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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再跑开!相信你对四哥的心!”
我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十三阿哥的话不停在我耳边回荡。我的心,我的心是什么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我不知道他对我会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原来不是,他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又能拿什么来回应他?李氏的话说得没错,他现在稀罕我,可是有朝一日呢?就算放下这些,如果有一天当我爱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我又再次消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要是没死,怀揣着这份思念我该何去何从?也不知到底想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
“明日姐姐,明日姐姐。”迷迷糊糊听到小云绣在叫我。
“进来吧,门没拴。”浑身无力,听见是小云绣的声音,我躺在床上轻声对她说。
“吱嘎”房门被推开,月光趁机溜进屋内,原来天已经暗了。
“明日姐姐你怎么不点灯呢?”小云绣看见室内乌黑,趴在我床边上问我。
“今天有没有吃剩的菜?那个酱肘子太好吃了,你说要是天天都有人剩下酱肘子就好了。”
“不好意思哦,姐姐今天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没有……”刚起身坐起来对小云绣说着,忽地瞧见屋里还站了一个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庞,挺拔凌洌的身影,清风一阵,将长袍下角轻轻扬起。
“哦,忘了说了,有人找你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我回去啦。”好像是小云绣在说话。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所有的视线都被钉在这抹熟悉的身影上。潮湿的霉味中飘来阵淡淡的檀香,熟悉的味道仿似一道灵药醍醐灌顶。我猛一把扯过自己的被子盖在头上,惊恐万分的大叫“你出去!不许进来!”蒙在被子里面我听见自己急速的喘息。
屋内没有声音,我感觉一道重量压在我的床沿上,我急忙向后闪躲,直到身体碰到墙壁。我紧紧的蜷缩着身体,用力的扯紧掩盖着我的被子。
“你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颤抖不清。忽然一道大力扯开了我赖以掩藏的被子,我急忙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你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求求你!”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我,欲把我往前拉。我像惊弓之鸟般用力推开眼前的人,跳下床就往门外冲。刚跑到门口,那道冰冷蓦地从我手腕上传来,我被拽住,两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了我。
“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整个身体拼了命的抵抗挣脱,可这双手臂却越收越紧,我没有办法逃开,只能大叫,发疯般大叫。泪水止不住的滂沱而下。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你快点走!不要来这里!我不要你在这里!”
“比雅。”耳边传来冰凉悲伤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仿佛两颗透明的玻璃珠“叮咚”一声掉进我如火烧般的心,顿时一片清宁。我怔怔的站着,忘了反抗,忘了挣扎,忘了流泪。就这么傻傻的站着。玻璃珠在心里慢慢匀开,化成阵阵水波荡漾开来。眼泪一滴滴落在泥地上。
“我不要嫁。”我口中传来幽幽的声音。我不嫁!我不要和别人分享!我只想要属于我的爱情!
“好。”他的声音轻不可闻。
这一个字仿佛如一屡柔韧的蝉丝,轻轻抽开了我拼命压抑的阀门。眼泪一旦失去控制,便再也无法收回。我只想把自己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眼泪都统统宣泄出来。环住我的手臂轻轻松开,扶住我的肩把我转了过去,再次把我揽进怀抱。我被这特有的男儿气息包裹住,我抬起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哇哇大哭起来。
“呜……我不要嫁……我不要做小老婆……呜……我找不到家……我没有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呜……我好想乐乐和阿呆……呜……我好想爸爸妈妈……我没有勾引你……呜……我真没有勾引你……这里有好多虫子……呜……还有蜘蛛……还有蜈蚣……没有杀虫剂……。”哭得天昏地暗,脑袋里面闪过什么,我就不自觉得说着什么,他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所有的悲伤、委屈、恐惧都随着泪水流出身体,我无力的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脏有力的一下一下跳动着。自觉淡定无波的心境早就泛起了阵阵涟漪。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好像早在几世之前就已经被我所牢记了。想起初见他时,我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是来自外貌,那是来至他的灵魂深处。
终于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眼下的狼狈样,急忙抓起他胸前的衣料就往脸上胡乱的擦。
“哎。”头顶传来他轻声的叹息。他的手轻轻把我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这个动作仿佛提醒了我现在这尴尬的姿势,我急忙退出他的怀抱,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是!我本来还有好些年可以存钱的。没想到居然……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但是我这样也挺开心的。”我急忙为自己辩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辩解。
“开心?”他声音轻轻一扬。“在酒楼里做杂役也开心?住在这种地方也开心?吃别人的剩菜也开心?”十三阿哥这个大骗子!还说相信我!居然什么都告诉他!“虫子陪你住也开心?”他又补充了一句,真是作茧自缚。
“开心!只要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打,不用见到你那个侧福晋我就很开心!”我仰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婉儿告诉我,你是偷偷跑掉的。”听到我提到他小老婆,他突然说。
听到这个名字,我撇了撇嘴“婉儿,你的婉儿有病,快叫太医给她瞧瞧吧。”
“什么病?”
