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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把赵信安那个王八蛋五条腿全部打断,扒光了吊在城门楼子上!”
第二天清晨,愤怒的李子衿在车里一边埋头吃着早餐,一边含糊不清的诅咒着那个罪魁祸首。
“冷静冷静。”旁边的周离一脸淡定的说道:“生气的女人容易变老。”
“哼,你嫌我老么?”李子衿抬起头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你敢说是,就让魏大哥把你一脚踹出去!”
在前面开车的魏宰表示自己躺着也中枪,无奈耸肩之后继续开车。
靠在后座上,终于不用再开车的周离低头翻着一份今天凌晨刚刚统计出来的损失报表,不时发出一阵阵感叹的惊呼。
完毕之后,他合上文件夹,认真的感叹道:“李家真有钱啊。”
埋头吃早餐的李子衿抬起眼睛白了他一眼,是哪个家伙前几天说自己家财亿万的?然后低头继续抓紧时间吃早餐……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到了公司之后,一群面sè苦楚的经理和员工围上来吐苦水、晒苦逼,然后互相同情抹眼泪的场面了。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李子衿就在强作同情的同时,忍不住想:那群家伙难道就不会自己搞定一点事情么?然后将那群只会吐苦水反映情况的家伙脑补成幼儿园小朋友。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却她却没有想到,情况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糟糕。
早上第一个小时,十多份辞职申请书已经摆在她的办公桌上。不过依旧有很多遭到袭击的人没有递交辞职申请。好吧,这是因为他们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原本偌大的时代集团已经被各种动荡和袭击变成蜂窝煤了,李子衿这几天好不容易费了大力气,将它重新捏成煤球。结果赵家做得更绝,这次直接换了一把火上来,烧得所有人焦头烂额。
明眼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李家已经摇摇yù坠,濒临崩溃了。
偏偏越是这个时候,李子衿就越不甘心,她从来都不喜欢那种绕过喜欢规则、钻空子的员工,也不甘愿输在这种早已经越过了行业底线。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势中。
“李小姐你好,我是中海民生事务所的律师,我是他们的律师,刘安。这是我的名片。”
在挤满了人的会议室里,那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神情沉稳的男人向李子衿递交了律师函,还有法院的同志。
“我代表十三家受到兴盛实业公司和时代集团的侵害、在你们的恶xìng商业竞争中受到损失的公司,来向你进行诉讼之前的交涉。”
“兴盛实业和时代集团这些年已经累计违反的总共十六条商业法规。还有其余未曾统计清楚和归类的文件正在整理,我相信正式诉讼之前,一定能够整理完毕。”
那个来自中海的律师,刘安不紧不慢说道。然后示意自己的助手将怀里的文件一分一分的摆在桌子上,直到最后。堆起一摞小山。
就算是正在不断的向李子衿施压,他嘴角的微笑还是依旧温和而诚恳。
对此。李子衿只是嗤之以鼻。
这年头,如果认真计较的话,哪个企业能够完全合法,一条都不犯的?详细到建筑规格、卫生、废料处理、生产过程,乃至工作时间……一条一条的全都照着做,大家怎么赚钱?!
更况且,yù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方要在明面上将自己拖进无尽的诉讼之中,暗地里对李家的产业进行不断地攻击和破坏,直至最后,彻底将这个庞然大物摧毁。
他们想要做什么,她明白,但正因为如此,她才如此愤怒。
在会议室中,诉讼方的位置上坐着的,不乏她以前的商业合作伙伴,以及关系密切、签订了各种协议的公司。李子衿没有白痴到认为他们能够忠贞不二的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但也没有想象到,他们翻脸翻得那么快。
看来赵家这一次,是真下了本钱了啊。
手掌托着jīng致下巴,她漫不经心的环视着在座的所有人,眼神轻蔑:“所以呢?你们想怎么样,说来听听。”
果然……
刘安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微笑:就算是强撑着无所谓的样子,也开始找退路了么?
