她背出“要嫁一个吹笙之术可与女儿唱和之人”这句千古流传的名言之后,秦穆公真的在秦国挑选最好的吹笙高手——但结果可想而知——弄玉没有一个看中的——她根本就不会吹笙,天知道那些拿着几根穿了孔的竹子人摇头晃脑地吹的是什么?更不用说知道他们吹得好不好?倒是癸?可惜非常,连连说她不识人才。
可惜不是为癸?选婿,否则,弄玉倒是看中了一大把。
唉——就一个字——惨!
春秋的宫廷生活实在无聊,没有歌可以听,没有电视可以看,连课都没有得上,无聊!无聊到极点!弄玉站在窗口看月亮。她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喜欢看月亮——因为到了晚上根本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月亮,也没有什么东西会发光——不看月亮看什么?难道看蜡烛?问题是春秋时期连蜡烛都没有,好像点的是什么动物的油脂——烟熏火燎的,还是看月亮好一点。
她看着月亮,这已经是她第五十六次数到月球上的“风暴洋”,突然记起来,似乎——好像——弄玉和萧史第一次通消息,就是在这么一个月夜,弄玉到花园里去烧香,然后吹笙——然后萧史才和声——然后非常浪漫的认识。
好,让她看一看这个古代的萧史长的什么样!“癸?!”她懒懒地唤道。
“公主有什么事?”癸?为她披上一件披风——另一块麻布。
“我要到花园里赏月。”弄玉歪着头看月亮,“今天的月亮不错。”
癸?小声地道:“昨天的月亮也是这样的,大前天的也是——”
“我是公主,我说今天的月亮漂亮就是今天的月亮漂亮!”弄玉宣布,她悠悠看着癸?,“你为什么就不可以浪漫一点,附和我一下?”
“因为——公主不喜欢人说假话。”癸?小小声回答。
“呵呵,”弄玉拉起她的手,“来,我们来玩啊。你拿笙出来。”她指挥,“在花园里搭一个香台,给我一个香炉,还有三炷香。”
“是,”癸?一一照办,一边疑惑,“公主,你要干什么?拜月亮吗?”
“不是,我看见书上是这样写的,弄玉要摆个香台烧香,然后才会遇到萧史。”弄玉拉着她下花园去,“你不用弄得太夸张,随便一个台好了,玩玩而已。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什么事也没有。”
癸?莫名其妙,但是公主说要拜月,她怎能不帮忙?
“好了,就这样好了,”弄玉一跳跳上香台坐着,偎着那个香炉,闲闲地看天,“好多星星哦——癸?,吹笙!”
癸?依言吹笙。
满天星斗,一轮冷月,夜色很美,却有一股子凄绝的味道。花园里树木萧萧,夜里黑影重重,陡然间有一种寂寞一种冷清袭上心头,她并不是不害怕自己孤身一人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只是,她会尽量让自己很忙,然后忘记这件事。但如今星月寂寥,笙声凄幽,身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在这个非常非常陌生的地方——她想念妈妈,想念家里的床、家里的味道,想念学校,想念朋友,甚至——想念娇娇。没有人可以理解呢!没有人可以理解她的寂寞,因为,她的想法,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共鸣——她不能和谁讨论萧史的歌,没有人可以和她议论什么样坦白,才是做人的道理,不能和人争吵作为一个女子的权利,甚至没有人可以理解她下个月考试的紧迫心情——没有人可以理解,因为,她们都不曾经历过。
十几年养成的思想和文明的味道,在这里格格不入。
能和谁说呢?癸?只知道她很勇敢、很宽容、很聪明,但是癸?不知道,她并不是很勇敢很宽容,只是——事已至此,不勇敢不宽容,那又能如何呢?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也许,只是,她不习惯哭,这就是坚强吗?
寂寞——其实一直在骨子里,只是她选择逃避;如果她真的坚强,那么,为什么,坐在这个离天近一点点的香台上,她会流泪?同一个天空,今天夜里,妈妈应该在看电视,她还以为她的女儿好端端在名和念书——怎么能不难过呢?
脸上有冷冰冰的液体流过,她低下头来,那水掉在香台上。
眼泪吗?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哭过了——
“公主——”癸?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癸?惹公主生气了吗?”
