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梦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十三阿哥正好踏进房门,听到他四哥的怒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愣愣的站在屋中间。

    “四哥!”十三阿哥一声惊呼。

    我急忙抬起头,眼看马上就要被拆掉的纱布外,又隐隐透出一点血色。想是刚才那用力一拍把伤口震开了。我心下一惊,急急站起来,冲着门口的高福道“高公公,快把太医叫回来!”两步跑到他身边,拉起他手来仔细看了看。可能只是震开了一点毛细血管,血并没流多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都快好了,又裂开了可怎么好。”心里的内疚心情刚放下一些,眼见伤口又流了血,我禁不住幽幽说道。抬起头,他正毫不掩饰的望着我,双眼微微波动。

    十三阿哥也凑了过来“等太医来查看一下吧,血流不是很厉害,许是没什么大碍。”

    这么一闹,他也安静的坐了下来。

    “以后……以后不会顶撞侧福晋了。”我淡淡的说。他不说话,耳边听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他坐在桌前双眼望着桌上的书本。十三阿哥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傻傻的立在一边浑身不自在。

    “我去倒茶。”借故急急忙忙退出书房。

    看着炉上水壶的水汩汩冒着,心中怅然若失。好好的生活被搅得乱七八糟“讨厌啦!”不自觉烦躁的摇了摇头,好想这一摇就能把一切都摇到九天云霄外。

    回到书房太医已经回来了。检查了下伤口,只是裂开微微的一点上了药重新包扎上就行了。临出门的时候对我再三交待断不可再使劲了,我急忙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开始循规蹈矩起来,专心的当差,下了差就窝在屋子里面。好几次遇到李氏凭她怎么嘲弄讥讽,我都只当她是在唱歌。贝勒爷的伤完全愈合,只是伤口太深,手掌上留了一道粉红色的伤痕。

    走出夏季,是因为夏日悠长,岁月这把弓凝重,要在春夏秋冬四根弦上,才能将人生这支曲子奏响;走出夏季,是因为夏夜短暂,它的全部浓缩在一叶红枫里。

    “听说过几日是贝勒爷的生辰。”晚上正准备睡觉,喜儿突然说。

    “贝勒爷吗?那府里要请客喽?”

    “贝勒爷一向喜欢安静,每年都只是家人简简单单吃一顿就罢了,从来不宴客。”

    这点从他平时一副冷面冷口、不苟言笑的样子就看得出来。

    “呵呵,如果爱吃,等你生辰的时候我又煮给你吃,生辰吃了长寿面就能长命百岁。我额娘还教了我很多好吃的菜肴,虽然只有七、八成功力。若不嫌弃,我改明儿一样样做给你吃。”突然想起春天在小凉亭里说的话。

    “李嬷嬷!”

    “是比雅姑娘呀?呵呵,今儿个又是要做什么呢?”李嬷嬷还是依旧爽朗,前段时间为了那些补血大餐天天往厨房跑,李嬷嬷可是帮了不少忙。

    “嘻嘻!瞧您总什么姑娘姑娘的多见外呀,您叫我比雅就成了。这次不麻烦,就是想做几道小菜。”

    “哟!今儿个是贝勒爷寿宴,瞧!这会子都忙着呢,怕是不得闲。”李嬷嬷嘴上说着,手上还在不停的忙活。

    “这样啊。”顿时有点失望。

    “要不挪个小炉子给你使,只是这小丫头们都忙不过来,洗洗摘摘的怕是要自己动手了。”李嬷嬷见我失望的表情,四处张望了一下,睹见角落有个小小的炉子,指着对我说。

    “呀!那就太好了,谢谢李嬷嬷。”听见她说我喜出望外。

    厨房里面打仗似的,好不容易找齐了自己需要的材料。熬上骨头汤,这才想起来晚上有家宴他怎么会有时间来吃呢?也许可以当做宵夜?想到这里急忙跑回书房。没有笔,只能用这毛笔了。好不容易鬼画符似得写好这时间地点,压在笔砚下,放心的关上书房门,跑回厨房继续准备材料。

    “啊!”回到屋里的时候喜儿正准备出门,刚撩起帘子就看见满脸乌黑、浑身邋遢的我,冷不防被吓了跳。

    “你这又是干嘛去了?”