虽然看起来三四十岁,但是他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正在事业有成,保养有方的他看起来也和三十多岁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作为民行律师所的招牌律师,赵家的商业顾问,他二十二岁获得律师执照,在商业诉讼的范围里摸爬滚打二十五年,吃了不知道多少苦,花了多少心血才爬到现在的位置。更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和人脉,给民行事务所打下了一块金招牌。
对于阅遍世事的他,只要拥有足够的资金和后台,别说是一个‘兴盛实业”就算是十个,也完全不可能在这一份诉讼文件上翻盘。
他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埋头从塞满七个大箱子的文件里找到了这么多的证据,以早已经倒背如流的各种律例给李家罗织下这一张网。
现在,终于发现了么?未免太迟了吧。小姑娘,你还太嫩。
没有金刚钻,不接瓷器活,赵家让他这个时候来作为击溃‘兴盛实业’的主力,便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和资历。
不管是现在赔偿,还是死不认账,闹上法庭,李家都会受到无法承受的惨痛打击。
温和的微笑着,刘安从手里的皮包中抽出又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双手奉上:“这是我们拟定的赔偿方案,其中一部分我们双方还可以继续商讨。”
为了拟定这一份文件,刘安可谓绞尽脑汁,不知道在里面埋下了多少陷阱和炸弹,每一条都足以从李家身上刮下一大块肉下来。
看着李子衿伸出的手掌,他满是恶意的期待着等这些条例开始执行时,李家的模样。
在另一头,李子衿一脸认真的接过文件,也没有翻看,只是将它丢在面前的桌子上,反而扭头对着身旁的周离招手,低声的对弯下腰的周离说了句什么。周离在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无奈的走了出去。
很快,在所有人疑惑的等待中,周离就再一次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铁盆,摆在会议桌上。
砰!低沉而清脆的声响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神情都在那一声清脆的声响中颤抖了一下,不明所以。
李子衿带着招牌式的妩媚的笑容,挥手示意周离继续。紧接着,周离认真的从老板姐姐的手中接过了文件,麻利而干脆,将那一份刘安费尽心血、较劲脑汁才写出来的文件撕碎,丢进盆中。
一页一页,一张一张……尽数从周离的手中飘落,进入铁盆中。
一瞬间,刘安嘴角一直伪装的微笑僵硬起来,缓缓的皱起眉头,低声问:“你干什么?!”
周离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煤油,倒进铁盆中,最后随手将空空荡荡的煤油铁瓶丢在办公桌上,慢条斯理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周离愉悦的划燃火柴,认真而严肃的,温柔和轻盈的……将它丢进铁盆里。
火焰在瞬间跳起,无比迅捷的将刘安的心血烧成,燃烧成漆黑的纸灰。
隔着燃烧的火盆,李子衿满是微笑和不屑的看着他脸上怒不可遏的神sè、还有颤动起来的表情,柔声说道:“想威胁我?过几百年再说好不好?”
“咳咳咳咳……”
刚说完,她就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对着不远处的周离低声抱怨:“喂,混蛋,你烧慢点。”
明明按照李子衿说的去做,结果还遭到不满,无辜的周离只能摊手,捧起火焰还在燃烧的铁盆,走出会议室。
在经过刘安面前时,他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两团燃烧的‘心血’就这样从盆里跳出,回归到刘安的怀抱。
一瞬间,刘安在惊慌之中,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发出隔着三层楼板都能清晰可闻的咆哮:“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在会议室之外,周离无奈的向着那几名助理耸肩,随手将火盆交给他们处理,靠在会议室外面,倾听着李子衿在里面一次次的用毒舌去不断的蹂躏刘安乃至所有人的忍耐极限和自尊心。
直到最后,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毒舌的老板姐姐直接一口一个地图炮,每一句都戳着那些诉讼企业的痛处,不断的翻出各种黑历史来打脸。最后在轻描淡写,温柔体贴的建议对方从这里跳出去,结束自己脑残而毫无意义的一生,在十八楼的高空里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再去死掉,还可以为国家节省资源。
“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啊。”周离和对面沉默的魏宰对视了一眼,双双无奈的摇头,感叹道:“老板姐姐你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和魏宰一起守在门口,两个人分工明确,等过一会里面的人被子衿姐姐打脸打到失去理智、准备动粗的时候,魏宰冲进去保护老板姐姐,周离去堵住门,代替老板姐姐一个一个把那些家伙全都揍一顿。
唔,完美的计划。
忽然间,周离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那个有些年头的蓝屏手机,翻了半天号码后露出笑容。
在短暂的拨号音之后,有一个温和而严肃的声音响起。
“您好,光正律师事务所,我是杜克。”
第一百五十九章电话
“您好,光正律师事务所,我是杜克。”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周离露出笑容,“嗯,杜先生你好,我是周离。”
周离还记得他,这个姐姐介绍给自己的人。
无视了相关的法律,在三个小时内给年龄还不足四十岁、而且也没有结婚的周离办好了卢弱水的领养和监护协议,并且搞定了N多手续和部门的律师。
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吧?能够和姐姐认识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不是一般人呢。
原本周离还打算联系一下杜克,咨询一下相关的事情的,结果这两天事情太多,给他转眼忘到脑后了,今天才想起来。
听到周离的名字,电话里的声音笑了起来:“周离,对,我还记得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唔,从你这里打听一些事情来着。”
周离有些苦恼的挠了一下头发,从会议室的门里看了看那个已经神情僵硬的律师:刘安,疑惑的问道:“中海那个叫做……民什么事务所来着?”
