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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搞宣传的,希望介绍时不要对同行保守。可不可以呢?”王月山道:“可以。我义不容辞。”他已经把小华要求介绍的重点全记在笔记本上了。
小华为了不耽误王月山准备介绍资料的时间,就急着告辞:“王委员,你稍作准备吧,下午一时半再见。”王月山送出大门,握手相别:“再见!”“再见!”
下午一时半,小华准时到黄山公社办公室。王委员已在那里等了。寒喧了一阵坐下工作。小华掏出了采访本,把钢笔握在右手,道:“您介绍,我笔录,当一次王委员的录音工具吧!”说着坦然笑出了声。王月山谦逊地道:“华同志胸怀虚谷,坦荡人际,月山不敢过于有劳。不过大凡你感兴趣的,不妨记下一两笔,也好助你成章啊。我介绍情况当中,你也可随时追根求源,挖掘底细,好让我说得更清楚明白些。不必顾忌。”“有烦你了。”小华话中带有感激。于是王月山就按小华上午提示的顺序,有巨有细地介绍全黄山区和黄山公社的情况,而且新一年的工作思路十分情晰,并道:“现在干群希求一致,有些工作群众甚至做在前头了。比如八大户,虽仅仅是一个生产队,社员们吸取了以前的教训,提前做了不少新实事,这些实事足以保证他们今年能缓解天灾,杜绝人祸,不会缺粮少吃,丰收是有望的哩。现在他们是日夜马不停蹄地改山兴水,势夺今年丰收。”小华笔头欢畅地记着,心脑忽悠忽悠地想着:“对不起,我插问一句:这八大户队离此多远?”王月山答:“不到十华里,靠山麓,步行一个小时可到。”“好,明天陪我去看看可好?”小华兴趣浓浓。“行!你说到哪就到哪,你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王月山又插到青岗公社栏杆集:“我家住的这个小镇,今年出奇地繁华起来,一些农付产品可以自由买卖,农民欢天喜地,每天都象过节日一样啊!我前几天回了趟家,那里人的情绪比刚解放时还要高涨。原来他们在搞自由经商,自由贸易,自由发展,互通有无哩!”
介绍到这里,王月山眉飞色舞。“嗬,有机会你也得陪我去走走?”“行!也到我家里去作作客。”王委员爽朗地答。他又插到司集公社有个山凹生产队,那队的队长可精明能干呢!虽然快六十多了,作事却最讲究瞻前顾后。前年秋后粮食不够吃,有些地方饿饭,他那时大炼钢铁刚回来,就立即安排几亩山地抗旱种山芋,很成功地渡过秋冬饥饿关。去年他拨几亩山地包给社员种萝卜、种山芋、种绿豆,又打了山井引水浇灌。后来社员们都成了体壮身健的人了,吃不了的还支援外队哩!今年开初,他们又成了栏杆集上的自由贸易者了。“很有见识的生产队领头人,有机会我要专门采访他!”小华道。王委员道:“值得鼓吹啊!”这次介绍足足用去了三个半小时,小华听了还觉得意犹未尽,采访笔记本也快记满了。冬天天短,这时已快天黑了。小华合本足笔帽问:“王委员怎么对全区情况也这么了如指掌?”王月山道:“我在区里干过半年宣传办事员哩。我又喜欢下公社、到大队跑。我还是你们报社的通讯员哩!”“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遗憾之至!”“我可认识你,虽然未眸过面。去年以来我读你不少文章,还读过你的旧诗,虽然很少见到“华男萍”署名,可我通过电话和你们报社老尤、老崇,还有老邵联系(他们经常来电话要素材),才知道那些文呀诗的,都是你的大作。一个月前我以为你调到《芜湖大江报》去了,是因为读到《巢州日报》刊载的杂文《共产党人的生死荣辱观》,虽署了你的真名,却在文末注道:‘此文转载自《芜湖大江报》。’不瞒你说,我可爱读那篇文章呢,这里有不少人,包括干部、教师,还争着抄在自己本子上,能够背诵全文,你看那开篇直入主题:‘共产党人生不惧死,在荣辱面前更是自若悠然,洁如秋水。’而结篇又紧扣主题,意境绝远:‘中外古今至高无尚的人格陶冶着共产党人,共产党人是中华民族的伟大脊梁。’写得多气慨、多豪迈啊……”小华见他这样夸赞,自觉脸红了:“错爱、错爱,我应当更努力才行!”已近六时,天全黑了。小华起身待走,王委员拦住他:“我已打过食堂招乎,公社请你们。”说着他打电话给王月翠:“妹,老尤回来了?刚到?你快去找他来,公社请他吃饭。华男萍?当然一起请。好,快去喊。”小华就当然不便离开了。
