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之一--回眺卧牛山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籽苏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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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牛哥,今天过节,我们可不能空手到人家吃饭。我这里有一斤糖票,月饼不要票,我去买一斤糖、两个大月饼,表示表示意思。”“对,你买去,我在这里等。”小华离去不一会工夫便买好了,然后一同走不到二三十米便进了小孔家。

    近七十岁的孔奶奶见两个年青人到了,嗬嗬笑道:“盼着哩,那小朱早来了,正在祥儿房里说话。”他们打招呼:“奶奶好!”把礼品放下后就到小孔房间。“啊哟哟,带什么东西呢?又破费你们了!”孔奶奶说着到厨房帮忙去了。小孔埋怨:“小黎、小华见外了……”

    “别,今天是节日,给你奶奶和父母拜节哩!”小黎打了圆。小朱帮腔:“不说了,应该的。”原来他也带来了东西。说了一阵,小黎、小朱、小华便到厨房来,“孔妈,累您了。我们又来打搅。”小黎代表大家说了客气话。“孔妈好!”小朱、小华共同作了揖。

    孔妈道:“哎哟哟,不用客气。你们小哥们处的投气请都难请来哩!”小黎道:“孔妈可有什么要我们帮手的?”孔妈道:“没有事,没有事,你们在堂屋把桌凳椅子摆好,坐等着吃得了!”

    四个青年到厅堂略加摆设:大方桌上首两把木椅,左首上一把木椅;余下四张木凳围桌摆开。摆好后他们就桌坐下来谈天,天南海北、巢城内外海侃。小黎忽然提高声音道:

    “孔妈,少烧一点,我们年少、胃小、吃的也少,烧多了会撑破胃啊。”

    “嘿嘿嘿,看小黎咀甜的,尽瞎说!你们年青胃口大,撑不破。今天烧得不多,除了素菜,只有两只老鸭、二斤猪肉,不过火腿冬瓜汤倒是不少。平常放开肚皮我不赞成,今天得都要放开吃,不得羞口!”孔妈妈一边说,一边盛菜。“哎呀,这下可要接受考验了!”小朱、小华不约而同地惊呼着。未几,菜来了,小孔又跑进厨房帮助端菜,拿碗筷和酒杯,桌上放了八盘菜、一盆汤。孔妈从房里拿出一瓶古井酒,道:“你们孔伯今天中午代班,不回来陪了,他要祥儿把你们陪好,要你们别客气,一定要吃好、喝好。祥儿,你听好了,陪不好,你爸可不饶你啊!”

    小孔道:“是,遵命!”接过酒瓶打开盖准备倒酒。小黎道:“等等,请奶奶上座,请孔妈上座。”小朱、小华道:“孔奶奶和孔妈妈不坐,我们怎么敢坐?”

    这时孔奶奶来了,道:“娃儿们尽管自便就是,我们两个坐在桌上有恐大家受拘束,不上座为好,不上座为好。”孔妈接着道:“讲得很对,厨里留着菜哩,祥儿奶奶和我在厨房吃。再说我们都是滴酒不沾的。你们开始吧。”说罢,孔妈扶着孔奶进厨房去了,那里有一张小

    方桌,并有四张小木椅,配套装置。于是客厅里重摆座位,从小孔房里搬来一张木椅,将三张木凳挪到墙边,围桌四边都换上木椅,四个年青人一并告了座:大牛小黎在上、二牛小孔在左、三牛小朱在右,小华在下。小孔不忍,说:“我是主陪,应坐在下席。”

    小华道:“今天哥儿们主客不分,只分年龄。”小黎、小朱也道:“不必多礼,就这么坐行了。”小华又道:“我来服务吧。不过有个要求:我不胜酒力,各位兄长尽知,我自己只喝三杯,以后就看你们赖也好,吵也好,猜拳行令也好,我只管给你们倒酒服务。可同意?”“不行不行,你起码得喝五杯,一两,一两。”小孔道。“对,起码得五杯,还要满杯……”小朱帮腔。“得,得。小华什么好酒也喝不出味来。这样吧:头一杯满斟,尾一杯也满斟,中间三杯嘛,自己看着办吧。”