弄玉摇头,这就是癸?为什么永远不能了解她,癸?只知道,她是不是做错了事,她永远也无法想到,是不是公主也会做错事?她不能摆脱一个“奴仆”的阴影,而弄玉是只能宽容但不能接受这种自卑的。“不关你的事。”她轻轻地叹气,突然低声唱了起来,
时间若是重叠空间可对半我也算站到了彼岸所有的人
我在这里天一样是蓝
朋友敌人过得很纷繁
被需要的感觉是一种温暖
她们以为我孤单其实我并不孤单
我需要一种——距离感——
我会流泪当笑得灿烂——
……
她突然非常非常了解,萧史唱这首歌的心情。
静了一会儿,突然,远远有人吹箫,吹着一首很好听的曲调。
弄玉陡然抬起头来,那个曲调!萧史的歌!《我在这里》,和她刚才唱的是一样的!
他还在这里!他没有走!她突然差一点再一次落下泪来,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么好。他还在,他没有离开她,他还没有走!
她挥手要癸?停下来不要吹笙,静静地听。
那箫声没有停,依旧像那天他抱着电吉他眉开眼笑地唱歌给她听的那天一样动情,微微带一点他孩子气的拖腔,悲悲的曲调,吹得柔软而甚至有一点点“娇嫩”的错觉。
唉——弄玉呆呆地听了一会儿,看了癸?的笙一眼,如果她会吹笙多好,就像书上说的,可以“琴瑟合鸣”,或者“箫笙合奏”也不错啊——可惜——她突然意兴阑珊,挥挥袖子,“癸?,我们回去了。”
“公主——不听了?”癸?怯生生地问。
“不听了,”弄玉从桌子上跳下来,“我们睡觉。”
“睡觉?”癸?不能适应公主变化得如此快的心情,呆呆地重复一遍。
“我是公主,公主叫你睡觉,你敢不睡?”弄玉脸色一沉,“睡觉!”她指着癸?的房间,“睡觉,立刻!”
“睡觉——睡觉——”癸?和身边的婢女们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急急忙忙服侍弄玉睡下,急急忙忙回去睡觉。
良久——
悄无声息——
弄玉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对着窗户东张西望。
只见有人在窗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萧史——”弄玉压低声音叫。
“哇——”窗口那人吓了一跳,猛地一下转过身来,“你吓死我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寝宫’在哪里,你就突然冒出来吓我。”言下很是可怜。
“喂——咦——你怎么穿成这样?”弄玉本来想说她为什么知道他半夜会来——因为古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弄玉听到萧史的箫声之后,萧史夜里会托梦来见她,她好歹上学期考过、记得。估计萧史也没有这么好本事会“托梦”,所以她猜他会爬墙进来。但一看他的样子,先吓了一跳。
只见萧史头上插着几根鸡毛,身上穿着一件同样插满鸡毛的“衣服”,牵着一只老母鸡,站在窗台上,腰间挂着一支红色的长型不明物体。
“你——你搞什么?”弄玉指着他这一身行头,哭笑不得,“什么啊?”她趴在窗台,闷声偷笑,又不能笑得太夸张,笑得她好辛苦。
“喂喂,你笑?还笑?还不是你的什么课本,上面是这样写的。我老老实实按照你的课本穿的,你还笑!”萧史蹙眉委屈地从身上摸出那本《先秦历史》,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你看。”
弄玉挤过来看,差一点笑岔了气,“咳咳,拜托——你不要害我,天啊——原来——萧史是这样的——”
只见,课本上写的是——
“弄玉临风惘然,如有所失……勉强就寝……一美丈夫羽冠鹤氅,骑彩凤自天而下,立于凤台之上……”
弄玉指着那句“羽冠鹤氅”,又指着萧史头上的鸡毛,“这就是‘羽冠’?”她指着他身上那件“羽绒服”,“这就是‘鹤氅’?”她表情怪异地指着那只老母鸡,“这就是‘彩凤’?”