第六章
天风风扬扬地落着鹅毛大雪。有时又夹杂着小雨珠,路是很难行走了,气温出奇地低,到处冰天雪地一片。不知不觉,老尤、小华已在黄山站工作了十八天。小华的笔记本写了一本又一本,采集的素材确实很多。不过他们只能往报社发些电话短稿,而且都是在夜深人静时,都是十分赶时宜的要闻和新鲜事报道,发后也都及时见了报。近日由于雪大,巢县到黄山的汽车已停开了,交通间断了。好在电话畅通,可以随时和报社人通话,就在这天深夜,小华向报社刚发送完《黄山大墩大队抗雪寒保羊羔》的新闻稿,听对方道:“小华等等,颜组长有话要对你说。”接着便听到:“小华你好,我是老颜,李主编要你提前回来,后天一定要赶回报社,有新任务要你完成!”小华道:“雪大车阻,我想在站里过春节哩。”“不行,你必须回来!”小华只好答应想办法。
第二天上午八时,雪仍然很大,而且北风出奇地刺骨。就听区委办公室有人喊:“老尤,你们主编要你!”老尤跑去接,就听李主编道:“你好!你们工作得很不错。现在有任务要小华办,请你无论如何保证他明天(24日)顺利赶回报社,不能有误。你也可以离站了,我放你假!你回家过春节,或者和小华一道回来都可以,但你一定得保证小华的安全,他体弱,你要一路多照顾啊!”说完挂断了电话。老尤回招待所,见小华脸呈难色,好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又正在望窗外飘大雪,惴惴不安。就轻松地开玩笑道:“怎么?怕交通中断,春节回不去了?”小华要分辨,老尤道:“别!不论天气多么恶劣,我都得陪你回报社的!”小华望着他想:“他知道报社通知要我回去?”道:“如果绕道能顺利到合肥,然后就可乘火车到巢县了。”“对,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从这里到古河不过三十里,从古河乘车到全椒县,然后乘班车到合肥,估计明天下午或晚上能坐上淮南路客车,至迟夜里可到报社。不过这到古河的冰雪路我们得要步行,而且今夜得在全椒住宿啊!”老尤正说到这里,见王月山来了。
“两位才子在商量事?”王月山笑。
“正要求你,你就来了!天上掉下个好运气。”尤星球开玩笑。
“我知道你们有难事了,我是来帮难解困的哩!不然我这个‘黄山通’不是白称了?说吧,有什么难题?”王月山单刀直入。
“你怎么信息这么快?”小华不解地问。
“我么,我是干什么的?我妹听到李主编的话了,她打电话告诉了我,我才急急赶来了。”王月山轻轻一笑。
“那我们怎么走回报社呢?”老尤急急求计。
“不用步行,你们文人都不是徒步冰雪路的料。我已安排好了:早中饭后,由两个拉大车的壮汉,把你们拉带到栏杆集,这条路不过二十来里,路目前大板车可以走,他们就是早上拉车来的。到栏杆后,直接找我父亲(他是那里的头面人物)寻辆往全椒县的小货车,及时把你们送到全椒县城,襄河旅馆我有个战友在那当领导,我打个电话叫他给你们食宿,明天上午帮你们乘上班车到合肥,然后你们在下午或晚上就可搭乘淮南路火车抵达巢县城了。请放心,从这里到合肥,途中烦事我全包了,你们只管照顾好自己身体就行了。”王月山说后又是轻轻一笑,好象他是导游一样熟悉又练达。
“真得谢谢你即时救急。”小华道。
“甭客气,你有重任嘛!否则我可要留你过春节了。哈哈哈!”王月山笑罢便火速去请壮汉。不一会,小华就见两个壮汉拉一辆装货用的大板车,车上垫着干稻草捆(那是让人坐卧的)。王月山邀老尤、小华去公社食堂吃早中饭:“我已叫食堂准备好等着了。”又对两个拉车壮汉(他们家住栏杆集):“一道去吃,吃饱了好赶路!”老尤、小华拾好行李放到车上,又与招待所管理员结了房账、饭菜账,又向老炊告了别。小华拉着老炊的手道:“老炊叔,多谢你照应,以后我会来看您的。再见吧!”老炊似乎不忍别:“盼望你们再来啊!”