    “我遵令!”于是小华先上、再左、再右、后下地将各人头杯酒满斟。斟毕端杯站起来道:“请各位兄长起立举杯,共祝孔奶奶健康长寿,孔伯、孔妈身体健康、精神愉快,在座小哥儿们中秋高兴、工作顺利,干杯!”“好,大家干杯!”都一饮而尽。小华随后把酒斟上,自己的杯子也斟得满满的,小孔道:“吃菜,吃菜,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大家吃呀!”小黎道:“吃,吃吃吃!现在已经十一时多了,胃里需食物,不能只喝酒。”小华道:“我饥肠早叫苦了,怪我早上未补充哩,吃!”他挟了一满筷生拌黄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小黎挟了一大块红烧鸭。小朱挟了红烧猪肉,小孔挟了鸡蛋肉丝炒青椒。小华又挟了一筷清炖桂鱼。小孔道:“我妈妈的醋烧排骨可好吃啦,大家尝尝。”哥儿们连忙伸了筷子。吃了一气,小孔又道:“我妈妈做的淡嫩卤鸭味道忒美,大家快伸筷来挟。”大家吃毕,小朱接着挟了一瓣四劈开的咸鸭蛋:“我以前吃过孔妈腌的鸭蛋,不咸不淡,蛋黄流油,可好吃哩!”小华跟着挟一瓣放在碗前桌上,又用筷挑了一点吃了:“好吃,好吃,真好吃啊!”吃毕把杯举起:“诸位,下面喝酒不准站,敬酒也罢,陪酒也罢,都不得站,谁站罚谁!”大家边吃菜边答:“你是酒司令,听你的。”小华接着道:“这杯酒我敬大牛哥,也是大牛哥回敬我,咱们有来有往就算过去了。来,干!”小黎举杯也干了。三牛举杯敬二牛,两人也干了。

    小华哈哈一笑:“妙,自觉行动干得好!”随又顺序斟了酒,小华仍将自己斟满杯。小孔把醋瓶扭开,将各人碗边的小叠添了醋:“这清煮巢湖大白虾,也是我妈妈做的拿手好菜,大家动筷尽管品尝啊!”众人不约而同地挟着,吃着。吃罢小华道:“不好意思,我得喝点汤,冲淡酒劲。”他用汤匙

    从火腿冬瓜海带汤盆里把汤舀进碗里,足足半碗,一口一口喝干,随又举杯邀小孔:“二牛哥,我敬你,你回敬,咱们算来往全有了。干!”小孔也干了。同时三牛敬大牛,也一同干了杯。小华又一笑,随又顺次斟了酒,自己的杯还是斟得满满的。小黎想,这虎弟今天也不弱了,已经喝了三满杯,脸似乎没变色,而小孔、小朱的脸倒红起来了。正想着,见小华又举杯邀小朱,也是敬与回敬,来与往共同干了杯。小黎在同时举杯邀小孔:“感谢款待,我回敬你,干!”“大牛哥不用客气,干!”两人也都干了杯。小华捧起酒瓶,又顺次斟满了酒。小黎想,这第五杯酒小华肯定摆放到最后大团结时共同喝的,上面三杯满杯,是因为他敬三位兄长,又是来往共行,敬回同步,所以他怎好意思斟浅杯?也难为这位虎弟了。小华懂礼啊!吃了一番菜后,小黎不待小华开言便道:“小华只管多吃菜吧。下面看我们三条牛的。”他举起杯邀小朱:“来,大牛先回敬三牛一杯,干!”“干!”两个喝完亮了杯。小华忙斟上酒。只见小黎又举杯:“来,咱们三条牛干一杯!”一饮而尽亮了杯,小孔、小朱也喝干亮杯。小华一边斟杯,一边道:“三位牛哥吃菜,吃菜!”

    几筷菜吃毕,小黎又要先举杯。小孔连忙道:“哎,不行不行!”又示意小朱,“这杯酒,我们二牛、三牛回敬大牛。请,干!”三人又同干了杯中酒。小华依次把酒斟满,见小朱脸更红了。可是他哪里知道,小朱酒量比过小黎,而小孔的酒量则在三人中排行老三哩。不过小孔行令、划拳赢的多。这时小朱提议了:

    “我说众位,咱们划几拳怎么样?”小黎道:“听司令指示。”小华道:“可以划拳,不过我不参加,行不?”“岂有此理?”小黎知小华会划拳,有的时候还胜多负少,“都参加划,少一村不少一家!虎划输了,我们三条牛给轮流代酒。”小孔、小朱都附和。

    小华只得同意,道:“那就一杯三消好不?”“听司令的。”三条牛异口同声。小孔到厨房拿来两个空杯,小华将小黎的酒杯分成三等杯,“开始吧,大牛哥先来一圈?”小黎把右膀衣袖一勒。“虎弟,我从你开始吧……”“行,咱们好过就出子。”

    “好,好!冠军送给你!”小华出个“一”,小黎也出“一”:“出手不凡!”

    “好,好!二月杏花出墙来!”小华喊着又出个“一”,小黎却出个“三”:“险,险!”

    “好,好!四季歌声闹江南!”小华仍出“一”,小黎喊“三”正好也出“三”。小华狂笑:“逮到了,逮到了!”小黎只好饮一小杯。

    “好,好!国庆欢乐同祝福!”小华出了个“五”,而小黎喊“十面埋伏打日寇!”也出“五”。小华道:“无胜无负,再来!”

