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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弱的机翼在那一瞬成为了切裂钢铁、粉碎血肉的刀锋,空气中没有呼啸,可无数哀鸣的声音却突破了暴雨的回响。
枪械开火的亮光如点点繁星,炽热的子弹洞穿雨幕,却无法阻挡白鸽们的前进。枪火亮又再次熄灭,就像是一场在黑夜中的行为艺术,可每一次明灭都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奢侈抗争。
就像是最滑稽的噩梦在此刻降临,灵巧的白鸽们掠过了脖颈,钻进了坦克的装甲、穿过了厚实的掩体和墙壁。当再一次回到队列中的时候,双翼便会化作血红。
两分钟,外围警戒的六百名军人全灭,尸骸遍地,碎裂狼藉。
猩红的血在暴雨的冲刷下消散,可代表着危险的红灯和警报却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场。
黑暗的楼顶中,双目泛白的能力者跌坐在地,嘶哑的回报:“白鸽折损19只,剩余496枚。”
在敞开的窗边,哪怕再无白鸽飞起,沃尔特也依旧在狂放的蹬着单车,暴雨将他浑身临时,可却无法熄灭他眼瞳里疯狂的光。
“阵列向内收缩。”
他剧烈的喘息,宛如**之前的最后跋涉,舌尖在牙齿的摩擦中撕破,鲜血伴着声音从嘴角流下:“让白鸽们齐舞吧,庆贺着和平的年代!”
“赤鸽呢?”
“到了它们燃烧的时候了,我讨厌阴天,让火鸟给我带来点光明。”
白眼能力者颔首,弹指。于是远处的十二枚赤红色的纸飞机解除桎梏,三枚为一组,轰鸣声撕裂雨幕扩散开来。四道壮美到无法言喻的火柱冲天而起,如旋转的四面之剑,将阴云洞穿。
“exellent!”
沃尔特欢呼,诚挚的夸奖:“乔恩你果然是最棒的!”
白眼的乔恩:“黄鸽呢?”
沃特尔出神的凝望着燃烧的医院,仿佛能倾听到其中的哀鸣,皱起眉,缓缓摇头:“是该它上场了,尖叫声太刺耳,快散发一些让人愉快的气体出来。”
乔恩弹指,堡垒中62枚橙黄|色的白鸽在瞬间溃散,宛如沙滩上的堡垒,融化在燃烧的空气中,化作恶毒的淡黄|色,‘vx神经毒气’悄然扩散。
剂量足以将整个街区都变成|人间地狱的化学毒剂在医院中扩散开来,恶毒而温柔的拥抱着每一个惊慌失措的守卫者,直到他们呼吸困难、浑身布满脓疱,倒在烈火中化作焦尸。
“青鸽呢?”
操控着白鸽的乔恩最后问。
在暴雨的泼洒中,狼狈的沃尔特终于停止了蹬车。他怔怔的望着燃烧的医院,许久之后低声呢喃:
“焦土、毒烟、烈火……我为你们创造了新的地狱啊,朋友们。现在轮到你们去获取结局的时候了。”
他扭过头,向着身后十六名同伴们行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登陆作战开始。我祝福你们,主祝福你们。美利坚祝福你!oh;saycanyousee?bythedawnsearlylight……”(你可看得见。那一线曙光?)
哄笑声响起。身穿着紧身拘束衣的疯子们环顾着自己的同伴,大声的唱起‘星条旗永不落’的曲调,殊无神圣,却充满了发自心底的快乐。
乔恩点头,最后的六枚青色的纸飞机终于穿透了层层包围,落入医院守卫的最深处。
最后方的少年囚徒扭动了手中的魔方,达到第三阶段的能力终于展开,湛蓝的光芒从他指尖的魔方中迸发。最为难得的空间型‘能力武装’在此时破碎掉了。扩散的漩涡甚至将他的主人都卷入其中。
宛如绞肉机一样的空间漩涡最先撕碎的是那个少年的躯壳,紧接着染血的漩涡扩散,成为一个联通着六个不同终点的风|穴。
以一名第三阶段能力者的生命为代价,撕碎了所有防御,笔直通向核心的通道形成了。
囚徒们列队跳进其中,有的迫不及待,有的犹豫再三。一个干瘦的囚徒最后回头看了沃尔特一眼:“我去了,答应我的钱,不会反悔吧?”
