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驱 第 69 部分阅读

文 / 十年扬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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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在笑着。

    他看着那一团飘落的灰烬,凝视着那一张若有若无的僵硬笑脸,缓缓摇头:“你的礼物。不怎么样啊。”

    沃尔特的笑脸从僵硬变成惊愕,从惊愕又变成了戏谑的癫狂,他无声大笑。灰烬附着在他的笑脸上,显露出他的嘴唇开阖,他无声的向周离呢喃:

    “别着急,今晚才刚刚开始。”

    回答他的是将笑脸斩碎的剑刃,周离看着他破碎的笑容落在地上,抬起脚,将它碾成粉碎。

    “不,今晚就要结束了。”

    他轻声说。

    在片刻的喘息之后。周离有些艰难地收起了长刀,看向角落中的魏宰。

    在墙角。魏宰委顿在了地上,刚刚那一招‘立地通天炮’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也令他的双拳收到了不轻的伤。

    但此刻的他似乎全然不在乎了,他的眼神空洞,就好像是已经神游物外,离开了这个世界。

    从那一拳打出之后,他便已经进入了这个状态中。

    整个人就像是发呆一样的看着虚空中,眼瞳中一片空洞,毫无神采,哪怕外界的天崩地裂都没有注意到。

    可是他空洞的眼瞳里,却涌现出了凝聚成‘实质’的感情。

    没错,实质!

    愤怒、悲伤、坚定、忧愁、喜悦、狂暴……

    原本虚无的情感从他的躯壳之中泉涌而出,笼罩在他的身上,凝结着实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源,向着方圆三米之内,所有具有感情的生物发射着无差别的冲击!

    愤怒如烈火,令人肝胆俱裂。

    悲伤如寒流,令人举步维艰。

    坚定如磐石,化作牢不可破的外壳。

    忧愁如毒药,令人陷入衰弱。

    喜悦如疾风,令他的动作千百倍的加快。

    狂暴如熔岩,将前方的一切都彻底毁灭!

    ……

    种种情感凝结成了实质,干扰人的感知,具现出了表现在外的形态。这是精神至上的强烈冲击,在他的脚下,从地板裂缝中爬出的蚂蚁也在痛苦的挣扎死去。

    周离也不敢轻易接近,可是对他的情况却忍不住担忧。

    “他这是怎么了?”他扭头看向陶特。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像是怪物啊。”

    陶特抽着烟,摇头感叹:“别担心,他正在进阶呢,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的进阶,就能够形成界域的雏形……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朋友。”

    周离蹲下身看着他的情况。

    他知道,魏宰早已经处在了进阶的边缘了,可是这个家伙……完全就没有想过进阶的事情。哪怕这种东西只是临门一脚,也从没有跨出去过。

    这个家伙恐怕是最奇怪的能力者了,因为对他来说,有没有能力完全都是一样。他只是日复一日的练拳,练拳,练拳,然后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力量积蓄到可怕的程度。

    然后随着他全力的一击,爆发的力量将通向第二阶段的门扉重开了。

    厚积薄发。

    “简直是变态。”周离也忍不住感叹:“算了,你现在这里休息吧。”

    他起身,掏出绷带,将自己的渗血的右臂简单的包裹了一层,然后以左手和牙齿打了一个节。原本麻木的右臂在束缚之下重新找回了感觉。

    周离试着动弹了一下手指,除了痛苦之外,似乎还面前能用。

    就在谁都看不到的绷带之下,一层层尖锐而复杂的图纹却蔓延开来了。它们从周离的心脏中蔓延开来,就像是荆棘一样沿着骨骼生长,最后渗入了右臂的四肢百骸中。

    温和的生机释放出来了,飞快的缓解着淤血、治愈着遍布骨骼的裂口和肌肉上的暗伤。存留下来的能量堪堪能够将大部分裂口和暗伤弥合,暂时性的恢复了它的功能。

    “魏宰和陆华胥就交给你啦。”

    他重新从身体中抽出了哀哭之刃,握在手中。左手从腰间拔出炼金左轮,熟练地单手打开弹仓,检查着子弹,然后插回腰间。

    陶特看着他走向墙壁上的裂口,眉头皱起:“你要出去?”