    “好,好!咱们俩个好呀,六月荷香醉倒人!”小华出“一”,岂料小黎出“五”却喊“七”,输了,只得饮了第二小杯酒。

    小华道:“不好意思,这第三杯酒算我的,请二牛哥代喝吧?”“不行不行,正因你要人代酒,所以划到底。”小黎摆出继续和小华划的架式:“来,再划——好,好!八月桂花香千里!”出“六”,小华出“三”喊“七”,不辨胜负。小华道:“再来——好,好!三月桃花映双颊!”出“二”,小黎以为他要出“四”,便喊“五”出“一”,结果又输了。小华说:“承让、承让,巧胜了。”小黎笑着饮干了第三小杯,吃了几口菜,待小华把他自己的满杯酒分作三杯摆好后,又伸手邀小朱:“三牛,咱们划——好,好!七夕牛郎会织女!”出个“四”。小朱喊“五月榴花红胜火”,却出“三”,输了一局,饮干一小杯,吃罢菜,“来,再划——好,好,九月菊花傲霜笑!”出个“六”,小黎却喊“八”出“三”,负了一局,喝干一小杯,吃了菜。第三局——“好,好!二月红杏出墙头!”小朱不出子,小黎却喊“六”出“五”,和了这拳。小黎道:“再来——好,好!九九艳阳天!”出“七”。而小朱喊“四四如意”出“二”,输了,“我划不过大牛哥!”干了剩下的一小杯。大家吃了一气菜后,小华将小朱面前的满杯酒分成三小杯,小黎伸手邀小孔:“二牛来划——好,好!焰火齐飞庆国庆!”出“七”。小孔喊“六”出“四”,和拳。小孔道:“大牛哥再划——好,好!正月十五闹元宵!”不出子。而小黎喊“二”出“二”,胜了这局。小孔喝干酒接着划:“好,好!一顶高升帽儿红!”又不出子。而小黎却喊“五”出“一”,输了这局。他饮干酒清清喉咙:“再划——好,好!六出祁山诸武侯!”出“五”,小孔喊“霸王庙会三月三!”却出“一”,上了圈套,“我划不过大牛哥,我划不过大牛哥。”喝干一小杯。大家吃了一气菜,又喝了汤。待小华将小孔面前的一满杯酒分成三小杯摆好后,小黎望他笑笑说:“虎弟,我向你学一拳可好?就一拳。”“不行,不行,我乱划的。”“行的,来一拳吧!”小孔、小朱怂恿小华。小华道:“那就胜负都一拳?”“一拳。来——好,好!在座谁不识君拳!”出“一”。而小华喊“金帽一顶为你戴!”不出子。小孔、小朱“哇”的一声笑开了:“小华拳划得好,划得妙!”小黎的“在座”二字喻桌中四人,指“四”。小黎喝干了酒:“我划不过虎,你们来吧。”小孔道:“我来向虎弟学一拳,给个面子,就一拳。”小黎道:“小华应该划。”小华推不过,只得划——“好,好!连心十指紧握拳!”出个“四”。小孔喊“州官扬威八抬轿!”却出了“六”。又被小华胜了。小孔道:“厉害,厉害,神出鬼没!”喝了一小杯。

    小华把剩下的一小杯端起来道:“我是取巧胜了的,这杯我喝。”“这可不行。”小朱道:“让我向你讨教一拳,行不?”小华脸呈为难。小黎、小孔道:“小华啊,划吧!输了不是解馋了?”小华放下杯:“好吧,三牛哥请——好,好!交成好友两兄弟!”握住拳头不出子。小朱喊“江南唱红四季歌”出“二”,又被小华逮着了,道:“活,活!我不是对手!”抢着把酒喝了。

    又吃了一气菜,小华准备斟酒。小孔道:“我们换个玩法:行酒令。”小黎问:“怎么行法呢?”小朱道:“请司令指示。”小华想了想道:“行酒令,输的人要喝满杯,不过我只能象征性的。行法么?有了:顺序每人说一句话,文、白均可。但下家一句话的头一个字须是上家一句话的末一个字,直至分出胜负。”

    “很好,就这么办。”大牛、二牛、三牛都赞成。小华给各人斟满杯,自己也斟了酒。然后道:“请大牛哥说第一句,二牛哥接着说,三牛哥接着二牛哥,我接着三牛哥,接得越快越好。现在开始——说!”

    小黎忙道:“祖国万岁!”

