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梦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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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活下去。”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轻轻吐出,手无力的滑下,意识渐渐远离,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身体轻飘飘的,四周一片迷茫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心好痛,清晰深刻的痛。好像有什么让我牵挂着,不自觉朝着前面的一点光亮奔去。白雾渐渐退去,我看见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熟悉背影,正挺拔的立在不远处,他似乎在等我,我欣喜的向他奔去。他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我,全身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他的手轻轻抬起覆盖上我的脸颊,冰凉的感觉传了过来。突然月白色的长袍上渗出斑斑血迹,猩红的颜色越来越浓,我心里喜悦的暖意顷刻间被打得烟消云散,他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我好害怕!我想要抓住他!可是伸出去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脸,

    “胤……禛?”这是我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他依然微微的笑着,可是这张脸却渐渐得随着白光变淡,仿佛瞬间便会散去。

    我不自觉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他,蓦地他消失了!四周顿时一片黑暗。

    “胤禛!”我惊恐的大叫起来!

    瞬间,周围渐渐有了颜色,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我努力的打量着,竹青色的绸帐; 棕黄的流苏映入眼帘,空气中流动着我最熟悉不过的淡淡檀香。刚才真实的梦境还萦绕在脑中,那抹心悸久久不散,我忍不住伸手往胸口抓去。过大的动作牵扯到左肩,猛地传来重重的剧痛。

    “别动!”一只寒凉得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微微的颤抖着,慢慢的转过头向这人望去。

    “胤……禛?”我吃力的挤出两个字。

    寒凉的手掌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主人的激动,紧紧的,让我的手掌有些吃疼。

    “没死,别捏了。”用力甩出这句话,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听了我的话,手掌急忙松开。“没事了,太医说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伤口太深,又失血过多,虚耗太大。”他轻轻的说着。

    太医?不是宫里的医生?没想到我的待遇这么高,不过比雅先救过康熙的孙子,现在我又救了他儿子,给我颁发英勇勋章都够格了吧。

    “爷,醒过来就好了,不如让她先休息,你手上也有伤,回屋歇歇吧。” 乌喇那拉氏原来也在屋里。

    听到他的伤,我急忙关切的往他手臂望去,袍子掩着看不见,不过回到京城,有最好的太医,应该不会有事了。

    见我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他淡淡的对我说,“不碍事了。”

    “十三爷呢?高福呢?大家都好吗?”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突然想起小小年纪的十三阿哥,还有英勇救我的高福。

    “你别担心了,都平安。”他轻轻掖好我的被角。“睡一睡吧。”

    血流的太多,我确实没有力气了,微微颔首,听话的闭上眼。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即将结束了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

    不管质量怎样 不容易不容易“比雅,咱们回去吧,天就快暗了。”

    “忙什么呀,我再看会儿。”

    “你是不怕,我这皮还要不要啦?头前儿你硬赖着弄什么比比口,结果迷了路,天黑才回府,害我挨了高公公几日的骂。”

    “喜儿,我说了多少次,不是比比口,那叫BBQ!”

    “甭管什么口,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没兴趣,只求你少惹些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话就不厚道了啊,我烤的鸡翅你可没少吃,咱们可是一国的,你得向着我呀。”

    “我向得了嘛!当初主子许你随时出府,叫我好好跟着你。可这段时间贝勒爷去了五台山,你三天两头就往外跑,每次都天儿擦黑了才回去。早起小六说了,爷今儿个回来,要是见你没在,我又得挨骂了。”

    “得得得!别唠叨,我走还不成嘛。”

    我依依不舍的钻出看杂耍的人群,自从我受了箭伤,喜儿便被叫来照顾我。两个月后伤口愈合,我们被安排住进府里花园后一座小院儿,紧挨着书房。因为这次伤得很重,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脸上总是惨白着没有血色。害怕伤口会裂开,只能整天呆在小院儿里面,而喜儿也变成了我的全职护理。