    “我说过,今晚很快就要结束了。”

    周离用枪管挠了挠自己的染着血的头发,神情淡然:“我已经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厌烦了。自从来了中海之后,就一直很乱七八糟,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弄得我很不耐烦。简单的说……”

    他思忖着,轻声说:

    “我被惹火了,就是这样。”

    “好吧。我不会阻挡你,但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陶特叹息一声:“你一个人能够做什么?外面可是上百个能力者乱战的战场。”

    “别担心。”

    周离站在墙壁的破口之前,回头向他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

    在绷带之下的皮肤上,棱角凌厉的银色网络在飞快的拓展。那是世界树饥渴的枝杈和根须。它感应到了上百个燃烧着的命纹,迫不及待的想要掠食能量。

    “……在这种到处是‘补给’的地方,我最不怕的,就是乱战了啊。”

    他轻声笑起来,跨过了裂口。

    于是,在那个硝烟和战火弥漫的世界中,亮起了宛如火焰一般的青瞳。

    第二百五十三章反击

    手术室外,走廊中。

    漫长的走廊已经变得满目疮痍。

    剥落的墙皮和天花板上飞落的灰烬混合在一起,随着爆发的狂风四散飘荡,有时候落入血泊中,变成令人憎恶的泥浆。

    泥浆蜿蜒的在裂缝中流淌着,沿着那些倒地的尸首向着走廊中央前进,最后在爆发的火焰中干涸。

    火焰之剑的回转切裂了地上的血泊,令它们烧成碎散的斑点。火焰之剑在咆哮中横扫,从半米的长度延伸,变成了一道极细又极为凌厉的火线。

    火线一闪而逝,切裂了走廊中最后的灯光。

    一片黑暗里,照明的只有各种元素的微弱闪光。随着这一次的猛烈爆发,气势汹汹的入侵者被顶住了,可持剑的人也已经变得疲惫不堪。吴江山喘息着,感觉到汗水从脸上落下,落在手中的火焰里,蒸发又升起。

    此刻的他已经不似那么魁梧,原本宽大、甚至有些臃肿的身材此刻已经变得枯瘦起来。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包着骨头的骷髅,毫无生机,只有心口皮肤的不断颤动才能显示出跳动心脏里流淌的愤怒。

    走廊中,守卫者们已经被逼到了尽头,在数名防御型能力者的协作之下,他们只能够组成壕沟和壁垒,被动防守。

    敌人还剩下十六个,可自己这一边还有战斗能力的……只剩下七个人了。

    深受重伤的人都被送到后面的医疗领域中吊着性命,几个力量完全被榨干的能力者靠在墙角,艰难喘息。

    在力场壁垒的前面。枯瘦的吴江山手持火焰之剑。喘息着。严阵以待。

    在走廊的黑暗中,入侵者们重整阵容,以小队的形势再次逼近了上来。那个红发男人有着充满阴翳的眸子……布满全身。

    他的全身都长满了碧绿色的眼睛,手臂、脖颈、胸前、脸上、额头……十九只眼睛里带着悲伤、愤怒、狰狞、狂暴等等负面神情,扫视着唯一的敌人。

    “还要再来?”

    吴江山笑了,再一次举起手中的焰剑,严阵以待:“没关系……不论你们要死多少次,我都可以成全你。”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够在这种元素被驱逐的地方保存实力。但我们还有十六个人,还能死十六次,死了之后,也可以转化成丧尸……”

    多目男人展示着背后被同伴转化成的异类:

    “你又能杀几次呢?”

    在他的身后,那些浑身惨绿色的人形生物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他们原本都是活人,有的人是入侵这里的‘疯人院囚徒’,有的人是原本守卫在外面的同伴。

    可现在他们都已经变成怪物了。不知死亡,也不畏受伤……浑身带着冰霜的铠甲,就连血都被转化成了腐蚀性液体。

    在前面。多目男人忽然笑了,浑身的眼珠乱转。仿佛散发着无上的愉悦和狂喜。

    “原来是这样。”

    他窥破了吴江山的弱点,看向他手中风中残烛的火焰:“在这个没有外来元素的领域里……你能燃烧的介质,就只剩下你自己了吧?”

    “不,还有我。”

    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吴江山背后的壁垒中亮起,一道黑紫色的闪光被人投出。就像是一个拘束着火焰的小球,可是却闪耀着火焰无法比拟的神秘色彩。

    那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被抽出、扭曲、制御、压缩之后所闪现的狂暴光芒。

    乒乓球大小的闪光令多目男人面色骤变,抽身后退,让丧尸们挡在他的前面,浑身上下的眼瞳里释放出了数十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宛如长矛刺向了天空中落下的闪光。

    闪光被击碎了,其中被封锁的力量流出来了,像是液体、又像是气态,但是它们却完全不具备任何形式上的体积。

    它们是无形无质的,但是又无处不在。

    只不过此刻,它们骤然增多了而已!

    那是大地最深处,星辰的夜空中,在层层地壳之下,支撑起这个黑暗宇宙的四根柱石之一的力量。

    ——重力!

