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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还没回来么?”
“回来了,见你睡着上书房去了。”
我掀开被子跳下软榻,顾不上穿鞋冲了出去。
“格格!你去哪儿?雨大啊……”香穗在我身后叫着。
大雨滂沱的从我头顶浇下,心里拼命地叫着他的名字,胤禛……胤禛……!
来到书房门口我管不了什么规矩,“啪”一把推开门,胤禛不防被吓了一跳,正欲发作,抬头看见湿漉漉的我,面色一惊,疾步迎上来:“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格格!”跟在我身后的香穗站在书房门口不敢进来。
“你怎么伺候……”他正要怒斥香穗,我猛地扑进他怀里,踮着脚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出去。”胤禛淡淡说了一声,门被关上了。
他试着拉开我的手,我不想放开,拼命地摇头。
“哎!”胤禛轻叹一声,把我抱了起来,走到东厢的床上放下扯过被子捂住我,“是不是又梦魇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柔柔暖暖,溶进我心里却是摸不着的疼。
我蓦地抬起头吻上他的唇,他身体先是一怔,接着手臂也慢慢收紧,回应着我的渴望……。
不知何处飘来一阵微风,微风灌进灯罩,烛光随风摇曳,映照在帐幔上的两条人影也随着光线摆动着。我湿湿的长发散落在软枕上,贴在我□的胸前,胤禛急促的呼吸灼热的喷在我冰凉的肌肤上。脸颊上不知是什么滑落在我耳畔,是汗珠?还是泪水……我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和他在一起,仿佛过了今天我们便再也回不去了。
下卷:古朝
【第六十一章】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我趴在胤禛的胸口上,合着他的心跳呼吸着,
“如今你也是亲王侧福晋了,还像个孩子似得。”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很柔。
“如果永远能这样,我情愿什么都不是。”我喃喃说着。
“呵,”他淡淡一笑,“我们永远都能这样。”
“胤禛。”我仰头看着他,“你能告诉我,你想做皇上么?”我小心翼翼的问完,忐忑的等待他的回答,明明我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心。
他的手停了下来,良久吐出一个字:“想。”
是啊,那高高在上的皇权,谁会不想得到?更何况他们从一出生就围绕着这个主旋律,只是现在从他口中亲耳听到,很……无奈……。
“如果……皇位和我,你只可以得到一样呢?”这个问题问出口后,我真想抽自己两嘴巴,以前我就很讨厌电视剧里面那些唧唧歪歪的女生,不断的要求男人在事业和爱情里面做出选择,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做这么愚昧的事情。
“为何只能得到一样?我选了皇位,你会离开我?还是我选了你,便得不到皇位?”显然他对这个很不现实的问题充满不解。
“呵呵,我随便问问得,你也知道我和寻常人不太一样,问题会比较奇怪。”正好打住我后悔万分的问题。
他伸出手臂把我揽进怀里,怔怔的望着帐顶,缓缓道:“如大位真要交给我,我却为了儿女私情,负了这天下,不做那皇帝,我……。”
听到这里我急忙掩住他的嘴:“我知道,你不用说。”以前只是看,不能体会,现在真的轮到自己才发现,这是一个作茧自缚的问题。男人回答爱情,你会觉得他没抱负;男人回答事业,你又会觉得他没心肝,我这辈子都不要再问了,不单单如此,我还要告诉所有的女人都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
我轻轻抚摸着他有些胡茬的脸颊:“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侧过头,神色严肃地看着我:“这话永远不要再说。”
呵呵,还是他的老样子,我笑了笑:“知道了王爷。”
我用手指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好悲哀哦,因为我竟然在心里盘算该怎么让他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最重要的一个孩子——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
“胤禛。”我轻轻叫了声。
“嗯?”
“又容她们嫁进来也好长时间了,你是不是也该……”后面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有些狐疑的扭头看着我,“怎么好好的说到这个?”