在公社食堂刚用完饭,正待坐车赶路,小王风风火火跑来:“小华你们马上就走?报社来电话问了,走了没有?走什么路?安全不?我只说,放心,不会误事的。但对方偏要老尤或小华打电话去,我只好扯个慌:走了,走在路上了……”“好好好,”王月山道:“月翠你去忙吧,等送走他们后,我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清楚,好让报社宽心。”小王和老尤、小华挥挥手说:“再见!”就跑走了。
这里王月山吩咐两个壮汉道:“两位同乡一路要多留神,他俩是文人,要既快拉、又稳拉。这一路有洼有坑,可不能丝毫麻痹大意啦!”“王委员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轻车熟路的,保管完成好任务!”“拉到栏杆集就对我爸说,要他马上想办法把他们尽快送到全椒,不可待慢!”“记住了,一定、一定。”王月山又把一件半新不旧的军用大衣(这是他从部队退伍回来穿的)披到小华身上,“你不要推辞!你身子单薄,可不能冻病了。老尤,你可不能抢啊!”说罢和老尤、小华分别握了手,“上车吧,要坐牢些啊!”尤、华同声道:“多谢想的周全,再会!”挥手随车而去。王月山回到办公室摇通到报社的电话,把情况详细作了报告。
大风雪天旅途艰辛也不必细述。老尤、小华于元月二十四日中午抵达合肥汽车站。老尤道:“到我家去歇歇吧,咱们晚上搭乘火车。”小华这才知道老尤家住合肥。道:“你回家准备过春节吧,我马上到火车站购票,搭乘下午二时的火车到巢县。”“那不行,我有责任护送你回报社。把你送到报社后,我再回来不迟。”老尤道。“我也不是小孩子,坐火车还要你送?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放心吧!”小华道。“我就是不放心。一路来累得慌,连我这样壮都感觉有点吃不消,何况你那样瘦弱呢?我一定把你送到报社才放心。”小华心生一计,平静地道:“那好吧,有劳尤大哥了。”两个人走到火车站,小华道:“现在买票不挤,侯车厅人都坐满了,你先站在这里,我去买票。”老尤道:“行。你把行李交我拿。”小华便去购了一张乘车票,一张站台票放入口袋。回到老尤身边后,老尤道:“时间还早,咱们去吃点东西解解口干肚子饥可好?”“我也这么想,走!”吃饱饭后见旅客正在排队,他们连忙挤到队前。因离检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前排人也不计较他们。就这样,尽管乘车人很多、很拥挤,他们还是顺利进了站、上了车、有了座。坐下后小华便将站台票交给老尤道:“尤哥,你下车吧,把车票给我。”“你,怎么胡弄我了?不行!”小华道:“你看我这不是一切顺当吗?你放宽心,我到报社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这该好了吧?”老尤不好再坚持,就把车票交给他,把自己行李提在手上,道:“我家电话是12634,别忘了12634,再见吧!”悻悻下车。小华道:“祝你全家春节愉快!再见!”
车厢人满,过道挤的水泄不通,多是赶往江南、沿江过春节的人群。火车准时启动,俄倾便风驰电挚般地向南飞滑而去。一路停靠撮镇、桥头集、烔炀河、中垾等站,也都是上多、下少。车到巢县站时,已经三时二十分了。
小华挤挤碰碰下了车,虽然累,但算是顺利回来了,故心头也觉轻松不少。他出了站门,猛见小黎、小燕、小柏站在门口外迎接哩。
“嗬嗬!终于接到你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欢呼。小黎见小华穿着军衣,又傻笑道:“从军队回来了,难怪不太瘦,经受锻炼的哩!哈哈哈!”小华忙和三人打招乎问好,三人忙上前跟小华握手、慰问。小燕还把他的行李抢到自己手上提着。小黎是应招于昨夜从黄麓赶回的。一个小时前,他在办公室接到老尤从家里打来的电话,要求他到火车站接小华,便告诉了小燕、小柏,两人也都要接小华,所以才同来火车站的。小华知道缘由后,心中感激不已:“这个尤哥,到底还是不放心我。我得赶紧给他去电话报个平安啊!”