    黑紫色的波纹在瞬间荡漾开来,百倍的重力令空间也为止扭曲。一瞬间方圆五米之内的球形空间被看不见的狂澜所吞没。

    像是拔掉了洗脸池的塞子之后,水流涌进下水道的波纹。那些扭曲的螺旋疯狂的拉扯着一切触手所及的事物。

    丧尸、鲜血、碎石、乃至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都被波纹拉扯着涌向了那一点的中心。多目男子的面色骤变,向后跳出,可是已经迟了,他的双腿已经被卷入了漩涡里,皮肤在瞬间碎裂,骨骼被拉断成奇怪的片状。

    他胸前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凶光,瞬间切断了自己的双腿,逃脱了束缚。

    甚至来不及恐惧,重力漩涡在瞬间消失了。

    没有声音,也没有巨响。

    只有吴江山前方两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球形的苍白空间。

    原本在那里的一切都被卷入了圆心,压缩成一块质量超过钢铁百倍的超密度物质。乒乓球大小的东西从空中落下来,像是石块丢进了水中一样,竟然沉入了地面之下,不知到何处去了。

    它或许会在几分钟后失去结构,像是炸弹一样爆炸开来,但此刻留下来的,只剩下地面上的一个光滑圆洞。

    在吴江山手中的火光照耀里,壁垒之后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重力炸弹的味道……怎么样?咳咳、咳咳咳……”

    洛白没有说完,便弯下腰疯狂的咳嗽起来,血块和内脏的碎片从他的口中落下。他艰难地擦着嘴,抬起双瞳。

    布满血丝的双瞳里满是孤掷一注的凶狠。

    “刚才那个炸弹的介质,只是我的一截小指。”

    他带着血的嘴角勾起冷笑。向敌人展示着被自己强行咬断的残缺尾指。嘶哑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疯狂:

    “猜猜看。如果我燃烧命纹,把自己作为介质的话,你们拦得住么?”

    渐渐逼近的敌人们被那种疯狂的眼神顶住了,穿着黑白两色囚衣的入侵者们互相看着,彼此沉默,可是眼神中却不知在交流什么。

    最后,他们所有人都看向了多目。

    双腿断裂的多目环顾着他们,最后叹息了一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沮丧地拍了一下身旁的地面:

    “狗屎,竟然已经轮到我了么?”

    囚徒中,脸上带着蛇鳞的光头女人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多目耸了耸肩,浑身地眼睛闭上了。

    那一瞬,吴江山和洛白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将自己吞没,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尖叫着“不妙!”“不妙!”“不妙!”“不妙!”,吴江山的焰剑一凝。向前刺出。洛白的眼中闪过紫色的光芒,强催自己的能力。

    可是已经迟了。

    多目死了。在一瞬间。

    当那个女人亲吻他的时候,他的生机便转瞬断绝了。

    首先碎裂的是他浑身的眼睛,血浆从眼洞中喷出,紧接着残存的**在女人的怀中溃散成一捧飞扬的尘埃。

    尘埃却起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他们卷而来。

    飞扬的尘埃凝结成了多目的面孔,他无声的尖啸着,已经凝结成了如有实质的怨灵。

    魂灵操作系的能力者们的灵魂都普遍强大,在他们死后,他们的灵魂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不消散,以怨灵的身份暂时在大地上行走。只不过此刻,他却主动被自己的同伴转化成这个摸样。

    他所有的**、所有的精神力和所有的命纹都在瞬间被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他的存在可能只有三分钟,可这三分钟之内,他却前所未有的强大。

    强大到,足以在瞬间穿过吴江山和壁垒。

    足以在第二个瞬间,将强弩之末的洛白抹杀!