“前些日子在宫里去给额娘请安,她……”我想到了之前小产住在宫里,去给德妃请安,她曾经私底下训斥我,说又容和那位耿氏进门几年了,她听说竟然都还是处子,如果传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话么?当然顺便把我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对我霸占着胤禛十分不理解和痛恨。她本就不待见我,我只有她骂她的,我走神我的,因为那个时候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和胤禛的事情。
“怎么?为难你了?”见我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胤禛轻声问道。
“没有,额娘是关心你,见我好不容易怀上一个还……她也很心疼,就是皇祖母也希望你能多些子嗣。如是一直这样下去,像又容这样的女子还会源源不断的送进来,何必呢。”我顿了顿,“以后也常上别的屋去呆呆吧。”说出这句话,感觉有些解脱。
他没有说话,紧紧捏着我的手指,但是我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心有些麻木了。
胤禛封了亲王没多久,年底又传来好消息,康熙老爷赏赐我们家一座花园,什么?你家也有?号称“万园之园”的皇家花园“圆明园”你家也有?
三百多年前的圆明园,牡丹争艳,竹影婆娑,金鱼戏水,杏花飘香。各建筑错落有致,情趣不同,不着痕迹的融入山水之间。我虽然是北京人,却从来没有去过圆明园,听说里面的建筑早因八国联军侵略焚毁荡然无存,原来这里是我的家……。
圆明园中有一个很大的湖,叫做后湖,我所分到的便是靠近后湖的竹子园。登上院中的朗吟阁后湖四岸风光尽收眼底,景象万千。院内有翠竹万竿,双桐相映。我在院中种下了一株玉兰,这——是我存在的见证。
从这以后我倒有大部分时间呆着圆明园,那景那物似乎永远也看不厌。
康熙四十九年,秋。
不管是在府里,还是住到园里来,胤禛还是一切如常,我却没有因为这美丽的景致而有丝毫轻松,因为眼看就要到康熙五十年了,这是乾隆出生的年份,可他老爸还是天天呆在我这里,我上哪儿去变一个弘历出来,无奈之下硬着头皮把他推出大门,可他却一转身又跑了来。直到年初他被德妃请去坐了坐,因为弘昀死了,这是李氏三个儿子中死掉的第二个,就算她再可恶,连续失去两个儿子对一个母亲来说也太残酷了些。本来胤禛就没什么孩子,眼下府里只剩下李氏的小儿子弘时一根独苗苗,德妃能不着急么。胤禛从宫里回来以后就一言不发的坐着,晚饭后拉着我又继续呆坐了半天后,痛苦得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这才算落了地,要说不疼,那是假话,可真话往往太过残忍,明日,有了爱,你还要什么?
之后几乎大部分时间我都住在园里,因为胤禛开始会上别的屋去了,当夜晚来临守在烟雨阁中我便会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索性搬进园子,眼不见心不烦。
胤禛的公事还是很忙,但也尽可能安排时间来陪我,就算人没有出现的那一天,也会让人给我送来一封信,只有一个字“心。”是他的心,我明白的那颗心。
“最近你的字越发有长进了。”胤禛拿着我桌上刚写的字贴仔细端详后给出评语。我长大了,不对,在这大清,二十三岁的我已经在人世生活了三十年,已经算开始老去了,我的心很容易便能静下来,没想到我竟然花了十年才学会这毛笔字。
“还不是要多亏你这个名师?”我投桃报李,冲他无声地笑了笑。
胤禛对我送去的李十分不满,挑眉看着我:“这么多年时间教出你这么个徒弟也算得上名师的话,那天下间都是名师了。”
我对他挤兑我的话有些跟不上,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身体总是没有力气,头也总会晕晕的,每天都好像睡不够似得。
他放下字贴走到我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可能有些贫血吧。”我对他笑了笑,“入秋人就犯懒。”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转身命高福去找太医。
“不用了,哪儿动不动就看太医的,那些太夫有病没病也要弄出两剂苦汤来折腾人,我想到就恶心。”想到中药的味道,真有些反胃了。
胤禛不理会我,把我拉到床边坐下,轻声哄着我:“只是瞧瞧,图个心安,若是没病就不必用药。”
见拗不过他,只有作罢。
“恭喜雍亲王!贺喜雍亲王!侧福晋身体并无病症,乃是喜脉。”太医放开我的手腕,疾步躬身走到胤禛跟前,笑吟吟的回道。
“真的?!”胤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刚才还泰然自若的表情被敲个粉碎,脸上满是狂喜和震惊。
“回王爷话,下官断不会诊错,侧福晋已有孕三个月了。”太医斩钉截铁的回道。
胤禛得到太医肯定得回答,疾步走到床边紧紧拉着我的手,像个欣喜的孩子,“比雅,听见了么?我们有孩子了!”