杜克想了一下,“你是说民生?”
“对,就那个。”周离点头,“很厉害么?”
杜克有些疑惑,不知道周离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说道:“一般般,前几年才冒出头的一个事务所吧?似乎有点关系和路子,但也就那个样子而已。如果你有相关的法律委托的话,你直接找我不就行了?不论是商业诉讼还是刑事案件。我们都很擅长的。”
“其实也不是这个样子。”周离思索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把大概的事情挑挑拣拣,大体的给他讲了一下:“最近呢……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唔,周先生你可能会很麻烦啊,商业纠纷的案子是民生那些疯狗最喜欢的事情。咬死了就不松口,前些rì子还和外企之间闹得很不好看呢。”
周离听到他的话,低声笑了起来:“原来那货这么厉害?”
杜克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认真的问道:“民行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周离听了也愣住了,他完全都没有注意那位口水沫子乱飞的路人大叔究竟叫什么名字。“唔,你等等。”
说着,他捂住话筒,半个身子从门后探进会议室里,不顾完全已经尴尬成一团的气氛,大声地问道:“子衿,那个被你说得快跳楼的大叔叫什么名字来着?”
“诶?”正在挥斥方遒、欺负小朋友的李子衿也愣住了,无奈摊手:“我也没注意啊。”
刘安愣了一下,面sè从很难看变成无比难看,闹了半天。这个女人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啊卧槽!
“啊,对了,我看看。”
李子衿低下头,从桌子上那一堆文件里找到了名片,“叫刘安来着。白糟蹋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说着,她不顾刘安已经快要彻底发疯的神情,将手里的名片丢向周离:“这个也烧了吧,省得污染环境。”
周离信手捉住半空中回旋飞来的名片,丢给了门口那几个助理,简单的吩咐:“烧了。”
说完后。他低头对着电话继续,“好像是叫刘安?”
“哈,这就好办了。”杜克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谁,他还在你那里么?”
“好像还在。”周离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会议室里快要怒吼咆哮的刘安,真心害怕这个上了年纪的家伙从这里跳下去。
“唔,那你让他听电话吧。”
杜克在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说道,“让我和他谈一谈。中海的业界同仁一般还是会给我一点面子的。”
周离想了一下,再次推门而入,笔直的走向已经气得发疯的刘安。
正在拍着桌子,摔着文件喷吐沫星子的刘安真像是杜克说的那样了,搭配上那已经冒出血丝的眼睛,完全从温文尔雅的伪装里露出本身的疯狂模样。
无声的出现在他的背后,周离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正沉浸在演说中的刘安,令他从专注中回过神来,被身后的周离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他被近在咫尺的周离吓得后退了一步:“我告诉你,天朝可是一个**制的国家,你们要是敢……”
周离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不大情愿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喂,你的电话。”
“电话?”刘安嗤笑了一声:“威胁我?”
他满是不屑的从周离手中夺过电话:“我倒要看看,你能搬出什么人来压我。”
“喂,刘安先生,好久不见,我是杜克。”
电话中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令原本神情不屑的刘安在瞬间sè变,就像是从极度亢奋的状态跌落深渊,面sè惨白。
“身体还好么?上次和你见面还是在中海二级人民法院上了啊。
不知道你的屁股擦干净了没有?明广集团的账本我这里还有一套附件,请不要忘记这件事情……”
宛如见到隔世仇人一般,刘安咬牙切齿的发出了低声的呢喃:“杜、克!”