“不论死活,600万美金。放心吧凯恩。”沃特尔微笑着向他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我们的上司总是大方又慷慨。”
凯恩也笑起来了,点头。端起自己的机枪跳进了漩涡。
“真是一群让人愉快的小伙伴儿啊。”
凝望着渐渐消散的空间漩涡,沃尔特有些伤心的擦了一下眼角:“让我忍不住有些难过。”
控制着整个白鸽编队的乔恩已经双目泛白,同时控制数百只白鸽已经让他的命纹达到极限,稳如机体过载一般的高热将他身上的零星雨水蒸发,蜿蜒的血液从五官中流出。
他僵硬的抬起头,抽搐的嘴角,像是无声的发笑。
…
地下三层,炽热燃烧的温度沿着墙壁向下延伸,几乎令底层变成了巨大的蒸笼,浓烟和毒雾源源不断的从通风管道里灌入,令手术室外的环形走廊变得狼藉
不断的有爆炸的轰鸣从楼顶上传来,所有能力者都严阵以待的看向前方。洛白吞着口水,觉得喉咙像是吞下了火炭,疼的发烧。
双手紧贴着墙壁的能力者忽然抬起头,高声回报:“入侵者已经到达地下一层,现在正在纠缠中……不,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在往下……”
“引爆电梯。。”
洛白低声命令,出汗的手心握紧了一串念珠。他强迫自己忘记了上面还有幸存者的存在。
很快,预料之中的低沉轰鸣和剧烈震动扩散开来,电梯铁门剧烈震颤一下,接缝被烈火烧融,扭曲变形。
他默数着时间,深吸着焦热的空气,再次命令:“引爆4区,7区,8区。”
负责引爆的能力者一愣,扭头看向他。却看到他铁青的面孔。
“没有听见我说什么么?”洛白攥紧了念珠,嘶哑的命令:“引爆4区、7区9区!”
“照他说的做。”斜刺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吴江山靠在墙角,低声说道:“他是指挥官,服从命令。”
下属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特殊的波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向着上方扩散,瞬间就延伸到了地下二层。
就在复杂的地下二层中,惨烈战斗的大厅里,忽然有数十件奇怪的装饰放出了刺目的红光,紧接着恐怖的震爆开始了。火焰吞噬了一切,可怕的震爆摧枯拉朽的剪断了所有的承重墙。整个医院的上层建筑都在此刻轰然破碎,倒塌。
地下三层剧烈震颤着,通风管道中喷出一大片焦黑的灰烬。
洛白剧烈的喘息着,手中念珠的线已经蹦断。脱落的念珠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彻在这一片寂静中。
这是最惨烈的焦土战术,固步自封的顽强防守,不惜断掉所有人的退路,将自己埋在数十米深的地下。
只要守住这里,守住这里就好,其他的地方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完全放弃了上方的幸存者,哪怕所有人都为此牺牲掉,只要陆华胥的手术能够成功。
在洛白脸色苍白的喘息中,吴江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在难过的颤抖。
“别担心,我还好”在寂静里,洛白抬起脸,艰难的扯出笑容,难看无比。
“汇报情况。”吴江山代替洛白向负责探查的下属发出命令。
“高强度的能量反应还剩下一个……”侦察者松了口气,可脸色旋即变了:“不,还有五个……七个能力者,还有上百个奇怪的东西在向下……”
就在这时,他慌乱的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他们来了。”
那一瞬,无穷的白鸽穿透了泥土,双翼切裂了供电回路,带来了黑暗。黑暗中,上百枚白鸽呼啸回旋,风暴开始。
紧接着,七米高的天花板如同泥浆一般融化了,一个带着高温的灼红土球从裂口中落下,摔碎在地板上。
七名残留的囚徒从其中走出,向着在场的所有人露出笑容。
“元素真空。”
其中最肥胖的囚徒向着吴江山露出笑容,展开双手。瞬息间,无形的还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整个密闭空间中的游离能量都开始向着四面八方弥散。一切可能构成热度的因素都在瞬间遭到驱散。
概念操纵系第三阶段能力——元素真空!
一切能量制御系的能力者都会被压制到最弱的地步,失去了外部能量,无异于猛虎失去了爪牙。
环绕在吴江山周身的火焰在瞬间熄灭,百不存一,只留下了他手中最后一道渺小的光芒。
“看来,这群孙子的准备挺周全啊。”吴江山咬着牙,露出一丝愤怒的笑:“没关系,外界的火气没有了,我这里的火气还多得很。”
那一瞬,指尖的一线烛光骤然挑起,千百倍的扩散,化作暴戾的四棱旋转之剑,灼红的色彩转瞬化作足以将人体气化的青白。
“铁岭火葬场欢迎你。”
手持火焰之剑,吴江山的神情化作了狰狞:“老子贼你娘,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下一瞬,豪烈暴戾的火焰之剑斩落!