第九章
小华回到报社,顾不得休息就找颜组长讨新任务:“我回来了,有什么新任务你就布置吧。”老颜看着他,感觉他面容疲惫,不忍谈工作。他笑道:“你现在的任务便是回住处给我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得足足的!”小华无奈,只得准备上卧牛山。他出报社大门被小燕妈见到了:“小华,来坐坐,二十多天没见到你了,老身想你啦!”小燕也站在工作兼卧室门口了。小华只得走近他们身边,请教了一声:“燕妈妈好!小华也很想您啊!”小燕打量着他,见他虽仍瘦却比以前有精神,不过一脸倦容很明显:“进来坐吧。”“不了,我要完成老颜刚分派的任务哩……”小华诡秘地笑。“什么?刚刚到家就作事,不把你累垮了?不行,你得坐会儿,喝口水,喘口气,也是好的。”小燕有点怨言。“别!颜组长可关心我哩。他刚分配我的任务就是到住处好好睡觉。怪不怪?哈哈哈!”小燕高兴了:“对对对,这是最重要的任务,你得不折不扣地完成好啊!”小华道:“那我走了……”小燕道:“你别上山了,就在这里睡得了!”“也对,上山又要滑一大气路才到,不如就在这里休息,现在安静着哩。”燕妈道。
小华很感激这双母女,但他还是坚持上山到自己房间休息了。他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九时,起床开门后,见门外垛着一瓶开水,心想:“这肯定是盛站长为我灌好的。”又见提桶凉水满满的,也知道定是她打好放着的。心中感激也不好说,便急急洗漱一番,然后准备停当,打着手电、撑着伞便下山到报社上班了。尽管这是个周日休息之夜,但报社却跟平时一样,灯火白亮,通宵达旦。春节来临了,他们更苦、更忙了。小黎见小华来了,高兴地道:“饿了吧?走,我带你吃晚饭去。”小华问:“九时半,上街也买不到呀,到哪吃去?”小黎嘻嘻笑道:“燕妈早备好了,有鱼有肉有蛋,有米饭也有芋头,管你胀不下去哩!我早想吃了,小燕却偏要等你一块吃,我只好等,饿得我肚子直嘀咕哟!”小华一阵心热,又是感激不迭。
见小黎、小华来了,燕妈在厨房喊:“颖儿!开饭了。”小燕答应一声走出门,见小黎、小华已到,便道:“咱们进厨房享受一下吧。”他们进得厨房,见四方桌上已摆好菜饭了。三个人坐了,燕妈也坐下。燕妈道:“本来我想买点酒来给小黎、小华喝喝取暖,颖儿说你们年前工作担子重,不宜喝,怕耽误工作,又说小华身子弱,劳累很了,刚回来更不能喝酒,所以我也就打退堂鼓了。不过得狠狠吃菜、吃饭,可不许客气啊!”说着便用筷挟鱼、挟肉往小黎、小华碗里送了好几块,正准备挟蛋往小华碗里填,小燕开玩笑道:“妈,也往女儿碗里挟呀,不能重男轻女……”燕妈笑道:“看这闺女咀好辣!将来对婆婆也敢这样咀辣?好好好,也给你挟!”小燕脸通红了:“妈,看你唠唠叨叨的,说什么呢?”燕妈也笑:“好,我说走咀了,不说不说。”小华未吭声,小黎却爽朗笑道:“妈妈婆婆都是娘,学妹莫怕……”小燕吃了一阵,挟菜只往小华碗里送:“小华,多吃点!我就是不挟给小黎吃,你说吧你说吧,说话就是吃菜啊!”小黎道:“我自己挟吃哩!”小华这时才道:“对,自己挟,自己挟。”燕妈笑道:“看这几个孩子……,对,自己挟自便,但不可客气!”小燕吃完碗中饭舀汤喝,燕妈也快吃好了,这时小黎道:“我吃了两碗还未饱,我再吃一碗吧!”燕妈道:“锅里饭多哩,尽管吃!”她就把小黎碗拿过去又添了一碗。小华吃完两碗就舀汤了,小燕用筷把海带多捞一点送他碗:“多吃海生物对你强身有好处。”小黎道:“留点给我吃,别偏心!”小燕道:“你吃那么多饭了还要吃?”燕妈乐得直是笑:“别争别争,有的是哩。”小华笑而不说话。小燕没好气道:“春节期间就在这里吃,哪天非把小黎这条牛撑破肚子不可!”小黎道:“我自己能调节,撑不破,撑不破!”小华丢下碗咯咯笑出了声:“我说学哥学妹,你们这象斗鸡似的,一个不让一个……”小黎、小燕也都笑起来。燕妈道:“小华吃得少不好。今后要多吃点才能长壮身子。”小黎、小华谢了燕妈,又谢了小燕,小燕道:“别谢,好吃的还在后头哩!”燕妈道:“你别说走咀了,风不可先透!”