“对,没错,是我来着。”杜克笑了起来:“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你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别管这档子事儿了,否则刘家也保不住你,明白?”
“我们明明已经达成协议了!你竟然想要横插一手!”
“对,我不会把你伪造的账目和文件递交官方的,我说到做到。”
满是恼怒的抬头怒视着神情淡定的周离,刘安低声说道:“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和他们会双倍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情,刘安。”杜克在电话中淡然的说道:“这是‘命’都买不来的东西。”
“你!”
“好了。废话少说,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着看吧。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没了账目,我照样能整死你。”
杜克已经没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耐心,只是冷冷的说道:“请把电话交给那个男人吧,就此别过。”
刘安咬着牙。表情抽搐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屈辱之中,抬头怒视着周离。僵硬的将电话递给他。
周离伸手去拿,拿了一次竟然没拿回来,忍不住皱起眉头。把自己的手机从刘安的手里拔了回来。
不再去看前面淡定如初的李子衿,刘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丢下那一堆文件,对着背后的那些委托人说道,“我们走。”
说罢,他提起自己的皮包,带着助理头也不回的走人了,就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场面话都没说。
那一群原本以为抱上了赵家大腿的人看到刘安竟然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扭头走人。忍不住慌了神,连忙的追了出去。
到最后,始作俑者的周离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打电话问一问刘安的底细,结果杜克一个电话就把那家伙搞定了。效果拔群啊我去!
愣了半天之后,他才在李子衿疑惑的眼神中露出苦笑,看来自己这一次欠下的人情大了去了啊。
抬起电话,他对着电话说道:“谢谢了,杜先生。”
杜克笑了起来,“哈哈。不用这么生分的,周小姐以前帮了我不少忙,你是周小姐介绍的客户,有事情我自然也不能干看着。”
周离在想了半天之后才明白过来,“周小姐?你是说……我姐姐?”
电话里的杜克沉默了,良久之后才恍然大悟的低声笑着,“周璃、周离,原来你们是姐弟么?怪不得。”
“你不知道?”
“周小姐没有跟我说过,她很讨厌别人问太多的,你懂的。”杜克无奈的说道:“虽然也这么想过,但你这么告诉我,老实说我也吓了一跳啊。”
听到杜克都这么说了,周离也苦笑着:“也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感叹,果然……和从小光芒万丈的她相比起来,自己和她,完全不像是姐弟啊。
很快,周离收束了心中莫名的感怀,对着电话里认真问道:“杜克先生,你知道我姐姐最近情况怎么样么?”
“这个啊,我也不大清楚”杜克也有些无奈,“上次和周小姐见面还是两年前,听说最近似乎在德国?”
德国?周离愣了一下之后,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就连自己姐姐的踪迹都要去问别人,看来自己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弟啊。
周渐安果然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出走的不肖儿子,将家业逐步交给姐姐了。
这样也好,周离心中忽然轻松了起来……这样安排的话,对谁都好。
“这已经足够了。”他低声的笑着,认真的说道,“谢谢你,杜克先生。”
“不谢,能够帮上忙的话,那就最好了。”
杜克笑着,在又说了两句之后挂掉电话了。
周离沉默了半响之后,叹息着抬起头,然后被吓了一跳。
趴在面前的会议桌上,李子衿的手掌拖着下巴,妩媚的眼睛专心致志的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
“好了,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这几天的事情?”
周离一时无语,呆呆的看着李子衿似笑非笑,暗含一丝嗔怒和好奇的神情,忍不住无奈的摊手。
“我想,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了。”
“哦?是这样啊。”李子衿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抱怀,胸前诱惑的曲线撑起了裁剪得体的西装,令周离的视线忍不住下滑。
低声的笑着,她说道:“没关系,从头开始讲吧,我最喜欢听你说故事了。”
“不过……”她停顿了一下,缓缓的低下头,近在咫尺的看着周离的眼睛,一阵旖旎的芬芳扩散开来:
“这次你总不会撒谎了吧?”