    尘埃凝结成的狰狞面孔尖叫着,像是唱着无声的歌谣,就像是幻影一样穿过了吴江山的火焰之剑和他的身体。

    穿过了他的身体之后,多目的面孔变得像是被烈火焚烧了一样,可面部的六个眼洞里,却依旧带着疯狂和兴奋地神采。

    他们都是疯子,洛白忘了,疯子从来不畏死亡。

    洛白只来得及撑起重力场,可是脆弱的重力场却无法阻挡没有任何实体的幽灵。近在咫尺的幽灵尖叫着,扭曲着变成了黑色的漩涡,黑色的漩涡宛如海潮覆盖而来。

    洛白被吞没了。

    …

    那一瞬,有人看到洛白身后有两道青色的火光亮起。

    有人在黑暗里前进,脚步无声无息。只有宛如鬼火的青色火光向前飘过,留下一道隐约黯淡的轨迹。

    黑色的浪潮淹没了洛白,又在下一瞬间疯狂颤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

    浓郁的灰烬之潮崩溃了,多目的面孔距离洛白只有咫尺之遥,它只需要再前进一寸,便能够进入他的体内,汲取他全部的生命。简单的就像是咬破一个水嫩多汁的桃子。

    可是它被钉住被,被一道燃烧着青色光芒的剑刃。

    无形的剑刃只有在贯穿的瞬间才会显露出隐约的形体,它擦着洛白的脖颈向前刺出,穿过了他鬓边的长发,仿佛理所应当的继续向前,刺入多目的面孔。

    毫无风声,又丝毫不凌厉,静谧的宛如月光。

    ‘月光’照在多目的脸上,像是撕裂一张薄纸一样,将它贯穿,一寸一寸的没入他的身体中。任凭它如何尖叫挣扎,都无法摆脱刺入面孔的剑刃。

    刀锋上,青色的光焰里有银色的网络蔓延,像是寄生的荆棘一样在他的灵魂中穿行,毫不留情的掠夺着他的力量。

    怪物遇到了更强的怪物。

    怨灵被更强的怨灵所吞噬。

    刀锋上的银色回路宛如恶兽一般的疯狂吸噬着它的灵魂,然后毫无怜悯将它重新打回了尘埃的原型。

    凝聚成面孔的尘埃重新破碎了,落在了地上。

    刀锋上的火焰熄灭了。一切重新回归进了黑暗中。

    在那惊鸿一现的闪光里。所有人只来得及看清楚洛白身后的那一个隐约人影。还有他眼中的苍青之光。

    “看来外面的情况,真的是很糟糕。”

    洛白身后,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从裂隙中跨步而出,环顾着四周凄惨的场景。

    “你怎么出来了?”洛白一愣,旋即扭头看向身后:“陆华胥呢?”

    “还活着。”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

    洛白复杂地笑了一下,靠在墙上,他不再紧张了,却感觉到浑身疲惫无力。头疼欲裂:“抱歉,我可能要……休息一会。”

    “不行。”

    周离没有回头看他:“再坚持一小会儿吧,既然已经开始,就要见证结束。”

    他的脚步前行,和吴江山并肩:

    “看起来瘦了啊。”

    “就当减肥了吧。”吴江山艰难地挤出笑容,他回头看着周离:“你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来的,守在手术室里比外面安全得多。”

    “自从我来了中海,就完全没有安全过。有关部门的安保措施真的应该好好的回炉重造一次了。云叔呢?这时候他难道不应该登场说‘同志们我来晚了’么?”

    吴江山摇头:“云叔那边十分钟之前就已经没有消息了,联络断掉了。”

    “真惨,感觉我们像是弃子一样。”

    周离淡淡地回应。他被绷带包裹的手腕缓缓的扭动了一下。感觉到在刚刚的掠夺中手腕已经被治愈了一部分,状态正在渐渐地向良好恢复。

    他抬头。环顾着敌人们的数量,忍不住点头:

    “还好,还在接受范围内。”

    “你这个家伙的接受范围还真是有些广啊。”

    吴江山将火焰之剑换了一只手,宛如风中残烛的火光重新被鼓催起了。

    他扭动脖颈,在骨节摩擦发出的清脆声音里,他的淡然地看着那群再次逼近上来的敌人和丧尸,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反正左右都是死了,被一个人砍死和被一群人砍死,似乎没什么区别吧?”

    “当然有啊。”

    周离越过了他,低沉地声音从他的背影中传来:“有些事情,总是打过才知道的吧?”

    面对周离的动作,吴江山措手不及。

    “喂,你该不会想要……”

    他愣了一下。

    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不会神经到和这群神经病单挑吧?

    漫长的走廊中,低沉的脚步声在回荡。

    周离一步步的前进,跨过了地上的鲜血和残留的尸首,最后在走廊的中央站定,看向前方三米之外的囚徒们。

    还剩下十五个能力者。

    有六个第三阶段,还有剩下的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第二阶段。以及一群似乎看起来很棘手的剧毒丧尸。

    在寂静的对峙中,他将悬挂在脖颈上的吊坠拉扯下来。将吊坠上u盘一样的铁片被他咬在了牙齿之间。

    “来吧。”

    周离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前方勾了勾手指:“我要打十个……唔,doyouknowchinese?”

    在他的前方,脸上长着蛇鳞的女人表情变了。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被激怒。

    她从多目身体的灰烬中站起,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寂静被打破了。

    尖叫声响起。

    那一瞬间的变化,哪怕是吴江山也措手不及。

    蛇鳞女人发出尖叫,尖叫的声音是如此的凄厉又刺耳,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片片粉碎。

    空气层层震荡,在她的尖叫里宛如水纹在摇曳。

    可怕的声浪在瞬间袭击而来,可紧随其后的,是从她的身体中飞起的数十道怨灵火光。

    那是名为‘死灵操纵’的能力,能够役使任何被自己杀死的生物的灵魂,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

    燃烧着火焰的巨蟒、依附在丧尸躯壳上的恶灵、从死者的七窍中游走而出的毒蛇……更多的是人。生前就精通着各种杀人技巧的刺客、浑身已经变成白骨的军人。还有两具身体臃肿、看起来装满了古怪液体。擅长自爆的变异毒尸。

