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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黛被我一句话说得脸色都变了,“尔黛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你别急,姑姑不过说笑的。”弘历接过尔黛结结巴巴的话。
“王爷说的是,我这样没有别的意思,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不了解我的性子呢?”我也急忙解释。我觉得自己真是狗脾气,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依然改不了自己的性格和说话方式。
“唔,你们来啦?”大门打开,一阵冷风窜了进来,胤禛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走进屋。
“皇阿玛吉祥!”弘历和尔黛急忙起身请安。
“嗯,都坐着说话吧。”胤禛挥了挥手,抬脚走到我身旁。
“怎么就你一个人?苏公公呢?”
“刚过来忘了一份折片子,叫他回去取了。”
“别的人呢?顶着雪走这么一段,冰天雪地的海子边上风又大,吹出病可怎么好。”见他脸上冻得通红,忍不住抱怨起来。刚还说自己是狗脾气改不了,我发现自己某些时候还是挺像古装片里面的妇人……。
胤禛接过玉致递来的热茶喝了几口,“我叫他们都远远跟着,一个人走走也清静清静。”
弘历和尔黛被晾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我俩你一句我一句。
“今日若没要事,索性留王爷他们一起用膳?横竖外面雪这么大,这回去内城路上也不安全。”
“嗯。”
“是!”听见胤禛点头,早已经习惯我在皇帝面前毫不矜持的弘历站起身点点头。
“玉……哎哟!”正想叫玉致去准备一道弘历最爱的杭州名菜蜜汁火方,突然感觉肚子里面的宝宝猛踢一脚。
宝宝会踢是早有的事,不过今天这一脚不知道哪来儿的力道,才几秒,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了?!”一直为我怀孕神经有些紧绷的胤禛急忙站起来。
“他踢……哎哟!”话没说完,腹中又是一阵绞痛。
“姑姑脸色似乎不太好。”弘历和尔黛也跟着站了起来,靠我比较近的弘历说道。
“快传徐淮道!”
刚走到门口的苏培盛听到胤禛这一声急喝,急忙调头就往外跑。
本来以为这只是临生产之前的一些假宫缩反应,可是之前怀弘历就算要生产的当天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怀孕是铤而走险,加上腹痛越来越强烈,想到我就快能如愿生下孩子偏偏这个时候出状况,忍不住浑身的颤抖起来。
胤禛把我扶在软塌上躺下,“没事的,别怕!太医马上就来!”
玉致取来一个大靠垫在我身后垫好,可是我突然起来的疼痛让我根本没办法安安稳稳躺好,控制不住腹疼和脑袋隐隐开始得痛,艰难的扭动起来。
“明日,别动!”
“主子!”
“……”
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浑成一团,随着脑袋的痛意加深,我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慢慢变黑,直到一切变成一个飞速的漩涡,把我的意识一点点搅进最深最深的黑暗中。
“明日……明日……”
是胤禛在叫我,我知道,我听得见。
我还知道我头痛,肚子更痛,仿佛腹中有一把电钻在搅动,从发丝一直疼到了脚趾。
可是我没有气让嗓子发出声音,就连疼痛的哀嚎都叫不出来。
“徐太医!你有决断了没有?!”
“回皇上,主子腹中龙胎已成型,但毒性也开始侵入脾肺,如今惟有……惟有……”
“有什么话直说,不要跟朕支支吾吾!”
“嗻!眼下惟有服用催生散,让龙胎提早诞下,奴才方能施针以保主子性命无恙。”
“那孩子能保住么?”
“这个……奴才不敢断言!只能尽力而为!”
清醒的我听见徐太医这番话,心就好像掉进外面那个冰凉的海子里,下意识紧紧握住胤禛的手。
胤禛好像在看着我,我唯一能传达自己满腔心意的只是握着他,自以为很用力的握住他。
“朕不要听什么尽力而为,你必须保住朕的孩子!”