旧年腊月二十九是除夕(也就是公历1960年元月27日,星期三),千家万户炮竹连天。这天报纸一早就出现在报社内。值今天白班的是老邓、小黎。小黎接到报纸忙先送一份给小华,又送一份给小燕。小华、小燕都因昨日夜班过长,早上都起不来,他只好把报纸插在小华门缝和小燕门缝(燕妈上街采买未归)。然后他就坐在办公室里看报了,报上刊登小黎写的三篇稿件:一版长篇通讯《黄麓万众喜迎庚子年》、四版副刊头条长篇诗歌《春天快来了》、二版人物特写《鱼老大张大兴》。当他在二版读到《敬礼,老炊叔》这篇人物特写时,他笑了:“这是小华的语气,他把人物描活了!”他又在副刊上读到《雪沃黄山兆丰年》的抒情散文,心想:“这又是小华的杰作了,真难为他,亏他脑里装了这许多精灵。”又看到一篇旧体诗,题目标的是《守岁展望》是五言绝句。他知道这也是小华写的。还有一篇小品文《小议旧年除夕的风俗》,小黎想:“这小品文虽写得辛辣,但提出新时代出新风尚倒是颇有见地的,无疑也是出自小华之手了。”小黎愈读愈兴奋,而那五绝不时萦绕脑际丢不开去,便朗诵了起来:
瑞雪兆神州,东方淑气流。
水勤描绿意,人奋绘丰秋。
小黎又读到一首署名“燕子”的儿歌《燕早筑巢》:
我唧唧,你唧唧,
欢欢喜喜迎春节。
往年春外补旧巢,
今年冬里新巢筑。
叽噜噜,叽噜噜,
你知燕又说什么?
来岁家家砖瓦屋。
他暗自笑道:“有意思!谁写的?‘燕子’?难道是小燕写的不成?我没见过她写过文艺稿……”这副刊上的一幅版画《小儿祝岁图》也显得古而不俗、今而更新。署名“柏涛”,他猜这该是小柏的美术大作了。今天四个版都套红,那幅版画红彤彤一片,更觉显眼。
他对这份报纸很欣赏,不但有浓浓的除夕味,更有让人振奋的新意。告诉读者:新的一年会是个很有希望的年景。他不禁又朗诵一遍《守岁展望》诗了。
这时小华来了:“你在喧嚷什么呢?”“嗬,来的正好,正要找你讨教!”小黎道。“哎哟,我还有一篇稿子未写好,主编下午就要审啊!你别干扰我吧!”小华求道。“好吧,你只告诉我一件事就行。”小黎道。“那你说吧,什么事?”“这《燕早筑巢》儿歌的作者是谁?”“不是‘燕子’吗?上边印着哩!”“不对,那是笔名。”“我说是真名!不信你问小学妹去……”小华话音未落,就听小燕喊:“问我什么?我来了!”小华不吭声,准备摊纸写稿。小黎没好气地只得问小燕了。小燕佯装不知,又道:“你问这个干嘛?写得有差错?”小华一边写稿,一边咧咀笑,不睬小黎。小黎瞥见小华表情就开怀大笑起来:“你们两个瞒我一个,不行,不说清我就不让小华写稿!”说着他把小华正在写的稿纸抢过来,一看上面的标题是通讯《栏杆商贸涌春潮》,署名是“刘海涛。”“嗬呀!好标题!署名也更好!”小燕笑道:“你让他写完再拍马不迟。”小黎只好把稿纸递还小华,又道:“其实我早猜中了,那‘燕子’就是小燕,对不对?”小燕道:“无根据胡扯,难道就凭一个‘燕’就断定是我?那将来又有个什么‘燕儿’、‘燕女’、‘燕青’、‘燕老’的,就定也是我了?”小黎说不出话了。小华写完一段稿后才道:“你们不用争了,那是我的大作,不过我只写了一个字,其余都是小学妹改的。哈哈哈哈!”小燕道:“不对不对,是我写你改的,你改了一个字……”小黎大乐:“一字千金,一字为师。小学妹成了小学生了啊!”“啊不,我只改了标题上的一个字:把‘来’换‘早’。行了,求求你们别再干扰我了,否则下午我要挨板子了。”小燕走了,小黎又在看报,小华则集注心力写作。
过了一会,小燕送来了麻饼,又给小华兑满了茶,道:“都没吃早餐,我已饿了,才吃了一个饼感到劲增添不少呢!”小黎道:“正需要。”拿饼吃着。小燕见小华傍若无人似的继续赶写稿,心里好象塞着什么,求着:“小华,你先吃点吧,就吃一口……”说着将饼送到他口边。小华只好说:“谢谢!”张口咬了一咀,笔仍然嚓嚓写下去。小燕又要送去,他摇摇头:“放那里吧,我等会就吃的。”小黎看在眼里乞乞笑:“小学妹真心疼你虎哥……”“胡扯!你牛哥要是忙得这等样子,我也会这样做的。”小燕气鼓鼓地走了。一个小时后,那篇三千多字的通讯稿写好了,小华伸了伸腰臂,才说了小黎:“牛哥,今后不许你胡说了,人家小学妹对谁都一样,她有一颗纯真而善良的心啊,你这当大哥的怎能咀无遮拦胡说?还是同班同学哩,竟然一点不了解她的个性!”小黎不敢作声了,便拿过小华刚写好的通讯稿看,这里面分三个小题写:政策放宽,民心激活,基础打牢。说:“这篇稿恐会引起争议啊。”小华噘着饼,想了想道:“确有可能,但不久后便会推而广之了,管而不死,活而不乱嘛。政策太死经济就很难发展,生活就无法提高。这是关节哩!反正我是写实,也顾不得有无争议了。”小黎支持小华的想法,道:“你有气魄,值得我学习。写就不怕,怕就不写,何况主指是为了发展呢?”
