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梦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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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为我老了?我以前身体很好的呀。”我有些哀怨的问道,呜呜呜!我不想变成老人啊!

    “我让太医院配了点补药,以后你乖乖的,按时服用,一定能把身子调理好的。”他圈住我的手臂有些微微使劲,“在我眼里,你永远都不会老,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承认是有点肉麻啦,不过心里还是架不住甜甜的,十分配合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我要是不老怎么做你老婆呢?”

    胤禛抵着我头顶的下巴轻轻摩擦着我的头发,柔声说着:“好,我们一起变老,我做老公公,你做老婆婆,其它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

    好吧,看在生病的时候能让胤禛难得放下朝务抽出时间陪陪我的份上,那个……偶尔……小小病一场……好像也不错哈!

    这场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身体底子一向很好的我又生龙活虎了,不过胤禛却金口一开再难收回,那个所谓的补药隔三差五就会给我灌上几碗。要我说中医虽然是我们国家的宝贝,可生命在于运动,与其让我的胃受那种翻江倒海的折磨,不如让身体在运动中健康向上发展。

    于是我关门造车,制订出两套科学的养生方法,一套全面一些的自用,一套给天天大部分时间都坐着的胤禛用,主要就是活动脖子,双腿等关节的小幅度却又不是很难看的动作。我的呢主要是跑步为主,可刚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这里是紫禁城,不是过去的雍王府,这里是我家也不是我家,平时生活在这里的人就是走快两步,也要对层层级级拿出了一个和火烧屁股差不多紧急的理由,不是,单烧自己屁股都不行,这个理由一定要是火快烧了皇帝屁股那么急。想象那一个个独辨儿脑袋左一句江山社稷,右一句祖宗家法,慷概激昂上纲上线的疲劳轰炸胤禛的画面,于是我有那个奔跑的心,也再没那个撒丫子的胆儿。这话一点儿也不虚,别看那些庙堂里的老学究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我要真敢跑了,非群起而攻之把我绑太和殿广场上一把火焚喽不可。

    最后我的作战计划从飞毛腿改为小米步枪——太极拳外加慢走。

    为了我和胤禛能白头偕老的梦想,燃烧吧!明日!

    这天躲在御花园中一株参天大槐树的树荫下打着我的太极拳,旁边是我的小尾巴玉致,她完全可以获得雍正二年紫禁城最尽职宫女金奖。自从她被胤禛亲自分派到我身边,除了上厕所睡觉,我几乎没有看不见她身影的时候。这么说吧,如果我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一面大墙前,完全不用看后面,只管向后倒下,绝对会在落地的最后时刻发现身下垫了一个大枕头或一个人。玉致会在任何我需要或不需要的时刻及时出现,她用她的行动在向我表达,她恨不得饭都帮我吃掉。

    “熹贵妃吉祥。”听见耳边传来玉致的声音,我手脚僵硬的停了下来。

    怔怔的回过头,看着多年没见得又容,虽然我知道大家早晚会碰见,可心里还是有些没准备。又容脸上本来挂着淡淡的微笑,直到看清得我脸,瞬间凝固。

    “大胆,见到我们主子也不知道请安!”她身旁一个不认识我的宫女娇喝一声。

    “住口!”又容皱着眉头侧身喝止了她,继而慢慢走到我跟前,躬身福下“姐姐。”这一声仿佛让我回到那魂牵梦系的烟雨阁,我一时回不过神,依旧怔怔的望着她。大家都不再是小姑娘,她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做了贵妃,应该雍容华贵,穿着一袭淡蓝色的旗服,简单没有过多装饰物的旗头,略施粉黛,好一副清丽的模样。

    她见到我虽然面露惊诧之色,但一举一动让我感觉,她应该早知道我没有死。

    我如今什么都不是,怎么受的起她的礼,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了得,见她依旧半蹲在面前,我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

    “应该是我给贵妃娘娘请安才是。”说着准备施礼。

    “别!妹妹不能受!”又容一把抓住我,眼眶隐隐泛着泪光。

    我不知道她再见到我会这么激动,一时不知所措。

    发现我一直盯着她,她不露痕迹的拭了拭眼角,淡淡一笑,柔声问:“难得遇上姐姐,不知姐姐是否愿意去妹妹的延禧宫小坐片刻?”