最后的厮杀,惨烈展开。
十九名再无路可退的守卫者,和七名囚徒,无数白鸽之间的战斗开始。
…
有关部门总指挥室。
在此起彼伏的警报声里,云叔沉默的站在指挥桌前面,
“支援呢!云叔!给我支援!”通讯器里的洛白怒吼:“他们已经打到手术室门口了!”
云叔低着头,屏幕惨淡的亮光照在他身上,映衬的他无比消瘦。
许久,嘶哑的回应响起:“抱歉,洛白。没有支援。”
“什么?!你他妈在逗我?”
洛白怒吼,电话的另一头的剧烈爆炸中,哀嚎和轰鸣此起彼伏。
攥紧了枯瘦的十指,云叔咬着自己的嘴唇,唇齿之间鲜血淋漓。
“一分钟前,黑牢崩溃了。”
云叔面前的屏幕之上,黑牢在燃烧中崩溃,无数欢呼的囚犯们从枷锁着脱离,肆意的追杀着往日的看守。
这一所中国最大的能力者监狱,已经失控。
乱局铸成。
而这一场和往昔学生对决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ps:我又更新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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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再启
轰!
天花板一阵震颤,白灰从墙壁上脱落,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肆意乱舞。尘土落在周离的脸上,和着汗水流进他的眼角,带来一阵生涩的痛。
瞬间的分神令周离手下面的动作略微失控,手术刀一错,‘布兹!’一声,血浆就从陆华胥的身体里飚射出来,喷在墙上。
“呃……”
周离有些尴尬地停下,看着血粼粼的双手,抬头问“我刚才一刀砍哪儿了?”
“……”
陶特老头儿愣住了,看着周离手下面被切开伤口,神情复杂:“大动脉……说实话你下刀挺准的,砍断那里之后,血就‘噗’一下的飙出来了……本来我们还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的。”
“失误,失误。”
周离咳嗽了两声,抬起手腕擦了一下眼角。“但我究竟要什么呢?老头儿。你一直让我切肉切肉切肉……我又不是屠夫。”
“因为这活儿除了你没人能干得了,你的手最稳,就由你来。”
陶特手中准备着奇怪的工具,
“分离颈椎神经丛,接入新的循环,摘下他的脏器,用人工的器官替代……注意,我们还有四十五秒,完不成陆华胥就真的死佐了。”
“……放心放心,有我在呢。”
他尴尬地笑了笑,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剁骨大刀:“对了,器官摘下来之后,原本的就不要了,对吧?”
“唔……虽然不要了也没问题。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周离耸了耸肩:“只是确认一下。”
他抬起头。口罩之后露出笑容。随着双臂的展开。他手中两把巨型的剁骨大刀就像是羽翼……
无影灯重新亮起来了,照耀着他的眼瞳,让人看到其中已经变成天空一般的苍青!
“喂!喂!慢着,你该不会要……”
陶特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答对了!”
周离一笑,进入了加速千百倍的时光里:“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下一瞬,在所有医生护士以及陶特错愕的眼神中,周离的双臂上分出上百个清晰又闪烁的残影。
就像是一瞬间变成了千手观音,无数手臂高举着斩骨大刀向着手术台上劈落。丝毫不顾及精密到极点的人体结构。两把大刀以肉眼看不见的极速在劈斩。
哆!哆!哆!哆!哆!
连续不断的声响像是几百个人在用力的剁饺子馅一样,陆华胥的身体上不断的有伤痕绽裂。
从脖子到双腿,一瞬间飙出的鲜血蒙住了所有的眼。
陶特已经惊呆了,扭过头,不忍心在看手术台上的样子。
在飞扬的鲜血中,周离悠然的闭上眼睛,动作狂野的就像是午夜屠夫附体,连看都不看就将刀劈斩陆华胥的身上。
血浆迸射,沉重的劈斩几乎要将手术台剁成两半。
偏偏这么狂野放纵的动作,竟然没有伤到一根骨头。如同经年的老屠夫。闭着眼睛都能行云流水的将手下的死猪拔毛剥皮剔骨切肉,在两把大刀狂野的劈斩戳刺之下。陆华胥的身体就像是洋葱一样,一层层的……被拨开了!
像是血色的莲花层层绽开。血和骨之间的连接、错综复杂的血管和脏器被轻而易举的分离、挑断,在游刃有余的大刀劈斩之下,它们被一层层的从陆华胥的手中剥离。
当周离喘息着将两把大刀丢进背后的工具箱里时,手术台上只剩下一具完整剖开的躯壳,里面空空荡荡……
“搞定!”