    他对我做的很多安排,我不再有抵触的情绪,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很迷茫。他几乎每天都来,偶尔看看我就走,偶尔也会留下来和我一块儿吃顿饭,然后教我写写字,下下棋什么的。其实我对下棋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每次和他在一起,就算一句话也不说,我心里也有一种柔柔的暖意。难道我已经爱上他了吗?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除了习惯性的逃避开来,也就剩下低低的哀叹。

    十三阿哥只要到府里来,总会过来找我天南地北的闲扯一通,我把现代的很多小玩意儿教给他,毕竟年龄不大,对此十分有兴趣,我俩之间的友谊飞速的发展。我说我们年龄其实差不多,每次叫他爷都很不习惯,于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会直呼他的名字“胤祥。”小帅哥胤祥对此没有反对。他总会问我哪里学来这些玩意儿,我只能傻笑一阵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从胤祥的眼神里看得出此子对我十分景仰!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府里叮嘱过,乌喇那拉氏和李氏没有来过小院儿,偶尔在花园里面碰上,乌喇那拉氏也总是和善的关心一下我的身体。而李氏却总是把我当作透明人,可还是看得出她眼神中对我的恨意。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见到我嘴上还是称呼我为姑娘,可态度却十分的恭敬。不管怎样,不是叫我主子就行了。

    我是真正变成这个贝勒府里的大闲人了,在我天天闹着要被憋疯后,他居然同意我以后能随时出府,只是喜儿必须跟着。而且每次必须在晚饭前回府,有几次我玩得起劲误了时间,他就扳起一张脸威胁我要收回我的特权。在我痛彻心肺触及灵魂的深刻检讨后,他也只能低低的哀叹一声,就此作罢。但就苦了喜儿,总是会被高公公私底下训斥一番,说喜儿是照顾我的,不如说喜儿是派来监督我的。之后每回出来眼看时间要到了,喜儿便会急忙催促着我回府。

    转眼开春,他和胤祥随驾康熙到五台山巡幸,而我的身体也渐渐大愈。老虎不在家的这一个月,我这猴子可是做大王了,天天拉着喜儿四处闲晃,要不就是到天桥这儿来看杂耍表演。今天是他回府的日子,虽然刚才还十分的不情愿,可现在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想到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竟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

    “姑娘回来啦。”马车刚刚停稳,不等小厮摆好马凳,我便急急跳了下来。

    “爷回来了吗?”

    “还没。”小厮答。心里顿时有些失落,怏怏的走进门。

    “喜儿,你先回去,我去趟书房。”

    “爷不是还没回来?用了晚饭再去吧?”喜儿道。

    “不了,我还不饿。”说完冲她挥了挥手转过回廊往书房走去。

    他不在,书房不能进,走了一天双脚有些吃不消,我靠着书房的门席地而坐。

    轻轻掏出怀里的小包裹,这是今天逛街时在一个小摊儿上看见的一对小泥人,两个穿着大红肚兜的大胖小子和大丫头。传统手工艺品就是精致,虽然是便宜货,可两个小人捏得栩栩如生,乐呵呵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捏,忍不住就买了下来。他书房的桌上,除了文房四宝没有一点摆设,正好可以把这对小人摆放上。

    天渐渐黑了,明月初上月光清幽,晚春的花香馥郁的弥漫在空气中,耳边隐约传来的各种昆虫的叫声,就象妈妈的摇篮曲,让我不知不觉俯在膝上睡着了。

    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落在肩上,我惊醒过来,肩上搭着一件棕色的披风。急忙抬起头,借着月光,看见他站在我身前柔和的注视着我,可能刚刚长途跋涉回来,他显得有些疲倦。

    “回来啦!”我站了起来。

    “穿这么单薄怎么坐在风口上睡觉?”

    “我……我在观星象,不小心就睡着了。”好烂的借口哦,自己也这么觉得声音自然有些低。

    “哦?”他抬头看了看,疑惑的声调有些特意拉长。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呃……有廊子的顶外加一根根立柱遮挡着。哪里看得清什么星星。

    “皇阿玛留我们在宫里用晚饭,所以回来晚了。”

    “哦。”见他完全识破我的心思,不好意思的低应一声。

    “进去说吧。”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拉着我走进书房。

    “这是送给你……你书房的。”我把娃娃递给他,不知道为什么说是送给他就觉得怪怪的。

    “我书房?”他接过轻轻打开,“我书房要这个做什么?”