    又容不比别人,这么多年,胤禛这么多女眷,我独和她之间有种很干净很纯粹的友谊,也许不深,但冥冥之中似乎有分不开的联系,比如——弘历。

    “嗯”我点点头。

    看得出来又容对我的首肯很喜悦,轻轻拉着我手,慢慢走出御花园。

    【第八十三章】

    到了又容居住的延禧宫,进到屋内后她便挥退下人们,门刚被带上,她突然从榻上走下,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不明所以得我吓得赶紧站起身去扶她。

    “你这是做什么?”

    又容身子抵挡着我的力道,坚持跪在地上,抬头看向我时,眼泪已接踵而至,“姐姐一定要受我这一拜!”她脸上的坚定让我不禁一怔,手停了下来,“又容十三岁入藩邸,若说从未想过得到皇上宠爱,那是假话,皇上对姐姐的心意曾让我又羡又妒。可我知道自己没那个福分,或许这就是皇上和姐姐的缘分。姐姐三番五次维护,妹妹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自从姐姐离开,皇上把弘历交给我,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一天,若不是姐姐,就不会有我的今日。”又容说着,端正的拜下。

    我蹲下身,拉住她还要再拜的身体,“你不要这样说,是我……亏欠你。”她的一番话让我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或许她们的生活不会是这样,爱也好不爱也罢,至少她们都能像这个朝代其他女子那样正常的生活。

    “姐姐何出此言?”

    我拉着她站起来,回到软榻上坐好,轻轻拉着她的手,“你帮我把弘历照顾得这么好,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姐姐不要这么说,我无儿无女,本以为一辈子只有孤灯相伴,可皇上却把弘历交给我,这是我的福气。现在姐姐回来了,可我却……姐姐!你若要认回弘历,我一定……一定……”又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虽然弘历不是她亲生的,可看得出来她倾注了多少爱,我霸占了她的丈夫,如今怎能再夺走她唯一的希望。

    “又容,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没有打算认回弘历,事实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对于他来说,你就是他的额娘。至于我……他是我的骨肉,我当然也爱他,他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慰。我如今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我对他来说是一个包袱,你是他的额娘,关于这点,我放心,也请你放心。只要你能好好待他,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不是把弘历作为给又容的偿还,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爱的人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姐姐……”又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惊喜和感激让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不要这样!”见她身子往下滑,又打算下跪,我急忙一把托住。

    我和又容坐在屋里聊着,从弘历三岁开始,关于他的所有故事我都想知道,又容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对我描述着弘历的成长。我也跟随着又容的一言一语,忽悲忽喜,她的语言或许并不生动,可对于我来说仿佛自己就置身其中一般。眼看天渐渐暗下来,在玉致的三催四请下我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和又容约定,一有空我就会过来。

    走出延禧宫,和玉致一前一后走着,脑袋里面全是弘历儿时的模样和趣事,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

    “主子小心。”正灵魂出窍着,身后得玉致轻轻拉了我一下,回过神抬起头,只见迎面而来一顶软轿。甬道说宽不宽,我还是往边上靠了靠,肃立在一旁。

    随伺在软轿四周的宫女太监对我们并没有过多关注,轿子从身前走过时,轿窗的帘布被微风吹动,轿中飘出馥郁的芳香。没心思研究是哪为后宫佳丽,转身正准备继续往前,突然听见轿子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停!”知道不是叫我,但还是下意识停下脚步。

    软轿被轻轻放下,一个宫女打起轿帘,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甬道上的光线有些昏暗。一个小太监从轿中迎出一抹嫩黄|色,当这抹颜色站立后,回头向我看来。等彼此看清楚对方后,都不约而同一怔。

    “比雅?”

    “佩瑶?”