【第一百零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又离大结局近了一步
伤心。。。。。。。
因为晴天本身是一个强硬 健康 最怕那种悲春伤秋的人
所以一旦写到女人身子不好了 病歪歪了 就会浑身不自在… =
之后的路线已经全部安排完毕
来吧 开始奏响大结局的序曲
以上 上了首页编辑推荐榜于是需要更勤勉更新于是离大结局更近很失落的预言晴天留“胤……禛……”
“我在!我在这儿!”
“孩子……”
“他很好,是个阿哥。”
“太好……了……”
“是!太医说你们母子平安,你放心吧。”
“我就说……我可以……的。”
“嗯……。”
“让我瞧瞧……孩子……。”
“他在睡觉,你先好好休息,等养好了精神也不迟。”
是啊,我好累,好累好累,脑袋仿佛有千斤重,就连过去多长时间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疼,撕心裂肺得疼了一场,狠狠的疼了一场。
以前听人说,女人生孩子的痛,是比那种所谓的十级疼痛还要疼上无数倍的痛,因为疼痛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让它痛着。但这样一种痛也恰恰是最容易让你遗忘的痛,因为那场噩梦般的煎熬,很快就会因为新生命带给你的一切而彻底遗忘。
都说母亲是伟大的,那像我这样一个敢用生命去赌一场的母亲和妻子不是更伟大?呵呵,如果有人这么对我说,我想我会觉得很惭愧吧,因为我自己知道,我是自私的……算了,不要继续想下去,等我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过去了。
自从生下宝宝,我的身体奇迹般的有了转机,就连之前一直未能断根的哮症也好像收拾包袱回家了。大概是我顽强的生命力已经让胤禛和徐太医都见识过,他们对我逐渐明朗起来的身体状况没太大惊小怪,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如常服用一些滋补的药物,胤禛说,固本培元嘛。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打去年夏天进了园子,我就再没有回过宫,等以后再回去,那可就是一家三口了,呵呵。
快快乐乐的有了孩子,也相继而来很多之前我都没有慎重考虑的问题,我孩子的身份,我孩子是不是要载进皇家玉牒,他的生母那行又该怎么写。不是我忽略了,而是这种问题其实对皇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只要不把我的孩子送给别人,母亲那栏爱怎么写怎么写。
今年的夏天似乎一点也不热,如今已经七月了我穿着春天的罩衣也不觉得多,向来畏暑的胤禛也没有象往年那样在屋中摆放冰块降低温度。
一日午后见胤禛清闲的坐在院子里面的玉兰树下看书,我把刚喝了奶熟睡的孩子交给嬷嬷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胤禛,近来朝里是不是没什么大事?”
“嗯?”
“我瞧你入夏以来好像没以前那么忙了。”孩子出生以后没多久,我突然觉得胤禛好像不再像以前那么忙了,生活有规律得不像话。
“怎么?又得浮生半日闲不好么?”
“那倒不是,我还希望你能一直这么闲呢。”
“那岂不成了废政得昏君了?”
“我……”两句话给他塞了个饱,“什么都叫你说了,反正我总是没理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胤禛放下书本,翻身坐了起来,“呵呵,弘历大了,既是让他做了监国,我也索性把事物交予他去办,也能早些明白为君之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五台山,等太祖、太宗、世祖三朝实录校对完,我带你去走一趟。”
“真的?!”听见这个消息,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出京啊?天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有离开过京城了。事实上,大清朝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只有德州了。
“嗯。”胤禛温柔的拉过我的手,“我知道你一直想到处走走,以前我抽不出身,如今老了,也想歇歇了。”
抬手轻轻抚摸着他鬓角不再乌黑的发丝,刚才的喜悦心情顿时有些滞缓,“老公就应该是这样。”
“嗯。”胤禛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把我圈进怀里,良久没有说话。
“都好几个月了,是不是该给宝宝起个名字呢?”
“一直没有合心意得,不如你想一个?”