    我从他手中取过泥人走到书桌旁,轻轻摆在砚台旁,“喏!这桌上也没什么摆设,这个小人很可爱,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瞧瞧就会开心了。”我们现代有一种太阳能的摇头娃娃,平时放在书桌上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就会有所纾解,应该差不多吧。

    “你觉得我平日心情总是不佳?”他微微笑着,走到书桌后坐下看着桌上娃娃。

    “我不是诅咒你以后心情天天不好,而是人都有七情六欲,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是事实。就算不是用来纾解,也可以给生活增加一点情趣呀。”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这是女儿家的玩意儿。”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着我。

    自己的心意不被领情,不由没好气得嘟囔着“不要拉倒!”说着想取回泥人。

    “我没说不要。”他突然坐起来按住我的手,“留下吧。”眼光对上他的视线,双眸中是淡淡的笑意。他拉着我的手,手掌传来特有的冰凉,我突然想起高福还在房里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呢。急忙尴尬的抽回手,脸上有点发烫。天知道一向以厚脸皮自居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小女子了。

    “晚饭吃了吗?”他轻声问。

    “哦,还没。”

    “高福,让厨房弄点清淡的,就摆在这里吧。”他对高福吩咐道。

    “是。”高福应声退了出去。

    “不是在宫里吃过了?”

    “赶了几天的路,晚上胃口不太好,也没吃什么,再陪你吃点儿。”

    “哦。”我走到小桌旁坐了下来。

    “五台山好玩吗?”

    “不过是随驾同行,哪儿有什么机会游玩。”

    “真幸福,我都没有机会去。”在现代我也没有去过五台山,听说都是寺庙,他信奉佛教,这种地方对于佛教信徒来说吸引力更大吧。

    “你若想去,他日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真的?那再叫上胤祥一块儿,咱们一路游山玩水,仗剑天下,行走江湖。”听见他说会带我去,不由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幻想起来。开玩笑咧,跟着两个阿哥出门旅游,不愁吃不愁住,多惬意啊!

    “你和十三弟倒是走得很近嘛,都敢直呼他的名讳了。”他薄唇轻抿,眼光直直的审视着我。

    “名字起了本来就是给人叫得,都像你们这样避讳,这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人敢叫?搞不好有一天走在大街上别人冷不防叫一声,你们都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了。”我这个现代人对这种封建社会的封建形式本来就不是很理解。

    “这些话说过也就罢了,在外面万不可再混说。”他突然正色道。

    所谓入乡随俗,到了这大清朝,还是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否则不是罚罚款就能了事的,一个不小心,小命可说丢就丢了。见他一脸严肃,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我也不再争辩。

    “知道了。”

    “明日,是你的|乳名?”听见自己的名字突然从他口中说出,我下意识惊慌的望过去。

    “你……你怎么知道?”心虚的问。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明日书房独坐,离去不知对错。此别向天涯,心似秋凉叶落。珍重!珍重!春夜寒梅伴过。”他轻声背诵出我写下的如梦令,没想到居然都记下来了。“老白居的伙计和大胡同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如此叫你。”

    “哦,是,是,我倒忘记了,明日是……是我阿玛给我起的|乳名。”他什么记忆存储系统啊,能记得这么多无关痛痒的细节。

    “为什么叫明日?有何含义?”

    “希望在明日的明日。”听爸爸说,当初他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取得这个意思。反正比雅的阿玛已经过世,也死无对证了。

    “希望……在……明日……。”他自言自语的重复着我的话。

    “之前那些匪徒?”晚饭摆好后我们各自默默的吃着,想起打劫我们的那些蒙面匪徒。事后一直没有问过,当初射我一箭的那个人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抓没抓到。

    “活捉两人,交了刑部。”

    “那……会怎样处置他们呢?”