周离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神情。
看来,这似乎又是新的危机到来了啊。
第一百六十章试手
周离平生最得意的一件事情是,从来不撒谎……好吧,尽管这本身就是扯淡,但是该扯的时候还是得继续扯。
如何扯得能够让人相信,能够让人民群众喜闻乐见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唔,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件事的最后结局是,被周离以自己姐姐介绍来的律师为借口混过去。至于其他事情,周离只能顾左右而言它了,毕竟有太多的事情不能够和老板姐姐讲,他也不想将她扯进这些事情里来。
所以,尽管勉强有了一个结果,李子衿看起来也还是不怎么开心,到了中午也没有给周离好脸sè看。
无奈的周离只能够一个人去员工食堂吃饭,化悲愤为食量,顺便补充‘符文’消耗,埋头猛吃。
就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里,周离消灭掉三笼包子,然后才听到餐盘放在面前的声音。
手里抓着筷子,魏宰沉默的坐到周离面前,看了他一眼后问:“这有人么?”
“没,请随意。”周离摊手,然后继续端了一碗米饭低头吃饭。
两个人沉默吃完,休息了几分钟之后,周离才问道:“现在?”
魏宰点头:“停车场?那里比较施展得开,而且人少。”
周离想了一下:“好。”
和魏宰说话就这一点方便,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费心猜来猜去,虽然旁人听着确实云山雾罩了一点。
对于周离来说,魏宰的来意自然浅显易懂:自然是因为昨天所约定的比试。
只是试手,并非生死相搏,自然也不能掏出‘哀哭之刃’或者‘绅士’和‘淑女’来打,要不然。一不小心弄死人,岂不就玩脱了?
为了试验自己的正面近战水平,暗杀类的武装‘幻象伪装’自然也不能用。
所以,只能空手,周离甚至连能力都不想要动用。
在略显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魏宰打电话让人关掉摄像头、封上铁门之后。暂时的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地下室内的光亮来自头顶的灯光,地上是坚硬又平整的混凝土水泥地面,虽然比起正规的赛场有欠柔软,但对于实战来说,完全已经足够。
周离转了一圈之后。站在场地zhōngyāng,稍微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看向不远处沉默站立的魏宰。
就在有些微微闪烁的灯光之下,魏宰站立在不远处,双手垂落。似乎正在等待。但是却带给了周离一种隐隐的危险感。
就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熊,危险和狂暴,沉默和坚实之中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迸发的杀意。
自幼时开始苦练到如今,魏宰已经超越了死去的师傅,青出于蓝,将形意五行十二形修炼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仅仅是随意的架势之中,便有着‘熊膀’的jīng义显露。
无声之中。自有惊雷,纵然沉默伫立如礁石。也有将cháo汐海浪统统击碎的杀气在。
微微的眯起眼睛,周离低声问:“形意?”
魏宰不动不摇,缓缓颔首,沉稳如山。
周离低声笑了笑,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也没有摆出自己偷学来的那些架势,缓缓的弓下腰,深吸着冰冷的空气,鲜血仿佛在血脉中加速流淌起来,灼热的气息从口中缓缓呼出,在微微闪烁的灯光下扩散。
瞬间,被突进的身影所掀起的气流撕碎。
无声之中,周离宛如鬼魅一般突进而来,手掌依旧并起如刀,带着师从鬼切的凛冽杀意斩落。仅仅是手掌便掀起了如同刀锋劈斩的微弱尖啸。
转瞬间,身影交错,低沉的碰撞声发出,魏宰依旧不动如山,周离竟然在转瞬的交锋中被魏宰顶出的肩膀所撞开!
踉跄后退了三步,他才稳住身形,诧异的看向依旧坚守不动的魏宰。
自己的攻势,完全被对方所了解了,就像是早有预防一样的被轻易的化解,连消带打,竟然被魏宰如同铁山靠一般的肩膀撞开了。
倘若这不是试手的话,恐怕自己在第一回合就已经受伤了吧?
周离诧异的摸着自己还有些呼吸不畅的脖子,有些惊叹的笑了笑,再次冲上!
不同于第一次彼此之间的试探,这一次……是全力以赴!
两步之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看起来简直如同紧贴着地面飘飞一般,周离的身影再次飘忽着出现,手刀劈斩而出。
转瞬之间,魏宰铁臂横栏,周离的攻击被架开,紧接着魏宰的五指握紧,绕着周离的手臂向着他的面门打出!