我傻呆呆的望着他,脑袋好像八宝粥,三个月?我怀孕三个月了我都不知道?例假好像真的很久没来了,我居然完全忘记了,我什么构造啊?
太医又仔细交待了一番,开了几副安胎的药乐呵呵的随着高福领赏去了。
“我……要当妈妈了……?”当屋里恢复安静后,我依旧傻呆呆的坐在床上,口中喃喃念着,手不自觉地摸上小腹,这里面有个小生命?
“比雅!”胤禛唤了声轻轻搂着我,“你要做额娘了,我要做阿玛了。”
“我们的孩子?”我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们的孩子!”他在我额头轻轻吻下。
“主子!”高福轻声在门外叫道。
“进来说。”胤禛放开我,面带笑意的转过身。
“府里来人回话,耿主子刚请过脉,也有了身孕。”高福进到屋内小心翼翼的回道。
啊?我吃惊的回头看着高福,今天什么日子啊?
“你让人给福晋带话回去,侧福晋这边也有了身孕,今日我不回去了,让她给那屋送两个伶俐的去伺候着,我明日下了朝再过去。对了,把烟雨阁的丫头们都叫进园子里来,她们主子有了身孕,生产前就不回府了,让她们都过来伺候。”胤禛平静地对高福交待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府里人多事杂,你喜欢这里就安心在这里安胎,你屋里那些叮叮当当都让人给你送来,喜欢吃什么让她们直接找高福,回头再送几个粗使丫头过来,我知道你素来闲不住,不过如今有了身子,好歹委屈些,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
“嗻。”高福收到指令退了出去。
他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得妥妥当当,一切都为我考虑周详。相比起和我同时怀孕的耿氏……一直以来隐忍的难过,顿时决堤,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趴在他肩上哇哇大哭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他轻轻拍着我背,轻声安慰着我,“我知道你委屈,我如今连得二子,以后便是额娘也再没有说不过的。”
想哭的欲望止也止不住,为他对我的心,为我对他的心,为了——我们的孩子。
【第六十二章】
下雪了,从清晨开始雪花就一直大片大片的落下,到了夜晚整个大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屋内炭盆里噼啪作响,我挂着大大的肚子歪在软塌上。喜儿抱着针线坐在灯下赶做宝宝的衣物,她的手工一向没话说,到为我这个做妈的省了不少事。
圆明园离京城挺远,胤禛一开始天天都会过来,眼看入了冬,天越来越冷,他第二天凌晨又要上朝,而且接近年关,事情很多,他这么来回奔波我心里不落忍,可让他别跑了他还是不听,无奈之下我只有要求搬回府里,他怕我路上折腾方才妥协,之后便隔三差五才来看看。
“喜儿,你总做男孩儿的衣服,万一我生个女儿呢?”我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喜儿。
“不会!”喜儿抬起头坚定的答道,“你肚子里面一定是个小阿哥。”
“呵呵。”我笑了笑,“我这个当娘的都没感觉,你倒很肯定。”
“喜儿姐姐说得没错,稳婆也说看格格这光景像是位阿哥呢。”在一旁整理东西的香穗跟道。因为来回路程远,胤禛担心临时去请太匆忙,两个月前便把稳婆送进了园子。事事都安排妥贴,我一开始担心生产不知道会怎样的恐惧倒是减轻了不少了。
宫里的两位老人家和德妃都免了我进宫请安的规矩,只叫我安心养胎,皇太后还特意赏了一只小项圈,说是胤禛儿时的物件,我知道她这是疼我呢,心里很感动。
正说着话,胤禛跑来了,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喜儿和香穗急忙起身请安,收拾桌子。
“这早晚怎么跑来了?大雪的天冻着怎么办?”见他脸颊冻的通红,我急忙从榻上爬起来,责怪的看着他。他不说话,脱下大氅,接过喜儿手中的热茶喝了一口,走到我身边坐下,我急忙掏出被子里面的手炉塞进他手里。
“你生产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心里放不下,来看看。”他双手搓着手炉,对我笑了笑。