    “没什么,我去厨房看李嬷嬷她们做菜呢。”

    “不知道都是打哪儿来的念头,厨房里有什么可看的。”喜儿对我时不时萌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早就习惯了。不理会我径直走开。

    打水、洗澡,然后东挑西拣,选了身粉红色的长袍。对着镜子仔细的打扮起来。等等!我怎么会有种像要去约会的心情?对着铜镜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渐渐模糊起来,他的眼神、笑容、话语已经无可避免的出现在我记忆中,一种模糊的情愫在忽明忽暗中交叠着无法分开。想得累了,放下手中的木梳,走到床边仰面躺下,看着帐顶发呆。

    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急忙翻身起来简单的把头发扎了根长辫子。到厨房把菜做好,摆放在上次的小凉亭中。出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离约定好的还有一会儿。

    秋季,浪漫又惬意,但也伤感而孤寂。这是个败落的季节,历经酷暑,落叶衰零,伴着阵阵秋风的挽歌,随风而扬。趴在石桌上,盯着已经渐渐失去热度的食物。他会来吗?他不会来了吧?

    “阿嚏!”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喷嚏。揉揉双眼,慢慢睁开,天亮了,他果然没来。呵呵,看来真的是我想得太多。“阿嚏!”脑袋沉沉的,这地方睡一夜可不是要感冒嘛。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一宿都哪儿去啦?”刚回到屋喜儿就急忙跑过来。

    “在小花园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昨儿个高公公来传,我又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可急死人了。”

    “哦,应该没什么急事的。”

    “比雅姐姐,福晋叫你去一趟。”还没坐下,就听有人来传。哎!真是越烦事儿越来。

    刚来到乌喇那拉氏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李氏的声音“姐姐,她阿玛原不过只是爷旗里的一个包衣奴才。给爷做个庶福晋已经是她们家千年的造化了,这一下就立个侧福晋!倒叫我和她一个丫头平起平坐,何况……何况于礼也不和啊。”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跟爷商量过,可是……可是爷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乌喇那拉氏无奈的说。

    “比雅这丫头平日里就仗着自己年轻,模样比人生的娇好些,当着爷的面也敢顶撞我。姐姐你又是一副菩萨心肠,这要让她进了府,恐怕迟早连姐姐她也不会放在眼里了。”她们是在说我?!侧福晋?!

    “妹妹,许是你对她有点误会,比雅这孩子自打进府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并不像你说的那样。”

    “福晋,比雅来了。”门口的小丫头突然看见我,急忙冲屋里扬声道。

    此时我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听到里面乌喇那拉氏让我进去,怔怔走进屋。

    【第十八章】出府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的词是我自己瞎写的

    已经尽量配合如梦令的平仄韵律

    纯属自娱自乐 达人看了有什么不妥 莫要介怀“福晋吉祥!侧福晋吉祥!”

    “哟!妹妹,快别这样了,改明儿就该改口叫姐姐了。”李氏满脸揶揄的对我虚扶一把。眼神中是毫不掩藏的怒意。

    “侧福晋的话,奴婢……奴婢不明白。”我小声的说。

    “比雅,你进府也有些日子吧?” 乌喇那拉氏开口问我。

    不知道比雅什么时候进的府,只能模糊的说“是。”

    “呵呵。”乌喇那拉氏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的放下茶杯,用手绢轻轻的拭了拭嘴角,脸上一副端庄的笑容。

    “爷想纳你做侧福晋,你可愿意?”虽然刚才已经知道了,可乍听到她这样毫不掩饰的问出,还是无比的尴尬,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早知道古时女子的三从四德,可身为他的妻子,