    他吃完最后一点,缓缓放下碗,轻拭一下嘴,不紧不慢的走回书桌前端起茶杯。“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伤我那人有没有……有没有被抓到?”见他不说,我低声嘟囔着。

    “斩监候,年前处斩了。” 简短利落的回答。

    “杀了?!”虽然我差点死在那人手上,可真没想过要他死。按照我们现代的刑法,断不会判得这么重,震惊之下手一抖碗“咣当”一声跌在桌上。

    他见我如此反应,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负手走到窗边。“你差点死在那一箭之下。”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是因为这个?!我不还没死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大啊。

    “如此大奸大恶之人,目无王法,天子脚下,公然抢掠劫杀,行刺皇子,杀害朝廷亲兵,按照大清律例条条死罪。就算没有伤你,也是同样的下场。”

    听了他的话,自责的心态虽有所减轻,但还是忍不住为鲜活生命的结束感到惋惜,“有头发谁又愿意做秃子,想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铤而走险的走这条路了。佛家常说,导人向善,为何就不能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呢。哎!”。

    “治国平天下,怎能妇人之仁?若这世间人人都因走投无路便落草为寇,朝廷对此均宽仁处之,那于其他受难百姓又该如何?法理何在?国之根本何在?”他转过身冷厉的对我说。

    God!我错了,不该癞蛤蟆上高速,愣充迷彩小吉普。这治国之道要是我也懂,就是我站着这边训你,不是你站在这边训我了。我在学校给人大代表投投票,已经算是我和政治深刻的握握手了。这三百多年前的国事儿,我不发表我的意见了,也轮不到我发表。

    见我不再吭声,他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好了,以后这些事儿你就别管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什么东西,慢慢走过来递给我。“这个给你。”

    我伸手接了过来,是一块小巧的圆形绿玉佩,沁色自然,刀工利落。我对玉器没有一点了解,看不出好坏,但是玉佩上雕刻的几株翠竹看起来非常漂亮,就连细小的竹叶也清晰可辨棱角。玉佩上方有一条红绳穿过,看长度比较像项链。“好精致哦!”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是皇阿玛赏赐的。”

    好家伙!听到他说皇阿玛,我差点一个拿不稳跌落在地,手中的玉佩仿佛变成一块烧红的炭,我惊惶失措的把玉佩放回他的手中。

    “皇上赐的我可不敢要!”

    “既是赏了我便是我的,我说给你就给你。”他说着拿起玉佩不容我反对的挂上我脖子。

    “这……这……我这大马路上走着都会莫名其妙摔一跤的人,这御赐的东西给我挂着,要是不小心弄坏或弄丢了,可不要我的命嘛。”说罢,作势要摘下。

    “不过是块玉佩,谁会动不动就要你的命了?”他一把拉开我的手。“你这两年不是落水便是杖斥,还险些一箭丧命。这块玉在五台山经高僧开光祈福,你挂着也能替你挡灾癖邪。”

    我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他的这份心意却沉沉的塞进我的心,暖暖的,无法抽出。他眼中是盈盈的波光,那里面有我怔然对视的身影,我的手不自觉放了下来。

    良久,他轻叹一声,别过头走回桌后,对我轻轻摆了摆手。“赶了几日的路,有些乏了,你身子刚好,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走出书房,小花园被银色月光包裹着,园里的昙花大概因为这暖春提前开放了,娇艳的绽放在群花之中,花瓣白如大片飞雪。它有很顽强的生命力,也只要拥有一点点水份和阳光就可以坚强的活下去,但唯独这美丽只在一瞬间出现,一瞬间逝去。我不自觉摸上胸前的玉佩,昙花再美,无论再有多么顽强的毅力,无论是多么的仰慕这片黑夜,盛放,注定只在一瞬间,终究只能是这夜幕下的一个过客罢了。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忽略了 四儿的名字犯了忌讳