    她没有活见鬼的模样,应该和又容一样,知道我并没有死,这也不稀奇,皇帝身边养了个我,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和佩瑶不同,当年不管毒是不是我下得,那毒药的确是从我手里送进乐儿的口中,就像德妃说的,乐儿——是我害死的,我自责了这些年,心里很不好受,更何况是并不知情的佩瑶。

    甬道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大家都没有作声,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福下身:“年贵妃吉祥。”

    佩瑶就这么站在软轿旁看着我,一言不发,方才脸上的惊色已经暗淡下去,眼神中闪着愤恨的光,袍袖下握着丝绢的手紧紧掐在一起,她还是那么恨我,恨我害死乐儿。

    “对不起!”这句话在我心里存了很多年,说完抬头看着她,也许在期盼她的谅解。

    佩瑶依旧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我,眼神中除了愤怒,还有……悲伤和绝望?

    “明主子!”当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佩瑶得情绪所凝固时,苏培盛的声音传进耳朵,人还没到跟前就听他一迭声念叨,“阿弥陀佛!您让奴才好找啊。”

    走进了才发现轿后的佩瑶,急忙躬身请安,“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佩瑶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怎么了苏公公?”见他刚才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不是有什么事吧?。

    “万岁爷刚回了暖阁,没瞧见您,一问才知道您一早就出来了,主子龙颜大怒,您赶紧回去瞧瞧吧。”苏培盛噼里啪啦说,给他急得,就差没把我扛起来往回跑了。

    “知道了。”说着转身对佩瑶福了福,不敢去看她冒火的双眼,急忙离开。

    刚走到养心殿门口就听到胤禛在里面怒吼的声音:“再去给朕找!若有个闪失,你们都别回来了!”好久没听到他发这么大脾气,急忙踏上台阶小心翼翼的挪进屋。

    见到我来了,屋里跪在地上的奴才好像看到救命稻草般,胤禛看见我,急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喝道:“你上哪儿去了?!”

    “我……我……碰到又容……和她聊着聊着……天就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火,手腕被捏得有些疼,又不敢说,只能结结巴巴解释着。

    大概感觉到我脸上有些痛色,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脸色也稍微有些缓和,皱着眉头瞪着我:“就不会让人来回一声么?若是出点什么事情……”刚说到这里,收住了后面的话。

    “能出什么事情啊?我横竖都在这宫里,又不是去了什么龙潭虎|穴。”我又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住。

    最近胤禛有些敏感,自从我那次犯了头痛之后身体一直很好,可太医还是天天都来请平安脉,若是凑巧不小心哼哼一两声,黑乎乎的补药和卧床休息的政策更是呼天盖地的招呼过来。现在一会子没瞧见我又这么小题大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更年期?

    胤禛把我的手腕放在掌心里,气恼又怜惜的揉了揉被他捏出的红印,声音低沉下来:“以后不要了。”

    一听这话,我又被打败了,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半老徐娘,厚着脸皮往他身上蹭,“知道了。”我真是贱骨头啊!被人打一棒子再给块儿糖也能这么开心,活该被他吃死。

    这场小小的风波并不会对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影响,但是却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出行的队伍从原来的两人小分队迅速扩充成为一支篮球队,除了我在外,另多了两名小太监和一名宫女。只要我踏出养心殿的大门,他们四个就不离我左右。胤禛这么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关心我,是好事儿,可我总觉他的动机有些问题,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可偏又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反正对我来说,只要是在这紫禁城里面就没有自由可言,后面有多少个尾巴都不重要了。

    雍正元年时西藏的哲布丹巴呼图克图到京城拜祭康熙老爷,结果因为路途遥远加之年纪也大了,病死在了京城。于是胤禛命十阿哥敦郡王允誐护送灵柩回喀尔喀。允誐不愿离京,先是说无力准备马匹行李,拒不从命。但这位仁兄家资富有京城无人不知,胤禛肯定容不得他装穷撒谎。在狠狠发过脾气后,允誐只得悻悻上路,但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允誐刚走到张家口就不肯再走,停留在了张家口。

    “臣弟认为当务之急,是要责敦郡王不得逗留不前,此次随行人员额尔金也需负上不加谏阻的责任,应予以重罚。”