周离从加速的时间中退出,时间瞬间回到了正常的流速。在鲜血飞溅的噗滋噗滋声里,整个手术室的墙壁都被染成了血红。
尤其是手术台旁边的陶特和几个医生,都浑身血淋胡茬的,有的人脸上还有几片飞起来的碎肉。
陶特呆滞地,擦着脸上的血,瞪了周离一眼:“……下次你这么搞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好么?”
“一定一定。”
陶特撇了撇嘴,将一桶碧绿的溶液从头到尾泼洒在陆华胥的身体上。不知道究竟包含着什么样的成分,那种溶液迅速的渗入了血肉之中,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遭逢到了露水,但溶液和骨骼相遇的瞬间,却起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两种化学物质在一瞬间相逢了,连锁的反应开始,嗤嗤的声音响起,一阵热浪从手术台上升腾!
烈焰熔炉在瞬间开启,周围负责检测脑波的仪器也一阵尖锐的声响,陆华胥哪怕在昏迷之中,也感觉到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而周离却看到了令自己错愕的场景。
在血肉之下,那一具骨架剧烈的颤动,随着溶液源源不断的融入其中,骨架的颜色却变成了宛如合金一般的铁灰。
到最后,成为一具完全的金属骨骼,棱角锋锐!
“这种金属骨骼……看起来很眼熟啊。”周离端详着手术台上的骨架,向陶特投出复杂的眼神。
“你没猜错,这是置换药剂,将骨骼置换成合金。和双头鹫的独有技术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是通过十六个周期进行分别注射,我们是一次性成型而已……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掌握这种技术的吧?”
“……该不会是你卖给他们的吧?”周离有些残念。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跟恐怖分子合作呢?”
陶特怪笑起来,随手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周离手里。
周离端起那个看起来像是手枪一样的东西,大量着枪头的凹槽,还有好几跟配套的。可以安装在上面的长针:
“这是啥?”
“电钻啊。没见过?”
陶特头也不回的丢过来一张长达一米多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了无数的参数和定点:“按照这个,在骨头上钻洞,记得,别钻错了……”
周离将长针安装在电钻上,扣动扳机看着钻头飞快旋转,一阵残念:“我们这是在搞装修么?”
“差不多。”
陶特从装备箱中抽出一根还带着血浆的丝线,掏出尺子和计算机,在陆华胥的骨头上用油性笔标出记号: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了。你来进行人造神经植入,我来做配套的器官接驳。如果错了一点,你们的中国最强就死透了,明白?”
“为什么我会觉得现在炼金术师都跟‘马路装修队’差不多,还要电钻打孔……”
周离残念地对比图纸上标注,举起电钻,顶在陆华胥的后脑上,扣动扳机。在尖锐的声音中,一个直通大脑的深邃孔洞就已经被迅速的打出来。
陶特紧随其后的将几枚金属种子抛入其中。
那是经过复杂改装和活性化的‘炼金生物’。陶特从‘共生植物’中得到了灵感,它从宿主的躯壳中抽取生机令自己壮大。然后生长出密集如罗网的丝线,缠绕在宿主的神经上。然后迅速地代替原本宿主的神经系统……
足以媲美植物的生命力令他们在骨骼中迅速生根发芽,然后增殖……以周离的视力,他能够看清在颅骨的光滑表面上迅速浮现细微的凸起,如网络一般蔓延,一直延伸到额前,接入眼部神经之中,
陶特手中的电棍捅下来,在电流的刺激下,陆华胥的躯壳一阵抽搐,神经强行被打通了。老头儿拿着手电晃着他的眼睛:
“能看到么?最强先生?”