形意五行十二形,钻拳!
瞬息间,钻拳如电,擦着周离的眉骨飞过,周离起身而上,在咫尺之间发劲,左手五指并起,刺向魏宰腹部。
魏宰的神情在刹那间出现了一丝诧异,紧接着,没有后退,竟然再一次欺身而上,不顾蓄势未足的攻击,以伤换伤,爆发出磅礴大力,硬生生将下盘不稳的周离再一次撞开。
这一次,仓促之间不曾留手,周离在那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辆卡车向着自己呼啸而来的感觉。
势不可挡,再次飞出,这一次连退七步!
周离狼狈,魏宰也不好过,周离从鬼切那里学来的完全是杀人技法,仓促之间出手,瞄准的也是能够一击致命的地方。
就算是魏宰避开了脾脏和肝脏的位置,也被戳中胃部,侥幸的是周离蓄力不足,没有潜劲没有穿过皮肉、打到那一束藏在那里的迷走神经……否则现在魏宰已经躺在地上了。
接连两次,被魏宰用同一个招数撞开,尽管明白对方浸yín此道二十余年,但周离也感觉到有些自尊心受伤。
有些微微狼狈的喘息了几秒钟,周离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低声问:“你能够发现,我想要打哪里?”
魏宰沉默着点头,“我的能力,关不掉。”
瞬间,反而是周离有些诧异。魏宰的能力竟然是被动型的!
无法自己决定开启和关闭,也就是说必须要忍受能力接收外部讯息,就像是每时每刻都置身于闹市之中一般,喧嚣刺耳。时间一长,普通人都有可能jīng神不正常,但是魏宰却能够强行适应这种力量,并且在短短数rì之内习以为常,耐力、心xìng之强,可见一斑!
周离倒没有因此而生气的想法,相比于魏宰,自己一身的战斗力还有八成是来自于能力和武装呢,既然是对决的话,开启能力也无可厚非。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
周离眼中闪过一丝苍青,低声说道:“那我也不客气了。”
瞬息间,诡异之影带着一丝隐约的青sè虹光,再次无声的突袭而来。
魏宰感觉到周离投注在自己面门上的攻击yù望,瞬间做出防御反应,手臂抬起掩住面部。
而就在他刚刚动作的一瞬间,面部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楚和痛苦,忍不住倒退了两步,诧异的看着占据自己原先位置的周离。
在原地,周离缓缓的收回停止在半空之中的拳头,露出得意的笑容,后退两步之后,准备再次开始攻击。
而就在数步之外,魏宰回忆着刚刚转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可置信的明悟:
不是感觉不到这个家伙攻击的方位,而是……就算是感觉到了,也无法格挡和躲开!
周离的速度,竟然一直以来有所保留?!
初步估计,周离的拳头在自己做出反应的那一瞬间,竟然加速了一倍!
不信邪的他再一次握紧拳头,跨出一步,周身气息竟然转瞬之间从不动如山的稳固化作山崩地裂的恐怖威势。
以攻带守,这些年rì夜修炼已经渗透入骨子的杀气顿时勃发而出,宛如火药在瞬间被点燃,从原本不起眼的模样化作摧毁一切的恐怖爆炸。
狰狞如饿虎,暴戾如黑熊,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瞬间化作杀意凌厉、三步夺命的武师!
心如火药拳如炮!千锤百炼的炮拳向着周离的心口击出,劲风呼啸,转瞬之间已经来到周离的胸前。
正是在那瞬间,周离后退半步,宛如踩定节拍一样的令这一拳停止在自己心口的两厘米之外。
两厘米之差,便将这威势无双的一拳化为无形。
就在魏宰心中惊愕的同时,一枚拳头在他的眼中放大,再一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打在他的颧骨上,令他的身形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周离也没有使出全力,否则魏宰当场就休克了。
数次交手之间,互有输赢,但是却令两人对对方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沉吟了片刻,魏宰抬头问:“加速?”
“猜到了?出乎预料的快啊。”周离低声的笑了笑:“再来?”
魏宰沉默点头,周离再次冲上!