    这天在养心殿小门外听到八阿哥廉亲王允禩向胤禛汇报之前让他议处允誐罪行的提议,

    胤禛冷哼一声,“他老十既然不肯再走,何必非要他去?额尔金的话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你如今惩罚额尔金有什么用?再议。”

    没过几天允禩又以革去允誐郡王爵位奏上,胤禛没有立即表态,我知道他是在等允誐向自己臣服请罪,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但这个弟弟一直就不服,可没想到允誐依旧杳无音讯,不理不睬。不仅如此,他还与远在西宁的允禟书信中写道“机会已失,悔之无及”的字样,结果被捅了出来,胤禛盛怒之下,当机立断,命允禩革去允誐的王爵,调回京师,永远拘禁,抄没家产。

    整件事情我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这位十阿哥和远在西宁的九阿哥当年都是党附八阿哥允禩争夺皇位的主力成员。胤禛一登基,八阿哥允禩成为总理大臣,九阿哥便去了遥远的西宁,现在又轮到了十阿哥。

    我毕竟不是一个高尚伟大的人,没有妄图凭一己之力独揽乾坤改变一切时局的宏图大志,也许这是人的自私心在作祟吧。和允禵不同,在胤禛和这三个兄弟的问题上,我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且不谈这些兄弟过去和我之间的过节,就是他们当初绞尽脑汁和胤禛争夺皇位时那数不清的恩恩怨怨,就已经在我化解矛盾的微薄能力范围之外了。

    胤禛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帝,做大事的人有他的手段,我不懂的手段。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统统都管不着。理想主义、悲天悯人、妇人之仁、这样的人应该住在庙里或山里,而不是活在宫里。我……其实没有多牛X,我不过……是紫禁城里一缕卑微的游魂。

    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吧?

    夕阳笼罩着紫禁城的时候,我在太和殿广场上幽幽的看着红墙内的世界,这里是个大戏台。

    在这里,同室操戈的戏码演过一朝又一朝,没有一位君主能罢黜这幕戏,没有一位君主能逃过这命运。

    在这里,生存和毁灭,都有着相同数量得追随者。

    而我,属于前者,我小小的愿望只是希望在谢幕以后,大家能和我站在同一个队伍中,活着。

    【第八十四章】

    夏季的天都黑得比较晚,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来到养心殿前殿明间,趴在御案上看着胤禛埋头批着折子。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自从他上台后,对于这些长长短短的奏本一直事必躬亲,最多的时候他给一官员的朱批竟比这官员上报内容的字数还要多。当年我也见过康熙老爷批折子,也没见过写这么多的。

    他时而冥想,时而皱眉,时而淡笑……脸上的表情变化可多了,每次我都会看得出神,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那张脸上才会少一些刻意掩饰,格外生动。

    “万岁爷。”苏培盛轻轻步入殿内,手中捧着一个托盘,“内务府把东西送来了,呈万岁爷御览。”

    “嗯”胤禛轻轻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案上的折子。

    “我来。”我走上前从苏培森手中接过盘子,转身走到胤禛身旁,把托盘放在御案边上。

    听到声响,胤禛抬起了头,揭开盖在托盘上的绒布,上面是一柄雪白的玉如意。

    “嗯,明儿个给皇后送过去便是。”胤禛瞟了一眼,冲苏培盛吩咐一声放下绒布,继续拿起笔。

    “嗻。”苏培盛上前取过托盘退了出去。

    明天是乌喇那拉氏的生日,大概这是礼物吧。

    回到胤禛身边一年多了,当初在雍王府的故人,虽同一个宫里住着,可除了又容和佩瑶,其余的人我都还没见过。

    乌喇那拉氏贵为皇后,六宫之首,后宫的妃嫔都应该去给她请安贺寿,虽然我不在此列,但没人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已经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想来她也是知道我存在的,难道我继续装隐形人?

    “那个……我是不是也该去给皇后请安才是?”我小声问。

    “哦”胤禛心思都在政事上,含糊的应了我一声。

    “你同意了?”