“着急了吧?这病就叫‘不冤枉别人抢她夫君她就活得不踏实自我妄想综合症’。”
屋里没有电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隐约听见“呵呵”的一声。
“她又没有冤枉你。”
“什么?还没冤枉?我哪儿抢她夫……”说着我突然顿住,我算……算抢了吗?不禁联想到刚才被他紧紧抱住,严格意义上来说,好像是应该……应该算吧。只觉脸上发烧,好在黑漆漆的看不见。
“怎么不说了?”他饶有趣味的问我。
“这屋里气味难闻,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你赶紧回去吧。”我侧身让出门口的路,正声对他说。
他轻轻嗯了一声,迈步往门口走,刚走到我旁边突然一把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不免惊呼起来“干嘛?放我下来!”
他不理会我,径直走出屋。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我这才看见,高福居然一直立在门外面。见我被他抱着走出来,面色微微一惊,急忙低头跟了上来。OMG!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是都听到了?突然想起自己还被抱着,面上大窘。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门还没关呐。”巷口,有两匹马靠在路边。他还是不理我,把我往马上一扔,我下意识紧紧抓住马鞍,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两只手环过我拉住缰绳。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他的呼吸轻吐在我脸颊上,轻柔的两个字从耳朵飘入。
“驾!”一声轻呼,马儿扬蹄跑了起来。安静的大街上,传来马蹄“啪嗒啪嗒”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我的心房。
【第二十一章】谢谢
空气中有淡淡的薰香,我睁开眼,精致的帐幔映入眼帘。阳光洒满整室。这个房间不陌生,当初挨了杖刑就和喜儿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我还是回来了。
昨晚回府的路上,在马背上颠颠的睡着了,没想到醒来已经天亮。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一夜无梦。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艰苦的生活了一个多月,如今高床暖枕,怎么会睡不好呢。
“主子醒啦?”突然一个小姑娘推门进来,见我坐在床上,急忙放下手中的水盆。“水已经打来了,奴婢伺候您梳洗。”说着站到我床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主子?奴婢?你是?”看起来挺眼熟的。
“奴婢叫白兰,原在佛堂当差。”她笑吟吟的对我说。
“哦,难怪挺眼熟的,好像见过你。”以前在府里溜达,好像是见过,起身准备穿鞋下床。白兰见我要弯腰,急忙蹲下帮我穿鞋。
她的举动吓我一跳,急忙把脚一缩。“你干嘛?”
“福晋叫奴婢来伺候,这种工夫自然该奴婢做了。”
“我不过也是个丫头,怎么倒叫你来伺候我?”怎么一觉醒来又变了个身份?