眼球无意识地晃动了一下,表示连接良好。
“很好,继续。”
陶特挥手,在助手的帮助下,将一个个金属模块铆接在陆华胥的金属肋骨上,从金属模块里拉扯出的线路已经缠满了陆华胥的胸腔。
此刻的陆华胥被金属吊钩悬挂在手术台之上,就像是一具在拆掉后被重新安装的机械。
赐予机械以生命是不可能的奇迹,但将一个生命改造成机械却轻而易举,只要掌握了某种方法……便能够达成。
此刻的周离觉得自己会从陆华胥的眼睛里看到痛苦和悲凉,可是陆华胥已经睁开的眼睛在至始至终地看着他。
没有痛苦和挣扎,只有一片淡然。
哪怕随着人造神经的拓展而带来的恐怖痛苦,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落入古井之中的灰尘,不起丝毫的涟漪,也不值得丝毫的在意。
当最后一根人造神经连接完成的时候,一层幽蓝色的光芒纹路从陆华胥的骨骼之上浮现了。
最后的阶段终于到来。
所有人都屏起了呼吸。
当那种蓝色的光芒照亮周离的眼瞳时,他的动作不禁停滞了一瞬,叹为观止。
——这就是属于高位能力者的特权,第三阶段之后,能力凝结成的回路,但陆华胥的回路数量和布局却远远超出了周离的预料。
当一般的能力者达到第三阶段,凝结出实质化的灵魂回路时,将会依托命纹,增殖出全新的系统结构。就像是体内多出了一个器官一样,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寻常的灵魂回路显现在肌体上,只是一片巴掌大小而已。但陆华胥的灵魂回路却从头到脚下覆盖了全身,而且起码有六层左右。
那种庞大的结构和其中蕴含的宏大意味,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
陆华胥从未曾如此限度的激活自己的能力,十几年来,痛苦和病症如同恶魔一样纠缠着他,令他时时刻刻的在和死亡争夺自己的生命。
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所谓的中国最强,究竟可以多强!
“what;the;**!”
当看到一幅灵魂回路时,就算是陶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未曾见过六层以上的回路结构,哪怕最顶尖的能力者也只能拥有三层以上的复合型回路,因为这已经是人类身体的极限。
而对于人类来说。超出极限的力量。便是深渊!
“这种绝症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宿命啊,小子。”
陶特低声叹息:“上天给了怪物一样的天赋……为什么没有给你超越常人的**呢?”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复杂结构所代表的意义,这代表着陆华胥本身的能力极限输出和精巧程度已经凌驾于所有能力者之上,仅次于七名触及到神之领域的使徒。
命运给了陆华胥这种超出常理的财富,却将他也锁在了金库之中,空有万贯的财产,却无法使用。唯一的办法,竟然是舍弃泰半的生命。抱着毫无意义的一线生机而苟活。
此刻,就在在骨架之间,荡漾着宛如实体一般的念力波澜,无数的念力像是针一样的穿行,瞬间构造出了一套崭新的庞大循环……
陆华胥的意念从潜意识之海中重新塑形,沉睡的魂灵在复活。
他的意志在缓慢而又坚定的在这一句崭新的躯壳上拓展,一点一点地接管新的身体。
“我们能做的已经结束啦。”
陶特看着他胸前渐渐合拢的伤痕,摘掉口罩后毫不顾忌地点燃了雪茄,惬意地吐了口青烟:“中国人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剩下的就要看他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
周离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水。此刻骤然放松下来,他也有些撑不住的坐在了椅子上。摘下头套给自己扇着凉风。
“看他能不能适应这个身体咯,一锤子买卖,能适应,就活下去,不能适应,就彻底死掉,变成一具不会腐烂的尸体。”
陶特耸肩:“作为代价,他还要支付自己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力量来换取‘活着’的权利。不过那种力量就算是能剩下一半,也足够恐怖了吧?”
“可以想象。”周离点头。
陶特吸着烟,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烟掉在地上也没管,趴在垃圾桶上吐出了一大堆东西。喘息良久之后,他才擦着嘴角爬起来,脸色苍白。
周离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忧:“喂,你没事儿吧?”
“放心吧,年轻人。”
陶特擦了擦嘴角,低声笑起来:“其实……我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神的话,那他一定是一个喜欢黑色幽默和冷笑话的家伙。
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是一个个送给凡人讽刺……”
“打起精神来吧,老头儿。”
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才是一个讽刺呢!”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空气中骤然响起宛如哀鸣的尖叫,水晶一般的锋刃从他的手中具现而出,随着他的转身,在空气中斩出一道凄厉的弧。
啸声一闪而过,就像是在瞬间经过了无数次的重叠。
在他的背后,一只惨白色的纸飞机无声的碎裂成一堆破纸片。而直到此时,那些被纸飞机穿过的医生和助手的身上才破开了血肉模糊的大洞。
当第一滴雨砸落在地上,留下一朵灰黑色的痕迹时,暴雨的脚步,才刚刚到来。
当周离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在他们的头顶,无数的纸飞机在静静地盘旋。
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的味道,它们群聚而来,开始了在漩涡中的巡游。
“有关部门的安保措施……真是糟糕得和‘站的后台’好有一比啊。”
周离忍不住叹息,将老头儿拉到自己身后。
不用周离说,陶特早就操控着两具冥府守卫从虚空中显现,把自己和陆华胥保卫起来,然后向着周离挥手:
“小伙子,技术活儿我来干,杀人放火就拜托你了呀!”