    “嗯……”笔下不停,头也不抬。

    “那我明早等人少些的时候去。”反正他也忙,说完这句回去睡觉。

    刚转身没走一步,“站住!你要去哪儿?”他终于抬起了头,脸上一副居委会大妈的表情。

    “我……到后……”这大晚上我还能去哪儿啊,给他问得有点迷糊,下意识指了指后殿。

    “明日!”他严肃的叫我。

    “干嘛?”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我也只有严肃起来。

    胤禛一愣,接着无奈的摇摇头,“我是问你明日要去哪儿。”

    “厚厚!”我忍不住干笑两声,瞧我这名字真是,一边走回他身旁,“明天去给皇后请安呀。”

    “不许去!”

    “为什么?”

    “我说不许就不许!”

    “那你刚刚又同意。”

    “什么时候?”

    “刚才呀!”

    胤禛黑眼睛一翻,骄傲的瞥着我,“谁听见了?”

    “哇呀呀呀!”我情不自禁像国粹里面的花脸似的大叫起来,跳到一边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为了内心戏能更好的发挥,特意哆嗦着手指以便突出自己的震惊,“你……你……没想到你成份这么高,居然青天白日要我这贫下中农吃哑巴亏!”

    其实我没多想去见乌喇那拉氏,只是近来胤禛对我的“镇压”越发进入白热化,我单独外出的时间已经从原来的不计时苛扣为现在的一个时辰,你说说,一个时辰,整个儿紫禁城走一圈也不止这时间了吧?结果他越是打压我,我的逆反心越重,就好像今天这样,明知道最后结果是如来佛掐孙悟空,可身为大圣,气势上也要坚决拿住!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胤禛对我说的时髦语言(编者按:一点儿也不时髦好伐… …!)完全上不了手,不悦的皱起眉头,战术成功!

    “这事儿可以先放一放。”哽了好些日子,实在忍不住,我走到他龙座前,“胤禛。”

    见我突然一本正经起来,他搁下笔,把我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怎么?”

    “你最近是不是……我是不是有什么……”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问,难道直接问皇帝,最近怎么老管着我?你丫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呢?不可能的啦!

    胤禛在我鼻子上轻轻一点,把我从腿上放下,站了起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这么厉害?”

    “我虽不及师旷之聪,但也闻弦歌而知雅意,你这点小心思。”

    其实我相信,相信他聪明,也相信我……那个……小笨……“那……你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胤禛淡然自若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有!”

    我勾起一边嘴角,起码僵硬了一分钟,半晌吐出一句:“你倒……真痛快!”

    “你不正想听这个么?我若说没有,你自是不信的。”

    “你怎么肯定我会不信?”

    “你若信便不会问我。”他喘就喘吧,居然还笑。

    搞什么飞机!好好的问个问题,倒被他绕进去了。

    “你……不要欺负我某一方面没有你聪明!”处理“拙”最好的方法,一字记之曰“藏”,“……都瞒我什么了?”

    “你想知道?”他双眸很有深度,侧头看着我。

    “当……然啦……”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瞧着,话从我嘴里吐出来就变得迟疑了。但是……有什么理由他有事瞒着我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啊?我有事瞒着他可是气短得……呃……想到这里一排黑线落下,我不也有事瞒着他?反过来怪他是不是这才叫“理直气壮”呢?不由心虚的瞟了瞟他。

    胤禛好像把我看穿一般,似笑非笑。

    什么嘛!两口子哪儿有这样的,一点都不坦荡,一点都不透明,心里不舒服,却又找不到下手点,郁闷的拉着脸定在原地。

    胤禛踱到我跟前,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胸前的金丝龙绣有些扎脸,早该习惯了不是么?但还是觉得有份朦胧的隔阂,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斗败的公鸡,

    “你该相信我,一如我信你。”他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好嘛,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信?女人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就跟看见LV一折促销可还是买不起一样难受。不信?心里又跟被下了降头似得无数地声音叽叽喳喳的说“信!信!信!”

    接下来怎么办明日?

    还能怎么办啊?

    信啊?

    不然勒?按倒他、威胁他、不说就离婚?知不知道蓄意伤害皇帝,无论是伤害皇帝身体还是心灵是什么罪?告诉你,不是杀头!是生不如死!