    于是更名为香穗 … =

    见谅雨季的天空好象小婴孩儿的情绪,忽地说变就变。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倾刻间暗了下来,没有闪电,没有雷鸣,雨悄悄地来临,滴滴嗒嗒,淅淅沥沥,渐渐的雨越下越大。午饭后我换上雪白的轻薄纱罗,解开长长的辫子,让我的发丝也趁机享受一下这凉爽。热了好几日,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在榻上躺着,睡意渐渐袭来。

    朦朦胧胧间,忽听喜儿扬声请安“贝勒爷吉祥。”

    顿时睡意全消,急忙翻身坐起,穿好鞋跑到门口,“这么大的雨怎么跑来了?”雨下得猛烈,溅湿了他的长袍下襟。

    “刚从宫里回来,过来看看。”他挥手掸试一下袍子,撩起袍襟迈进屋,走到桌前坐下。

    喜儿打来热水,我拧了一把热巾递给他,“有事叫我去不就行了,你一个爷大雨天的倒亲自跑来,我要英年早逝一准就是被你折的。”

    他抬起头嗔怒的瞪我一眼,“平日里没规矩也就罢了,怎么说话也没个深浅,什么早逝不早逝的?”

    知道他信这些,我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啦,不要这么认真嘛。”说着把热茶递给他。

    坐在屋里说了没几句话,雨渐渐停了,太阳又钻出云层露出笑脸。

    “这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缓缓站起身踱到门边。

    我走到小院儿中,站在闪着雨滴光亮的石板上。听着雨滴从屋檐滑落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甜美,总会勾起人们对雨季的无限遐想。之前的热气随着雨水的冲刷,变成一股股淡雾缠绕在花草树木与亭台楼阁间。深吸一口气,泥土夹杂着雨香花香迎风拂来不禁让人神清气爽。

    “这个时候最惬意了。”我微笑着扭头望着他。

    他目光柔柔的放在我脸上,脸上若有所思的浮起淡淡的笑容,转身走到我的桌前拿起笔抬手写了起来。我好奇的跟了进屋,只见他在纸上轻笔一挥,笔酣墨饱的三个字跃然眼前,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烟波浩淼,荷露饶人迷。

    雨菲轻绵,似酒醉人。

    沙罗轻舞,颜面桃花。

    绿雾凝苍,烟雨快逸情。”

    我轻声念着。“烟……雨……阁。”

    “之前这里一直空置着,也就没立牌匾,今日这场雨倒是来得好。”他颇为满意的放下笔。

    这行小诗对我来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倒是烟雨阁三个字很是喜欢。

    “不错,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凉快了,呵呵。”要是才女此刻一定要好好表演一番了,可我实在没实力卖弄,只能傻呵呵的笑了笑。

    “这行鸡肠子是什么?”我指着烟雨阁三个字旁的一行不知道是什么的文字问道。

    他狐疑的扭头看着我,“你不认识满文?”

    咕咚!我使劲的咽下一口口水。怎么会忘记这点,这满人可是有满文的呀,比雅身为满人,就算不识字,至少也应该知道这是满文吧。只说不认识也罢了,如今还说这个是鸡肠子。

    “我……我……不是病……病过嘛,一下……没想起来。”这两年都过去了,也不知道这招能顶多久。

    他一言不发的瞅着我,眼神好像X光要把我看穿一般。我感受到这沉沉的压力,手紧张的攥紧,大气也不敢出。忐忑的把眼光从他脸上挪开扔在地上。

    良久,终于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你若愿意,以后我再教你。”

    听到这话,心上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其实我的担心也有些多余,我这从头到脚除了就是比雅还能是谁?谁会想得到灵魂转换这一说呢?只是要我当着他的面瞪大眼说瞎话,还是会不自觉得有些害怕。以后还是要小心,不可麻痹大意啊!

    没几日匾额送了来,这小院儿因为我的入住,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烟雨阁!