    小孔接道:“岁岁平安。”

    小朱接后:“安居乐业。”

    小华再接后:“业旺家兴子孙福。”

    “福满人间处处春。”大牛接着。

    “春花三月下扬州。”二牛接着。

    “州官放火百姓恨!”三牛接着。

    “恨在心中要发作。”小虎接着。

    “作息作息作而日出,息而日落。”黎则生接说。

    “落叶归根。”孔令祥接说。

    “根深叶茂。”朱贤斌接说。

    “茂草繁花气象新。”华男萍接说。

    小黎:“新水旧山同茂发。请停一下。我看这样行令,未免太简单些,不如加点难度,象我刚才说的这句,不仅首字用前句尾字,而且句中还有一字也是前句中的另一个字。可好?”大家同意。

    小孔:“发达交通新贸易。”

    小朱:“易,易……”

    小黎:“你输了,喝过酒说新句吧。”

    小朱只得喝了酒,大家又吃一气菜。小黎看看表:

    “不好,已经一时了!”小华把酒瓶扌晃扌晃:“还有十来杯,喝干吃饭?”小孔道:“应该,应该!”小黎道:“今年干旱,多留点底水。小华将小朱酒斟满,大家来个同干‘大团结’得了!”小孔道:“不如各喝双杯更隆重些。”他想让大家多喝。小华忙道:“那我后一杯谁代?”小黎站起来:“好好好,就双杯,小华的后一杯由小朱代。”小朱同意。于是大家都站起来举杯喝干第一杯,小华忙着斟满各杯。小朱将小华的酒杯提到面前,手举两杯,成了“楼上楼”,又和大牛、二牛一起一饮而尽。

    吃罢饭,小黎、小朱和小华共向孔奶奶、孔妈妈告了别。小黎、小华出门同路又与小朱、小孔挥别,小孔送一程小朱后回家收拾,准备上班去,这时已近下午二时了。

    第三章

    黎则生回报社办公室,泡了一杯银屏茶,坐下来想心事。他忽然想到在卧牛山北亭吟诗的情形,喝了口茶后连忙铺开稿纸,拔出钢笔。嘶嘶嘶,便把自己吟的那首新诗抄写在纸上了。满意之余,署了“大牛”的笔名,打算在颜组长上班时交给他。一杯茶喝干又兑了水,心道:“不行,我得叫华男萍也把所吟的诗抄写好,一同呈交。”他便走出报社门到小华工作兼卧室,见门紧闭,知是在休息哩。他回到办公室,又将小华的诗按记忆抄写下来,署了个“小虎”笔名。但他又担心诗句抄记得有讹错,所以应请小华自己订正一番后才能一并呈颜组长。不料这一等已快到下班时刻了,小华的门仍未打开。他只好打了退堂鼓:“明天上午交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下班后,小黎不想进食堂吃晚饭,因为肚子似乎还是饱饱的,便拟上街溜溜,买点花红、石榴、苹果、月饼,然后会小华一道约王英到卧牛山赏月。正待出门,听小华的门吱溜一声开了。他便将小华所吟的诗抄件,送到小华手上说:“你倒自在,要我代劳!”

    “什么?又是什么佳作让我先睹为快?”小华推开手又说:“你得让我洗洗脸吧?”

    “好好好,你洗罢脸再订正,不迟,不迟!”小黎趁他洗脸的当儿,将他的茶泡好了。

    小华洗完脸,见小黎这样忙着,心下不忍,便连忙道谢:“有劳,有劳!失敬,失敬!拿来吧,我倒看看你又写了什么好作品?”

    小黎笑嘻嘻地把稿交给他:“你订正吧……”

    小华接过一看:“什么?原来是记录我吟的那诗!真有你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不想发。”“你先看看有无讹错吧。”“似乎没有错。不过我现在酒还没消化完,记不清……”小华笑。“得了吧!你以为我是当秘书的?我的记性可还是不错的,听一遍、看一遍,每每能记录个大体不离谱。”“佩服。牛哥就是牛哥!”

    “别耍频咀!我明天可是要一并呈交颜组长的。”小黎说着,已将诗稿抢回手中。小华无柰,只好说:“好好好,就听牛哥的。”

    “晚上我们一同上卧牛山赏月吧,我去买点节贺,并约小王,如何?”小黎道。

    “不,不。我不能去,有事哩!”小华不愿干扰一对恋人的情趣,所以寻借口推脱。再说,他想利用一点时间给父母写封信慰问慰问,报报平安。已经两个月没给家里去信了,也不知家乡是否还在吃那种苦巴巴的食堂?父母是文盲,小华去信他们要请人读,回信又要求人写,很不容易的。所以每次去信时都得把字写工整些,好减少读信人负担。而来信总是写得很短,让小华不得不想入非非。他是个孝子,为父母揪心重重。每两个月都要汇点钱回去,还得节省点粮票一并寄给父母。他知道生活艰难,今年农村小镇更苦。而兄嫂早已另住,有三个孩子嗷嗷代哺,如何能周全照应父母?姐姐嫁后家庭遭难,现在又不知外流何方。小华惟有把赡养父母的重担挑在自己一人肩上。好在他还没成家,工薪虽少,也还能余一点。慢慢过吧,相信以后会好起来的。他这样想着,小黎知他有心事,忽然记起什么道:“小华,你有一封信是和县来的,我去办公室拿。”“父母来的,快去拿来,快去拿来!”小华推着,自己也跟在小黎后跑进报社大门。