    “在想什么这幅表情?”胤禛看着怀里的我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关心地问。

    “没有,那个……明儿个还是让我去给皇后请安吧,总觉得这样不太好,知道的是你不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架子呢。”我妥协,转移话题。

    “你何时开始在意起这些了?”

    “什么开始啊?我一直很在意得,你是九五之尊,尚且会在意他人眼中的自己吧?更何况我什么都不是,不是总有一句那个什么,皇上对后宫应该花露水均沾么?都叫我一个人沾了,别人大概恨死我了,如果再没点规矩,也太不会做人了。”

    我叽叽咕咕说完,胤禛又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下,“什么花露水均沾,是雨露均沾。”

    “差不多差不多,让我去好不好?”我仰起头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皇后宫殿我还一直没去过呢。

    “明日和我一起去。”他微微点头,不过条件就……还不如不要去啦!

    翌日,根据我的主动要求,套上玉致硬让我穿的胭脂色杭缎绣金菊旗袍,顶着英宁硬给我梳得两把头外加两侧挂的好像门帘似的几根穗子,爬上小南硬要我穿的花盆底,苦着一张脸被胤禛“硬”拖到永寿宫。

    还没进院子,太监清脆的通报声便一波波传了进去,胤禛捏了捏我的手,松开大踏步走进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扶着玉致歪歪扭扭的往里面走。

    刚进屋就傻了眼,不是说趁没人的时候来?这地上跪的莺莺燕燕没有十万也有把千吧?!(作者:哪有那么多?!明日:你写得好不好!作者:靠!哪儿有小说人物和作者说话的!明日:姑奶奶我紧张!一团灰尘搅在一起,两人掐作一团!)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吉祥!”屋内银铃般的声音整齐划一的响起,我只觉腿肚子直转筋,玉致急忙扶住腿软得我。得!这下我可是高调出柜了!

    胤禛手指动了动,旁边的苏培盛朗声道:“起!”

    淅淅簌簌声后,大家起身,我急忙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胤禛已经走到上坐坐好,我完全独立且清楚的暴露在人前,玉致轻轻动了动僵硬得我,我急忙回过神,俯身请安,“明日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一个宫女抱过一个蒲团放在我面前,按规矩这时该贺寿了。

    我一撩开旗袍正准备下跪,胤禛突然开口:“你身子不大好,就免跪了吧。”

    唰唰唰!伴随着轻微的哗然声,我全身好像被无数射线穿成马蜂窝,跪了一半的身子在玉致的搀扶下冻结在空中,不站起来?得罪皇上,站起来?得罪一屋子的人!心里不断暗暗念叨:“我叫你以后不听话叫你不听话!自作孽不可活!”

    “妹妹身子不好,就别多礼了。”乌喇那拉氏熟悉而柔软的声音。

    “谢皇后娘娘!”瑟瑟的站起身,头也不敢抬,取过玉致递过的东西,高举过头顶。挽回一丝丝局面只有靠这个了,“这是明日亲自为皇后娘娘抄写的《法华经》,愿皇后娘娘萱花挺秀,璇阁长春!”

    “妹妹真是有心了。”

    一个宫女接过我手中的经文呈了上去。

    “妹妹得字婉转清秀,神采兼备,最难的是这份心。”虽然不敢抬头,但从乌喇那拉氏的声音中听得出她挺满意,至少表面上是。

    “嗯,朕看也是,她数月前便开始抄写,这份心意实属难得啊。”救命啊!皇帝老公你就少说几句吧。

    “嗯,臣妾很喜欢妹妹这份礼。翠儿,把那块八宝图白玉山子取来。”

    “是!”