“回万岁爷,宝亲王、和亲王求见,说有要事要请万岁爷旨意。”正想着,听见苏培盛在院门口轻声通报。
“传。”
见他们有要紧事,我急忙站起来走进屋,既然由我给儿子起名字,一定要好好琢磨,还能去五台山玩,脚下走着,心里已经暗自大笑三声,哈哈!哈哈!哈哈!
“你一定要走么?”
“我有未完成的大业,必须离开。”
“我不要离开你,你带上我。”
“不行,这一仗一定要战,你随我同行太危险。”
“你会回来么?”
“我若胜了,定回来娶你为妻!”
“若是败了?”
“死!”
“你死我绝不独活!”
“……。”
“好疼……好疼……”
“明日!明日!你醒醒!”
睁开眼,是我熟悉的房间。
“梦魇了?还是身体不适?”
扭头失神的看了看我身旁一脸焦急的胤禛。
“怎么了?”
“没……没事……做了个噩梦。”自从听过元觉大师的话,我曾想,我梦中所见的会不会就是前世的记忆?梦中那两个人是不是就是艮兑坎离?可是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再梦见过这情景了,为什么我又做这个梦?
还在发呆,突然感觉身旁的胤禛已经下了床,“你要去哪儿?”
“已经宣了太医,来给你瞧瞧。”
“不用了,我只是做噩梦。”
“你躺着,只是瞧瞧。”
见胤禛这么认真,我也不好再坚持。来得依旧是我的对口医生徐太医,大概由于徐太医的杰出医术,胤禛专门在圆明园附近赐了他一座府邸,一方面是赏赐,另外一方面我想还是因为方便徐太医不当值得时候也能很快时间出现在我们面前吧。
虽然太医也说只是梦魇,可躺下休息时胤禛还是一脸的不放心,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见胤禛睁开眼睛在望着我,眼皮抵挡不住沉沉地困意,我记得好像胤禛说什么了,可是……不记得了。
雍正十一年十月。
今年的万寿节因为皇帝不在宫中,除了胤禛回了一趟紫禁城去奉先殿祭祀祖先,其余朝贺都改在圆明园中进行。因为皇帝常留园子,听玉致说好多大臣为了离皇帝近些,都在园子附近置了别院,周边都热闹起来。
万寿节当天胤禛自然是不能再“又得浮生半日闲”了,早起出去到了中午还没回来,我索性等宝宝睡着以后带着玉致去找前几日刚搬进园子来得又容,刚出院门,便和齐妃李氏在大门口撞了个正着,礼貌性的点点头刚走没几步,便听见李氏在身后叫我。
“请等等。”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话,我不禁停下脚步。
“能借一步说话么?”她走到我跟前时,我才看清她的模样。除了年华不再,她的眉目间似乎多了一丝淡泊,认识一辈子,我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么平静的眼神看过我。
挣扎良久,抬手指了指我的竹子园,“进去说罢。”说完,转身走了回去。
李氏把她的随身侍女留在了屋外,玉致奉上茶后也退了出去,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还一直没有机会恭喜妹妹。”李氏轻轻抿了一口茶,冲我笑了笑。大概是习惯问题,她的笑容总是让我很不自在,因为每次笑容过后总是有太多的暴风雨。
“谢谢,你想必是来给万岁爷道贺的,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在我这儿久留倒是……”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李氏打断我的话。
“找我?”