瞬间交手,结果竟然是周离踉跄后退,捂住被打到的肚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沉默的魏宰。
在那一瞬间,自己的攻击竟然被拦下来了?而且肚子上还中了魏宰反击的一拳,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周离疑惑的神sè,魏宰神情不骄不纵,动作依旧是千锤百炼的起手式,只是沉声说道:
“知道你能够提升自己的速度的话,那么以此为基准,掌握好时机就对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一封陌生男人的来信(第三更求月票!!)
听到他的解释,周离陷入惊愕之中,他完全没有想到,魏宰竟然这么快就能够找到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漏洞,也没有想到,这个素来沉默的男人对出手时机和对战局的把握竟然如此恐怖!
干,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后发先至?!不对啊,这不是电影里太极啊张三丰之类的路子么!你是形意啊混蛋!
很快,周离从惊愕之中恢复过来,锲而不舍的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这一次,轮到魏宰问了“再来?”
“再来!”
话音刚落,周离身形如电冲出,无声而诡异的发起攻击,这一次,瞬息之间,周离宛如幻影一般展开攻击。
这一次,是纵使魏宰也不曾料到过的极速!
转瞬之间,魏宰开始踉跄的后退,弹指间他竟然感觉到自己被周离击中了六次!
再一次站稳之后,他看向不远处缓缓扭动脖颈的周离,低声问:“几倍?”
周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声的笑着:“刚刚是二倍,现在是三倍。”
“再来?”
“再来!”
……
当两人从地下停车场中走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两人在对战中下手都极为有分寸,周离也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不过就算是如此,魏宰也感觉到久违的疲惫,全身酸楚,虽然看不出伤痕,但是却神sè却略有萎靡,不过心中却久违的有种拳逢对手的畅快。
而周离则依旧jīng神百倍。衣服下的淤青和伤痕正在世界树的治疗之下急速的消退。在中午的试手之中,他自己也获益良多,发现了不少没有注意到的毛病和弱点。
总之,周离对于自己的收获很满意。就差跟魏宰说:欢迎再来了。
然后,就在两个小时后,面sèyīn沉的魏宰找到他,递给他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周离好奇的接过了信封。
“刚刚下面的人送过来的。”魏宰面sèyīn沉的说道:“有人丢进公司门口,是给子衿小姐的。”
周离愣了一下,翻过了厚厚的信封,看到了在上面写的几个字:‘致李子衿小姐”莫名其妙的。他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炸弹?”
魏宰神sèyīn沉的摇头:“不是,你开开看就知道了。”
周离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拆开信封,面sè瞬间变得同样yīn沉了下来。
在里面。一摞厚厚的照片,主要的特写是一个用铁索吊在横梁上的男人。似乎已经遭到过什么残酷的对待,他已经遍体鳞伤,满身鲜血,粘稠而干涸的血浆顺着已经勒紧血肉的铁丝流出来。滴落在地面。
头颅低垂,生死不知。
周离甚至能够看清楚,干涸的血浆所散发的腐臭所引来的苍蝇。
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愤怒。因为那个男人。是李业绩!
原本已经远走他乡的李业绩,现在竟然被人吊在铁索上。生死不知!赵家已经疯狂到这种程度了么?
周离的眼神缓缓的yīn冷下去,面无表情翻着手里的照片。最后,看到了一张白sè的硬纸板,在上面,用人用毛笔写了几个工整的大字——
——’早点认输,你好我好,大家好。’
“嗤,挺有幽默感。”
周离冷笑着收起照片,重新赛回信封里,抬头看向沉默的魏宰:“你打算怎么办?把这个给她?”
魏宰摇头,沉默了半天之后说道:“不知道。”
周离思索了半响之后,低声说道:“那就先收起来,这种东西现在交给她,也只是徒乱她的心绪而已。”
李子衿不喜欢认输,周离比谁都清楚,她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东西低头?
就算是李业丰现在坐在李子衿的位置上,恐怕也不会轻易低头,这不是冷血,而是明白放弃的代价。
李业绩好歹也是社团出身,当年也是一条敢打敢拼的好汉,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向赵家低头,让自己父亲留下来的产业毁于一旦的。
所以,不论是接受,还是当做没有看到,让李业绩死在赵家手中,对于李子衿来说都是痛苦到极点的抉择。
前者会令她的努力、李业丰的期待、还有李兴盛一辈子的心血彻底化为乌有,而后者则会令她下半生都陷入愧疚之中,被噩梦和痛苦纠缠,承担着‘自己害死了李业绩’这样荒谬的罪名。
周离不愿意看她做出这种选择题,所以选择将这一封信截留下来,不让她知道。
魏宰听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她知道了,会恨你。”
恐怕,如果到时候李子衿知道,周离竟然隐瞒下这么重要的消息不告诉自己的话,恐怕会大发雷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会出现致命的裂痕吧?