“喂,你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彩凤’?”萧史不服气,他提了提他牵着的那只老母鸡,“这还是我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我怕弄得和历史不同,会出问题,又找不到什么‘羽冠鹤氅’,更找不到什么‘彩凤’,才勉勉强强穿了鸡毛的,你还笑!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穿啊?我又不是鸡毛掸子,弄得一身鸡毛,很漂亮吗?”他跺脚,“不要笑!再笑你的服务生就醒了。”
弄玉好不容易停住了不笑,“咳咳,你来,总有话和我说吧。不是故意要穿着一身给我看吧?”她上上下下打量他,“这是——”
萧史拿起那支“长型不明物体”,摇了摇,“赤玉箫。”
“真的?真的赤玉箫?不是你从那里借来临时凑数的?”弄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信!”她把他从窗台上拉进屋里,“进来再说。”
萧史爬进屋内,拍拍尘土,“当然是真的,我吹给你听。”他举起那支赤玉箫,就唇一吹,乐声如水而出,悠扬动听。
“你会吹箫?”弄玉诧异,侧着头看他,“我不知道Shellsea也会吹箫,我以为你只会弹吉他。”她拿过那支赤玉箫,是真的赤玉,摸起来温润滑顺,晶莹可爱,“你哪里来的?”
“买来的,”萧史把那只老母鸡绑在弄玉的床头,以防它跑了,“我会吹箫啊,因为我姓萧嘛——小时候老爸逼我学的,那时候学得好不甘心,发誓以后改姓,但现在发现挺管用的。”
“你有钱?”弄玉怀疑地看着他,她以为这个娃娃在这里会饿死,结果他似乎过得很好?比她还好?
“有啊,我有一条玉坠子,挂好玩的那种,可以拿去换东西。那支赤玉箫是我从集市上买来的,怎么样?挺漂亮的吧?”萧史很得意,“集市上还有很多。”
“你会不会弹钢琴?”弄玉怀疑地继续问,搞不好他其实是个音乐方面十项全能的奇才,而她不知道。
“不会,我不姓钢。”萧史老老实实地回答。
还好——弄玉摇摇头,“你来干什么?求婚?像那个萧史一样?”她倒了一“鼎”水给他,“我没有酒招待你,也没有茶,癸?睡觉去了,我不知道那些东西她收在哪里。这个鼎是干净的,你将就一下。我也没有杯子给你。”
“好啊,我口渴了。”萧史毫不介意,拿起来就喝,“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古书念一遍好了,从前萧史对弄玉说什么,我们就说什么,以免出什么错误,改写历史。万一弄错了,以后弄玉不但没有和萧史一起飞走,还活得七老八十,嫁了什么晋国王子之类的,那就完蛋,彻底完蛋!”他翻开那本书,“来啦,念一遍啦。”
弄玉叹了一口气,“又不是念咒,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不怕活得七老八十,我怕嫁给晋国王子,到时候可能会出现晋国王子夫人逃跑或者失踪的事件,那可就太对不起晋国王子了。”她拉过课本,毫无感情地念,“我乃华山之主也。上帝命我与尔结为婚姻……”
“你念错了,这一段是我念的。”萧史笑眯眯地看着她。
弄玉顿了一下,摇摇头,“好,你念。”她可没有萧史这么认真,什么恢复历史的事她也只信一半,懒懒地看着萧史,她也不计较谁念的是哪一段,就算要她全部念完她也没有意见。
“我乃华山之主也。上帝命我与尔结为婚姻,当以中秋日相见,宿缘应尔。”萧史一本正经地念,也许是他的声音很好听,也许是他念惯了煽情的歌词,这一念,还念得有声有色,声情并茂。
弄玉看着后面一段是:“乃解腰间赤玉箫,倚栏吹之。其彩凤亦舒翼鸣舞,凤声与箫声,唱和如一,宫商协调,??盈耳。”她可没有萧史那种满面表情的本事,懒懒一挥手,简单两个字——“吹箫!”