    小黎进门从过道厅墙壁信袋里忙抽出信递送给小华。小华接拆后,就着门外亮光看。只有一小页纸,上面写着十数行蓝钢笔字,道:

    男萍儿:

    你好吧?我们很挂念!我们生活都可过,惟你父身体差了,生了病。但你也勿多担心,以免耽误工作。我们很想见到你的来信报平安。望儿接信后回封信来。

    不多写了。好好工作吧!

    父母9月13日

    ~奇~信下括弧内又写一行小字:“对不起,因我病了,字写得很潦草,望原谅!”

    ~书~小华看过信,心潮翻滚起来了,半天不言语。小黎问:“家里有事了?”“不,没事。”小华顿了顿又道,“你约小王赏月去吧,我不去了,我想给父母写封回信,他们很挂念我啊!”“那好吧,也代我问个安。”

    ~网~小黎走后,小华在工作兼卧室外笃着步,心里想:“父亲病了,请医看了没有?也不知患什么病呢?肯定急需钱用啊!或者就是吃不饱引起的吧?这巢县农村、小镇也有不少人因饥饿营养不良,患了浮肿等病,基本不能干活了。唉!但愿父亲能尽快好起来啊。”小华又想到那位带病帮父母写信的人,不由十分感动。“他是谁呢?我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今后见面还得当面作谢哩!”

    夜已经来临了,一轮圆月在东天发出柔和的亮光。亮光由淡转浓,不一会便雪白而铮亮了,连大地、屋宇也变成一片雪样的亮堂堂了。小华无心赏月,便进到自己工作室打开电灯,给父母写信:

    父亲、母亲:来信收到了。

    儿向二老请安问好,盼望父母健康、愉快。儿的同事小黎哥也代向你们问安哩。

    父亲有病要赶快请医生看,患的什么病?征状如何?都要告诉儿,以免儿惦记。儿不孝,不能在父母面前敬孝,不能照看父亲的病,真是有愧的很!望你们自己多保重。儿随急把钱汇给您们,保证生活,养好病,不要多想其他……

    小华的这封信写得较长,足足五页纸,大都是劝慰父母,要他们宽心,逗他们开心,以利他们健康、愉快。信末写道:“儿很感谢帮父母带病写信的人,他的举动令儿十分感动,也不知他姓甚名谁?有机会见到他时,一定当面拜谢啊!”

    华男萍写好信,写就信封,又封存妥贴,待明天上午寄发,同时汇二十元钱和十斤省内流通粮票、一斤油票。随准备夜班工作了,表针已经指在十时有半。这时小黎提着东西破门而入:

    “小华,肚皮该需要填填了吧?来,这里剩点食品,我和小王装不下了,小王要我带给你的。”

    “谢谢,谢谢,我正需要吃东西哩!”小华笑着,接过就吃起来:有月饼、石榴、苹果、花红。“哎呀,太多了吧。你们怕只管说情话,忘记吃东西了?”“别挑皮,让你吃你就吃得了,何来这多废话?”“好,不说,我吃,我吃。”

    小黎走后,小华开始工作,所幸今晚又没什么大要闻,不到凌晨两点工作便结束了,又让他睡了个好觉。

    气温时高时低,“秋分”后的天气时晴时云,就是不见雨。晚秋作物对天兴叹,旱使人提不起精神来。9月25日星期天的报纸副刊上,发了大牛的新诗和小虎的旧诗,在报社内外引起了小轰动,大家传询作者的真名实姓来。因为这两首诗让人们尝到丰收喜悦,尽管是渔家乐,却毕竟给干旱地带施洒了一次雨水。而旧诗该报过去又未曾发过,所以很觉得新鲜。有人问颜海庭,他笑而不说。就连李主编也被蒙在鼓里,因为他只审内容,而且又相信作者身份不会出问题,所以开放绿灯刊行。待到有人询到他时,他则反问:“这重要吗?”问的人多了,他也就好奇起来了:是呀,大牛?小虎?这两人是谁呢?尤其这小虎的旧诗,把巢湖夜捕写得鲜活鲜活的,还真为报纸添了生气。这位作者的旧诗今后还可多发一些。他找到颜组长道:“老颜,请你把大牛、小虎找来,我想见见他们。”“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见见这两个作者。报社内外都有人向我打听他们是谁,我也想了解他们。”老颜笑了:“啊哟哟,原来就为这个,这两个作者你几乎天天见到,就是我们报社的两个小青年……”“什么,什么?”李主编惊诧,“那旧诗也是小青年写的?报社内还有这样的小人才?”老颜只好如实告诉他:“新诗是小黎写的,他过去发过几次诗;旧诗是小华写的,因他一直不愿发,这次是被小黎逼着才发的。我见诗稿都写得好,旧诗更有新意,所以安排发了,也被你通过了。”“就是就是,确实写得不错。今后可以常发这样的作品,也劝小华不要保守,小小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旧体诗,可见他的功底不凡哩。”李主编满意地说出了心里话。“那么要不要请他们来见?”老颜笑问。“不必了,我闲时自己找他们去。”此后报社内都知道大牛、小虎是谁了,见面时以喊小黎为大牛、小华为小虎打趣,弄得他俩怪不好意思的。