    在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掩,我抬头便能看见蓝蓝的天空,蓝得纯粹,蓝得清澈,蓝得让人心醉。进入盛夏后,炙热的阳光有力的阻挠了我出府的欲望,更多时候我情愿呆在烟雨阁里。今天天空多云,用了早饭,便晃到小花园中逛逛,刚走没多远,一个挂着铃铛的竹制圆球滚到脚边,我蹲下身捡了起来。

    “这是我的。”

    抬头一看,是李氏的第二个儿子弘昀,自从弘盼夭折后,府里只有乌喇那拉氏的弘晖和这位两岁的弘昀两个小阿哥,他从不对我提起他的两个孩子,我也很少看到。只见弘昀正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盯着我,眉眼有点像他,小脸蛋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叫我姐姐就给你。”我把球举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逗着他。

    “姐姐。”弘昀奶声奶气的叫了声。

    “真乖。”我把球递给他,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二阿哥。”一个小丫头赶了上来,见到我居然在捏她的小主子,竟呆呆的愣在一边。看她的样子很面生,大概是新来的不认识我吧,我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奴婢是新来的,不知姐姐是哪个屋里的?”许是看我样子不像一般的丫头,她显得很客气。

    “我在书房当差。”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奴婢的身份,但是我总不能对她说我是贝勒爷的客人这么怪异的话吧。

    “哦。”听到我也只是打工的,她面上一松,笑盈盈的对我说“我叫香穗。刚进府没多时。”

    “呵呵,你是侧福晋屋里的吗?”

    “嗯,被派了来伺候二阿哥。”见她单纯开朗,不觉和她坐在草地上聊了起来。

    “原来姐姐进府都这么久了,我才刚好,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错了规矩,以后姐姐一定要多多提醒才是。”见我一脸和气,香穗也放松很多。

    “不知道姐姐住在何处?往后要是香穗有不懂的地方,也好去请教一下姐姐。”

    “呵呵,不要这么客气啦。叫我比雅就行了,我住在烟雨阁。”

    我刚说完香穗好像见到鬼似的蹭得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你……你就是比雅……姑娘?”

    见她这个反应,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要这么大反应啊?我又不是鬼。”

    “奴……奴婢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赎罪。”香穗惶恐的福下身,低着头。

    “哪儿跟哪儿啊。”见她的样子大概也能想象,定是别的下人已经把我的事对她进行过“生动”的介绍了。

    “二阿哥……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奴婢告退。”香穗说着转身要跑。

    不至于怕我怕成这样吧?我忍不住追上去拦住她,“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怕我干嘛?”

    “侧……侧福晋交待过,不让屋里的奴婢们和……和姑娘相交。如若不听要打断我们的腿。”香穗说完,好像我有瘟疫似的抱着弘昀疾步离开。

    无奈的回到屋里,“喜儿,府里的其他下人不能和我说话吗?”

    听到我说,喜儿一愣“怎么这么问?”

    “今天遇到一个小丫头,侧福晋屋里的,她说如果和我说话,她主子就要打断她的腿。”

    喜儿听完,放下手中的刺绣“下人间偶尔这样的闲语,你也不要太认真。这样不是更好么,自从那次挨了打,平日里躲都来不及,何苦去招惹她身边的人。如今她不让,不正好随了咱们的心愿?”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那个丫头今天听我说出我的名字,住在烟雨阁,吓得拔腿就跑,好像走慢一点我就该吃了她似得。”

    “如今你虽然没有名份,可贝勒爷对你如何,你自己要假装看不见也就罢了,其他下人怎么也可能当作看不见呢?侧福晋素来对你就有嫌隙,现在贝勒爷给你分了院子,还天天往我们屋里来,她心里又怎会没有妒意呢。”

    见喜儿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也不免对这丫头肃然敬意,看起来喜儿总是一副事事不关心的样子,可我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心里其实明镜似得,知道我不爱听这些,平时我不问,她也不说。

    快到晚饭时间,我和喜儿正坐在屋里说话,突然一个小丫头跑了来,刚看见我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比雅姑娘,求您救救香穗。”说罢低泣不止。