“哦——”萧史老老实实拿起赤玉箫就吹,他一吹,那只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老母鸡被他的箫声吓了一跳,“咯咯咯”几声尖叫,翅膀几下扑腾,一下跳到床上去,一头钻进了被窝。
弄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段“其彩凤亦舒翼鸣舞,凤声与箫声,唱和如一,宫商协调,??盈耳。”“这就叫‘舒翼鸣舞,凤声与箫声,唱和如一,宫商协调,??盈耳’?”她嘿嘿地笑了两声,“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古人云果然不可信。”
那只鸡仿佛还要映衬她的话,从弄玉的被窝里露出一个头,还“咯咯”地又叫了两声。
萧史看见弄玉怪异的表情,很聪明地一下握住了母鸡的尖嘴,让它叫不出声,一手很麻利地抓过一条绳状物,把它的嘴巴牢牢地绑了起来,“这样,它就不会叫了。”他笑眯眯地道。
弄玉的表情就更奇怪了,她歪着头看看那只鸡,再歪过头看看萧史,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嘿嘿”地干笑了几声。
萧史见形势不对,回头一看,只见他用来绑母鸡的“绳状物”乃是一条细碎的珠链,这条珠链从何而来?原来乃是弄玉那长长的麻衣拖啊拖,拖在地上的一部分珠索。也就是说,他也没怎么样,只不过把母鸡和弄玉绑在一起了而已,而那只母鸡又是绑在床上的,结果也就是把弄玉和床绑在了一起而已。
那母鸡嘴缠珠索,一颗颗细碎的珍珠在它的嘴上头上闪光,倒是富丽堂皇,颇有“皇家尊鸡”的派头。它的头侧过来,侧过去,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原来,这就是所谓‘彩凤’。”弄玉自言自语,“古人诚不欺我。珍珠有彩,鸡有‘凤爪’,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彩凤——”
“我已经吹完了。”萧史小声地提醒她。
弄玉还看了那只鸡几眼,才回过头来,咳了一声,继续毫无感情地念:“此曲何也?”
萧史看她一眼,念几个字:“此《华山曲》——第一弄——也——”他看着她,其实声音很温柔,但他的声音一贯动情,所以弄玉也没听出来,继续极度漠不关心地念,“曲可学乎?”
“既成婚契,”萧史轻轻握住她的手,很柔软地低声道,“何难——相授?”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因为夜里起身,没有穿什么衣服,就一袭麻衣。他温言说完那一句话,把身上的鸡毛大衣披在她身上。
“你——”弄玉终于回神,“你不要用那样认真的眼睛看我,我们不是在演戏,不需要入戏,只是念书而已。”她也不推迟那件鸡毛大衣,“这个谢谢,我的确是有一点冷。”
萧史只是笑笑,依旧那样笑眯眯地看她,“我要走了,你明天记得像书里说的,去向秦穆公说你梦到仙人,要嫁给我。”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他里面穿的还是那一件白色的套头衫,只不过已经脏得不像样子。
“喂,你等一下,”弄玉在床褥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套衣服,“这是我的一套衣服,大概是什么公主衣之类的,它是挺大的一块麻布,我看你带回去找人改一改,剪成你穿的比较像样的衣服好了,老是穿那一件,脏也脏死了。”她耸耸肩,“只要你不介意这本是女人的裙子,不过这是新的,我没有穿过,而且,它本就是一大块布,被我拖在地上当拖把拖来拖去太可惜了,上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标记,你拿去做成衣服。”
“哦——”萧史的确是不在乎的,看也没看,随便包成一包,塞在口袋里,“我走了,你记得说啊,你的东西都在我那里,你不说的话我就娶不到你、就救不出你,不能把你带走。”
“好啦,喂,老母鸡带走,还有这件衣服——”弄玉脱下那件鸡毛大衣,把床上的鸡一罩,也包成一包,“你都拿走,不要留下来给人看见了。”她看见那只鸡还拖着那条珠索,索性一把扯下那珠索,“快走快走,小心你头上的鸡毛,不要掉了。”
“我走了,你记得说哦。”萧史包袱款款,幸好他运动神经极好,一路东躲西藏,有惊无险地出去了。
弄玉轻飘飘转一个身,背对着窗子,轻轻吁了口气,搞定了一件事,这古代萧史弄玉深情款款,浪漫相遇的事总算是结束了。
唉——就一个字——累!
4
2007年10月11日 星期四 10:14:18 PM《穿越文合集》第三章 信息传递
乘龙快婿作者:藤萍
第四章 并非古人
过了一天,当然弄玉就对秦穆公加油添醋,绘声绘色形容她昨夜如何“遇仙”,如何一见钟情,萧史如何英俊潇洒,如何才华绝世,如何是标准的女婿材料——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非君不嫁啦!