    如今竟要自己亲自从中穿针引线,乐呵呵的问别人愿不愿嫁给自己的丈夫。这种所谓的娴淑大度将自己的丈夫拱手与他人分享。实在让我无法接受。

    “比雅?”见我沉默无语,乌喇那拉氏忍不住开口道。

    我抬起头淡淡的看着她“福晋。”轻轻地吸了口气。

    “福晋作为他的妻子,理当守住自己的丈夫,彼此一心一意相濡以沫。” 乌喇那拉氏听到我说出这种她连想也不敢想的话满脸惊诧。不理会她我继续说道“如今为了他,却叫您来做这说客。就算福晋您也丝毫不在意。但奴婢实在无法理解。”说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看李氏。她也满脸骇色。

    “此其一。再一则,奴婢自己什么身份,奴婢很清楚。别说这侧福晋,以奴婢这样愚钝的资质,您还宽厚的让奴婢在贝勒爷跟前做个这样的差事,这都已经是您对奴婢的疼爱了。至于其它的,奴婢没想过,也不敢想。贝勒爷对奴婢的厚爱,奴婢心领了,奴婢不敢当。奴婢只想在府里呆到满了年龄,出府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还请福晋成全!”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我跪倒在地轻轻的磕了一个头。他想娶我。可是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也许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喜欢就能得到的女子罢了。

    “哎!”半晌,乌喇那拉氏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我不过刚问了一句,你就说了这么一大通。”她从塌上走下来把我扶了起来。“你既是不愿意,我也不好强迫你,只是爷昨儿个夜里被急召进宫,今儿个一早就出门去办差了。要十几日方能回来。这事儿我也没法拿主意,只有等爷回来我再和他商量商量。”可能是我刚才的一番话,让乌喇那拉氏心里无比感慨,她柔声对我说。他出门了?呵呵,把这样一件事情丢给他老婆,自己就出门办事。

    “奴婢谢福晋。”

    “罢了,你先下去吧,这事儿等爷回来再做决定。”

    回到房,我一头栽在床上。层层心事纠结在心里,理也理不清。他是喜欢我所以想娶我吧?为什么不来问我?但是问了我又能怎样呢,他已经有了妻妾,如果我答应了他,将来还会再有更多的女人来和我一起分享。我受不了,真得受不了。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脸上,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是因为他已经结婚了?还是因为他不亲口来问我?还是……还是我其实是喜欢他的?一夜没睡好,不知不觉眼皮沉沉的阖上,

    “比雅,比雅。”睡梦中被喜儿轻轻摇醒。

    我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怎么了?”

    “侧福晋叫你去一趟。”喜儿满脸担忧的对我说。

    “她叫我?”听见是李氏,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快去吧,小心点儿。”喜儿叮嘱我。

    虽然她很恨我,我一直认为是因为她觉得我和贝勒爷有暧昧。可是今天我已经当着她的面表明了自己不愿嫁,她还找我做什么?想着穿上鞋往她院子走去。

    “你们都下去吧?”到了李氏的房里,她端坐在塌上,轻轻挥退屋里的下人,

    “不知侧福晋叫奴婢来有什么事儿?”我开口问道。

    “啪!”只见她拿出一张纸拍在小桌上。“看看吧”她也不瞧我,只盯着自己手上的茶杯。

    我狐疑的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两行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正是我昨天晚上留在书房的纸条。“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的问她。

    “哼!看样子这的确是你留给爷的。”她冷笑一声。

    难怪昨天晚上他没有来,原来根本没有看到这张纸条,又是这种恶心的把戏“我问你为什么这个会在你这里?”想着自己傻傻的等了一夜,不禁怒上心头。

    她媚媚一笑,不急不慢的盯着我说“你倒真会做戏呀,昨儿个还在那儿不知羞耻的勾引爷,今早福晋问你愿不愿意过门,你又说了那么一通话。不嫁?我看呐,你不是不想嫁,是想嫁给爷做福晋吧?”