“你好歹也是个成名人物了,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好么?”
周离扯掉了自己身上碍手碍脚手术服,严阵以待:“还不算太糟糕,至少他们还能将入侵者拦在外面……”
话没说完,墙壁一声轰鸣巨响,仿佛肉弹战车一般的肌肉男人撞破了墙壁,连带着前方的阻拦者一起撞进了手术室里。
墙壁破了一个大洞,被他正面撞击到的人也被巨大的力量顶飞,撞在了另一堵墙上。
“记住我的名字!”
入侵者发出咆哮,他的肌肉发达到已经撑破了自己的衣服,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星条旗裤衩。不断抖动的肌肉甚至已经生长到了他的脸上,令他的面目丑陋狰狞。
他大力的拍打着自己宛如铁球一般的胸肌,兴奋的呼喊:
“——我叫汉克,角斗士汉克!”
“我说,老魏呀……”
周离低头,残念地看着被汉克顶进房间里的人,有些无奈:“我本来觉得你还算靠谱的。”
“咳咳,意外。”
魏宰从地上爬起来,想了一下之后,双脚猛然顿地,皮鞋和袜子分崩离析。他赤脚踩在布满裂纹的地板上,浑身上下的皮肤骤然化作了通红。
宛如沸腾一般的炽热汗水从他的身体升腾而起,他回应周离:
“给我一分钟。”
在无数纸飞机交织的恐怖漩涡里,周离游走在刀锋中,神情苦涩:“时间不够,恐怕我只能给你三十秒。”
“那只能硬碰硬了……”
魏宰叹息,擦了一下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流出的鼻血,低声呢喃:“幸亏这一方面的招数我还学过一点。”
说着,他摆出了周离从没有见过的一个奇怪架势,向着前方的敌人勾了勾食指。
汉克被激怒了,双眼血红,六倍的力量和激素令他陷入了像是狂化一般的状态。他张开双臂,向着魏宰狂奔而来。每一步的力量都在令这个地下建筑不断的颤抖。
宛如从山巅滚落的巨石在向前碾压,无可抵挡。
而魏宰只是吸了一口气,正步转前,双拳下沉至腰间。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猛然膨胀了一下,像是强行将炸药一样的爆发封死在了自己身体之内。
紧接着,那种磅礴到足以将一个人撑裂的重压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缺口。随着他双拳自下而上的动作,力从地起,随着骨骼的震荡将所有的力量向前汇聚,节节贯穿,
在旁边,周离已经目瞪口呆。
他的意识在迅速的翻阅着鬼切留给自己的武技记录,直到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贴切的原型,但是给我等等……这他妈不是形意吧!
那一瞬,魏宰推出的双拳终于打在汉克的身上。
从他躯壳中井喷而出的恐怖力量硬撼着汉克身上所携带的冲击力,巨大的震荡令两人的皮肤都宛如水纹一般的波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笼罩在魏宰双拳上的‘咒文装甲’轰然破碎,他的皮肤也寸寸龟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连带着被他的脚趾钳牢的地面向后推出了三米……
而汉克,已经骨肉成泥,倒飞而出!
就像是一颗橡胶球撞在铁块上。
来时的力量有多强,走时的速度就有多快!
一团烂肉从他撞开的破洞里倒飞而出,穿过了数十米的距离之后,在另一堵墙壁上砸成一坨番茄酱。
没错,这不是形意。
在原地,浑身毛孔渗透出血丝的魏宰缓缓地收起了架势,吐出了带着炽热血雾的呼吸。
这是他用自己发劲的方法向另一个拳师换到的八极秘技……
——立!地!通!天!炮!
第二百五十二章燕反
周离感觉到自己坠入无形的漩涡。
上百只纸飞机飞舞在空中,它们在穿越了层层地板和防护之后,已经在杀戮中尽数被血色染红。
就像是一只只猩红的血鹤,展翅时显露出入刀锋一般的红翼,回旋切割的角度无比诡异,不断的向着陆华胥飞扑而下。
此刻的陆华胥脆弱的就像是沙砾堆积的城堡,哪怕精致宏伟,但只要一个海潮便能将他的生命瓦解。
以周离的能力,哪怕用尽全力,他只能挡住来自前方的袭击。幸好,他的背后还有老鬼陶特。
陶特老鬼真不愧自己老奸巨猾的名头,现在一脸轻松的坐在手术台上抽着烟,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但是在他的两侧,两名形体隐约的钢铁傀儡却从虚空中显现了。他们不知从何处擎出了两具棱角尖锐的大盾,向着彼此的方位横跨一步之后并肩而立,手中的大盾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了一起,然后延伸出了半球形的光幕。
周离用眼角撇了一下之后,表情忍不住抽搐起来!