    “怎么了?你别跪,起来说。”听到香穗的名字我急忙走到门边把她扶了起来。

    “福晋进宫还没回来,如今只有姑娘才能救救香穗了。奴婢小翠,就香穗这一个妹妹,当初一同进府,娘亲一再嘱咐要我好生照顾妹妹,如今……如今……”小丫头直挺挺的跪着不愿起来,死命的抓住我的手,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

    “你也别哭呀!香穗怎么了?”给她带着我也有点着急起来。

    “刚侧福晋不知听谁说,香穗今儿个在小花园和您有说有笑坐了半日,便说她不听主子的话,要打断她的腿给别的奴才做个警醒,求姑娘救救香穗。”

    “我们快去。”听完她的话,我不禁怒火中烧,就因为和我说笑几句就要杀要剐的,真是太过分了。

    “哎!你等等!”喜儿急忙跑过来拉住我。“再怎么说她也是主子啊,惩罚奴婢天经地义的。你这会子跑去算怎么回事儿?她平日已经那么不待见你了,如今你还为了个丫头巴巴的送上门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还是等贝勒爷回来吧。”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贝勒爷回来肯定就来不及了,姑娘,奴婢求求你了。”翠儿说着捣蒜似得猛磕头。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等他回来肯定来不及,香穗因为我才会被罚,不能不救。“喜儿,我知道该怎么办,放心,你在这里等着,要是见贝勒爷回来了我还没回,你就去求他。”说完拉着翠儿往李氏院子跑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香穗凄厉的喊着“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主子饶了奴婢吧。”我不禁快速冲进院子。这场景是那么熟悉,我曾经就在这里被枉打一顿,如今看到被按在长凳上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不住痛哭求饶的香穗,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悠闲端着茶杯,歪在椅子上的李氏见到我,面色一骇,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从椅子站起来,横眉怒目的看着我。“你……你来做什么?!”

    “放开她!”我不理会她,冲着按住香穗的小厮厉喝一声。小厮见我满面怒气,手不自觉松了开来,香穗扑通一声滚到地上。

    “香穗!”翠儿惊呼一声,急忙扑了上去。

    “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李氏一脸煞白的指着我道。

    “侧福晋吉祥。”我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不等她说话起身站好,冷冷得盯着她。

    见我不卑不亢的样子,李氏脚下不稳,花盆底“蹬蹬”的向后退了几步,她身旁的小丫头急忙扶住。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跑到我这里来撒野?”她站定后气得浑身发抖,凄厉的向我喝道。

    “侧福晋认为我不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知道贝勒爷是不是也这么认为?”我没有后盾,如今之计惟有搬出他来抵挡一番了。

    “你不要以为有贝勒爷宠着你就不知天高地厚,当初亲口答应离开,却又不知廉耻的跑回来。你不过就是娼头粉头之流,一个没名没份的下贱奴才,也敢踩到我的头上来。”

    “哼!”我冷笑一声,“侧福晋真是好身修养,什么娼头粉头的我倒是听不太懂了,不知道侧福晋这话从何处学来?四书?还是五经?”说着侧目看着她。

    “你……你……”院子里面一大群下人,李氏想必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实在有失身份,面上一红,气结于胸半天说不出话。

    “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贱人。”李氏话音一落,两个丫头作势要上来拉我。

    我大步往前一迈,横身立在她们中间,眼光凌厉的扫了一圈,冷声道。“你们动我一下试试看?”在场的丫头听到我的话,停住脚不敢再往前。

    “反……反了你……”李氏见情形有点不受控制,两步冲过来举起手就要向我挥下。

    已经吃过一次亏,我不会允许自己再吃第二次,急忙握住她落下的手腕。

    “侧福晋想要打我可以,只是不知道侧福晋打算如何向贝勒爷交待?”说着我身体慢慢向前倾,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就要带香穗走,要嘛,你现在趁胤禛不在,把我弄死在这院子里面,若如不然,你敢动我一下,定会后悔一辈子。”为了让她笃信我和他的关系不简单,我特意亲昵的直呼他的名字。说完,轻蔑的抛开她的手,李氏愕然的站在当场。

