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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包围祠堂控制枪枝弹药
天没亮,一支精干的队伍已经悄悄*近山尾村。武装部长提醒李主任,山尾村的民兵可能会在后山布岗,因此,李主任派出一个三人小组试探性地向后山突出的一个山坡摸去。
他说:“那里应该会有一个岗哨。”
知道村长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后,李主任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毕竟,不是是敌我双方的战斗。
他对大家说:“我们要争取不放一枪,就占据后山的有利地形。”
由武装部长带领的三人小组趁黎明前的黑暗摸上了那个突出的小山坡,竟没发现岗哨的踪影。
“不可能啊!这么有利的地形,他们不可能不在这里安置岗哨。”李主任带领的大队与三人小组汇合后,很有些不理解。
“也许,我们多虑了,他们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恐怖。”武装部长说。
李主任问:“平时,他们的枪枝弹药管理都放什么地方?”
武装部长说:“放在祠堂。”
李主任便命令大家悄悄向山尾村移动,越接近村子越好,天一亮迅速行动,先控制祠堂,只要控制枪枝弹药,就控制了山尾村。
武装部长还带着三人组继续打头阵,走在队伍最前面。有人一脚踏空,滚下山坡,幸好,曾在部队训练过,一声惨叫后,就再没发出后继的尖叫。然而,滚动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村里的狗,村里响起一阵狂吠。
大家忙停下来,猫在草丛里。
有人压低声音冲山坡下叫,“还好吧?”
滚下去的人说:“还好。”
“可以爬上来吗?”
“可能不行,腿伤了。”
有人想往下走。李主任命令道:“都别动!”他也压低声音冲下面喊:“能挺住吗?”
“还可以!”
“好样的!不愧在队部呆过,是一个真正的军人。”李主任说,“你先在下面呆着,天亮,我再派人下去救你。
目前什么也看不见,贸贸然下去救人,或许,会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武装部长从后面移过来,对李主任说:“完全可以断定,山尾村没有设任何岗哨。”
狗吠声已经停下来,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李主任点头说:“如果,设有岗哨,这么惊动,他们早发现了。”
“我们加快前进速度,趁天还没亮就把祠堂控制起来。”
“这里离村子还有多远?离祠堂多远?”
“约有五百米。”
“要注意村里的狗。”
“没关系,我们这些人经常下乡进村,狗欺负不了我们。”
“好!你回前面带队,我一亮手电,就往村里冲。”
武装部长便又回到前面的三人组。
李主任招呼身前身后的人靠近自己,对身前的人说,把话传上去,跟着前面的人冲,别跑散了。又对身后的人说,跟着前面的人冲,一进村,马上把祠堂包围起来。一前一后的人便一句句把话往前往后传。
“跟着前面的人冲,别跑散了!”
“跟着前面的人冲,一进村,马上把祠堂包围起来。”
李主任看了一眼夜光表,压低声音说:“预备。”举着手电筒一按,一道光射向天空,就听见武装部长在前面大声说:“前进。”
这支精干的队伍亮起了手电筒的光,那一片光便向山尾村快速冲去。
村长还是睡梦里,就被强烈的拍门声吵醒了。
拍门的人大声叫:“部队进村了,解放军把村子包围了。”
“胡扯,真是胡扯!”村长绝对不相信会出现这种状况,一边穿衣服,一边喃喃。从窗门探出头说:“天还没亮,你嚷嚷什么?”
天刚曚曚响,门外站着一个挑着一副菜担子的村民,像是起早趁早市的。他刚出门,就见祠堂边有许多人在走动,一个个扛着枪,穿着绿军装,也没看清有没有领单帽徽,就吓得跑来向村长报告了。
村长刚推开门,就见愣头青闯了院子。他说:“把那家伙绑起来!”说着,就往屋里冲。
“你要干什么?”村长拦住他问。
“先把昨晚抓回来的家伙绑起来,别让他跑了,他一跑,镇府那些人更无所顾忌,就要对我们下毒手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愣头青脖子爆起一根*的青筋,指着祠堂的方向说,“你去看看,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把祠堂都包围起来了,我们的枪枝弹药都被他们控制起来了。现在,他们还对我们客气,就是因为,那家伙还在我们手里。”
“难道他们还敢镇压我们?”
“你以为不敢啊!”