下午,小华就把通讯稿交给经济组长程参路,副刊上的稿件昨夜就写好交给了颜组长。明天正月初一的报纸仍安排一个版的副刊,那里将刊登他的杂文《革命的人火热的心》、微型小说《牛爱》、词《沁园春·新岁人勤》。而小燕也将发表一篇小散文《春满城乡》,小黎将又有三篇稿发表:诗《祖国的春天》、特写《老当益壮》、抒情散文《银屏茶香》。小柏的版画作品《鼠飚》将同时刊出。
后天开始的三天不出报,除白天每日两人值班外,其他人都可各干各的,自由自在。所幸三天值白班没安排小华、小燕,照顾他们更好休息哩。其他人已回家过春节了。
下午四时,小华坐在自己房里清闲,却想起父母来了。节省的钱和粮油虽早已寄去了,但春节不在亲人身边总觉心酸啊。他想回家,又担心父母见着他身体不如前会伤心,尤其是母亲,她会心痛哭泣,这反而对她身心有害。所以他决定不回家过这个春节了。“明年春节再回去团聚吧,或许那时生活都好过了,家境也好了,我的身体也壮起来了。”
小华正在想前想后,听盛站长喊:“小华,请你来帮帮忙。”小华连忙出门走向广播站办公室:“什么事,站长?”“听说你字写的好,我这广播站的大门春联还没写,请你代劳吧!”小华见纸已裁好,墨已倒在小碗里,一支大笔躺在桌上不动。“颜组长写不好吗?我可是新手!”“不要推辞,就写大门一付,后门我自己乱划算了。”盛站长说着,把纸摊好,又将笔塞给小华:“写!”小华问:“写什么内容呢?”“你从脑子里造一付吧,你是诗人嘛!”说得小华涨红了脸:“好吧,献丑了!”他将大笔舔了舔墨,“搞半碗水来。”然后他以淡笔醮浓墨,试了纸,又沉思了一番,便龙走凤飞,一挥而就:
广播天地远
心息海洋深
盛站长见他如此情状,不但字可观,联也独到,吓得不敢提笔:“还是你代劳,索性把后门
联也写了吧!”小华谦逊不应,但又推不过,只好提笔再写了后门联:
雪浴中华梅盛发
千山万水木欣荣
只听颜组长在一旁叫好:“好字!好联!小华真有两把刷子!”小华见他下班回来了,不好意思地说:“早知你下了班就回站,我还献丑吗?你重写吧!”“耍孩子气了!我的书法比你差多了哩!老盛,快贴上门吧!”老张、小杨便帮着把这两付春联分别贴上了前后门。
小华回到自己居室,就听:“走吧,到我那里团圆去,妈等你去吃年夜饭哩!”她忽觉“团圆”说走咀了,不禁脸烧起来了,只好改说:“到我那里过年。”小华道:“你什么时候躲闪着进来的?小黎不去你那里了?”他忽觉到“躲闪”说走了咀,便忙改口:“你来也该到那边(指办公室)找我呀,一个人在这里等多寂寞啊。”小燕道:“我高兴坐在这里等!小黎说了,他和小王姐一起过年,不来了。他还胡说什么要我喂你吃饱。这条牛!”小华哈哈笑出声,小燕忙止住他,又扯着他道:“走吧,天快晚了。”
小华在小燕那里和她母女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除夕。母女俩先是在方桌边轮番为他斟酒、挟菜、添饭、舀汤,把他的肚子撑得鼓鼓的。后来又陪他谈天说地,燕母还象哄小孩一样讲故事、出谜语逗他开心。收音机尽情地开着,欢歌笑语一片。他们三人守岁到十二时后,小华方在四面八方炮竹声响不断的火热中上卧牛山。小燕要送他一程,小华道:“你不用操心,我是走惯了的。”今夜,报社办公室里的灯火,打破常规地早全熄灭了。
第七章
三天年过得飞快,因为小王白天要上班,所以小黎白天也多伴陪着小华、小燕四处玩,他们还踏雪游玩过鼓山寺、放王岗、抱书桥,还到泮汤泡过温泉浴哩。这期间小马回无为老家过年了,小朱也到合肥过年未归,小柏到芜湖会女朋友,只有小孔没远离,欢聚过两次:一次是在小燕处由燕妈操持,那天吃过晚饭后,五个年轻人还拥着燕妈一同看了场庐剧,乐得燕妈合不扰咀地笑;
一次是孔妈请吃中饭,吃后看了场电影。出外游玩当然离不开小孔,他可是轻车熟路,更是“巢县通”呢!