她大概瞧见我脸上的不快,急忙跪下。“奴婢不知道,福晋只说从今往后您就是奴婢的主子,让奴婢好好伺候。”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跪,浑身的不自在。
“你起来,我还没死呢你拜我干嘛。”迅速的穿上鞋子,跳下床榻站在一边。
“奴婢知错,主子息怒!”听见我嗓音提高,她又急忙磕了个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没人通知我一下,就突然做了奴才,如今又没人通知我,突然做了主子。我上前把她扶起来,“我不习惯这样,你要再跪我就真恼了。”
“奴婢知道了。”白兰没敢再跪,屈膝福了福。
我也做过下人,也知道只能按照吩咐办事,问什么她也不会明白了。
“贝勒爷呢?”
“回主子,贝勒爷还没下朝呢。”
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冲她伸出一只手指,“再加一条,除了不许跪,也不许叫我主子。”
“这如何使得?奴婢不敢!”白兰说着又想跪,急忙被我一把托住。
“跟你说不明白,我去跟福晋说。”说完转身往外走。
“哎!主子!您还没更衣呢!”白兰急忙跟了上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就穿了中衣。对哦,我不是刚起床嘛。
“我昨天穿的衣服呢?”见床头没有我的衣服,我扭头问。
“昨晚奴婢给主子换下来贝勒爷就让扔了。”
“那我穿什么?”昨晚被他强行带走,我的衣服全都留在了小屋那边。
“福晋已经给主子准备好了。”说着走到桌前,端起一个托盘。托盘上一件嫣红撒花锦缎的旗服,无奈的拿起这根本不是下人能穿的衣服三两下套上,迅速的洗漱完,简单得编了个长辫子便抬脚往外走。
“主子可是去见福晋?”白兰又追了上来。
“嗯。”
“福晋今天进宫给娘娘请安去了。”
“啊?”我停了下来,“那你刚才又不说,我回头再去了,去找喜儿。”这么久没见,自己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喜儿说,不禁一路小跑。路上遇到两个昔日住在同一院子里面的丫头,见了我都纷纷停下来退在一边。见她们生分的样子,也没心情和她们叙旧了。人还没走多远,隐约就听见两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哼!真是会捡高枝儿飞。”
“听说昨晚是让贝勒爷抱着回来的,平时一副傻头傻脑的模样,没想到狐媚功夫这么厉害。”
哎!这下可好了,我这狐狸精算是定了型了。
刚到院门口,见到喜儿正坐在水井旁洗衣服。
“喜儿!”再见喜儿,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她闻声抬头,见是我满脸惊喜,“比雅!”
我飞快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呀!”喜儿和我拥在一起。
“主子。”白兰突然在旁轻声叫了一下。喜儿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放开我,退后两步站立着,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
看到这主子两个简单的字让我们之间产生从没有过的生分,我不自觉直冒肝火。
“都说别这么叫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我们要说说话,”说完不理她径直拉着喜儿走进屋,转身把门关上。
“杵在那儿干嘛呢?过来坐呀?”我习惯的走到小桌旁坐下来,瞧见喜儿踌躇的站在屋中间。
“如今身份不同了,还……还到这里来不合适。”喜儿若有所思的说。
“这是什么话?”没有想到这个身份连和喜儿之间的友谊也变得这样生分,我走到喜儿身边一把拉她坐下,转身坐在她身旁。“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没有谁的身份有变化。那个丫头不过是福晋叫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对福晋说过,我不嫁。我对他……我对贝勒爷也说过我不嫁。”
喜儿幽幽的看着我,半晌“既是不嫁,往后你在这府中又是什么身份呢?看福晋这样待你,是断不会再叫你做从前的差事了。可你也不要名分……”喜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被他强行带回来,福晋也许只当我已经应了这婚事了。但是说清楚了以后,我是否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按照原来的计划,存够钱,到年龄,出府。想到他,不禁摇头。没有他,我的生命中不该有他。
“姐姐我知道的。”我淡淡的说。
“你这一个多月来都过得怎样?怎么瘦成这样了?你哥哥对你不好吗?”看出我有心事,喜儿转开话题。
“我没去找哥哥。”
“啊?那你都怎么过的?”