    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话,我这火气猛往头顶窜,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平静“侧福晋这么说也难怪,不管怎么说,奴婢比侧福晋要年轻。这美貌嘛,自然也要比侧福晋略好那么一点点,所以自然是要轻狂些了。”我故意重重地说出那个侧字。

    “哼!实话告诉你,爷也就是瞧上你那点模样,娶回来不过就稀罕几天。就你这么个下贱奴才,连个字儿都写不好。就算嫁过来,我还会怕了你这么个臭丫头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的那点工夫,趁着爷受了伤,巴巴的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爬到我们头上去了?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自说自话,我无奈的摇摇头。“你还真是病得不清啊。也不说找大夫看看。”

    “你少给我在这儿耍嘴皮子!”见我不恼,她气得满面通红。转瞬,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缓,微微一笑“你要是真这么有骨气,从今离了这府里,才算厉害!”激将法啊?

    “我能走吗?不是要到了那年龄才能出去吗?”听到出府,虽然不太可信,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这又不是在宫里,你要想走,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出去。”见我似乎对出府有兴趣,她不露声色的侧目看着我。

    真的可以出去吗?我心里不禁开始琢磨起来。可是我一个人出了府能上哪儿去呢?这里又没有亲人,不对呀!比雅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听说还是一个当官的,我可以去投奔他呀。。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万一他不肯收留我呢?以前电视和小说上面的那些主人公不也有孤身一人行走江湖的嘛,我就不信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在这古代还活不去了。可是……他要是回来看见我不在了,会不会找我呢?还有喜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真不舍得,但如果不走,他回来一定要坚持娶我呢?又真如李氏说的,我抵抗不了,嫁了他没多久就被扔在一边,然后一辈子憋在这里,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不就变成她这样的了?脑袋里面无数的问题。

    “怎么样?只要你肯主动离开,不过少了个丫头。爷回来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不会记得你这么个人了。从今往后,你过你的生活,少了你这根刺,我心里也舒坦。”见我不说话,她又补上一句。

    我走了以后如果安定下来,不是还能回来找喜儿嘛。至于他……我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相信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吧。

    “就这么说定了。”

    “她……她……撵你出府?!”听完我的话,喜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是撵!是放我走。”

    “我……我们去找福晋!她一定会帮你的!”喜儿一把抓着我的手把我往外拉。

    我急忙拽住她“姐姐,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喜儿停下来,怔怔的看着我,眼泪开始刷刷的往下流。

    “别哭别哭,姐姐,虽然是她开的口,可也是我自愿的。”把喜儿拉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

    “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想嫁给贝勒爷做妾侍。但是如果不走,他回来了会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可是……可是……”

    “姐姐,我虽然离开这里,还是可以回来看你的不是吗?你是我姐姐,就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说着不禁想起乐乐,如今也要和喜儿分开了,心里一阵阵发酸。

    和喜儿道别后,拿着自己的包袱来到书房,想给他写封信,提起来笔却不知道说点什么。突然脑中闪过最喜欢的如梦令,想了几句认认真真写下。怕李氏又给我拿走,悄悄压在了他的枕头下面。

    “明日书房独坐,

    离去不知对错。

    此别向天涯,

    心似秋凉叶落。

    珍重!

    珍重!

    春夜寒梅伴过。”

    李氏安排我从小花园里的角门悄悄出了府。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我回头看着这深深的宅院。来到古代这里一直就是我的家,里面有我的朋友,有我的栖身之所,还有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自由,得自由。可现在我该“自由”到什么地方去呢?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想着还有个哥哥,姑且试试看吧。我慢慢朝皇宫方向走去。夜幕下的紫禁城隐隐约约,高高的城墙阻挡了我的视线。远远的还没看清楚天安门,便被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皇宫禁地!不得擅入!”

    “呃……这位大哥,我是来找我哥哥的。”我战战兢兢的说。

    “找哥哥上衙门,岂有跑这里来寻得道理!”