“父王,萧君托梦与臣女,自言身在太华山,昨日萧君形貌,女儿历历在目——”弄玉一边说,一边眉目作楚楚可怜状,含蓄矜持,却要对秦穆公“眉目传情”,表现她的意思。
“弄玉既说得如此之好人才,本王岂有不成全之理?”秦穆公对着门外一挥手,“孟明,即刻上太华山访之。”
“是!”外头一位将军应声而去。
弄玉暗中舒一口气,她已经把萧史赞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如果要她再说下去,只怕连什么“身高八尺一寸,面如敷粉,目若秋波”之类的恶心巴拉的话都说出来,到时候只怕是她先怄死,秦穆公只怕要为她举丧,不能为她选婿了。幸好!幸好!
“多谢父王成全,臣女告退。”弄玉目的既成,心情大好,对着秦穆公微微一笑,眉眼无限娇柔。
秦穆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摇头,为一梦中男子痴迷至此,并非好事啊!如真有此人,他也要好好探一下虚实,看看是不是弄玉的佳婿;若并无此人,他也会为弄玉安排一位佳婿。他只此一女,自幼宠爱有加,她的婚事,做父亲的分外关心啊!
弄玉却不知道在秦穆公心中她已成为为“梦中情人”发癫的花痴,一路浅笑回宫。
一回到宫中,只看见婢女们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私下里议论纷纷。
出了什么事?弄玉微微眯起了眼,“癸?,出了什么事?”她做了几天公主,自然而然有了几分威严,这沉着脸一问,众婢女顿时鸦雀无声。
“回禀公主,她们——她们在打扫公主寝宫的时候,在——在公主的床上发现了——发现了——”癸?说得吞吞吐吐。
“发现了什么?”弄玉心知必然发现的不是好东西,皱起眉问。
“回禀公主,发现了——发现了——”癸?的脸色也很难看,发现了半天,发现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发现了什么?”弄玉每当这种时候,总是很有耐心地问。
“发现了——一个——鸡蛋——”癸?终于非常非常小声地回答。
鸡蛋?弄玉的脑筋乍停三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鸡蛋?”
“是啊,一个鸡蛋,新鲜的鸡蛋。”癸?连连磕头,“婢子不敢欺瞒公主,的的确确是一个鸡蛋,公主可以亲自验看。”
“哦——”弄玉终于反应过来,是昨天晚上萧史的那只“尽职尽责”的老母鸡在她床上做的好事!她和萧史闲扯扯了许久,扯到快天亮,她也没有回床上去睡,哪里知道还有这种事?又何况,她又不是养鸡专业户,在家里只知道鸡会制造鸡腿鸡翅,在麦当劳肯德基里面还贵得要死,根本忘记鸡还会下蛋——不是鸡还有分产蛋鸡和产肉鸡吗?为什么萧史那一只还会下蛋?为什么不事先通知她一声说存在下蛋的危险,好让她事先检查一下?现在叫她怎么解释?为什么她床上会有一只鸡蛋?
“嘿嘿,你们——你们不会以为——那只鸡蛋——是我下的吧——”弄玉看着她们诡异的表情,心里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干笑地退后几步,问。
没有回答——这些知识落后的秦国婢女只是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弄玉倒抽一口凉气,不会吧——还没有找萧史,她就要被当作妖怪处死吗?冷静!冷静!她开始说教:“咳咳,你们弄错了,这个——人是不可能下蛋的。鸡这种东西,起源自红原鸡,属于鸟纲,雉科。学名叫作Gallusdomestica。关于下蛋,那是因为这个母鸡啊——它的脑下垂体分泌一种物质,叫做催卵激素,能使卵巢产生蛋黄,然后呢,当蛋黄成熟之后就离开卵巢,进入输卵管,在输卵管的膨大部分可以分泌大量蛋白质,包在蛋黄外面,之后由输卵管的膨大部分压入狭部,在这里形成卵壳,最后生出鸡蛋。我们人是不可能下蛋的,知不知道?”她费尽心机把她所知道的关于“鸡”的知识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了自觉得学富五车,原来她是这样博学多才,但看着那一个个秦国婢女“冥顽不灵”,“顽固不化”,“呆头呆脑”,“目瞪口呆”的样子,也知道她的演讲无人欣赏。
呜呼——天下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光有绝世之才,无人赏识——她可以了解为什么屈原会去跳河,因为她现在也有同样的冲动。怎么办?为什么她床上会有一个鸡蛋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咳咳,你们听见了吗?”她眼见“教化”无用,不得不“装神弄鬼”,摆出一脸“只有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手平放胸前,一手负在背后,做《西游记》里观音大士的样子,“本公主念了如此长的一段——嗯——这个咒语,嗯,驱鬼避邪,来人啊!”