“谁带队?是镇委书记吗?”
“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可是共产党的天下。”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张建中扒在窗户说:“你快把信送出去,只要县里知道这边的事,一定会派人来制止的。”
此话提醒了村长,一把拉住来拍门的人说:“你跑一趟镇府。不,你直接去派出所,向他们反映这里的情况,把小张同志的信交给他们,要他们转交县里的李主任。”
愣头青说:“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已经冲进了门,直奔张建中住的房间,然而,张建中一点不傻,早从里面插上了门,愣头青又砸又踢,厚重的门纹丝不动。
“开门,你他/妈的开门!”
村长从后面一把拉住愣头青说:“你住手!”
愣头青缩手就回了他一肘,村长一侧身躲开,说:“你少在这耍蛮。”
“我耍蛮?你放着全村人的性命不顾,却说我耍蛮!”
说话间,两人“噼哩叭啦”过了几招。
村长老婆从楼上下来,说:“人家还没动手,你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她对丈夫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砸门让他砸,看他能不能砸开?乡下的门都是那种实木做的,且又厚。
张建中在屋里说:“就是,就是。人家欺到你们头上了,你不是想办法对付那个镇委书记,却跑来对付我,却自己先窝里斗了。昨天,你们不是要见镇委书记吗?人家找送上门了,你们不去见他,不去对付他,反倒自己人打起来了。”
正说着,挂在祠堂外那口钟“咣咣”响起来。
第二十六章直闯祠堂
山尾村的人已经形成一个习惯,只要祠堂那口钟响,不管在忙什么,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往祠堂涌去。这一大早,到底发生什么事?祠堂被穿绿军装的外人包围,只有少数人知道,因此,更多的人以为村里发生了大事,是族长老黄头召集大家。
老黄头年纪大觉少,早早就醒了,只是太阳还没出来,外面雾气大,才在屋里晨练,他的晨练便是扶着拐杖慢慢踱步。开着大门,见愣头青跟一个什么人往外跑,喊又喊不住,就跺拐杖,但是,愣头青根本不理会。
隔了一会,又见好多人从各自家里出来,向祠堂方向涌去,就不停地跺拐杖,终于有人看见了他,不是因为听到拐杖声,而是因为,听到祠堂的钟声,经过时,自觉不自觉地瞥了这边一眼,竟看见平时一定矗立在那口钟下的老黄头竟还在家里。
那人走了过来,贴近他耳朵大声叫:“老黄公,你怎么在这里?”
老黄头说:“我不在这还在哪?”
“祠堂的钟不是你叫敲的?”
“祠堂的钟响了?”老黄头想,是不是愣头青敲的?他凭什么敲?离他当黄氏族长还早着呢!而且,他的曾孙有好几个,愣头青想当族长,还得问老黄头愿不愿意传给他!
“乱弹琴!乱弹琴!”老黄头手里的拐杖跺得更响。
有两个人匆匆走来,年岁也不小了,也是山尾村的老叔父,其中一个手里也柱着拐杖。他们是从祠堂方向走来的,可能看见钟声不是老黄头敲的,就跑过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谁敲的钟?”老黄头问。
“一个外姓人,不认识。”
“他反了天了?敢跑到山尾村胡闹!”
其中一个老叔父说:“据说是县里的大干部。”
另一个老叔父说:“更应该是部队的大首长。他们有枪!”
“你眼花没看清,他那身军装没有领章帽徽。”
两位老叔父扶着老黄头向祠堂走去,三人年岁相加,超过两百五十岁。
祠堂前聚满了村民,但一见三位老人,都自觉地让开一条道,加起来两百五十多岁的三位老人便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门两旁站着两位手执冲锋枪的“战士”,李主任站在当中,腰插短枪,背着双手,喷射出咄咄B人的目光,然而,三位老人步伐更加坚定,只是走到半程,那位也柱着拐杖的老叔父被自己的拐杖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没把其余两个人都拉倒了。
人群迸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很快,三位老人又恢复了坚定,步调一致。
武装部长知道山尾村的旧习俗,忙挤过来,迎着三位老叔父说:“惊动三位老人家了。”
老黄头视若无睹,大声问:“怎么还不开门?村长哪去了?愣头青哪去了?”