    “我哥哥在这里当差。”

    “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我就傻了眼,我已经忘记这个是比雅的哥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这位大哥,他是我的远房表亲,家人只告诉我他是城门的护军参领。”

    “这皇宫内外多少个城门,多少个参领。连名字都没有上哪儿给你找去?去去去!打听清楚名字再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算明白,没有名字可怎么找。这皇宫门口,也不宜瞎扯。回头不小心被砍了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黯然的扭头走开。

    夜越来越深,大街上的店铺大都关了门。我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想着今后未知的命运,看着茫然的前路,我开始有点后悔答应李氏这样出来,加上喜儿给我的钱,全身上下总共十四两。十四两,也不知道够不够找个住的地方,折腾了一天,又冷又饿。明天一定要开始找工作才行。可是,我今晚该怎么办呀?

    【第十九章】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苦日子很难写啊!

    把我可苦坏了!一个人在冷清的街道上茫然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老白居,第一次出府时吃饭的酒家。酒家还没打烊,屋里透出的光线成为整条街唯一的明亮,昔日的画面浮现眼底。二两银子吃一顿饭,如今怀揣十几两就想要开创新生。“呵呵。”淡淡自嘲一笑。靠着老白居门口的石墙俯身蹲下。秋风瑟瑟,我不禁拉了拉衣领。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灵魂已经穿越的那种茫然、无奈、恐惧又再次涌起,时间不断前进,我的生活却又再次回到原点。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在身边,甚至……我甚至没有身份。比雅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我就连名字都不知道。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想到乐乐和阿呆,想到喜儿,想到……想到他。眼中不知不觉中缀满泪水,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天空用力的深深呼吸。不可以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这位姑娘?”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二哥?!”冷不防扭头,看见一个伙计手上拿着一块板子,像是准备打烊。见我蹲在角落里,正狐疑的看着我。这不正是上次我来这里吃饭招待我的那个店小二嘛?没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曾经的故人,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也不免让我心中一喜。

    “姑娘是?”事隔快一年,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小二哥,请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边说边从怀中掏出那张时辰计算表递到他跟前。见他不认识我,心里难免失望,忙把之前的对话说给他听,试着提醒他。

    “哦!想起来啦,您这个东西我上次瞧见就觉得挺新鲜的。”他猛地一拍脑门。“姑娘,这大晚上的,您一人蹲在这儿是?”小二哥放下手中的木板,轻声问道。

    “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听见他问,我黯然的低下头。

    “哟!瞧姑娘这衣着打扮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呀,怎么就没个去处呢?”小二哥看了看我,不解的问。

    “我……我父母双亡,打算进京投奔我哥哥。可是……可是找不到!我身上的盘缠也不剩多少了,找不到住的地方。”不想告诉他我是从贝勒府出来的,只简单的说了个原因。

    “哎!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无家可归。”听了我的话,小二哥不禁轻叹一声。

    这老白居不是一家馆子?我可以在这里打工呀!“请问小二哥,你们店里请人吗?我什么都能做!眼下,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等身上银子用完,饭都该吃不上了。”

    “哟!这……”小二哥听完我说,为难的摸了摸头。

    见他没有立马拒绝,心中觉得有希望,急忙道“小二哥,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店里能供我吃供我住,工钱多少我都不介意。”难关当前,温饱最重要了。

    “我们店里倒正想请个人,可这老白居女工不多,只提供男工的住处,不管女工。”没有住处我还不是要睡大街,可是好歹吃饭不成问题了,还能赚点钱。顾不上那么多,先拿下这工作再说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自己找住的地方也行,只要能有份事儿做。谢谢小二哥谢谢小二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

    “哎!哎!先别谢我,听我说完。咱们请的可是洗碗工,瞧你这模样横竖也不像做过这种粗活的人,你行嘛?”

    “行行行!没问题的!我可以!我一定会认真的做的!”忙不迭的点头。

    小二哥想了想“那行,明儿个辰时开店,你就过来,见见掌柜的。”

    “谢谢!谢谢!”