“在一家酒馆里面打工。”
“酒馆?打工?”
“呵呵,就是做杂役啦。那天出府后……”于是我把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故事见到的趣闻都一件件说给她听。
也不知两人聊了多久,听见白兰在门外说“主子,贝勒爷回府了,让主子到书房去。”
“喜儿,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还是我,是姐妹。我现在就去和贝勒爷说清楚。”放开喜儿的手大步走出门。
走进书房正对着坐在书桌前的他,他看见我的装扮似乎愣了一下。
“贝勒爷吉祥。”我认认真真的屈膝福了福。
“起来吧。”他放下手中的书。
在书房和他相处我早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他的目光却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到昨晚,我不知所措的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绢。
“手,疼吗?”他简短的三个字打破沉默。
“啊?”我看看自己的手,无数的裂口。他居然注意到了。“谢……谢谢贝勒爷关心,不要紧。”
“高福,传饭吧。”他边对高福吩咐边站了起来走到前面的小桌前,“过来坐。”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我的身体好像不敢抗拒他的命令,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乖巧的坐下。
白兰一直留在书房外,高福也退了出去传饭。屋里一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尴尬得眼神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摆,只能直直的盯着桌布上的花纹。不要做主子,甘愿做下人。我该怎么对他说这不知好歹的话呢。
“吃吧。”饭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连我面前也放了一套碗筷。
以前也曾和他花园中同桌共饮,本来我也不是守规矩的人,可是这不明不白的状况让我心里猫抓似的。既然不能嫁他,自然不能理所应当的享受他对我的好。想着,我急忙从椅子上起身站在一旁。
“奴婢不敢。”
他不动声色抬头盯着我。“你既已离了府,就不再是什么下人,是我带你回来得,你就是我的客人,我说行就行。”
“爷,十三爷来了。”我正想开口,高福的声音响起。
“我说四哥怎么刚下朝就不见人了,原来赶回家吃饭呢,有好吃的也不说叫上弟弟。”十三阿哥刚进门便噼里啪啦一大通,似乎心情很好。
“高福,给十三爷添副碗筷。”他不理会十三阿哥的话扭头对高福说。
十三阿哥走到桌边坐下见到我佯装吃惊得道,“哟!比雅也在呢?”
想到被他出卖,让贝勒爷看到我住在那样的地方,还一副那个模样,丢人丢到了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十分不情愿的福身草草行了个礼,“十三爷吉祥。”
“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谁惹你啦?”十三阿哥还是一脸阴笑的望着我。
见他装傻反问我,忍不住要发作只听见贝勒爷开口说“好了,别闹了。”
我到嘴边的话只能生生的咽了回去,忍不住再白了这个死小鬼一眼。
“下个月我要到延庆的庄子上去,你也跟我一块去看看。”他正色对十三阿哥说。
“是。”十三阿哥轻轻点点头。
高福已经摆好了碗筷,他抬头瞟了我一眼,“坐下来一起吃。”不容置疑的口吻。
从昨天中午见到十三阿哥开始就没吃东西,耗到现在我确实饿坏了。反正十三阿哥在也不方便说什么,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思量一番,不客气的坐下来拿起了碗筷。平时贝勒爷的口味都比较清淡,今天还不错有鸡又有鱼。酒馆提供的粗菜淡饭只能算是填饱肚子而已,回到家自己也没什么精力再做吃的,这一个多月来还真没吃过像样的饭菜,反正是你让我吃得,那我可不顾什么形象了。很快三碗饭下去才觉得元气有所恢复。放下碗筷满足的擦擦嘴,抬眼看见两个人正端着碗怔怔的望着我。大概都被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吓到了。
我尴尬的干笑两声。“呵……呵呵……昨天没吃饭。”
见他俩人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没办法老规矩,茶遁。
“我去给你们倒茶。”说完往外走,刚走到门边推开门,白兰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我去倒茶,你也要跟着吗?”