    共和国成立十周年的国庆期间,小黎又发了一首《歌唱新中国十岁生日》的新诗,暑了真名。小华因为连连夜班工作重,自己也累得慌,就没写诗了。尽管小黎逼他好几次,也未所动。只是说:“以后补吧。我现在头晕脑胀,文章也写不出,还写诗呢?”小黎只好作罢。谁知颜组长直接找上门:“小华,版面开了门,需要千字文来补,你就救一次吧!”“哎呀组长,您开玩笑吧!我能救?”小华惊诧。“能救。随便什么文体的都得给我写一篇,救版如救火哩,不救也得救!”老颜一脸严肃。小华只得遵令,道:“我前阵子写有一篇抒情散文,不知能否搪塞过去,凑个数吧?”“好好好,拿来我看看。”老颜伸出手。小华便把那篇散文稿找出来递到老颜手上,“不合拍就枪毙掉吧。”

    老颜接过来仔细默读:“红旗耀九州。刘子南。我十岁那年十月一日,手舞小红旗,耳听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城楼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我舞着小红旗,感觉蜜糖一样地甜。从此,那红旗便牢牢地栽在了我的心上。后来,我在红旗下走进学门,又在红旗下走出学门,在红旗下跨入大社会,成为了建设红旗飘拂新中国队伍的一分子。”老颜看着,脸上呈现出兴奋的光彩。他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当翻过第三页稿纸,见第四页只有最后的一小段时,他索性高声朗诵起来,眉飞色舞,喜悦不能自抑:“啊红旗!都在红旗下成长,都在红旗下成熟,都在红旗下奋进!红旗,红旗!璀璨的红旗,光荣的红旗,胜利的红旗,伟大的红旗!啊红旗,红旗耀九州!”诵毕道:“美文!国庆美文啊!不但能救版,我还要把她升到头条位置!”说着走了。结果就真把这篇《红旗耀九州》的散文刊在国庆副刊头条,十分醒目。小黎并不知道“刘子南”就是小华,《红旗耀九州》原来是华男萍写的。他猜这个谜猜了很久,直到一个月后评报,他才听颜组长说:“国庆文艺稿,当以小华的《红旗耀九州》为冠。”这时已进入冬天了。然而天仍然持续不肯施舍雨水,晚秋作物虽在反右倾的口号下抗旱保住了一丁半点收成,但秋种却是件大事,没有水怎么得了!小华心痛抗旱的子民,他想,如果真有去年大浪漫诗歌唱的“端起巢湖当水瓢,哪里干旱哪里浇”多好!然而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怎么可能有呢。“人定胜天”在当前也只能是幻想而已!他愁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翘盼老天开恩,有朝一日陡降一场大喜雨……

    小华正在没奈何想心事,小黎来了:“咋的?又在构思创作了?”“得了得了!”小华没好气道:“天干得要喝人血了,我还有心思搞创作哩!”

    小黎一笑:“你还别说,我正是来告诉你,我被抽下农村抗旱抢种了。现在形势很逼人啦,抗旱如救火!秋冬种子种不下去,明年就更要饿大饭了!老天,老天,你咋这样无情?”他说到最后是在骂天了。

    “我也去,正当用人之际,整天登在报社有什么用?”小华说。“那不行。报纸是喉舌嘛,只能抽些人去,报纸还得办。抽下去的人一边抗旱抢种,一边还得采写新闻稿哩。你工作特殊,无人替代,焉能一走了之的?颜组长自己去,也不能放你去。你还是安心守岗吧!”小华去找颜组长提要求,表示要为劳苦农民抗旱尽力。

    “哎呀我的小秀才!抽谁下乡,这是组织决定的,报社内只在经济组抽去两人,而且还得兼做报道工作,怎么能想去就去呢?况且你的工作也无人替代,你身体也不好,不允许再下去添苦吃……”