那是在四十年前,从柏林博物馆中被窃取的古董,哪怕后来下落不明,也被‘教条学院’证实为顶级天启武装的武器。
——七荆之盾!
虽然看起来是盾牌形状的武装,但其实它们真正的力量是逆转空间力量,在大盾之中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断层。
在这个断层中,一切矢量都会被逆转,也就是说……百分之百反弹。从理论上来说。它的承受上限近乎达到了物理免疫的程度。哪怕站在核爆中心,都不会受到任何的正面的冲击伤害。
由于它在这一方面的性能近乎bug,所以至今都还有不少炼金术师认为它是不可能存的在,其中的领军人物,就是现在世界仅存的宗师级炼金术师:陶特……
“这玩意你哪儿弄来的?”
周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你不是说它不存在么!”
“呵呵。”
陶特望天微笑,回答充满了中国特色。
“呵呵是闹哪样?”
周离残念,一个疏忽,脸上差点被划了一道口子:“这些纸飞机太难搞了啊。你有办法没?”
陶特摊手:“有是有,但目前的条件,都没有实现的可能。所以只能靠你一刀一刀砍咯。”
“我实在不擅长防守啊。”周离叹息:“只能勉强试试看了。”
在他叹息的声音里,他的脚步忽然停止了。
他站在陆华胥的正前方,从一个飘忽迅捷的阴影变得沉稳而凝实,快到无法反应过来的动作也近乎停止了。
就像是一块岩石。
只是,在他的手里,哀哭之刃的刀锋却变得越来越诡异起来。
刚开始时的时候,刀锋迅捷快速,宛如雷霆。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时。就将穿刺的机翼拦截搅碎了。但是现在,长刀在他的手中。却静谧地像是月光。
而那些纸飞机们,却不敢接近了。
它们宛如饥渴的鲨鱼一样,巡游在周离的周围,像是在躲避着一个模糊的圆形边界。
在周离的脚下,碎裂的纸片残骸堆积成一个隐约的弧形轮廓,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跨越周离以刀锋划出的那个界限。
陶特的眼睛毒辣,一眼都能看出周离的动作中还有不少生涩艰难的成分,但纵使如此,也眼角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画界为圆……这是哪怕成千上万个武士可能也只有一两个人才能掌握的技巧。
放弃了进攻,取而代之的是凶猛的防守,以刀锋所能达到的极限长度为界限,划下一道无人能够侵入的边境。
看似风平浪静,毫无动作,但其实是将杀意埋藏在九地之下的蓄势方法,一旦那一道界限被突破,那么所积蓄下来的怒潮便会从缺口中喷涌而出,将一切来犯之物都绞杀成粉碎。
只是以周离的武技,还完全无法支撑起一个完整的圆,但此刻他背后的陶特便已经将所有隐患拦下,他便能够专注自己前方,将这一种不完整的武技运用在对敌之上。
“你这小子……”
陶特欲言又止,到最后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此刻的周离,也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因为他已经将全部的精神都灌注在自己前方这一百二十度的区域之中。
空中的红色纸飞机在巡游着,上百只纸飞机无法突破七荆之盾的防御,只能将突破口放在他的身上。逼得周离注意力前所未有的击中。
只是,随着他越发的专注,在青瞳的视界中,世界似乎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或者说,不值得关注的东西已经被模糊化了,而所有的关键线索却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他甚至能够看清楚纸飞机的折痕上的指纹!
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是能够感觉到空气中一阵阵怪异的扭曲。
就像是有看不见的风在裹挟着那些纸飞机,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空气的流动。那些像是流体一样凝重的东西交织成了漩涡,然后又具现化成了某种奇怪的图案。
到最后,变成了一个笑脸。
“hey,myfriend。”
沙哑又愉悦地声音随着机翼的震动响起:“我找到你了,青色眼睛的朋友……”
周离的神情冷漠,手中的刀锋却消散了。看起来像是放弃了警戒,但是他的脊椎却缓缓的弯下了,像是一把被扣紧拉满的长弓,积蓄着来自四肢百骸的力量。
他空无一物的右手垂落在左侧的腰间,像是握着不存在的刀柄。
这是从居合斩中演化出的秘剑——‘流星’的起手式!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却越发古怪起来。就像是背负着千钧重物。举动维艰。
在空气中。那个看不见的圆骤然鼓胀起来了,就像是被内部的巨大力量撑起,可是却死死的束缚着那种爆发的力量,令它被囚禁在那一米的方圆中,不得解脱,却越发的狂暴!