正月初四是春节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机关单位虽照例休假,但回家过节的远地人已陆续归来了。这天老邓、小黎在办公室值班。上午九时,小华陪小燕到汽车站送她妈回无为走亲戚。这里交待一下:小燕是无为芝城人,在严桥那个小镇上却住着孤零零的一个姨娘。她们母女这时在无为也只有这唯一的亲人了。姨娘有个儿子正在部队服役哩。小燕上中师,老姐俩(燕妈为长)基本相依为命。小燕工作后,燕妈也是不放心小燕,小燕又是孝心十足的姑娘,所以,燕妈由与妹妹相依为命变为与女儿相依为命了。春节期间她多次提出要去看看妹妹,因为接她来过年不可能,这里暂时不好住哩,加之又逢大雪连连的。小燕也很同情姨娘,说:“待节后路好走了给你去。”小华道:“估摸初四五天晴了,我送你上车。”昨天天就大晴了,昨晚燕妈看过戏回来就对小燕道:“我明天一定到严桥去,不然我心中好象压块石头。”小燕只好答应她,又把情况告诉了小华。
班车进站了,小华、小燕帮着燕妈上了车,安顿好了座位。直待车启动了,两个人才和燕妈告别,小燕心犹不忍,两眼红红的象要洒泪呢。小华连忙安慰她:“说好的,至迟过了元宵节就回来了。正月十六我陪你来接。”小燕道:“我只是不愿和妈分开。”小华道:“那你将来无论到哪里都把燕妈带在身边就是了。”“这是你说的?”小燕喜出望外。小华答:“是我说的,怎么啦?”小燕忙认真加一句:“说的算数?不反悔?”小华莫名其妙:“她老追这根干什么呢?别是又胡思乱想了吧?她对母亲真是一片真心哩!”又道:“我说的是你,与我有什么关系?什么算数、反悔的……”小燕道:“就有关系!就大有关系,就大大有关系!”小华不愿她伤感,因为他的心里每每想着他人的多,想着自己的少,所以以息事宁人的语气道:“好好好,有关系,有关系。我们快回报社吧,然后约小黎、小孔去政府食堂,今天我请客!”他们走了一大段路来到邮电局,小华眼睛一亮,心头一阵喷热:“啊哟
,李云厚!”他连忙上去拉着他:“好长时日没见,想死我了!乡兄分到哪工作啦?”
“天意巧遇!我在机关红专学校工作。春节前我到报社找过你,说你下站工作了,扑了个空。后来我回和县张【奇】集看姐姐,已经快【书】春节了,便在姐家过【网】了春节,昨天才回的哩!你没回家?”说着,李云厚打量了一阵小华,又惊道:“你怎么瘦了呢?身体还好吧,乡弟?”“没事、没事,我精神着哩!”小华爽朗地答。
这时小燕也上前答腔了:“怎么?碰上老乡就忘记同学了?”李云厚这才发现小燕:“啊哟,对不起,老同学,你们怎么会到一起了?”小华一笑:“你不知道吧?她现在和我是同事哩!同学加同事。”“哪敢情好,将来还加个同伴……”李云厚打趣。小燕啐道:“你胡扯了!你那个伴在哪里工作?”小华问小燕:“谁?我有嫂子了?”小燕咯咯一笑:“看把你高兴的!你认她嫂,还不知她肯不肯认你这个鹅一样的弟哩!”又是咯咯一阵笑。李云厚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告诉你们吧:她分到肥西县了,在三河小学任教。我们已约定在国庆结婚哩!”小华迫不急待地问:“那,嫂子到底是谁?我可认得?”小燕道:“你当然认得!和他同班,不也是你同学?不是学姐就是学妹。”“哎呀,到底是谁呢?快说!”“不敢说。”小燕道,故意让小华摸不清底细。李云厚道:“乡弟不用着急,反正你明天不就能见到了?我是来打电话的,她答应明天就坐车来巢县城哩。”“好好好,我明天见乡嫂,看她是仙姬呀,还是龙女!要不然为何这等向我这个凡人守密呢?”说着走进邮局挂电话:“喂,小孔哥(他在广播站值班)吧?你下班后早点到政府食堂,帮我搞个小餐厅,今晚我们聚聚,我请客!”对方小孔当然满口答应了。小华又打电话给小黎,约他下班后直接到政府食堂。小黎还告诉小华:“小朱已回来了。”小华道:“正好,你负责通知他,还有你那个王嫂。”
小华打完电话出邮局门道:“咱们逛商店去!”李云厚道:“我得回去拾掇拾掇,不陪你们逛了。”“回去拾拾可以,把房弄干净些,以便嫂子来了欢喜。但晚上我们在政府食堂小餐厅要同桌共餐,不得迟误,迟到罚酒哩!”李云厚答应一声自去。