    “小华,安心在社内工作,下次有机会再抽你下乡。”李主编过来劝说。小华只好悻悻离开。心想,以后一定争取下乡走走。

    这次被抽下乡的报社两人中,尤星球分到黄山区,黎则生分到银屏区。在小黎走的那天上午,小华送了一程。

    “牛哥好好干吧!要以民为重,努力做出点成绩来!同时也要保重身体。再见!”握别时小华说。

    “虎弟放心,再见!”小黎挥手大步而去。

    这是两人踏入社会同入报社工作以来的第一次较长时间分手,尽管相隔并不远,但两人都感觉有些恋恋不舍,有些失落,好象隔山隔水远别离似的。

    不几天后,第二批抗旱抢种宣传队又组成了。这批抽的人更多,涉及面更广,以驻公社、大队为主。工作主要在自然村和生产队。可想而知担子更重了。广播站的孔令祥、电影院的朱贤斌也都是队员,分别分到黄麓区花塘公社、铜炀区凤凰公社。小孔、小朱出发前一天晚上,小华在县委食堂请吃了饭,还买了半斤瓶装酒招待。

    “二牛哥、三牛哥,这次下乡任务可不轻啊!”小华道,“但要尽力,争取做出成绩来。二位哥哥爱吃几杯,但下乡后最好不吃酒,以免耽误工作,造成不好影响。不知我说的可合适?”

    “虎弟说的对,我下乡戒酒!”小孔道。

    “我一定滴酒不沾,以免误事。”小朱也表了态。

    小华很高兴:“来来来,两位哥哥把这瓶酒平分喝了,一杯不准少,我来斟。小弟因上夜班,晚上不敢喝,就免了吧!”“可以,可以!”小孔、小朱异口同声。于是小华以凉开水代酒斟满杯,站起来:

    “预祝两位牛哥旗开得胜,一帆风顺!”

    “多谢,干!”小孔、小朱站起同声,一饮而尽。

    小雪季节过后,大雪季节来临,转眼又近二十天过去了。小华闲暇见不到三位牛哥,心里有点怅怅不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工作生活得怎么样了?天还是没有落雨的迹象,霜也似乎很少光顾,只是一阵阵干风吹来了干冷天气,使他夜班工作时不得不穿起了棉袍。这可是雨雪寒天的夜班服啊,他现在就穿起来了。不过白天太阳还是暖热的,中下午时分,行人最多也只穿着中山服而已。这天是十二月三日星期四,上午九时过后,小华胡乱着上中山装,脚穿一双布底鞋,慢腾腾地走进新华书店,见王英正在开购书票。票开好后,她收了付款,又在书的封底下方盖了一个戳子,算这本书售出了。待购书人走后,她见到了小华,便热情打招呼:

    “稀客!怎么好久未来光顾书店了?忙吧?”

    “还好吧。只是三条牛下乡不知如何?”小华道。

    “三牛前天给我打来电话,说是苦的,农村食堂缺米下锅,搞不到水种麦、种菜,愁得他不知如何为农民解燃眉之急。”小王告诉说,“那个大牛、二牛一直不来电话告诉情况,也不知他们是在跳油锅,还是在洗冷水澡,也真是的!”顿了顿她又道,“还是三牛有心,担心我惦着他们,把我当朋友待,毕竟老同学好!”说到这里,她明明在气小黎不给她打电话了。

    “别,别。”小华原是来打听三位牛哥消息的,现在发觉小王蹩着大牛哥气,只好安慰她了,“他两人还有一负担子压在肩上,那就是通讯报道,要采访写稿啊,恐怕忙得晕头转向,连吃饭也顾不上了。”“吃饭?还不知有没有饭吃哩!”小王没好气地道。“不过消息还是有的,几天前广播站播小孔写的花塘公社担水抢种麦菜的报道,昨天报纸发表了牛战的长篇通讯《银屏山圩抗旱抢种忙》,这牛战就是小黎自个胡诌的笔名,我知道就是他写的,他要做条真牛,正在拼战哩!”说得小王笑起来:“真是条牛!牛劲十足!”其他几个营业员也跟着笑:“牛嘛,累不跨的……”

    “哎小华,我听说你们报社又添人进口了,”小王又笑道,“还是个女的,听说还是你和小黎的同学,而且还是小黎的同班同学。这下可好了,你有女朋友了……”

    “嫂子胡扯,我怎么不知道报社进人?”小华口无遮拦地喊出“嫂子”,弄得小王很不好意思:“得得得,你不买书,别影响我们工作!”小华只好不再说话了。停了一会,他便和小王打声招呼:“小王姐,我走了,再见!”“好吧,你去吧。”小王说,“再见!”