    说完小二哥拿起木板转身走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那你今儿个晚上打算去哪儿呢?”对呀,工作是有了,住的地方还没有呢。

    “不知道。”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街上睡过觉,也不知道这京城的治安好不好。

    “我姨妈家倒是有处房子,离这里也不远,就在宝禅寺后面,一个月五钱银子。”(宝禅寺,历史上真有这个地方,就在新街口的宝产胡同里。)

    听到小二哥还给我介绍房子,我就差没有扑上去亲一口了“呀!那实在太好了,我租我租!”

    “行!你等着,我这边忙完了就带你过去。”

    都说出门遇贵人,这句话今天用到我身上实在太恰当了。刚刚还在为工作和住房担心,转眼全都解决了。心里的大包袱也稍稍放了下来。

    路上,小二哥告诉我他叫徐福,问到我的名字,我只告诉他我叫明日。

    在大街上七拐八绕,他把我领到一条小巷前,窄窄的巷子里一排平房,其中一间小小的房屋就是他说的地方。打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徐福拿出火折点上蜡烛,借着灯光,我看了看这间屋子,整个屋子三面是墙,只有门的那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面积估计五、六个平方,地是泥地。角落里一张简单的木床,屋正中一张铺满灰尘的方桌,两张长凳。另外一角有一个破烂不堪的大衣柜。看上去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屋里的气味熏得我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姑娘想来是没见过这样的光景,这样不漏不破的房子在我们这穷百姓中已经算不错了。”徐福见到我的模样解释道。

    “我只是……只是一下不太适应。”条件再差,也比睡大街要好了。这一个月五钱银子的房租,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错了。如果酒家的工钱不多,我除了日常开销,负担再贵一点的还是吃不消。等以后存够了钱,再换大得好了。思量一下“徐大哥,这房子我租,不过我目前身上没多少银子了,能不能先付两个月房租?”说着掏出一两银子。

    “行!先给俩月的。等你赚到钱再说吧。这银子明天去店里再给我吧,这会儿我身上没有纸笔,也没法儿立据。”之后徐福给我简单交待一下,便走了。

    小小一根蜡烛微弱的光线照着这个小房间,我的新家。这样艰苦的生活,别说在现代见不着,就是这古代我也从来没见过。说起来我在贝勒府里是丫头,可这样的条件和府里的下人生活比起来也是天壤之别呀。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湿湿润润。哎!这样艰苦的生活我何曾经历过。明天一早还要去工作,打开自己的包袱,把带出来的衣服套了几件在身上,这被子是怎么也不能盖了,多穿些当作取暖。合衣蜷缩在床上,打仗似的一天,我早已经累得不行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碗!无数的碗!明明好像没什么客人,可碗却总是洗也洗不完。这里没有自来水,每次都要一桶一桶的从井里打。在府里的时候洗洗衣服,洗洗脸还行。现在需要大量的使用,我感觉自己的腰已经要断掉了。北京的深秋,井水已经很冰凉,双手泡在水里,没几天时间已经又红又肿。

    老白居开给我的工钱,每月除了房租还能余下一些,这里能管饭,就能存点钱了。我用剩下的银子,购置了一些床上的被褥,家里的必需品。房子还是老样子,不过比刚进来的时候好多了。以前府里的衣裳大多不适合干粗活,我穿上了一身粗布衣,头发每天就简单得绑个辫子。现在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丫头了。提前离府,打乱了我存钱计划,原本打算有点钱做小买卖,现在算是落了空。也不知道这样刷盘子洗碗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

    每天在后院干活,我总会想起府里的喜儿,到了这里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过。也不知道府里少了我有没有人在意。还有他,他还没有回来吧。等他回来,知道我走了,见到我留下的信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我忍不住去想他当时的表情,眉头肯定蹙着,嘴唇肯定抿着,那双眼睛……想到他的眼睛,那含着各种各样神情的双眸又在我脑中一一闪过。