    就像是一瞬间有一整个军团,驾驭着声波之浪呼啸而来。他们切裂了墙壁和地板,发狂的撕咬着彼此的同类,向着周离冲击而来。

    然后,被无形的利刃,斩下头颅。

    在原地,周离踏前了一步。

    就像是一个动作突兀的变化到了另一个动作,一个位置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位置。

    周离在瞬间跨前了一步。擦肩而过的巨蟒便已经被他手中平推而出的剑刃整个刨开。巨蟒还来不及崩溃,便被哀哭之刃所吞噬殆尽。

    紧接着他再次向前踏出,依附在丧尸身上的恶灵被流星的光芒撕碎。

    第三步,他擦着横扫而来的机枪火力,将那两具臃肿毒尸刺穿。它们还来不及自爆,液体便从裂口中流出,粉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无声的将碎裂的水泥地变成了泥潭。

    周离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群神经病这么下血本,两具毒尸中竟然灌满了造价不菲的‘腐毒药剂’。

    下一个被切裂的是敏捷跳跃的刺客。

    在周离的面前,他依仗的敏捷身形和刺杀技巧。简直不值一提。

    唯一一个浪费了周离一秒钟的,是那两具咬掉了手榴弹的插销。扑上来将他抱紧的骸骨恶灵。他花了很大的心力在那一瞬切开了手榴弹的雷管和引爆部分。

    当混合着钢珠和破碎弹片的火药落进腐毒的泥潭中时,周离已经跨过了三米的距离。

    在他的身后,怨灵的残片消散在空气里。

    在他的前方,蛇鳞的女人呆滞地低下头,看到贯穿了自己心口的剑刃。

    剑刃上,银色的回路迅速的蔓延,掠夺拉扯着她的命纹和灵魂回路,令她身体中的力量和生机宛如喷泉一般流失。

    “我说了要十个的。”

    周离低下头,咳出了一口被声波冲击而震出的淤血,带着血丝的嘴角勾起了笑容。他贴着她的耳边低语:

    “你果然听不懂中国话。”

    女人瞪大了眼睛。

    “……嗬、嗬……”

    她脸上的蛇鳞在迅速的枯萎掉落,她艰难地发出模糊的声音,想要说什么。可周离的手腕却毫不犹豫的拧转,刀锋撕裂了她的心脏。

    就这么硬生生地顶着这个女人,周离以她作为盾牌,冲入了她背后的囚徒中。

    他并不祈求这群囚徒能够顾忌同伴,他甚至曾经猜测过这群神经病之间存不存在友谊。但感情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似乎太过奢侈。

    他只需要,这个女人的尸体能够为自己争取哪怕一瞬间的机会。

    她做到了。

    尽管下一瞬间,一发大口径的手枪就打爆了她的头,擦着周离的脸颊飞过。

    破碎的颅骨中鲜血喷出,又染红了那些本应该在那里的白色物质,那些粉红色的‘淤泥’向着四周迸射而出。

    却没有落在周离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消失了。

    所有囚徒骤然色变,向着前方疯狂开火无果之后,回头去看队伍中那个闭着眼睛的苍老男人。双眼眼皮之下一片干瘪地男人也陷入茫然。

    他张开口发出无声的震动,探测着周围的一切活物。表情却骤然变得疑惑。

    “他在右边!不,左边……他在……”

    他能够找到一个运动着的东西,可从那个东西上传回来的音波却杂乱无章,就像是幻觉。因为那个东西依附在所有人的背后一样。

    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阴冷又无形的恶灵。

    来自鬼切的杀手剑令一切超声波探测都变得无效,因为它的目的根本不是隐藏自己,而是混入敌人之中。

    在黑暗里,只有隐约的脚步声从每一个人的身后响起,可是当他们回头时,那里却毫无影踪。短短的一瞬间之间,所有人都产生了有人在自己背后呼吸的错觉。

    阴冷潮湿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脖颈上,带着毛骨悚然的杀意。

    直到脖颈被切裂的声音响起,鲜血泉涌,将天花板染红时,他们才在黯淡的光亮里找到那个身影。

    他就站在那个盲目的老男人身后,手中的刀锋残酷又缓慢的抹过了他的脖颈。

    刀锋是如此锋利,锋利到轻而易举的切裂骨骼和筋膜。

    喷涌着鲜血的尸体倒下了,只有苍老的头颅被周离握在手中。

    在血液的流淌中中,低着头的周离沉浸在世界树中传来的杀戮记忆里。

    “现在,还有十三个了。”

    从一开始,阿卡姆的囚徒们就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驱除掉了整个空间的中所有元素,也帮助周离废除掉了对自己威胁性最大的能量系能力者。