    没一会儿工夫,宫女捧来一个匣子。

    “这八宝图白玉山子就赏给妹妹吧。”乌喇那拉氏一声令下,匣子递到我面前。

    参加生日宴会还带收回礼的么?这么大一块,怎么弄?一时怔住,不敢伸手接。

    “皇后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胤禛都这么说了,不收不行了,小心翼翼碰过匣子,“明日谢皇后娘娘恩赐。”

    “赐坐!”一套礼节程序走完,我随宫女引导走到殿内一侧坐下,不能再低着头看脚丫子了,忐忑的抬起头,正对上乌喇那拉氏审视的目光。她在看清楚我容貌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很快便掩盖过去。一袭枣红色绣金凤的旗袍,诺大的牡丹花旗头,神色自若的微微笑着,很像我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保养得不错,不过气色少了几分当年娇媚,多了几分祥和,母仪天下就该这样吧。

    眼角余光瞥到坐在一旁笑盈不语的熹妃又容,脸色有些苍白的佩瑶,还有不愿见到,依旧十年如一日对我好像对待阶级敌人似得齐妃李氏,以及几个我没见过她们也不认识她们恩,她们没有见过我但估计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后宫妃嫔。脸上或惊讶,或嫉妒,或不解,碍于胤禛在场,都公式化地笑着。

    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寒暄着,她们也看似专心的在一旁聆听,我却早已没了三魂七魄,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大小老婆龙门大宴,求神拜佛保佑这样的场面再也别让我碰到了。

    【第八十五章】

    雍正二年十二月,康熙朝废太子允礽病逝于祁县郑家庄,时年五十一岁。

    胤禛亲自临丧,追封允礽为理密亲王,葬于黄花山。谥〃密〃。

    这位废太子一生荣辱与共,不到两岁便成为大清朝开国以来第一位皇太子,也许正是因为康熙老爷百般溺爱与大力培养,才让不懂韬光养晦的他飞扬跋扈。

    与当年一句他是被大阿哥镇魇相比,我更愿意相信他的心魔来自自己内心。他曾说过:世间哪儿有做太子做一辈子的?明明那皇位就在眼前,可这一步之遥的距离却让他走了整整几十年,尽管同情他,可也不能违背人性与历史,把责任归咎到长寿的康熙老爷身上吧?

    无论如何,历经两立两废后,他为自己的人生画下一个悲剧的句号。

    翻过一年,春去夏至,酷暑难耐,胤禛大手一挥,搬进了圆明园。

    他即位后,大规模的扩展了园子,并在园南增建了正大光明殿和勤正殿以及内阁、六部、军机处诸值房,御以〃避喧听政〃。

    我已经快十年没有踏进这座园子,这里曾是见证我美好婚姻生活的地方,也是我和弘历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迈进竹子园的大门,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株白玉兰树已经长高了,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我只是昨天离开,今天便回来一般。

    “怎么……?!”瞥见廊子下一把竹制躺椅,我诧异的回头看向胤禛。这是当年自己为了方便歇凉,摆放在廊子上的,这么多年,居然还在原处!

    胤禛淡淡笑了笑,缓缓步到院中央。

    “那时,总觉得有一日你会突然走进来,害怕挪了这些物件,你会不欢喜。”他淡淡说,一身藏青缂丝团龙单袍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明亮。他的眼光落在树梢,手指轻轻滑过树干,仿佛再多一分力都会让白玉兰树难以承受。

    心里的感觉在隐隐痛意下很难分辨清楚。失去或是得到,都太不容易,当我在为自己与爱的人相见不能见痛苦时,他何尝不是也在体味其中的苦楚。若说我曾想过如何结束这一切,回到现实,那现在我是真的不再挂念,是真的不挂念了。

    我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搂住他,脸贴上他宽阔的背,“我哪儿都不去了,就是哆啦A梦来接我,我也不会走。”

    轻浅的笑声从他身体里传进耳朵,落上心房上。他对我信誓旦旦的承诺没有任何疑问,因为他说,只要有我。

    这天胤禛议政,我在海子边上百无聊赖的溜达着。玉致小声说着从宫人嘴里听来的八卦消息,关于我的那部分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都是只取精华,去了糟粕的,又因为大家眼中的我都是糟粕居多,所以浓缩下来只有一句话:那女人擅宠如斯,惑君于祖制不顾,乃妖孽也。(作者:这是明日自己发挥的!)