“或许你觉得这种防御完美无缺,但是……”
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和狰狞,隐约的笑脸悬浮在周离面前。轻声说: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那一瞬,上百只赤红色的纸飞机疯狂震动起来了,发出的声音像是数百个小丑在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交叠的笑声中,纸飞机之上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亮光。来自沃尔特的全部力量令它们变得像是虚影,几乎没有了实体。
它们狂笑着乱舞,划出完全不同的轨迹,在同一个瞬间交织出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幻影,从上百个方位,同时突破了周离的界限。
那一瞬间,边界崩溃。其中所束缚的狂暴力量宛如熔岩一般爆发而出!
在千百倍加速的时光中,周离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看着炽热的气息从口鼻之中喷出,在空气中扩散,氤氲,化作一片带着杀机的隐约凄白。
他向前跨出一步,巨大的力量令本来就濒临崩溃的地板裂出缝隙。那种意味,就像是钉进地板中一般。
紧接着,星辰坠落之光,从他的手中亮起。
流星之光,一闪而逝,将直线上六只纸飞机切裂,紧接着……回旋!
剑光回转,又划过一道弧形,切了了七只侵入圆中的血鹤。
紧接着,再次回转!
回转!
回转!
那一瞬,剑锋在空中划过数十个棱角尖锐的弧度。无数道流星闪耀的光芒随着剑锋扩散开来。迅捷如雷霆的寒光交织成了一道凄厉的网。
空气之中传来被撕裂的尖啸声。
剑锋摩擦着空气,几乎迸发出火星,空气被驱逐了,形成了一层致命的真空,空气中的乱流碰撞,发出凄厉的声音。
在周离的手中,只剩下一团不可直视的辉光,就像是……剑在燃烧?!
只是一瞬,纸飞机被切裂了,全部!
那些碎片被点燃,在空中就燃烧成了灰烬,灰烬被乱流卷起,在尖啸声里飞扬上了天花板,又坠落下来。
就像是一场灰色的雨。
在灰烬之雨中,停止下来的周离持刀肃立,手中透明的长刀上燃烧着精神被点燃的火焰。
在他的右臂上,衣袖已经碎裂了,就像是遭遇到火焰的焚烧和冲击一样,变成焦黑的碎片。
在他身后,陶特已经目瞪口呆。
良久的沉默里,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吞了两颗下去,觉得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脏终于好受了一些,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流星’,而是是凌驾与其上的某种东西,已经单纯的从‘技’的地步进入了全新的领域!哪怕是鬼切看到此刻的交织弧光,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他至死都没有掌握的招式。
以一剑之力,将复数次的流星斩击重叠在一起,这是……
——燕反!
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奇迹武学,燕反。
这一从居合中演化出的神技号称能够完全悖逆力学的三定律,在长刀出鞘之后,能够任意改换方向,甚至进行不可思议的折返。在一瞬间,进行复数的居合斩击!
将原本只有一刀的流星,演变成将一切撕碎的剑刃狂潮!
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武技,除了留下了传说的人以外,后代的武者只能仰望那种奇迹,却无法触摸到它任何一丝的发劲方法。
曾经有爱好者用大型计算机去计算人体是否能够达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剑术,得出的结论是‘可能’,但正是这一份‘可能’让人绝望。
因为它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没人能够在一瞬间同时运用那么多肌肉进行破坏性的发力,也能够人能够在短短的零点零一秒之内变换发力和剑刃的方向。以空气为阻力。达到无鞘居合的程度。
但是周离可以。
凭借着哀哭之刃解放了天启形态之后的千倍加速。还有他对自身肌肉的操控,他艰难又完美的达到了‘燕反’的境界。
代价是右臂的毛孔中渗出密集的血丝,整个右臂的骨骼都布满了裂缝,肌肉也被撕裂的暗伤笼罩。
在寂静里,周离喘息着,汗水从他的脸颊中滴落下来。
可是他在笑着。
他看着那一团飘落的灰烬,凝视着那一张若有若无的僵硬笑脸,缓缓摇头:“你的礼物。不怎么样啊。”
沃尔特的笑脸从僵硬变成惊愕,从惊愕又变成了戏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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