倘若李业绩因此而死,李子衿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和周离。
周离低声的笑了笑:“恨我也没关系,责任在我,她至少不用恨自己。”
魏宰沉默着,不说话了。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先把这个东西压下一天去。”周离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去把李业绩带回来。”
魏宰点头,认真的说道:“我也去。”
“不,你看着她。”周离摇头:“赵家如果没有听到回音,换一个方式呢?打电话,发传真,甚至亲自来见李子衿……”
周离苦笑着:“难道我们要把她关起来?”
“所以,如果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就要靠你拦着她了。”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你的能力用在这里最方便,她如果心里藏了什么东西,你也能够感觉到。”
“所以。帮我一个忙,如果她知道了,先拦住她,等我回来,如果必要的话……打晕她也无所谓。”
“赵家还有能力者,怎么办?”
“我有炼金武装啊,我还有底牌呢。”周离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别小看我啊,我不会有事的。”
魏宰沉默了足足数分钟之后。才下定决心,缓缓点头:“好。”
“那就谢谢你了。”周离露出笑容:“昨天晚上,那些袭击店铺的人,你应该有线索吧?”
魏宰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要从哪里下手,于是点头:“我让北河送上来,等一下全都给你。”
“好。”周离低声笑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泛起霓虹。点亮漆黑的天空,属于夜晚的生活开始了。
老城北区,夜市之中的人流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数十家大排档连在一起,同时开伙。各种微妙的香味飘散开来。
炒拉条、盖浇饭、热干面、重。庆砂锅……东西便宜,而且味道不差。这里是老城区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活过来的地方之一。那些熬夜加班,饥肠辘辘的人、进城打工。省吃俭用的人……乃至好几个肚子饿大伙出来找夜宵的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自己满意的东西。
三教九流都尽数集结于此,彼此之间或许并不相识,或许是老主顾,老朋友之间吃饭喝酒,喝到高兴的地方可以肆意的喧嚣,也不会有人去管。
就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几个在寻常人看来并不像好人的家伙从面包车上下来,熟门熟路的招呼老板来几个盖浇和啤酒,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内容也无非是谁谁谁昨天和某人红了脸,打断他的腿、谁谁谁最近有了钱之类的闲话而已,他们是这个城市灰sè地带里最底层的人员,注定仰望头顶难以触及的富贵和光明。没有未来,只看朝夕。
很快,一顿饭吃完,几个人还没有走的意思,点着烟,有一瓶没一瓶的灌着啤酒,然后闲聊。
“我跟你们说。”一个脸喝红了的黄毛男人拍着桌子:“昨天真他妈爽,砸了东西还有人撑腰,进去之后东西随便拿,砸一家店,你猜上面给多少钱?”
“多少?”
黄毛男人和一个光头男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比划了一个指头:“一万!”
听到他这么说,一个看起来挺羡慕的人低声问:“一个人?”
“干!哪里有那么好!”光头男人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五个人分的,要是一人给一万,我他妈连郭崇喜家里都砸了去!”
郭崇喜,上阳市老城区的jǐng。察。局长,他们赌咒发誓,总是喜欢用这个名字。
结果,理所当然的引来一阵嘲笑。
喝得差不多了,黄头发男人抬起头向着不远处在灶台忙活的老板喊道:“老板,在给我带十份炒饭回去,量大点!”
“好嘞!”
在夜sè的yīn影中,道路的另一旁,黑暗里有一双青sè的眼睛在静静的看着他们,不骄不躁,也不曾有过动摇。
良久之后,他将视线收回,投向两个推着沉重三轮车,刚刚从火车站的方向回来的新。疆人,露出冰冷的笑容。
“这个,可以有。”
……
总算等到消化的差不多了,几个吃饭的男人提着老板做好的外带炒饭,叼着牙签回到面包车里,向着城南的方向行驶而去。
一个隐约的身影摇摇的跟在后面,随着它穿城绕巷,在走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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