    小华一路往回去,心想:“报社进人我不知道,小王却知道,奇怪。这恐怕不是真的,是小王听人瞎传罢了。不过无风不起浪啊!小王因为业务事和单位打交道多,和文教局交道更多。学生毕业分配有的属文教局管,她可能得到信息较早也未可知的。如果是真的,这位女同学又会是谁?和小黎同班?也只能等见了面才知道是谁了。小黎班的女同学,无论是谁,我过去都不常打交道,但都是认识的,同学嘛……”小华想着已到报社。先试探着去看信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果然有一封,是家信。他取了信回到工作兼卧室,坐下来拆开信。见有两页小纸,两封信。他先看父母的来信,知道寄的钱和粮油票都收到了,很得用。信中又告之:父患的是浮肿病,现在已送进公社养病房调养,那里有计划粮油照顾,还有计划糖哩,相信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信中还希望华男萍好好保养自己身体,以免生病。这信是母亲请人写的,署名母亲一人。小华读后心里宽畅多了。他又摊开第二张信纸,笔迹同样,字写得却秀丽而流利:

    华男萍同志:

    我是你的小学同学方义兰。因病休学一年在家。我为你父母代笔是义不容辞的事,请不要挂在心上称“拜谢”。我现在病已好了,即将回芜湖读书或寻求工作。这个小镇我也不想再呆下去了。因此,以后我就难能为你父母代笔给你写信,请原谅吧!

    你现在还好吧?身体是革命本钱,要好好珍重啊!再见!

    同学方义兰

    1959年12月1日

    写于和县香泉街道

    小华读毕信,想了想,代父母写信的原来是她!那是个勤奋好学、上进要强的姑娘。他比她高一级,但同时被选为少儿队大队长、大队副,一时间成为小学风云人物。校辅导员还曾找他俩单独谈了次话,并说要介绍加入青年团。但在校时两人单独接触少,待他考入和县初中时,其大队长、大军鼓手的位子便传给了她,那是1956年夏。从此他们便没再会过面,至于她小学毕业时报考到哪里学校,她就不得而知了。这封信倒透露一点端倪,原来她到芜湖读书去了。“不管怎么说,她替我父母代笔写信,值得感谢,况她还来信告诉情况,又希望我珍重自己身体,这种同学友谊值得称颂,我也应回封信谢谢她才对。”想毕他准备给她回封信了。可是又一想,“我给她回信寄到哪里去?她可能回到芜湖读书或工作了,在什么地方呢?”想到这里,小华不禁自觉好笑起来。他知道,即使写信问母亲,也是大海捞针哩。“罢了,我和她同乡,同住香泉街道,日后总会有机会在香泉会到的,见到时当面鸣谢不迟。”

    这天下午,小华上卧牛山,想到广播站打听小孔在花塘工作近况。走到南山亭时,就见站长盛荣芳笑嘻嘻地对他道:“小华,哪里去呢?我正要找你说,你不久便要和我们作邻居了,你的住房在收拾哩!”

    “站长不是骗我吧?我这‘夜班人’如何能到这风景秀美的山上来疗养呢?”小华咧嘴莫名其妙地对她笑。

    “哎呀!你是在装蒜吧?因为你身体不好,现在明显比你刚来时瘦了许多,怕你再夜班下去会生病,所以报社调来个新同志接替你,好让你白天工作、夜晚休息。又因为山上空气好,老颜要我特给你安排一间房,好保证你休息满意。”

    “报社调来新人了?怎么我还不知道……”小华虽然丈二和尚,但这已经证实王英说的是事实了。“你不用怀疑,是真的。不几天这个新人就来上班工作了,那是个女同志,你一见就会认识她,小黎更熟悉她哩。”站长补充着道:“好啦,你在这看看吧,我要到报社拿稿子,等着今晚播出呢!小孔在花塘累死累活,站里人手少,我不得不事事亲躬啊。”小华与盛站长分别后,到南山亭石墩上坐下。他还在想:她会是谁呢……

    第四章

    几天后的星期一上午九时许,小华正坐在桌前构思写一篇杂文。那是应《芜湖大江报》副刊编辑孙立人之约而推脱不过,只得搜尽枯肠勉为其难。待框架内容都打过腹稿后,他便摊开稿纸,拔去水笔帽写起来。正写出标题《共产党人的生死荣辱观》,就听颜组长在报社小楼二楼办公室东窗口高声喊:“小华!你来一下。”

    小华答应一声:“就来!”随急推开写作,套好中山服,走出自己的工作兼卧室门,进入报社大门,“噔噔噔”踏着木楼梯上了二楼,经过中间小厅,推开政教组办公室门,见里边坐着一男两女三个人:颜组长 ( 灵光之一--回眺卧牛山 http://www.xshubao22.com/7/7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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