“主子要喝茶,叫奴婢去就行了。”白兰说完,转身往茶房跑去。
“什么都叫你做了我做什么。”不理她径直走去茶房。用最慢的速度泡好茶回到书房,十三阿哥已经走了。
“十三爷这么快就走啦?”我把茶房到他面前。
他端起茶杯,“有事儿,先走了。”简短明了的回答。
“能……能商量个事儿吗?”关于自己“主子户籍”的事儿,找福晋不如直接找他说好了。
“嗯?”他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我。
“我这好手好脚的,也不需要人伺候,门口那个白兰可以不要吗?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那你看我府里这么多下人伺候,我就不是好手好脚的喽?宫里面太监宫女那么多,难道皇上也……。”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蹙眉望着我。
我这才说了一句,就给我上纲上线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见我急了,他饶有趣味的追问我。
“我本来也是府里的下人,如今进进出出带个丫头,还张嘴闭嘴就主子前主子后的。我又不是什么主子。”
“有人闲言闲语吗?”
“我不怕别人说我什么,听见就当唱歌了,只是不习惯被人叫主子。福晋对我好我很感激,但是我只想象原来那样。”
他不说话,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负手背对着我。
“我想住回自己原来的屋子,我只有喜儿这一个朋友,今天她听见白兰叫我主子和我生分了好多。也许很多人觉得主子两个字很可贵,可是我更愿意选择走自己的人生。无拘无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人生。”
自鸣钟嘀嗒嘀嗒的走着,屋里陷入沉默,他定定的站着。
“好。”半晌,他轻声道。
“谢谢你,所有的一切。”除了谢谢答应我的要求,包容我的不知好歹,也是谢谢对我的心意,我已经明白这份心意,只是我不能接受,无法接受。我不属于这个空间,我不能让自己走进他的人生,不能搅乱这历史。
【第二十二章】景山
我回到和喜儿一同居住的小屋,白兰也没有再出现在我身旁,一切都回到之前的状态,平日里我还是在书房当差。下人之间的闲言碎语依然是免不了的,见我被贝勒爷抱着回府,只当我已经飞上枝头了,没想到一夜之间我又变回了小丫头,大家都各自揣测着内情。有说我不成大气贝勒爷只是图个新鲜的,有说我抵死不从,贝勒爷无奈放过我的。更有甚者说贝勒爷已经被我迷的晕头转向,只能任由着我吊起来卖。亏得我神经大条,以前在学校没机会做风云人物,现在终于出了名,也算了却一个心愿吧。
因为我诚恳请求,他同意我可以出府,去看看在大胡同时对我很照顾的小云绣和柳大娘。虽说经济条件有限,不过我会在府里的小厨房弄很多好吃的东西给她们带去。小云绣在胡同口远远看到我开心的跑出来迎接我,她们没有问过我的身份,我也只是告诉她们我在贝勒府里面找到了差事。
有机会出门自然要四处逛逛,想去哪里去哪里,在京城到处乱窜,我称之为游走。这种游走很自在,游荡在大街小巷,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信马由缰,漫无目的,或走或停、吃吃小吃、逛逛店铺。
一个闪身走进一座庙,在庙门口的榕树下看一群老大爷下棋,我这个三脚猫的技术偶尔还建议弱势的一方用“马”去挡对方的“车”,结果引来一阵骚动,见形势不对,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逃出老大爷的势力范围竟发现不知不觉爬到了景山之上。初冬的景山,草木凋零,万花纷谢,略显沧凉,萧索。山下就是浩大的紫禁城,这个时候的紫禁城和现代的紫禁城不同。周围严密把守的官兵,四周宽阔平坦的大道,严峻,深沉的冬天更凸显这座世界第一大宫殿的庄严雄伟,让我赞叹不已。站上山头,面向紫禁城,一代代君王人生在此谱写,一幕幕宫廷传奇在此上演。如今我就站在这里,亲眼见证着这辉煌的历史。
与这里的人接触越多,我总是越想知道他们的命运会如何,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我曾无数次使劲的回忆过去所学的历史,可是关于康熙这一部分却总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谁是康熙的继承人?会是他吗?难道上天一方面安排我的灵魂穿越,一方面却害怕我泄漏历史所以收走了我这部分记忆吗?这怎么可能,我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门,真当自己在拍骇客帝国第五部啊!