“嗯,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今日是专程来赔罪得。”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对话,让我想起了佩瑶。只是经过佩瑶的事情,经过这么多事情,我绝不会再有那种万千恩怨一朝散的感觉。
李氏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紫檀木的佛珠似乎因为长年拭摸显得很光滑。她淡淡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淡淡的妆容,一袭青色旗装,也未佩带什么珠钗首饰,这幅素雅模样和记忆中那个时时刻刻都浓妆艳抹,华丽之极,看着就热热闹闹的她十分对不上号。
摸不清她又唱的哪一出,我选择了沉默。
良久没有听到我的回音,她轻声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恨我。”
“言重了,恨别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以前的事情都已经随比雅去了。”
“的确很辛苦,我就这样辛苦了半辈子。失去弘时,失去皇上,让我痛不欲生,心里得不到片刻宁静,直到过了这么久我才明白,以往对你所做介因凡人嗔恨之心,不过当时看不清罢了。可惜世间一切因果报应循环不息,所以我三次得子三次失。”李氏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让我有些心酸。
同样身为母亲,我何尝不能体会失去孩子的绝望与痛苦,“你也不必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可能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这也许是你和他们缘浅罢了。”实在没有办法板着脸,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氏听完我的话,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口中似在喃喃自语:“命运安排?呵,命运安排……你若不是因为那次落水,也许便不会得到爷的宠爱,若不是我被这份宠爱所妒,也断不会落到今时今日这个下场。若不是我当年为了一己私心把抱着弘晖的你推下水,也许便不会有之后的这一切,这便是命运安排么?安排我种下恶因,最终得偿恶果。”
【第一百零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对自己写的每一章都很忐忑
总觉得欠了什么
也许是忐忑在众多大爱大恨得清穿小说铺垫下
大大们会不喜欢我笔下明日和胤禛之间的平平淡淡吧
以上 一直深爱自己所安排这篇文最后大结局的预言晴天留
P。S 更新这么晚是因为本文中拙劣的词卡了一下午
无奈最后也只能写成这样
让大家见笑了 惭愧惭愧!我所有所有这一切似梦般的人生都是从落水的比雅醒来那刻开始的,在这里生活了太久太久,久到我也许已经分不清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自己究竟在梦中,还是关于三百年后的世界才是我的一个梦。而今天眼前的人告诉我,引发这次意外就是出自她的嫉妒心,我……。
“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徐徐起身的李氏握着佛珠慢慢踱到窗边,“不说出来我无法释怀,如今你已知晓,想必也不会瞒于皇上,我愿意接受任何责罚。”
“你……这算什么?!”事情已经过去太久,我真的不觉得自己会去计较那场意外,只是本早已平静的内心,却翻滚起了关于前尘往事的层层巨浪,我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做?当初做了错事,如今时过境迁却跑到我面前把事实说出来,是真的自己想要忏悔?还是根本就笃定我是一个软弱的人?笃定我会把听到的一切都埋进肚子,你们也能在平平安安中求得到一份安心?!”我的情绪在一瞬间被点燃,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大声嚷着很多出口以后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的话。
佩瑶当年是这样,如今她也这样,她们做过什么我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可为什么却要跑来告诉我?是想让我知道人性本善的道理么?是想让我掏出自己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愧疚?是想要让我知道是我抢了她们的丈夫,要让我为她们发生的所有遭遇还有这段可怜的人生负上最高的责任么?!
“比雅,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是比雅!我叫明日!叫明日!我根本不想知道你说的这些,不管你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我统统都不理会,我只是想平平静静的生活,我爱胤禛,我没有错……没有错!”我对一个也许想要诚心向我忏悔的人怒吼着,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我一直躲在胤禛的庇护下,故意不去看那些可怜的女人,不去管是不是自己的出现才导致她们原本应该平衡的人生发生变故,不去面对自己内心夺人丈夫的内疚之心……可她们总是要来提醒我,总是这样……。
大概因为眼前长久的隐忍,导致我对这些问题变得十分敏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会变成这样,也许是因为我病了?眼前的景物黑一阵,白一阵,两只脚开始有些发软。
“你怎么了?”看见我摇晃着,李氏急忙走了过来扶住我。
啪一声巨响,大门被人推开。
“你在干什么?!”一身朝服的胤禛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把李氏从我身边拉开。
“皇上,臣妾……”
胤禛不理会有些呆滞的李氏,扶我慢慢在椅子坐下,“是不是身体不适?”眼光滑过李氏时我看见她的脸,她受伤了,又因为我。
“我没……事,起来太猛,一时有点晕。”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马上走,以后不要让朕看见你在这里出现。”胤禛突然转身看着李氏。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氏,直到她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当我知道一直以来不明白她对比雅的那份嫌隙,原来是这么不好过。
“主子,万岁爷临走时特意叮嘱主子服了药须好身修养,主子要写什么等休息好了也不迟呀。”
“知道了。玉致,你找人帮我把这封信送进宫里交给齐妃。”
“这个……万岁爷……”
“皇上只是不许她来,没说不许我给她写信吧?你只管送去,皇上若是知道了怪罪下来,我自会去解释得。”
“是。”
玉致接过信走了出去。
我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入冬了,早起天色就一直很暗,也许今天会下雪吧。忽然湖面上刮来一阵刺骨的寒风,桌上的白纸纷纷吹散,如雪片般散落满室。
“冬日寒风起,
凉凉湖面影。
暖阳升移万物晴,
何必把怨寻?