心里一甜,我也笑了笑:“这园子里这么多人,稳婆也在,有什么可担心的,等明儿个天亮了再来不也是一样的,非大半夜巴巴的跑来。”
“今日十四弟纳侧福晋,多喝了几杯,正好过来走走醒醒酒。”他捋了捋我耳旁的碎发,淡淡说。
胤祯?那日一别,我们没有再私底下见过面,几次在宫里或是家宴上遇到,他也是淡淡地笑笑。至于那件事,不可能的东西何必花时间去琢磨呢,呵呵。
“郎明德家这个女儿倒是和你有些相似呢,我瞧见也吓了一跳。”看胤禛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像,他说话的时候仿佛都还在回想那个女子。
“那等我生了孩子也要去瞧瞧看。”我也很好奇,毕竟认识一个和自己相像的人不太容易。
“相似而已,不过性子可比你好,规规矩矩得。”
“哎!那可惜了,让你十四弟抢先一步,早知道你喜欢咱们应该先把人抢过来,这样府里搁一个,园子里摆一个,你也不用特意两头跑了。”我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哀叹说着。
胤禛瞟了我一眼,眼角含笑,随意得掸了掸长袍,缓缓说:“你既是这么说,那就让胤祥帮忙打听着,他认识的人多,回头再遇到这样的,我就去抬了来。”
我撇了撇嘴:“抬就抬,我和宝宝住园子里,她去府里伺候,我还乐得轻松呢。”
自从我怀上孩子,胤禛每次来心情都很好,还一改往日的冷酷,时不时和我斗斗嘴,呵呵,真的好像老夫老妻哦。
这场雪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转眼已经过完年,这两日我身子越发重了,下地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眼看要生了,虽然早已经准备好,可毕竟都是一些表面的功夫,最后疼得还不是我一个人,想到这些自己就越来越紧张。
这天早上刚起床,便觉得肚皮上有些发紧,稳婆说临盆前都会这样,按照稳婆教的,我用手轻轻抚摸着,突然觉得下身一阵湿热。
“啊?!”刚刚端着盆走进屋的香穗惊呼一声,连盆带水全部跌落在地,正在整理床铺的喜儿抬头一看,也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
“快!快去叫稳婆!格格破水了!”喜儿一把扶着我,急忙叫道。
羊水破了?那我要生孩子了?想到这里头皮一紧,手不自觉地抖起来,“生……要生了?”
“去床上躺着。”喜儿扶着我小心走到床边,在我后背垫上高高的软枕。
我怔怔的靠着,紧紧抓住喜儿的手,“喜……喜儿……我……好怕!”我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别怕!咱们都准备好了,等小阿哥出来就好了。”喜儿轻声宽慰着我,“丁丁!快叫小厮到宫里去请爷,告诉主子格格要生了!”喜儿回头对丁丁交待着。
接着稳婆来了,撩开我的袍子检查了一下,说是没有这么快,我现在需要抓紧时间休息,回头才有力气。我傻傻的应了声,轻轻闭上眼,可哪里会睡得着。
每隔一段时间,肚皮就支持发紧,虽然不适,倒也能忍受。屋里支起了无数的炭盆,我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也热得浑身是汗,稳婆站在一旁不停在我肚子上推来推去,这样能让那种难受有些减轻。
我不自觉地想要扭动身体,可被人牢牢地按住。
“格格再忍忍,很快就好了。”香穗一直守在一旁不停地给我打气。
渐渐我没了力气,刚睡上一会儿,便会被痛醒,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那种不适也越来越强烈,我开始有些压不住,轻声哼起来,腹部开始有疼痛的感觉。好几次我都想大声叫喊,可稳婆交待这样太耗力,一定要忍住。每次阵疼袭来,我便使劲的咬紧下唇,唇早已被咬破,满嘴的血腥味。
“胤禛……胤禛……他怎么还没来?”屋里已经点上了灯,可我还没见到胤禛,我紧紧捏住床褥,痛苦地问香穗。
“爷早来了,在外面呢,血房不便进来。”香穗轻轻擦拭着我额头的汗。
“啪!”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呀!王爷!血房不吉利,您不能进来呀!”稳婆惊呼一声跑了过去。是胤禛么?