“谁在哪里?”一把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想会有人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回过身一个慈眉善目,胡子有些花白的老头儿站在我离不远的石路上,石青色袍子下身材显得有点清瘦。老头儿好精力啊!这么冷的天还来爬山。
见我盯着自己不说话,他慢慢走过来“你是何处的宫女?”
我低头看看自己,怎么我看起来很像宫女吗?宫女不都在皇城里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老伯,您看我像宫女吗?”
“老伯?呵呵,是不太像,既不是宫女那你是谁家的孩子呀?”他轻轻的捋了捋小山羊胡子,缓步走到我身边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有趣的打量着我。
“多新鲜,我当然是我阿玛和额娘的孩子啦。”
“你是满人?”
“嗯。”
“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上这儿来了?”
“您不也大冷天的跑这儿来啦?我逛着逛着就逛到这儿来了,来欣赏一下紫禁城。”
“哦?觉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这么居高临下的俯瞰别提多雄伟了。您也是来旅游的?”
“旅游?”
说得起劲,现代语言又吐露出嘴了。
“哦,我的意思是您也是来看风景的吗?”我走到大石旁挨着他坐下来。
“呵呵,对,我也是。”
“哎!可惜啊!我们平头老百姓不能到里面去看看,要是能亲眼瞧见康熙皇帝,等我回家说给乐乐和阿呆他们听一准全懵!”见他面露迷惑,我急忙补充解释,“哦,乐乐和阿呆是我在家乡的小伙伴。”
“你想见皇上?你不怕他吗?”
“只是见见而已,我又不是要扯他胳膊腿儿,为什么要怕?怕他有牙啊?我可是有钢牙的哦。”说着张开嘴磕磕自己的牙,看这个老头的样子很慈蔼,忍不住就想逗逗他。周星驰的《百变星君》里面我印象最深刻就是梁咏琪的这句话了。反正这老头儿没机会看,不会知道我盗版了。
“哈哈!哈哈!”老头儿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佯装出一幅警惕的样子瞅着他“您和我套近乎想干嘛?我父母双亡,如今还在别人家里做丫头呢,您可别想绑我哦。没人会花钱赎我的。”
“哈哈!好好!不问不问。”老头儿被我夸张的演技逗得大笑,一张脸涨得通红。
“得得!您别笑了,回头乐出个好歹,我不罪过大了。我叫明日。”年纪大了还是得悠着点,这荒山野岭的,乐晕过去我怎么弄他下山呢。
“这倒不太像满人的名字。”老头儿略为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对我说。
本想说自己的真名,没成想还碰见一个专业的,“明日是我的小名,大名叫比雅。”
“比雅?嗯,不错的名儿。家中还有什么人呢?”
“还有一个哥哥。”
“你在哪个的府里当差呢?”
“禛贝勒府。”
“哦?”老头儿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听说这位四贝勒治府一向严厉,素来让人十分惧怕,为何你不在府里当差倒跑到这里来闲晃?”
他居然知道贝勒爷,看他衣着打扮肯定也是富贵人家的,估计这种上流社会的都有点了解吧。“那都是大家传得,我们贝勒爷其实人挺好的。今天因为我要出府看望朋友所以就许了我的假。我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哦。”
“呵呵,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景山呀。”在现代的时候我是去过景山的,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那你知道这里是皇家禁苑,外人是不能靠近的吗?”老头儿不紧不慢的说道。
“啊?!”我蹭一下跳起来。以前旅游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介绍,还真的不知道,刚刚上山也没看见有人把守呀。这下可死了!“皇家禁苑?!那不就是擅闯就要格杀勿论的那种?!我不知道,我是无意中走进来的。没人告诉我呀!”