铅华洗尽万头绪,
丝丝屡屡莫再提。
莫再提,
莫提嗔怨莫提去,
莫道遗恨难解
心难平。
这一生我们兜来转去,到了最后身边只余下昔日故人。当你我年华老去,不再有多余的精力去痴嗔怨恨,于是世间浮华纷纷褪色,你负我亦或是我负你,皆再难算清。也许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不过我们是一家人的身份也许永远不会改变吧。”
这天徐太医如常来请平安脉,我忍不住问道:“徐太医,我最近头总是会无故的眩晕,是什么缘故呢?”自从那天开始,我的贫血似乎一点也不见好。
“生产过后自是如此,调养身子需要时日,急不来,主子不必忧心。”
“生产?一年前的事情哦,都补了一年还不够么?”
“主子!主子!”徐太医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向来很稳重的小南突然咋咋呼呼跑了进来。
“怎么了?”
“苏公公……苏公公送了……主子出去瞧瞧便知道了。”
“送了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狐疑的看了看小南慢慢向外屋走去。
来到前厅,苏培盛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不说话,往他身后敞开的大门外一瞧,小院子里面跪了两个宫女。
“怎么回事儿?”一头雾水的看着苏培盛,刚走到廊下,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整个人顿时呆在原地。
“小……小姐……。”
“香穗?!喜儿?!”熟悉的声音,亲切的面容,我顾不上什么礼数,冲到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面前,紧紧拥抱着她们。突如其来的惊喜,久别得重逢让我无法压抑,三个人哭作一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想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
“明主子,你身子不好进屋说话吧。”苏培盛小心翼翼凑了过来,玉致也急忙把我扶了起来。
拖着她俩进了屋,我忍不住问道:“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儿?”
“万岁爷说主子这院子里人少,所以特意找了她俩过来伺候,万岁爷现如今忙着朝事儿,特命奴才把人送了来,主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便去给万岁爷回话了。”
“谢谢苏公公。”
这段时间从来没听胤禛提过这件事情,就连今早走的时候也没有透露半分,没想到居然会偷偷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屋里的人都被叫退下,只剩下我们仨,一切就好象以前在烟雨阁时那样,只是我们都老了。
“你们都好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们都成亲了,怎么会到园子里来得?”我有好多的问题想问,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她们说。
“瞧你,这急性子一点都没变。”喜儿微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
“小姐,当年王……皇上,把我们配了在营造司当差的兄弟俩,如今我和喜儿姐姐是妯娌了。”香穗道。
“呀!真是太好了!”
“皇上几个月前派人找到咱们,叫咱们进园子来伺候,又把相公兄弟俩派了内庭侍卫的差事,我们还纳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直到前几日进了园子见到皇上才知道原来你没有……没有……”喜儿说着哽咽起来。
“说来话就长了,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只是你们都已经嫁了人,都当娘了吧?还进园子来多不合适?你们相公和孩子怎么办啊?”