“我就瞧瞧。”胤禛的声音很着急。
“四哥!四哥!这里面有稳婆守着,你进去也帮不上忙,还是在外面等吧。”是胤祥的声音。
我早已疼得七荤八素,脑袋晕晕乎乎,又痛又气,娘得!什么狗屁规矩,没他我哪儿至于要受这个罪,还不许他进来瞧瞧。我想破口大骂。可疼痛感已经不再有间隔,密集的朝我袭来,牵一发动全身,我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用力!用力!”稳婆不住的叫,我感觉头都要疼得裂开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疼痛推出体外,突然眼前一黑,闭过气去。
迷迷糊糊中,嘴里被塞进一块什么东西,人中传来刺痛感,一股气蹿了上来,我脑袋顿时清醒了些,喜儿和香穗正不停地在耳边唤着我,稳婆在我肚子上面使劲地推着。
“主子!”
“格格!”
“用力用力!”
“就快出来了!”
耳边乱成一锅粥,明日!坚持!你可以的!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我努力的保持清醒,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使劲。
“生了生了!”屋里再次开了锅。“哇——!”一声清脆洪亮的啼哭响起,我早已虚脱无力,强撑着想要抬头看一看。
“格格!是个小阿哥!真的是个小阿哥!”香穗趴在我耳边兴奋得叫道。
“比雅!”门再次被推开,胤禛两步走到我身旁,“比雅……。”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有些红润。
“大……功告成!”我强撑着冲他笑了笑。
胤禛怜惜的抚摸着我的脸,“谢谢你!”轻轻一句仿佛触动我心里那根柔软的弦,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恭喜王爷!是位小阿哥!”稳婆把一个包裹递到胤禛面前,他站起身怔怔的接过孩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感动。
“给我瞧瞧。”我轻声说道。
胤禛把孩子放在我头边上,我费力的歪过头,一张红彤彤,好多皱纹的小脸蛋,脑袋还没有我巴掌大,眼睛似睁似闭,小嘴巴不停的一张一合,好像小鱼吐泡泡。我脸上不自觉挂满笑容,嘴里却下意识地说道:“好……丑哦!”
“孩子襁褓中都这样,等日子长了长开了就能看出模样了。小阿哥这大嗓门,奴才接生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稳婆笑眯眯的在一旁拍马屁。
“胤禛。”我抬头看着他,“我们的孩子?”
他伏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我们的孩子。”
我,做妈妈了,从今以后我再不是什么外来人,在这大清朝,我有了爱人,有了孩子,原来之前要我经历那么多,都是因为今天!老天爷,虽然你总是耍我,看在你还是给了我这么多的份上,扯平了。
【第六十三章】
宝宝出生第三天,按照满族的风俗需要请稳婆给他洗澡,俗称“洗三”。因为我没什么亲朋好友,只有哥哥布尔根和胤祥齐妍两口子来观礼。
从仪式开始,稳婆就把我儿子抱在手里,手上给他洗澡,嘴里不停地夸,全是些吉祥话儿,接着拿根大葱杆子轻轻拍三下他的小屁股,边拍边念叨:“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明明白白。”我看大家兴致高昂,也只能微笑着坐在床上看着,其实心里那个汗啊。
宝宝好小,小手,小脚,小脑袋,每次抱在怀里总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面去,我觉得我是一个怪异的妈妈。
转眼我儿子快满月了,这天我正靠在床上喝着恶心的补药,胤禛兴冲冲的跑了来,一进门便径直走到悠车旁把儿子抱了出来,乐呵呵的逗着。
“什么事儿乐成这样?”我好奇地问道。
“以后咱们儿子就叫弘历。”胤禛边说边把我儿子举了起来。
“啪!”我手里的药碗落地摔碎,药汁洒了我一身。
“怎么回事?是不是药碗太烫?”胤禛急忙放下宝宝走了过来。
“等等……你等等……”我抓住他掏出手绢准备擦拭我衣服的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刚一定是幻听了,急忙追问道。
胤禛抬头看着我:“咱们儿子的名字叫弘历。”
我脑袋好像被一只九百斤中的大锤从上敲下,感觉两眼冒金星,我赶紧闭上眼扶着床梁。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胤禛急忙问道。
“没有!”我缓了缓,急忙拉住他的手,“历史的历?!”我还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又追问,试图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对,你不喜欢?”他对我的反应有些狐疑,我对自己的反应也很狐疑,狐疑我为什么还不晕倒。
“我……还没睡够,让我再……睡会儿……”我喃喃地说着,顾不得他是不是一肚子问号,钻进了被子。
妈妈咪啊!乾隆皇帝居然是……!