他们并肩在百货商店楼下逛到楼上,又楼上逛到楼下,什么也没买。待要出店时,小燕道:“我看上两件东西了,一件我买,一件你买,在楼上哩,我们去买!”小华问:“什么东西?”小燕一笑:“买了不就知道了?”小燕领小华就又上了楼。在毛织物柜台边站住:“营业员同志,请把那条银灰色长围领拿来看看。”那女营业员答应一声拿了过来。小燕自己试围一下觉长,便给小华试围,正合适。问:“几个钱?”“一元九角。”小燕付了款。又领小华走到售帽柜台,选了一顶女式紫红色带边毛毡帽,试了一下正合适。问:“几个钱?”营业员答:“一元九角。”小燕问小华:“你包里有钱?垫一下。”小华道:“有,有,我替你付。”便付了款。两个人下楼走出商店门时,小燕把毛毡帽往下扯紧,道:“天快晚了,冷风厉害,戴毡帽就不觉冷了。”随将围领围到小华颈上:“围上吧,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啊!”小华惊诧,也只得让她帮围好。小燕这时咯咯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留个纪念吧!”小华道:“这,这,你自己不围?”小燕道:“这是男式的,我能围?”又把毛毡帽摘下来,“你能戴这个?”小华这时恍然,但也半信半疑男女间的事,便道:“这顶毛帽是我送给你的,留个纪念吧!”小燕听了十分满意:“你接受,我也接受,作为信物,相互念着吧!”小华心里吱溜一下,“她要和我恋爱?不可能,我不要错想!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同事关系、同志关系……”小燕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咀,把物品说成“信物”,把“相互纪念着”说成“相互念着”,怕这只鹅领会到是“恋”、“爱恋”,所以自己心里也吱溜了一下。她连忙叉开:“你在想什么啦
,我刚才是说这两件物品留作相互纪念,你别多心。”小华“啊”了一声:“我明白,我明白,我怎么会多心?”
这天晚餐桌上,他们六人共餐,喝了两斤白酒、一斤红酒,人人脸上红如关公。小燕喝了二两红酒开创了先河,小华喝了三两白酒,也创造了纪录,小王喝了三两红酒,小黎、小朱、李云厚三人各喝了五两六钱多白酒,外加一两六钱多红酒。不过论猜拳,还是以小华为冠哩。吃罢晚饭后,小朱邀大家看电影,道:“今晚放《五朵金花》,票我已准备好了。”小燕说:“这片子好,看去,看去!”后来她坐在小华和小王之间,边看、边低唱影中插曲,傍若无人似的快乐,活象只小燕子了。
转眼明天到了正月十五日。今天十四是小除夕,小黎和小王商量好准备晚上请客。早上上班他就把这事告之了小华:“小华,今天晚上我和小王请客,请光临。”“怎么?你们办喜事吧?在巢湖酒家吗?”小华一本正经地问。“瞎说!小王说,多次叨扰你们,趁着今个小三十晚,也来请请大家。我说,就我们两个老乡请大家吧,她同意了。还是在政府食堂小餐厅,搞个圆桌好坐,还能转。”小黎说着看小华表情。小华道:“那人一定多了?要不要帮忙操办?”“我已请小孔联系好了。今晚我要赢你的拳哩!”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得帮我通知几个人:李云厚和他的那个吴琼,还有马伦升。其他我已通知好了,晚上六点准时,不准迟到!”小华道:“保证完成任务!”九时许,小黎又到小燕工作兼卧室,小燕正坐在桌边校看昨夜收录的要闻稿(是需要刊用的),道:“小燕,今晚我和小王请客。”小燕问:“怎么,你们办喜事?”“嘿,你又来了,和小华一个鼻孔出气似的,说同样的话!真有你们的,心心相印……”“不办喜事两人请客作甚?”小燕笑道。小黎又只得把对小华说过的话重述一遍,就算通知到了。小燕咯咯笑道:“今晚你两个请客,就得公布关系,并喝一杯‘交杯酒’,否则我就不依!”“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我和小王也让你和小华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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