“小姐说的什么话,当年我和喜儿姐姐本不愿离开王府,可皇上说若是小姐还在,也希望咱们能出了府找户好人家,如今能再回到小姐身边,咱们欢喜还来不及,岂有不合适得。我相公和大伯现如今都在内庭当差,孩子也大了,皇上还特意安排了人给咱们照看着,还允许咱们随时出去,小姐就别为咱们担心了,能再伺候小姐,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反正不管小姐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香穗也还是一点都没变,噼哩啪啦就是一大串。
已经好多好多年了,除了玉致和小南,我身边没有朋友,喜儿和香穗曾经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人,自打分开,我以为咱们不会再有相见的一日,如今她们回来了,我真的不想和她们分开,可是……这样会很自私么?
“你就放心吧,苏公公都已经给咱们安排好了。”喜儿对我宽慰的笑了笑。
她们两人伸出手,三个人紧紧握在一起。
晚上躺在床上,我轻轻拨弄着胤禛胸前的衣服,被感动浸泡了一天,整个人都酥掉了。
“胤禛,你为什么会想到把喜儿和香穗叫进园子来呢?”
“不喜欢我这样安排?”
“当然喜欢,好喜欢,开心死了!”
“开心就好。”
“你最近对我好像越来越好哦,又说带我去五台山,又给我找回喜儿香穗,是不是我得了不治之症你才想要我吃好穿好走的没有遗憾呢?”
“胡说!”胤禛听了我的玩笑话,在我脑门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许再说!”他的手臂紧紧圈住我,紧得让我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说笑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呼吸不畅就呼吸不畅吧,如今的我已经有了一切我想要的,原来幸福是有声音的,能听见,能摸到。
也许我的爱情没有浪漫,也没有醉人的甜言蜜语,更不会有澎湃的激|情,但我有胤禛的宽容,有他细微的疼惜,无声的关爱。
因为不可能有圆满的人生,所以我们都在尽可能的制造一点一滴来填满所缺失的部分,在这场梦境般的奇遇中,在我和胤禛深深纠缠的命运里。
【第一百零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晴天自从过年来更新一直都很慢
如今有时间了 却又害怕大结局到来的那一天
连夜写好这一章 是因为心里很难过
为即将完结的文 为故事中的明日和胤禛
所以现在更新 也许大家醒来便能看见
如果你也有同样的心情 请和晴天一起做完这个梦吧
以上 大结局章节会特别注明的预言晴天留
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我给我和胤禛的第二个孩子起了个小名——念念。怀念,纪念,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已经快一岁半的念念很喜欢玩藏猫猫的游戏,用手绢挡住他的眼睛,很快又让他看见,他便会咯咯笑个不停。
“念念在哪里?在这里!念念在哪里?在这里!”
“香穗,小阿哥说话便要午睡了,你别和他玩儿得太厉害,回头惊了梦。”喜儿端着消暑的绿豆汤走进凉亭,看见香穗和念念玩得嘻嘻哈哈,小声抱怨着。
给她这么一说我和香穗都不自觉吐了吐舌头。自从喜儿和香穗来了以后,她们完全接替了我这个当妈妈的所有工作,从表面看当然是不要我辛苦,其实私底下我觉得她们是不放心我这个马大哈。
“才刚用了一点五花糕,我是怕小阿哥停了食。”香穗不服气的回道。
“都叫你惯的,明知大暑热天的,小阿哥中午要歇歇,喂什么五花糕。”
“得了得了。”我终止了她俩的口舌之争,放下手中正在给念念缝制的小衣服,从软塌上站了起来,“你俩为了念念每天都要争上几回,你们做这些年妯娌家里是不是都翻了天呢?”
一个懒腰才刚伸了一半,喜儿便急急忙忙放下托盘走到我跟前,“你要做什么?”
给喜儿这么一问,我两只手懒洋洋的定在半空中,好笑的看着她,“你瞧我这是像干嘛?”