等我从愕然中清醒过来,一切都已成为定局,弘历的名字正式载入了大清的皇室玉牒。耿氏在我之后也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弘昼”。我不记得历史上弘历的妈妈叫什么名字,想到《还珠格格》里面那个皇太后,我绝对不肯相信那就是安佳比雅。我心里隐隐透着不安,如果不是我怀孕在先,也许耿氏的孩子才是弘历?可是如果弘历被改变了,历史也应该改变才对,为什么我还依然存在呢?
胤禛忽略了一点,他虽然有了两个儿子,可其中一个是不被德妃喜爱的我的孩子,加上胤禛对弘历的疼爱,她怎么可能就此作罢,没多久的时间再次安排了主事金柱的女儿宋氏嫁进了王府。但此刻我生活的重心已经全部转移到弘历——这位“皇帝”儿子身上,至于那些无关的女人,我知道避无可避,就算不是现在,将来胤禛成为雍正皇帝,还会有更多的女人,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的心。
一切都按照历史的轨迹进行着,并无改变。复立后的太子爷不仅不收敛,反而越发放纵,终于在康熙五十一年,再次被废黜。这阿哥们想必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切从头开始,那个春秋大梦似乎又对大家敞开了怀抱。胤禛对这次废黜好像早有心理准备,可他不单单没有为自己的将来谋算谋算,反而越发得清闲起来,除了公事,基本上都呆在府里或园子里,逗逗弘历,看看书,练练字,甚至心血来潮规划整理园子。外表看起来满不在乎,可是我知道他是想的。我已经没有上次那种担心的感觉,因为真正的皇帝就在我身边。不单单这样,就连再下一个皇帝也在我身边。
眼看弘历要一岁了,当府里正在热火朝天准备过年时,又一个女子被送了进来,这次正好是我的“熟人”,那个年羹尧的妹妹——酷似乐乐得年佩瑶。如果没有德州那次偶然偷听,我也许会为这样的安排感到开心,可原本喜好勾心斗角的李氏刚刚安静下来,这又要来一个心眼重得。我不明白的是胤禛知道在德州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把她娶进门,因为从乌喇那拉氏嘴里的话听得出来,娶她是胤禛主动提出的。
年佩瑶赶在除夕之前进了门,我带着弘历回了园子,那府里人越来越多,呆在里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一住便是大半年,胤禛是越来越闲,几乎天天往园子里跑,这里除了我的老公和孩子再没有多余的人,就这样开心得过了一个春天。
转眼弘历一岁多了,已经开始学走路了,不过走起来总像喝醉似的,摇摇晃晃,偶尔他还会蹦出一两声阿玛额娘。我觉得自己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是我疼爱的宝贝,另外一方面我总想着他就是历史上的乾隆皇帝,有时候看着他的小脸,不自觉就发起呆来。
“哇!”弘历的啼哭突然换回我的神思,我腾一下跳了起来。只见一个女子抱着弘历摔在地上,我急忙跑了过去。
“弘历!怎么了?额娘看看有没有摔着?”我抱过弘历一迭声的问着,急忙上下检查。
“啊!”一直陪着弘历得喜儿不知从什么地方匆匆跑过来。
“你怎么扔下他一个人呀?”我有些心疼的抱怨着。
“弘历说渴了,我见年格格在就……。”喜儿说。
我往弘历身后的女子看去,佩瑶手掌上有些划伤,刚才见她垫在弘历身下,想必因为这样才擦伤的吧。
“格格吉祥!”佩瑶站了起来,给我行了个礼。
“你没事吧?”一看见这张乐乐的脸我心里就软了下来,而且她刚刚才救了弘历。
“谢格格关心,佩瑶没事儿。”她抬起头来笑了笑。
弘历大概只是受了惊吓,我抱着哄了一下便止住哭声。
“喜儿,抱弘历回去吧。”我把弘历递给喜儿,转身看了看佩瑶的手,轻声对她说:“去我屋里上点药吧。”
上完药,两人静坐在屋里,好几年没见,她似乎更漂亮了,多了些女人的妩媚。“今天怎么进园子来了?”我问。
“佩瑶进府以后,格格一直住在园子里,所以今日特意来请安的。”佩瑶答。