    当失去了外界无处不在的游离能量之后,就在也没有人能够使用覆盖性攻击杀死周离了。

    因为只要有一个空隙,在他的眼中,便已经胜过了康庄大道。

    他们已经门户大开。

    刹那之间的寂静里,周离露出微笑,被紧咬在牙齿之间的铁片像是苏醒了,散发出了隐约的光。咬在牙齿之间,就像是咬着炽热的铁片。

    它被激活了。

    不到零点一秒之内,内部的数据和资讯恢复了流通。

    【系统启动】

    【计算引擎准备】

    【‘荷鲁斯’程式启动】

    ——抑止力,开启。

    第二百五十四章送别

    那一瞬间,周离看到世界衰败的摸样。

    就像是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流逝,一切都迅速的变了摸样。大地崩裂出凄厉的伤痕,墙壁上爬满了扭曲的裂口,头顶的天花板在迅速的分崩离析。

    人体在瞬间腐烂,骨骼在风中枯朽化作飞白,鲜血蒸发,变成了干涸的痕迹。

    一切都在飞速的腐朽,死去。

    这是在千百倍的计算能力的加持下,超频率运作的‘事象推演’。

    所有的线索都被抽出了,在他的脑中变成某种无以言喻的东西,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层层交织的线索引导着周离看向它的答案——死亡。

    时间是最强的帮凶,帮他找到了万物最脆弱的地方。它们明显的就像是此刻不断从周离视界中闪现的裂痕一样。

    细微的裂痕就像丝线游走波荡在事象之上,但却快到让人来不及看清。只有在宛如泡影破灭的瞬间才能看到它们的摸样。

    大脑中剧烈的刺痛随着它们一起涌现了,在‘事象推演’在这种恐怖的超频之下崩溃之前,他必须抓紧这宛如泡影一般瞬间破灭的时机。

    幸好,在这里,没人能比他更快。

    周离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这不断破灭的‘现在’。

    ——哀哭之刃,天启模式,启动。

    千倍的速度在电光横过之间降临在周离的身上。

    他的身影变得就像是幻觉一样,充满了不切实际的飘忽感,在不同时间线的相互观测中。所有人只来得及看到周离抬起头。张口说了一句什么。

    千倍的速率令呢喃变成短促而尖锐的鸣叫。宛如针刺向着前方扩散。

    周离消瘦的影子,崩溃了。

    飘忽的身影骤然扩散开来,就像是一个水做成的人偶一样,当被戳破的瞬间,色彩喷涌在空中,交织成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向着前方眼神。

    这是一次完全不符合常理的alt+v;复制,黏贴。黏贴,黏贴……周离每一步的前进都在原地留下了宛如无数慢动作的残影。

    人类视网膜之上视觉残留的刷新频率是二十四分之一,每秒钟二十四次的扑捉无法抓住那个飘忽的幻影,只能够徒劳的留下一个个稍纵即逝的片段。

    宛如一部剪辑粗劣的b级片,令人想要发笑。可是片中的血气和杀意却宛如潮水,吞没了整个走廊。

    那一瞬间,最后的残影是一个微笑。

    清秀的年轻人带着苍青色的双眸,嘴唇勾起似是热情的笑容,可眼瞳里却满是宛如俯瞰着无机物的冷漠,毫无温度。

    恶寒袭来。

    “拦住……”

    魁梧囚徒低吼一声。面显狰狞,深紫色的纹路从他的双眼中浮现。磅礴的力量正在酝酿。他的嘶吼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脸上便出现了一道自中心向下延伸的血色裂口。

    从额头到下巴,均匀的拆开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连同飞舞在空中的手臂在同一瞬间分崩离析。

    “嗬、嗬……”

    男人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喉咙,却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他艰难的扭过头,让同伴看到他宛如焦尸的干瘪面容,还有眼中充盈,却无法释放的深紫色光芒。

    光芒终于积蓄到了顶点,轰然爆发——在他的身体之内。

    就像是在一瞬间引爆了一颗云爆弹。高热横扫,所有的水分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深入到每一个细胞之间的可怕震荡切裂了分子键的连接。失控的能量宛如电浆一般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滴落在地上,将物质转化成虚无

    就在即将引爆他的头颅时,一道可怕寒光横贯了他的身体,将他的命纹切裂,

    那是凌驾在闪电之上的速度,残忍地给他留下了苟延残喘的最后时间。

    他艰难地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只脚掌踩在他的脸上,将他干枯的脖颈踩断,然后踢向了前方的黑暗里。

    那一颗干瘪的头颅翻滚着、翻滚着,最后滚落在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儿脚边,穿着囚服的小女孩抱着膝盖,她低头看着那一双绝望的眼睛,眼神懵懂而茫然,就像是丝毫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一样。

    现在,还剩十二个。

    在隐约的黑暗里,周离像是无声的笑起来,苍青色的眼瞳冰冷,吐出宛如火焰燃烧的炽热呼吸。

    他越过了断头的尸首,大步向前,手中哀哭之刃的鸣叫越发高亢。

    他踏步,再次向前。

    尖啸声响起,一个消瘦又佝偻的囚徒从他背后墙壁里跳出,一把短刀从他的手臂中弹出,刺向周离的后背。

    哀哭之刃的刀锋横扫而出,却被他用手肘挡住,因为他浑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铁的色彩,整个人都异化成了一座金属人。