喜儿居然很认真地看了看,一言不发又转过身去。
“就说你们再关心,我也架不住这么细致的照顾吧?又没缺胳膊少腿儿,别整得我好像半身不遂似的。”
“你要去哪儿?”一只脚刚踏出凉亭,喜儿又追了上来。
无奈的摇了摇头回望着她,“坐了这会子腰酸背痛,就四处活动活动。”
“我陪你去。”
“喜儿姑姑,我陪主子去好了。”玉致跟了上来。
“也好,我要去给小阿哥取点水来。”喜儿放心的点点头。
顺着花园石子小路慢慢走着,我和玉致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
“玉致,你觉不觉得喜儿和香穗挺聒噪的?”
“两位姑姑是关心主子。”
“你不知道,她们以前就这样,我还记得以前自己做错一件事情,连累喜儿被皇上数落了一顿,她足足在我跟前絮叨了一个月,好家伙!”一边运动着脖子,一边回忆着我们当年在王府的过往。
“主子和喜儿姑姑她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嗯,我十三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醒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喜儿,她对我就像对自己亲妹妹一般好,如果从那个时候开始算我的人生,也是一辈子了吧。”推开记忆中那扇小屋的门,喜儿好像画报一般的脸浮现在眼前,这一切好像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主子醒来以后连皇上也不认识了?”玉致惊讶地问道。
“是啊,谁也不认识,就好像自己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对什么都很陌生,很害怕,也很惊奇。那个时候我在王府的书房当差,不知道因为忘记规矩,犯下多少错,幸得皇上不和我计较。呵呵!”
“皇上对主子一片心意真是难得,当年在御花园主子挺身而出为玉致讨回公道,事后回到住处秀女们都好奇极了,当时大家都在议论主子是哪个宫里的妃嫔……”说着说着玉致来了个急刹车,“主子赎罪!玉致说错话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错什么了?”我一头雾水的停下来看着她。
“主子虽未册封,不过主子在万岁爷心里的位置没人能比。”玉致小心翼翼说道。
“呵呵,你说这个呀,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的脾气么?册不册封的我其实根本不在乎,就这样多好。”
是啊,虽然一切都是康熙老爷的意思,我却很庆幸有这样的安排,若不是如此我怎么能和胤禛朝夕相对呢?搞不好自己的命运也是那个放在大银盘里面的一块木头牌子。
“玉致,你有没有恨过我?”
不明所以得玉致被我这么一问吓得脸色得变了,不是这些年早已知道我的脾气,恐怕已经跪下去了。
“主子何出此言,玉致怎么会恨主子?”
“你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知道这宫里恨我的女子太多了。她们离开家人,小小年纪便进了宫,无非也是希望有一朝能得蒙圣眷,这么些年过去,大家虽然叫我姑姑,可是心里都明白我是什么人,一把年纪了霸占着皇上,她们年纪轻轻却要独守空庭,怎会不恨我。”
“她们不了解主子,玉致却看得很明白,主子根本不是那等为了争得宠爱谋算心计的人,是主子有福气。”
“呵呵。”我淡淡一笑,慢慢在石子路上走着。
若说是福气,我倒更愿意相信手腕上这个白玉镯子的传说。只是苦了胤禛,为君难啊!
“对了,我前几日托苏公公帮我送去篆刻的印章不是今日送了来?才刚要带念念出来玩儿倒忘了这事儿,你去帮我取了来,我送去给皇上瞧瞧。”不久前宫里采办从福建进贡了一批寿山石,我瞧着颜色不错,亲手写了“为君难”三个字请苏公公帮忙送去内务府篆刻,打算送给胤禛,虽然依旧是借皇上的东西送给皇上,怎么也算我的一番心意了。
“那主子……”
“皇上这时候应该在勤政殿,我慢慢走着,你取了随后跟来便是。”
“是!”玉致点点头转身快步向后走去。
勤政殿位于胤禛在圆明园中坐朝听政的正大光明殿东侧,他通常上午便在这里批阅奏章,召见大臣,处理政务。我是敕命自由人,所以能够随意出入,可今天除了门口几个侍卫和太监,正殿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正想着胤禛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突然从西厢耳房传来人声,不禁走到跟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是胤禛的声音,那就是还没走喽,怎么外面连个人都没有呢。没人通传要是他在见大臣我贸贸然冲进去就不太好了,还在思考着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徐太医么?胤禛身子不舒服?声音很小,他们应该是在里屋,处于八卦本能反应我把耳朵贴上窗户。
“朕瞧她这几日精神似有起色,是不是新方子的效用?”