“佩瑶太客气了,我们也算旧相识,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吧,我听不惯这称呼。”我冲她淡淡一笑,“园子里环境清幽些,弘历也很喜欢这里,索性就搬进来了。”
她忽然脸色暗淡下来,幽幽道:“佩瑶还以为格……以为姐姐是故意躲着佩瑶呢。”
“呵呵。”我浅笑一声,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
“其实当年在德州,我便看出爷对姐姐的感情,说句不怕姐姐恼的话,当时我心里很是嫉妒。这天下间王孙贵胄不知多少,可有哪一个像爷这么重情重义的。我如今嫁过来不过是遵从哥哥的安排,并没有想要与姐姐争宠的念想,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也很明白,争不过。”她看着我,淡淡的说着,我没想到她今天会突然跑来说这些话,不清楚她的想法,安静地听着,她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一入门便是一辈子,爷到现在也就上过我屋里几次,就是巴巴盼来了,也只是坐坐罢了,我算看开了。佩瑶难过得是和姐姐情谊,虽然德州一会只有匆匆数月,可我一直觉得认识姐姐是佩瑶最大的福气,如今咱们真做了姐妹,反倒越发疏远,佩瑶心里……。”她说到这里眼眶一红流下泪来。
见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句句说得恳切,我心里也不由有些感慨,轻轻握住她的手:“和你做朋友我也很开心,因为每次一看到你就让我想到我也许再也见不到的好朋友。”关于她悲哀的婚姻,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何尝又不是我的悲哀呢。
“那我们今后还是好姐妹?”她听了我的话,眼神中闪过一道希望的光。
“当然。”我笑了笑,这模样越来越像乐乐,我怎么能拒绝。
之后佩瑶和我又回到最初认识的那光景,她常常到园子里来,有时候也会住上个把月。她对弘历很疼爱,倒像自己的孩子般呵护着,这也让我十分感动,如果是乐乐想必也会这样爱护我的孩子吧。胤禛对我和佩瑶从新建立的友谊似乎有些意外,不过我能慢慢接纳他其他的女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胤禛,你觉得佩瑶怎么样?”我剪掉刚刚爆出的烛花,慢慢踱到胤禛身边。
“什么怎么样?”胤禛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她对弘历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有时候倒比我这个亲身额娘更喜爱些,我觉得她自己也挺想有一个。”下午无意中听到佩瑶对着才两岁不到的弘历喃喃自语:“我要是也有个孩子就好了。”我知道她是心里难受,一个女人嫁进来孤孤单单,得不到丈夫的爱,又没有一个伴,我不禁有些动容,反正胤禛将来会有别的孩子,为什么不给佩瑶一个,她也能有所慰籍。
“她让你来对我说的?”胤禛眉头挑了挑。
“没有,是我自己无意中听到的,弘历和弘昼说话就两岁了,咱们府里是不是也该添点人口呢?”我拉着他的辫子,轻轻整理着辫梢的结。
“那就再给弘历生个弟弟。”他笑了笑,轻轻把我揽坐在腿上。
“讨厌!我和你说正经的。”见他一脸不怀好意地笑,我拍了拍他的肩。
“爷说得就不是正经话?”他瞪着我。
“弘历还小,我只想一心一意的教导他,再来一个我哪儿有这么多精力。”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虽然孩子不用时时刻刻自己照顾,但是弘历一天天长大,正是培养性格的关键时刻,这时候再生一个,我哪儿有时间去分心。更何况这还是未来的皇帝,不好好教育回头毁我手里可怎么行。
【第六十四章】
“你现在不会吃味儿了?”胤禛轻轻拨了拨我的刘海,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别说得我好像妒妇似的。”我白了他一眼,“这还不是为你着想,你看看皇上有多少孩子,你才几个?要是有天你做了皇上,就这么小猫两三只怎么说得过去?”