“在。”癸?眼神怪怪的,应了一声。
“把这个鸡蛋给我丢掉,以后还有谁没有照看好本公主的寝宫,让外面的什么野鸡野鸭,或者神仙鬼怪在本公主床上下蛋,本公主格杀勿论!”弄玉大发神威,板起脸,盛气凌人地指着癸?,“以后再让本公主听到有关什么鸡蛋,什么本公主寝宫不洁的事情,看本公主饶不饶得了你们!”她脸上做足了威风,心里暗暗愧疚,不知道原来的公主有没有这么暴戾,但不这样做,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着床上下蛋的问题。
“是!”众婢女吓得脸色苍白,急急退下。
弄玉松了一口气,在寝宫里转了两圈,只盼孟明赶快找到萧史,赶快回来谈成亲的事,赶快把这下蛋的事忘记,否则,弄玉在历史上不是成仙,而是成妖了。
“公主姑娘,”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在她强调叫“公主”之后,她已经把她当成了原来的公主,“你——”
“什么?”弄玉回头,只见癸?一脸神秘,“什么事?”
“你是不是——”癸?探头过来,在弄玉耳边非常神秘也非常崇拜地说,“是不是野鸡大仙变化成公主的模样,来夺取大王性命的?”她的眼神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好奇,稀奇得近乎崇拜地看着弄玉。
“野——鸡——大——仙——”弄玉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重复,“我如果是野鸡大仙,就不用怕不会吹笙被大王砍头了!癸?,你是有脑的,你自己想一想,我到底是不是野鸡大仙?我就算是野鸡大仙,我既然已经成‘仙’,我还要下这么没有水平的蛋,下在我床上让你看见?我有这么笨?”她看见癸?还是一脸疑惑,索性往桌子上一拍,“我如果是野鸡大仙,你既然已经发现我的真面目,我肯定、必然、绝对、毫无疑问、理所当然地要弄死你,我拔根鸡毛变出另一个癸?不是安全得多,何必在这里和你怄气?”
癸?这一句听懂了,想一想也有道理,“姑娘你真的不是野鸡大仙?”她小心翼翼地问。
弄玉斩钉截铁地道:“不是!”
癸?松了一口气,嫣然一笑,“我想也是,姑娘就算是野鸡大仙,也是很好的野鸡大仙,绝对不会伤人的。”她施礼告退。
她不是野鸡大仙——弄玉会被这个丫头气死——她此时恨不得立刻变成野鸡大仙,把这些以为她是野鸡大仙的人统统掐死!