    “明日姐姐,你回来啦?”刚走进胡同便远远见到住在隔壁柳大娘的孙女云绣冲我挥着小手。

    “小绣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呢?”我微微一笑蹲下身。

    “昨儿个的月亮毛毛我今早起来就忘了。”云绣今年五岁,大概家里穷,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瘦瘦小小的,从我住进来以后她常常跑来找我玩儿。小孩子我不会哄,只能把妈妈教的那些儿歌说给她听,她是越听越喜欢,只要见到我就缠着我要学。

    “月亮毛毛,要吃毛桃。

    毛桃有核,要吃和合。

    和合有心,要吃菜芯。

    菜芯有花,要吃胡瓜。

    胡瓜有籽,要吃鸡子。

    鸡子有壳,要吃菱角。

    菱角两头尖,

    一脚跨上天。”

    “和合,有心……。明日姐姐,我还是记不住怎么办?”小云绣嘟着小嘴巴。

    “这个是有点长,街上风大,到姐姐屋里去咱们一句一句的学,很快就能记住的。”我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去。

    我住的这条巷子都是一些穷人,古时候的人本来就纯朴,加上大家环境都不好,彼此之间总是相互照应着。

    小云绣走了以后,我累了一天,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放粱,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临走的时候看见他书桌上的紫檀木笔枕,平时他看书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把这个笔枕拿在手上把玩。这么小一个,应该不会值什么钱,就偷偷拿了出来。我紧紧的握住笔枕,就算给我留个纪念吧。

    【第二十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写这章的时候我也禁不住边写边兴奋

    希望你们能喜欢=0=

    再次向一直为了修正错别的字的LeLe致意!“明日,有位客官摔碎了东西,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徐福站在院子里面叫了一嗓子便急冲冲跑回去。

    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除了洗碗,平时生意好的时候我也要兼顾着打打杂。在这里工作可比上大学的时候去麦当劳做小时工累多了,单看我这双全是水泡的手就知道了。刚开始的半个月,我每天回到家,双手都累得抬不起来,头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柳大娘见我这么辛苦,常常过来给我打扫屋子,洗洗抹抹。酒楼总会有有钱人点一大桌的菜,最后却动也不动。往往我就会把这些菜都偷偷打包带回去给柳大娘和小云绣。每次小云绣见到我带了菜回去,便会开心得又蹦又跳。为了能多带些,我也开始抢着去收碗盘。

    “哟!这位爷,赶紧楼上厢房请。”

    我正扫着地上的碎片,听见徐福迎客的声音。店小二这行可不容易做,眼力劲十分重要。需要在客人进来的一瞬,就把客人从头到脚打量个明白,包括服饰啦,配饰啦,言谈举止啦。这就能判断出客人是不是有钱人。听徐福这调调,是个有钱人,我不自觉的抬头望过去。刚看清来人的面貌,我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十三阿哥!突然他的眼光一瞟,也正好看见了我。脸上一骇。

    “比雅!”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双眼惊诧得瞪着我。“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过神,想挣开他的手“你放手!”

    “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走了四哥他……”说到四哥,他许是发现四周的人都惊讶的看着我们,急忙止住后面的话。“你跟我回去!”

    见挣脱不了,我直直的盯着他,大声道“我不回去!”

    听了我的话,他满脸怒意“为什么不回去?你看你现在这什么样子?”

    徐福大概没料到我会认识这样一位有钱人,见我们大庭广众之下争吵起来急忙跑过来笑呵呵的打着圆场“这位爷,有话好好说,您瞧明日姑娘这身子骨这么……”

    “滚!爷在这儿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十三对徐福怒喝一声。

    向来温顺的十三阿哥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专横跋扈的有钱人见多了,每次都是这样的嘴脸。我忍不住大声喝道“你凶什么啊?凶就了不起啊?”

    “你……!”被我这一吼,他一时气结,看见我毫不惧怕的盯着他,似乎又不忍发作。

    “好!你不回去是吧?”他的声音放缓下来“小安子!”