有人说:“刚才见愣头青在村长家。”
老黄头说:“现在呢?他们在哪?马上叫他们来,马上把门打开。”
年青人腿步捷,就有几个年青人跑去村长家传话。
李主任右手向前一推,做出止步的手势,说:“请三位老人家留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祠堂。
老黄头一抬手,手里的拐杖一拨,没能把李主任拨开,就转拨为刺,直插他胸口。因为年老,动作缓慢,李主任轻易就躲开了。
“好狗不挡道!”身边两位老叔父说。
李主任没见过那么霸道的老头,再听这一骂,说话的口气更硬了:“我再重申一遍,任何人不准靠前一步!”
这句话,老黄头听见了,狠狠一跺拐杖,说:“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山尾村说话?有什么资格在黄氏祠堂前发号施命!”
李主任山一般岿然不动,很有最后通牒的味道,说:“不管是谁,只要向前迈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三位老人还就向前迈了一大步,再又向前迈了一大步,李主任不得不连退两步。他发现,还真没办法对付这三个老人。你不能碰他们,稍有闪失,发生什么三长两短,你还真担当不起,而且,还有可能因此再次成为引爆群情激愤的导火索。
“滚开,从这里滚开!”老黄头说话的唾沫都喷在李主任身上。
“你们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承担一切后果!”李主任多少带有恐吓的意思了。不吓还真不行了,“马上把我们的人放了。”
老黄头还是怯了怯,说:“只要镇委书记敢露面,我们就放人!”
“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跟我说!”
其中一个老叔父问:“你是谁?跟你说有用吗?”
另一个说:“你能要镇府撤销他们的决定吗?”
李主任不能答应他们,镇府的决定怎么可以改变?镇府改变决定还有威信吗?还能服众吗?还能领导这一方水土吗?
“有事我们可以商量,但不能采取偏激的手段!”
其中一个老叔父说:“是我们要采取偏激手段吗?”
另一个说:“如果,你们不是欺人太甚,我们也不会抓你们的人。”
老黄头跺了一下拐杖,他很不满意两个老叔父插嘴,他们说的都是废话,目前,必须开门,必须进入祠堂。人家堵住你祠堂的门不让你进,这颜面丢尽了,说什么也没有用。
有人大声叫:“来了,村长来了。”
“开门,马上开门。”老黄头大声叫。
村长还没挤过来,武装部长就迎了上去,责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村长说,我早就想来了,被愣头青缠住了。好不容易才脱身。
老黄头说:“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
村长“哗啦啦”掏出一串钥匙,见李主任挡在大门当中,止住了脚步。
老黄头冲村长吼:“做掉他!”
李主任找到了突破口,把目标转移到村长身上。
“你别动,有话在这里说。”
武装部长说:“这是李主任,是县委办的李主任。”
村长马上想起来了,昨晚,张建中写信就是想要交给这个李主任的。
老黄头说:“先把门打开,有话进祠堂说。”
进祠堂成了一种尊严,而李主任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去的,山尾村的枪枝弹药就在祠堂里。如今,还能控制住局面,就因为山尾村人手里没有枪。
第二十七章做人的底线
愣头青也跟了过来,一听老爷子这话,就从村长手里抢过钥匙,向大门扑去。
“站住,你站住!”
刚才,李主任被那三个老人B得几乎无退路是不敢碰那三个老人,你一年青人,他还怕你吗?他掏出了枪。
“够胆你开枪!”愣头青一拍胸脯,说,“向这开枪,手别抖。”
他勇敢向前。
李主任开枪了,连开了三枪。
他是冲着天开的枪,本想能镇住愣头青,也的确把他镇住了,似乎把村民也镇住了,只是片刻,枪声散去,愣头青却反弹了,村民们见愣头青还好好地站在那,也反弹了。
村民说,他只是吓吓人!
村民说,山尾村怕过谁,更不怕吓!
村民说,冲上去,夺他的枪!
“往这开枪,我不是说了吗?往这里开枪!”愣头青拍得胸脯“嘭嘭”响。
李主任又被他B得步步后退,站两旁的“战士”忍不可忍了,本是朝天的冲锋枪平端着,其中一位枪口稍稍高抬,扫出一梭子弹“哒哒哒……”这一梭扫出去,比李主任那几个单响来得强烈,好一会,后山还一遍遍传来“哒哒哒”的回音。
双方目光对峙,一片沉寂。
李主任自我感觉良好地想,很快村民们就快分化,就会为了保命退出这场喧闹。看你们这几个顽固不化的家伙还能垂死挣扎多久!