听到我的话,他神色沉了下来,轻轻放开我,站起身负手踱到窗户边,缓缓说:“这些年你不止一次提到,虽然你天天呆在园子里面,可我想你是清楚如今的朝局于我来说没有半点优势。”他说到这里转过身,眼光直直的盯着我:“究竟是你想,还是你根本就很确定——我能做皇上?”
他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什么,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怎么能确定呢,我是对你……有信心。”我局促不安的答道。
他慢悠悠走到我身边,目光审视着我,黑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我有些喘不过气,不自觉低下头。沉默良久,他淡淡说:“我知道要怎么做。”说着轻轻搂住我,火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头顶,“你说的,我都相信。”
康熙五十三年,佩瑶终于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在产房外面焦急地等待了一整天,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她生了一个女儿,虽然不是儿子,不过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想必对佩瑶一定是最好的安慰。
我从稳婆手中接过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她可比弘历刚生下来时漂亮多了。
“姐姐,我已经请过爷示下,爷同意由你给她起个名字。”佩瑶躺在床上,虚弱得对我说。
“我?”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她。
“嗯,没有姐姐,就没有这个孩子,理当由姐姐赐名得。”
见她执意,我也不推诿了,如果是乐乐得孩子,搞不好我还会和阿呆打破头的争着取呢。
我想了想,问道:“叫乐儿行么?希望她以后每一天都快快乐乐。”
“乐儿?嗯,我代乐儿谢谢姐姐。”
我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轻声道:“以后你就叫乐儿,你一定要快快长大,要生得像额娘那样美丽,弘历哥哥会带你一块玩儿,额娘和姨娘都会很爱你的。”
转眼乐儿满月,在我这个姨娘的强烈要求下,胤禛为她办了一个满月宴,府里很久没有大宴过了,我也是第一次踊跃参与张罗宴会。
宴席摆在了园子里,知道胤禛不喜欢热闹,只是请了胤禛那些兄弟们。我抱着乐儿坐在佩瑶身边,接过丫头递过的水,轻手轻脚的喂着乐儿。 乐儿喝了几口,突然呕了起来,之前喝下的奶汁全喷在我身上。
“呀!”我以为是自己的喂得急了,急忙用手绢擦了擦乐儿得嘴,可是乐儿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
“乐儿怎么了?”佩瑶也看见乐儿似乎不太好,慌忙把孩子接了过去。
“不知道,刚喝水时还好好的,突然就……”见乐儿急促的呼吸起来,我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胤禛见到我们这边有些骚动,走了过来。
“爷!乐儿她……。”佩瑶一句话没说完晕倒在胤禛怀里,我反应很快的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再低头一看,才一瞬间,乐儿刚才还通红的小脸蛋竟然已经变成黑紫色,急促的呼吸也没有了,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浑身好像被电击一般!没有呼吸!
“呀!主子!”
“小格格!”
“快传太医啊!”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宴席顿时乱作一团。
宴席上所有的人都留了下来,挤在屋里焦急地等着太医诊治。
太医摸了摸乐儿的脉搏,翻开眼睛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口腔,脸上骤然变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王爷,小格格……已……已经断气了。”
“啊!”佩瑶惊呼一声瘫软在小丫头怀中。
我木然地看着床上的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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