“呵呵,不用担心,既是没人看到,你再偷偷出去便是了。”老头儿笑眯眯的望着我。
“哦,那我走了,要是被逮到就要等十八年后做好汉了。”说完急忙转身要走。
“咦?既然是皇家禁苑,那您不跟我一样?还不赶紧走?”我停下来看着老头儿。我对他伸出手,示意他和我一块走。
“哦,对!咱们赶紧走。”老头儿恍然大悟,递给我一只手。多糊涂的老头儿啊。秉承着尊老的优良传统,我上前两步搀扶着他站起身齐步往山下走。
“您老人家胆子是不小,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您既然知道居然还敢跑进来。”上了年纪的确比较糊涂。
刚走没多远树林中闪出一个随从打扮的中年男子。见到我们面色一惊,正要开口说话被我身旁的老头儿打断话头“赶紧走,这里是皇家禁苑咱们可不能久呆,多亏这位小姑娘提醒了。”还真可气,分明是他提醒的我嘛。
“是!”随从毕恭毕敬的退到老头儿另外一侧扶着他的手臂。看这架势还真是某个有钱人家的老爷了。
带着他们顺着来时的路走出景山,好在没有遇到把守的官兵。看来这时代的政府官员也够能混得,这皇家禁地,居然连续容这么多闲人当作旅游景点自由出入。我不禁深吁一口气。好险啊!亏得把守的官兵工作不认真!
果然每次出来都要闯祸,皇家禁苑我都闯了,看来以后对于出府要慎重考虑了。
看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老伯,天色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去了。白白!”说着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什么白白?”老头儿唤住我。
习惯了习惯了,“这是以前跟西洋神父学的外语,白白就是后会有期的意思。”反正我在街上见过这里有老外神父,随便扯吧。
“哦!”老头儿一副了然的模样。
从这里回府有很长的距离,可不能再耽误了。“老伯,我实在不能久留了,我走啦!天黑了路不好走,您也赶紧回去吧。白白喽”说完不等他发言急忙撒丫子往回跑。
掌灯时分回到府,前脚刚进屋便听见高福在门外叫“比雅姑娘可回来了?”
我急忙打开门“来了来了,我回来了。高公公有事儿?”
“明儿个爷和十三爷要上延庆的庄子去,爷要姑娘明天随着一块儿去。”
“知道了,谢谢公公。”
“喜儿,庄子是干嘛的?”高福走后,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是咱们爷的一处产业,专管提供府里的一些农田用度和地租子什么的。”喜儿道。
“哦,那我们就是领导下去督导视察工作的喽?”
“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你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随便打听一下。”
原来叫我跟着出差呀,正好,我到了这里以后还没有出过北京城呢。十三阿哥也同行,还有个玩伴,好事儿啊!景山的一场虚惊就抛到爪哇国去吧。嘿嘿!公费旅游!不错不错!
【第二十三章】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长 但是有些细节还不是很满意
主要是比雅和四的对话部分
修饰了两个小时 只是这样而已
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和建议!从北京城到延庆,没有地图我不知道有多远,但是我的灵魂告诉我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小时候长辈告诉我们“便宜莫贪”的道理,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公费旅游!这还没到景点我已经想死了!没有船晕,没有火车晕,也没有汽车晕,更没有飞机晕。我输给一驾马车!