“回万岁爷,新方子固然有效用,只不过治标不治本。”
“那味的草药,朕已命人在关外寻了一年,今日朕收到八百里加急信函,他们已经找到熟识当地地形的牧民,也知晓你说的这味草药,只是进山采药之路较为险峻,需再有几日方能快马送回京城。”
“万岁爷,一年前奴才知晓时,明主子已经身怀六甲近三个月,体内原本的毒性固然减退,但克制毒性的草药因为孕育龙胎而失效,残余毒性还是侵蚀心脾……”
“这话你一年前已经对朕说过了,如今寻到草药是否便能调配出解毒?”
“万岁爷,奴才无能,并非奴才不能调配,而是奴才昨日替明主子查探脉象时,发现已有……有……”
“你直说,朕不会怪罪你。”
“是,已有绝脉迹象。”
“啪!”一声物体落地破裂的声音,穿过窗户,穿过我的耳朵,直接重重敲击在我的心脏上。
“如今就算寻到草药,也……也回天乏术了,奴才自知愧对皇恩,请万岁爷治罪!”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像冰块一样没有一点温度,就连心仿佛也被冻住了,还有在跳动么?
不需要觉得自己是敏感,不需要怀疑这是一个梦,刚刚他们说的就是我,是我死期将至的消息。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一切顿时连成一条完整的线,胤禛对我突增的所有呵护都有了解释。胤禛说他一直没能好好保护我,如今他有了能力,甚至为了我大费周章去关外寻那个元觉大和尚弄得什么草药,却好像被老天诅咒了一般,一定要这样对我么?!一定要这样对我们么?
“明……主子……。”苏培盛捧着一个托盘出现在廊子的另一端,见到我大惊失色,急忙走了过来。
胤禛他想要保护我……。
“主子怎么站在这里?”苏培盛在小心翼翼观察我的神情。
胤禛他想要保护我。
“主子?”他又小声叫了句。
胤禛他想要保护我!
“主子你没事儿吧?”
“你怎么在这里?!”胤禛被苏培盛刚才突然提高的声音引了出来,见到我脸色都变了。
我和他曾经分离了八年,但是我有支撑自己的信念,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会再相见。
现在我们又要分离了么?这次我该用什么来支撑自己,因为这一别将天人永隔。
这个男人一直那么爱护我,曾为自己不能好好保护我而难过,他那么看重我,我却要让他伤心了……。
“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像天空高悬的骄阳般在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刚才有只蜜蜂停在我脸上,我怕它扎我就没敢动,吓到苏公公了,呵呵!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见在我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胤禛轻轻摆了摆头。
“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可是出门的时候忘了拿,已经叫玉致回去取了,你看见一准喜欢。”
“是什么?”他的脸上浮起了微笑,就好像一直微笑着的我。
“保密,你一会儿便知道了。”
“呵呵。”胤禛第一次不顾在场都有什么人,大大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深邃的黑眸仿佛看进我内心的最深处。只是,他看不见我藏在袖子下面指甲几乎已经掐进掌心的手,他看不见让我痛得不能呼吸的心。
我们都很痛,却都在为对方微笑着,在我人生的最后一段岁月。
【第一百零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悲剧 晴天也不喜欢
曾经因为看过一本悲情小说 足足难过了一个月
从一开始写《明日清梦》我便尽量让这篇文尽可能的接近生活
生活 并不是完美的 这中间肯定有开心 有悲伤
就好像我一直以来所说的那样 没有悲伤的配称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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