    “爷。”他的小太监躬身两步走到他身旁。

    “你去把四爷请来。就说他要找的人在这里。快去快回!”他轻声交待,却听得我浑身一惊。

    “别!别!”我急忙抓住十三阿哥的手,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十三爷,我求你!别让他知道我在这里,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先是拒婚,接着又私自出府,现在却过得这样潦倒。低头看看身上全是油污的粗布衣,一双被泡得无比难看的手。我怎么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

    十三阿哥看出我的担心,见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的神情柔缓了很多。

    “小安子,先别去了。小二,给爷准备间厢房。”说完不等我说话直接把我往楼上拉,徐福看十三阿哥这个架势,哪儿敢怠慢,急忙把我们往楼上引。身后撂下一大片目瞪口呆的客人。

    “为什么不回去?你可知道我们找了多久?”厢房的门刚关上,十三阿哥便急问道。

    听见他们居然找过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脑袋一片空白。

    “你说,你为什么要拒婚?为什么要偷跑?你对四哥……对四哥就一点都不记挂?”见我不答,他又紧接着问。

    半晌,我轻轻走到桌旁坐下“我不想嫁给他。”我淡淡的说。

    “为什么?我看得出你对四哥是有意的。为什么不愿嫁?”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意,也许有,我也不想嫁!”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想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我只要一份……一份专一的爱情。他可以不是皇子,可以没有身份,也可以没有钱。但是他的心里一定要有我,只有我。我不想嫁给他做一个天天守着四方天地,等着他偶尔来看看的哀怨女子。也不想做一个需要劳心劳力不停谋算着,如何与其他妻妾争宠的可怜女子。”

    十三阿哥作为这大清朝的第三个听众,仔细的听了我的一番二十一世纪爱情第一准则。

    “可这天下间的女子均是如此。”半晌,他幽幽的说。

    “我不是这天下的女子。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要接受这种安排。

    “哎”十三阿哥轻轻一叹。“我额娘过世后,我便被送到德妃娘娘跟前抚养。打我记事开始,四哥就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连对我好,脸上也还是严肃的样子。皇阿玛也教训四哥,说他像冰块,兄弟们都不敢亲近。我很少看到四哥笑,可你在书房那些日子,他虽然面上还是依旧,但我看得出来他眼底在笑。那次见到你挨打,我就看出来,四哥很在乎你。他平日里有多严厉这朝里没人不知道。几位立了府的哥哥们,没有一个府像四哥府里那样治的严。可你整天不守规矩,他都由着你。四哥知道你出了府,急忙叫你哥哥来问,结果知道你没去找他。你哥哥说关内你们家早就没了亲人,四哥脸色都变了。你一个小姑娘,身上没有盘缠,能往哪儿去?没成想你竟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做这种粗活。”十三阿哥一番话,把我刚有点清明的大脑再次搅成一团糊,胸口隐隐发疼,我抓紧衣襟。紧紧闭上眼,拼命想要把某人的身影推出我的脑袋。

    “比雅,四哥如今虽然已有妻妾,可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全是皇阿玛指婚。我们身为皇子,自己的终身大事本来就由不得自己。可他却主动提出想要娶你,四嫂说你的身份只能作庶福晋,他说那样太委屈你,私自把你和你哥哥的旗籍都抬入上三旗。他能为了你做这些,你就不能为了他做点什么吗?你……”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感觉这一字一句都在拼着命的往我心里挤,使劲的撕扯着我的灵魂。“十三爷,我的头好疼,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不说,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话,问问自己的心。”十三阿哥缓缓站起身。“我不会带你回去,也不会找人看着你。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再跑开!相信你对四哥的心!”轻轻说完转身开门走了。

    “你整天不守规矩,他都由着你。”

    “四哥很在乎你。”

    “你在四哥心里是不同的。”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再跑开!相信你对四哥的心!”

    我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十三阿哥的话不停在我耳边回荡。 ( 明日清梦 http://www.xshubao22.com/7/7025/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