弄玉在秦宫为了“野鸡大仙”的事弄得一鼻子灰的时候,孟明快马加鞭,到了太华山。
太华山——
果然是中原名山,林木苍苍,高岩耸翠,岩梅碎点,清雅如画。
丝丝云气山间环绕,缕缕白云自山峡间流下,清静怡然,鸟声悠扬,蝉声愈静。
孟明虽是武夫,也目为之眩,赞叹良久。
只见一个樵夫担着一担子柴火下来,一边走,一边哼着听不懂的歌,实在有几分不俗的世外闲人的风雅之气。
“敢问先生,这太华山,可有一善于吹箫的仙人?”孟明拱手作揖,下马问道。
樵夫看了他两眼,指着山上一处山崖,“山上明星崖,有一异人,自七月十五日至此,结庐独居,每日下山沽酒自酌。至晚——”樵夫似乎突然忘词,尴尬地笑笑,想了好半天,才像背书一样背出来,“至晚——必吹箫一曲,箫声四彻,闻者忘卧,不知何处人也。”
“多谢。”孟明心里实在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樵夫的话可不可信,但四下无人,再无第二人可问,还是决定上明星崖一探究竟。
他没看见,那“樵夫”一溜烟跑进树林,丢了柴火,急急忙忙抄了一条近路,直奔明星崖去了。
等孟明弃马,试了几条死路爬到明星崖顶,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
一登上明星崖,只见一间草庐依山而建,清雅绝伦,崖前一片细碎小花,色作娇黄,几丝云气崖上萦绕,果然是神仙境地,不同人间。
一人身着白衣,背对着他,背影颀长,正俯身清理身前一株奇花的枝桠。
“敢问,阁下可是——”孟明心知决非寻常人物,上前问道。
白衣人回过头来。
只见他眉目精致漂亮,虽不是孟明想象的“玉貌丹唇,出尘绝世”的神仙之态,却是另一种玲珑漂亮,而且,这样“玲珑漂亮”的男子,孟明还未见过,不禁呆了一呆。
当然白衣人就是萧史,他拿弄玉给他的那块大麻布,做了一身“仙服”,在这里“装神”。如果孟明有少许疑心,往草庐里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假冒草庐,只有个空架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再认真一点,就会看出,那棵“奇花”也是假冒的,是萧史用各种不同的花草的枝桠拼起来,再插在地上的。但孟明被他的“仙貌”给唬住了——不要忘记,萧史就是歌手,必然精通如何“卖弄风骚”,如何表现自己最吸引人的一面,他的外貌条件已经很好,又有如此“专业”的技术,还有经验——几千几万的人都可以被Shellsea迷到疯狂,区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孟明土蛋又算什么?所以,这一招“装神”非常成功。
“我姓萧,名史。”萧史明明知道他是孟明,还是一本正经地问,“足下何人?”
“在下本国右庶长百里视是也。大王为爱女弄玉公主择婿,听闻足下精于音律,命孟明相迎。”孟明恭恭敬敬地回答。
萧史暗中叹气,他明明很想赶快见到弄玉,还要假装推迟,真是痛苦,嘴里不得不说:“在下山野草夫,粗通音律,别无所长,不敢辱命。”他可是老老实实按照弄玉的课本念的,有些古文记不清楚,就顺着大概意思顺口乱编。
“你与本将回去,见到大王,自有分晓。”孟明请他一同回到秦宫。
萧史自是求之不得,一同回宫。
回到秦宫,秦穆公有事一时不能相见,要等上几天。
弄玉一早知道萧史来了——萧史怕她不知道,一回来就吹箫,又是吹的那首《我在这里》,她想不知道也难。
既然来了,就要研究下一步计划,萧史要如何通过秦穆公的刁难,娶到弄玉?
夜里,萧史又摸到弄玉房里,研究怎么办。
“喂,接下来,根据你的课本,萧史见到秦穆公,要吹箫三曲。这个吹箫三曲是没有问题,我那么多歌,随便吹都不止三曲,只是——要吹到像它说的‘才品一曲,清风习习而来;奏第二曲,彩云四合;奏至第三曲,见白鹤成双,翔舞于空中,孔雀数双,栖集于林际,百鸟和鸣,经时方散。’这个——我又不是妖怪,我看不太可能。”萧史愁眉苦脸地指着那一段话,“我们逃走好不好?我吹不出来。”
弄玉也是很烦,“如果逃走,我看不难,这些古代兵呆得要命,但是,逃走之后,萧史弄玉成不了仙浪漫爱情完蛋是一回事,倒霉的是,只怕服侍我的一群丫头都要死,我不想连累那么多人砍头。”她负手在寝宫里走来走去,“清风习习而来,我的包在你那里吧?”
“在,”萧史眼睛一亮,“里面有一个电风扇,你上课用来吹风的?”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吹不出来,就作弊好了。否则,娶不到你啊。”
“那是新的,我去听你的演唱会的路上买的,还没有用过呢,我不是用来吹风,是替同学买的。她要一个最小的,大概想绑在她的宿舍床位上面。用它可以吹风啊,但是没有电池。”弄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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