    沉重,但是又快捷,这是同化金属和钢铁,自由穿梭在土地之下的能力——石行。

    他的脸上毫无痛苦,眼神狂热的嘶吼,躯壳中穿刺出一柄柄刀刃和布满铁锈的长钉。像是刺猬一样,拥抱向面前的周离。

    在周离的脚下,土地骤然松软,冒出一个个水泡,变成泥潭。而一只只石头做的手臂从泥潭中伸出,不断的拉扯着他,试图将他束缚在那一方泥潭之中。

    每一只手臂上都长着一张尖叫的大口,漫无目的的啃食着,哪怕咬空也无比的用力。

    在他的头顶,天花板骤然破裂,灼红色的暴雨轰然倾泻而下。

    那是无数断裂的铁片和钢筋在被烧化之后形成的铁水,它们在能力召唤之下来到了这里,灼穿了层层混凝土隔离层之后。在周离的头顶轰然倾斜而下。

    上万滴炽热的铁水交织成了一层层的雨幕。兜头泼洒而下。封死了所有躲避的空间。

    在囚徒之中,操纵着铁水的女人已经筋疲力尽,五官中渗出死死鲜血,可是红色的眼瞳却盯着队伍背后那个男人,声音嘶哑地逼问着:

    “你还在等什么?非要让他把我们杀光么?!拿出来!快一些……”、

    男子面色中闪现出一丝肉疼之色,解开了背后的背篓,迅速地咬破手指涂抹在封口的血印上,颤抖地双手扶着背篓。对准周离。

    一丝微风,从背篓中流出,紧接着背篓的封口轰然炸裂。狂风、暴风,宛如整个海洋之上的风暴此刻都从背篓中喷涌而出,黑色的乌云和闪电如同狂潮。

    狂舞的黑云裹挟着闪电和暴雨,从背篓中冲出的瞬间就覆盖了整个走廊,凝结成实质的云气和电光灌满了触目所及的一切地方,狂乱的扑向正前方的敌人。

    然后,凝结成一个庞大的漩涡。

    就像是黑洞一样,它散发着深渊一般的吸引力。将一切都拉扯进那堪比深海的黑暗和重压中。

    天上、地下,左右。前方。

    无处可逃。

    这是专门为了克制超凡速度而制作出来的组合,在一息之间,便足以将任何活物绞杀成烂肉,焚烧成灰烬,然后被暴雨之篓吞没,传送到某一片永远被暴风雨覆盖的亚空间里去。

    化为乌有。

    …

    在泥潭中,周离抬起头,环顾着封锁了四面八方的恐怖攻击。

    下一个弹指过后,它们会吞没自己,然后死亡就轻柔的拥抱住他,带他永远的沉进黑暗里。

    一个弹指。

    周离笑了。

    一万年太久,朝夕漫长,一呼一吸的时光是如此的漫长。

    当‘青瞳’超频运作,哀哭之刃的天启模式开启时,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没有了意义的东西,就是时光。

    他抬起手,手中狭长的刀锋举起,动作轻柔而优雅,就像握着一支音乐会上的指挥棒。

    舞台之下没有的观众和人群,只有欲夺走自己性命的敌人,他的背后没有交响乐队,可还有从战火中挣扎而出,为了保卫陆华胥不惜性命的队友。

    这注定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开幕之前暖场的和弦。

    在时光凝固的寂静里,周离抬起头,倾听着仿佛幻觉一样的优雅声音。

    在虚空中,在他的灵魂里,轻柔响彻的小提琴演奏着流水一般的声音,名为《一步之遥》的舞曲已经即将结束了。

    周离深吸了一口气,仰望着扑面而来的铁汁灼雨,猩红的火光掩盖不了他眼瞳中的苍青。

    他举起手中的刀锋,宛如挥落了指挥棒,第一枚音符随着刀锋的震颤从虚空中跳出,宛如月光一般轻柔的音符之后却随着宛如雷霆一般的轰鸣和巨响。

    音符切裂了前方遍体刺出刀锋的金属人,沿着他躯壳上的‘裂痕’,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贯穿,飞入虚空里,留下了袅袅的余音。

    下一瞬间,金属人无声的裂成两块,在凝固的时光中分崩离析,再也无法遮掩他面前的那一双眼瞳。

    那一双眼瞳带着肃冷的气息和轻柔的笑意,宛如无声宣告。

    先生们,舞蹈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你们期待已久的曲目,以血和灵、哀鸣和咆哮所演奏的交响乐。

    ——《波莱罗》!