同行的除了我一个女儿家坐马车,贝勒爷和十三阿哥带着几个随从都是以马代步。入冬后野外渐渐寒凉起来,我只能裹着大棉袄窝在马车里。出门的时候喜儿给我备了个暖炉,加上厚厚的防风帘,冷是不冷了,可架不住这颠啊。要是你以为有钱人家的马车都上了避震装置你就错了,虽然我们一路走的官道,可这穿山过岭坑坑洼洼的地段比比皆是。我要是一枚鸡蛋,早就散了黄了。
我们天刚亮就出发,到中午打尖的时候听说才走了一半的路。我已经被马车晃得七荤八素了,东西也没吃,只能窝回马车闭上眼调息。还没工夫戏弄十三阿哥,到让他先把我笑了个够。
没事儿的时候还钻进车厢在我面前扮不倒翁左摇右晃一番,我这剩下半条命的人也只能蔫蔫的捂着已经呕不出东西可还是想呕的嘴,用早已失去精气神的目光狠狠的瞪着他。就让这个死小鬼先嚣张嚣张。我们这次要在庄子上呆十天半个月的,等我三魂六魄归了位再来好好收拾他。
撩开窗帘呼吸点新鲜空气,看到一前一后的十三阿哥和贝勒爷,十三阿哥风帽下稚气未脱的脸上丝毫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偶尔到了空旷的地域,还兴致高昂的策马狂奔一番。这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真不是盖的!都是从娃娃抓起!贝勒爷玄青色的行袍外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蹄蹄尘土让大氅掀于风中。男子气概是不是就这样呢?我不由看得出了神。蓦地马上的人回过头正好对上我直勾勾的眼神。他轻拉手中的缰绳马儿听话的止住,缰绳一抖马儿靠近我的车旁,马车也慢了下来。
“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强打精神微微一笑,“没关系,天就快黑了,赶路要紧,摇着摇着就习惯了。”
“也罢,此去大约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夜里大风,把帘子放下吧。”说完他催马向前行去。
老天啊老天!你和我开什么玩笑呢!虽说他不是绝顶大帅哥,可模样也足够让我心猿意马一番了,最要命就是他有钱又有势!换在现代这可是抢手货啊,如今就这么摆在面前,我却只能看不能碰。这贝勒爷也是,你要女人多少没有,我一个相貌平平的丫头非招惹我干嘛!折磨!这绝对是折磨!
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比较快,到达庄子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他们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庄里的老婆子直接把我带到一处小屋安排我休息。折腾了一天,我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对不起!没出息的我是被饿醒的,否则可能要等日下三竿才醒得过来。兴许我是跟着大BOSS来的人,级别要比这庄上的其它下人要高些,洗漱的水都给我打好了。我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套上喜儿给我的雪青色长褂,简单的扎了个大辫子。
“姑娘,两位爷已经回来了,在大屋准备用膳呢。”老婆子说。
其它我是没听到,就听见膳字了,拔腿就往外面跑。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庄,四面环山,山庄建在一处小小的山丘上,除了农田和牲畜,四周没有别的人家。因为已是冬季,入眼皆是一片萧素。这就是我们府里的第一产业哦。这么大片的地,每年肯定能有不少的收入,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土地是不是随便乱划的,以后我要是回不去了,也到山里圈块地做农民好了。搞不好还能发展一个农游山庄什么的。
进了大屋,他们两人正坐在桌前准备用午饭,见我来了叫人添了副碗筷。反正不是第一次,我也不客气的坐下吃了起来。
“贝勒爷,府里的下人要是到了年龄出府有没有退休金呢?”
“退休金?”
“就是在一地方干活了一辈子,最后差事都做完了该出府了,东家会给一笔钱回乡养老。朝廷里面不也这样吗?”
“这种稀奇古怪的言语也亏你想得出来。”十三阿哥饶有趣味的对我说。
“这又不是我想的,中国人民政府想得。”
“中国人民政府是个什么府?怎么没听说过?”十三阿哥追问道。
“天下之大,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你一个小孩子,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边说边往嘴里塞菜。
“你要钱做什么?”贝勒爷打断还要接嘴的十三阿哥。
“以后出了府,也找个这样的深山圈块地,自己做地主呗。”
“主子你不愿意做,到喜欢做这些下等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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