    “玉致,前儿我听见常青和柴玉两人在茶房嘀嘀咕咕,说那些个言官们又谏了什么惹得万岁爷不痛快,你知道么?”我想起之前养心殿的两个小太监在茶房小声嘀咕,正好我路过听见,他们说胤禛在养心殿大发雷霆,说那些言官们正经事儿没见那么勤,单这后宫里面的事儿是聒噪起来就没完了。两人正说着发现我,一下就止住了嘴,想着也许是政事不好打听,当时也就算了,可今天回想起来,后宫里面哪儿来得什么政事,于是心里好奇,忍不住想打听打听。

    “奴婢不知道,主子也别听他们混说,这两个混帐奴才,等奴婢打发人去告诉他们谙达,定要揭下他们一层皮不可。”玉致义愤填膺的摩拳擦掌。

    我一闪身,踱进凉亭,在长栏上坐下,斜睨着玉致:“你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怎得就赖人家混说了?”

    玉致面上一怔,自觉失言,“奴婢……”

    “你既是知道也不肯告诉我,咱俩白这么好了。”眼球一翻,白了她一眼。

    “奴婢没那个意思!奴婢对主子的一片心可昭日月!”玉致急了,单看她急成这样也想着我不喜欢她跪就该相信她说的不是空话。

    “我又不要你替我上阵杀敌,别撂这些江湖腔。不过是咱们跟在万岁爷身边,该分担一些烦心才是,再退一步说,天天呆在养心殿,难免有个眼错不见的时候,如果能提早知道圣上为什么不痛快,也好早早避免不是?”我苦口婆心的劝降着。

    玉致似被我的披着真诚的八卦心态所迷惑,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奴婢听说,那些言官谏咱们万岁爷该在后宫多走动走动,敬事房那头儿打从万岁爷出服,就没有妃嫔侍寝的记档……”玉致边说边偷偷瞟着我,似在观察我的反应。

    后宫虽然现在还有一些所谓的太妃长辈,但毕竟都迁去了慈宁宫,而且除了家宴和万寿节会和胤禛打个照面,平时基本不见面,根本不可能管着胤禛。

    我还真把那庙堂上的罗汉们忽略了。

    康熙老爷已经用深刻严肃的语言和行动教育过我,皇帝是全天下的,皇帝一言一行并非我这个现代人所理解的那样,牛X,爱干嘛干嘛。他在受着这些人朝拜的同时,也要接受这些人对他近乎透明的窥探。作为皇帝,如果有东西想要别人不知道,那就只能放在脑里,烂在心里,一个字儿也不能说出嘴。皇帝何日何时打个呵欠、又何日何时掉了根头发、头发多长,都一笔笔的记录在案,这些东西尚且瞒不住,更何况我这么一个大活人。

    从大清选秀女选贤不选貌就能看出,他们坚信“美女祸国”这美貌的女人对它又爱又恨的衡量标准。我虽然不是美女,我虽然不够能力祸国,但弄得天子两年时间不翻牌子,已经是大大的罪过。如果之前我在紫禁城跑步已经够挂在太和殿广场焚掉,那骄横擅宠,媚惑天子这罪名,就是把我焚了再兑点水捏成|人形再烧都算是他们手下留情了。

    “主子别多心,这些大臣未必就是冲着主子来得。”玉致见我半天没吭声,以为我在担心自己。

    好吧,我的确在担心,我不是担心他们真的会要求胤禛把我焚了,而是担心一再强迫我妥协的命运,会把我或是我和胤禛推向何方……。

    “奴婢给年贵妃请安,年贵妃吉祥。”正犹自出神,玉致请安的声音换回我的神思。

    几个宫女簇拥着佩瑶刚走到凉亭边,我急忙站了起来,欠身福下:“年贵妃吉祥。”

    佩瑶不说话,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佩瑶……”我开口叫了声,听到声音她停了下来,从背影上看不出表情,“能和你……聊聊么?”

    她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好像想通了一般,淡淡说了声,“你们先下去。”环绕在她身边的宫女淅淅簌簌退到离凉亭很远的地方,我见她同意,也看了眼玉致,玉致点点头也向远处走去。

    叮当环佩声中她已迈入凉亭,款款坐在石椅上,眼神投在一旁的花丛中,抿着嘴似在等我发话,又似眼前的我是透明的。

    明明想要好好? ( 明日清梦 http://www.xshubao22.com/7/7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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