    ……

    ……

    天空中依旧下着暴雨,永无止尽。

    雨水从天穹最上的阴云中落下,向着大地坠落,宛如海洋之潮在云层的帷幕之后狂舞,洒落自身存在的痕迹。

    在倒塌的医院废墟之上,残留的火焰艰难地挣扎着,被雨水一点点剿灭。风中灰烬的气息被卷走了,只剩下一片阴冷又刺鼻的残留味道。

    沃尔特坐在空旷的大楼边缘,撑着伞,两条小腿像是小孩儿一样随意的晃荡着。

    就像是毫不关心战局一样,他抬头看着天空,空洞的视线就像是穿透了雨水和云层的阻拦。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直到虚空中不知名的声音传来。令他眼神错愕地看向废墟中。

    “真是倒霉啊。竟然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对手。”

    他疑惑地自言自语,到最后,无声叹息:

    …

    那一瞬间,凝固的时光再一次流动了。

    他们看到了光,炽热又冰冷的光。

    就像是音符在一瞬间宛如瀑布一般倾斜,刀锋上裹挟的光芒如同群鸦一般,冲天而起,在这宏伟的交响之中回荡。

    光芒切裂了铁水暴雨。灼热的火焰向着四周迸射。

    剑刃之上的音符呼啸着向四周射出,低音之后紧随着重音,仿佛钢琴线的剧烈震颤产生的震怒音符,一层又一层的巨响重叠着扩散开来了。

    泥潭中伸出的手臂被切裂,软化的泥土还来不及吞没一切,便被横行的刀锋干脆利落的横掠而过,紧随其后的真空和空气涌动的潮流产生了巨响。

    刀锋掠过的瞬间,淤泥被空气中庞大的力量挤向了两侧,在墙壁上艰难的蠕动,却无法恢复原本的摸样。

    宛如。摩西分海。

    最后,在层层的光芒和音符的潮流中。一道寒光亮起。无声无息,宛如静谧的月光。月光如水向前流淌,渐渐震怒,渐渐灼亮,到最后,化作令人无法直视的炫目光芒。

    ——秘剑?流星!

    剑刃飞出,弹指之间掠过了漫长的走廊,死神紧随其后的发出高亢鸣叫。

    还未曾成型的漩涡被贯穿了,回旋的刀锋将黑云和雷电撕碎,摧枯拉朽的突破了暴雨和狂风,在狭窄漫长的走廊中划过了一道弯曲的弧线。

    当一闪而逝的流星之光停止的时候,所有人都呆滞地看向了身后。

    在最后面,抱着‘暴雨之篓’的男人僵硬地低下头,从希腊时期流传下来的天启武装绽裂出一道道漆黑的缝隙,一丝丝黑色的云雾从裂隙中钻出来,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刀锋贯入了‘暴雨之篓’中,贯穿了它,也贯穿了后面的那一具身体。

    冰冷的武器从心脏中穿刺而过,令他发出一声包含着诧异和绝望的哀鸣。

    紧接着,背篓爆炸了,黑云狂暴的涌出了一瞬,撕裂了那一具躯壳。紧接着,又像是被无数怨灵恶鬼拉扯着一样,被卷入了落地的剑刃之中。

    哀哭之刃上,银色树形图静谧的闪耀着,宛如贪婪的恶兽,吞噬着一切能量。

    一直以来,缓慢生长的树形图终于即将快要到达临界点,其中封锁着的力量即将被释放。隔着‘世界树’那银色的网络,有一点火焰静谧的亮起,挣扎着即将苏醒,却又无法突破最后的界限。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

    当剑锋上的银色闪光熄灭时,走廊中的最后光源也随之消失。

    黑暗吞没一切。

    隐约的喘息扩散开来,不知何处而来的脚步声轻轻地在走廊中回荡。

    黑暗中的囚徒们竭尽全力的戒备着,可是呼吸中恐惧余音却无法压抑。

    哪怕切除了一部分神经,注射了兴奋剂,割除掉了意志中的恐惧……当他们面对一无所知的黑暗时,也忍不住再一次体会到那种久违的感觉。

    那是肺腑在颤动时的节奏,隔膜在抽搐时带来的战栗,五脏六腑都被淹没在冰水中的惶恐。

    就像是踏入热带雨林时,有什么冰冷而细长的东西沿着裤管爬上了身体,在躯壳上游走,鳞片摩擦着皮肤,带来了猎食者的贪婪**和来自食物链顶层的冰冷俯视。

    这是不容激素和神经去掌控的恐惧,当灵魂面对终结时候的战栗。

    因为当他们看着黑暗的时候,黑暗里的眼瞳也在看着他。

    冷酷又静谧,带着辽阔的苍青。

    像是死亡一样。

    “他来了!”

    那一瞬间,有人失声。

    破裂的声音在蔓延,温热的水从水囊流出来了,溅射在墙上,涂抹出了没有人能? ( 天驱 http://www.xshubao22.com/7/70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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