    佯装镇定的走到香穗身旁,和翠儿扶起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李氏的院子,刚回到烟雨阁,两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没事儿吧?”喜儿慌忙的跑过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轻轻的摆摆手。

    “喜儿,如果贝勒爷来了,你就说我好累,睡下了。”

    从小到大没有发过狠,这一场下来竟觉得浑身虚脱无力。因为去的及时,香穗只挨了一两下,没有大碍,拜托喜儿好好安顿她,我拖着双脚回到屋里。想起刚才的场面,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救香穗,可是今天的事情却让我觉得难过。

    李氏固然可恶,可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妾氏,对我所做的一切大概也只是因为对他的爱罢了,现在我居然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跑到人家老婆面前去借着她老公狐假虎威。如果不是李氏的做法太过份,情非得以我是断不会出此下策的,我是怎么了?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知道为什么写得好艰难哦

    严重脱力

    不是因为答应了亲爱的今天一定要更新 估计明天都不一定能写出来

    因为上卷即将结束 平平淡淡的小生活也将有所改变

    从下章开始 陆续会有更多的历史人物登场

    敬请期待=0=

    诚邀抓虫小队!一大早醒来梳洗一番打算去西厢房看看香穗,结果还没出门就见到香穗一瘸一拐的来到我房门口,见到我便跪了下去。

    “奴婢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大步上前把她搀起来,“这是干什么?”说着扶她进屋。

    “不是姑娘,奴婢这双腿恐怕是保不住的。” 香穗感激的看着我。

    “你这么说我怎么敢当,本来也是因为我,才会让你遭责,如今没事儿就好了。”我安慰她道。

    正抬头,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我下意识的站起来。香穗回头一看,面色大惊。“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奴……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香穗,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抬脚走进屋。

    顿时气氛变得很凝重。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没话说吗?”他在榻上坐下,开口问。

    昨天那样冲撞他的爱妾,看这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想到这里我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昨天为了救香穗,冲撞了侧福晋。”大概已经被告了枕头状,我也不用一五一十向他再报告一次了。

    “你就是香穗?”他不理会我,扭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香穗。

    “是。”香穗颤声道。

    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香穗,我急忙道“不关她的事,事情因我而起,是我主动要去的,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不是!不关姑娘的事,侧福晋不许下人们和姑娘说话,奴婢不认识姑娘,和姑娘说了几句,侧福晋才要责罚奴婢的,是姑娘救了奴婢,贝勒爷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请不要怪罪姑娘。” 香穗叩首道。这个年代的小孩子真的不能小瞧,香穗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感恩图报,我不禁也热血沸腾起来。

    “不行!她已经挨了打,不能再罚她,罚我吧。”

    “够了!”他的声音猛地提高,我们急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你先下去。”说着冲香穗挥了挥手。

    见他肯放香穗走,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替你爱妾出气就冲我来好了。

    “起来!”他的声音不容反抗,我不自觉站了起来。

    “婉儿说你恃宠而骄,你怎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他这一句婉儿,再想到李氏在他面前一幅娇滴滴,在我面前就一幅张牙五爪的模样心里就没好气。“何必问我?她说是就是呗。要怎样收拾我给你爱妾出气都请便。”

    他慢慢起身走到我跟前,凑过脸来,眼光在我脸上仔细打量着。距离这么近,我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你……在妒忌?”

    我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什么话?我会妒忌她?嘴上不由说道“她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

    “你在她面前叫我……胤禛?”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叫他的名字我只悄悄对李氏说过,他为什么会知道?果然是李氏告了枕头状。

    “只是当时……情况特别,我才会……才会……,如果不把你搬出来,我肯定跑不掉。”如今只能坦白了。

    “既是知道,为何还要去?”

    “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香穗因为和我说了几句话就要被打断腿?你们都是主子,自然不会明白身为奴才的悲哀,自然不会明白奴才也是人,招打受骂也就罢了,为了这种可笑的理有就要? ( 明日清梦 http://www.xshubao22.com/7/7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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