他手一挥,便有七八名手执冲锋枪的“战士”训练有素地小跑过来,在祠堂大门前排成一行。果然,就见村民们一阵骚动,站在前面的人,往后退了几步。于是感慨不已,到底是枪子里面出政权啊!武器比什么都重要,短枪就不及冲锋枪的威力大!
老黄头气得一阵咳嗽,和他搀扶在一起那两个老叔父便也随他好一阵抖。
他说,你们还是不是黄氏后代?
他说,你们的勇敢都哪去了?
他说,你们就让外姓人欺到头上吗?就让他们堵住黄氏祠堂的大门吗?耻辱啊!天下最大的耻辱啊!
有人说,拼了,和他们拼了!
有人说,冲上去,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愣头青冲在最前面,只见他敞着怀,身上那件短衫旗样飘扬。
“大家冷静点,冷静点!”武装部长大声叫着。
村长也拦在李向东与愣头青之间,说:“有事可以商量解决。”
“没得商量,谁堵住祠堂大门都不没得商量!”老黄头手里的拐杖挥舞着。
村长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禁一愣,就被愣头青轻易推开了。
突然便有人大声喊:“等一等,你们等一等!”
所有人的寻声望去,却见张建中从人群外的那个小戏台上跳下来。太用劲了,刚才喊那两嗓子,下身就隐隐痛,再纵身一跳,想表现得威武一点,仿佛扯到了某一根神经,下身更是痛得腿发软,趔趄了两步才没扑倒。
然而,他的出现还是把双方唬住了。
“你没事吧?”李主任问。
他必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按事态如此发展,是很难镇住山尾村这帮不要命的人家的,只有拿张建中来说事。看他喊得那么有底气,又跳得那么有劲,山尾村的人并没太为难他,或许,可以在他那给自己找到一个摆脱困境的台阶。
“我没事。”张建中说。
“他们没怎么你吧?”
“没有。”
“没有就好,我担心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他们对我很好,他们并不是刁民!”张建中说,“如果,他们有什么错?那都是镇委书记B的,千错万错都是镇委书记的错!”
这话山尾村人爱听,也多少缓和了山尾村人的气愤。
“小张同志说的是公道话。”村长忙搭了一句。在今天这一事件中,他的表现有点让山尾村人失望,因此,不惜时机地表现自己其实是与乡亲们站在同一阵线的。
李主任看着张建中,非常不满意他的表现,甚至怀疑是山尾村人胁迫他说出那么样的话。
村长说:“昨晚,小张同志写了一封信给李主任,希望李主任看一看,看过后,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山尾村的人不讲理,还是镇委书记仗势欺人!”
村长对愣头青说:“快把那封信拿出来。”
愣头青摸遍了口袋,也没能找到昨晚那封信。
村长急了,说:“你怎么搞的,还叫你送出去呢!一觉醒过,却把信弄掉了。”
愣头青说:“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他急的头壳冒汗,惊慌失措得一点也没有了刚才那么勇猛劲。
张建中说:“不用找了,我可以背下来。”
李主任问:“你搞什么鬼?”
他要阻止张建中,不搞他出于真心,还是被胁迫,李主任都知道他会说出不利于镇委书记的话。在这大众场合,做为县委机关的干部,是不允许这么干的,这是纪律!
“你说,你大胆说,我们山尾村撑你的腰!”老黄头意识到这个小张同志是帮他们说话的,已经不在乎是不是在祠堂里面说了。
“你能撑他的腰吗?你撑他的腰有用吗?他不是你们山尾村的人!”
张建中说:“我不要任何人撑腰,只要我说的是真话,没人撑我的腰,有人不准我说,我都要说出来,这是我做人最起码的底线!”
他又觉得下身痛得厉害,不禁皱了皱眉,妈的,阿花也太狠了!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以后一用劲就痛。
“你要说什么?你到底要说什么?”李主任嚷嚷起来,他还没见过他的部下有有敢顶撞他的。
“我要说出真相,说出那个镇委书记以权谋利,欺压百姓的真相!”
老黄头大声喝道:“你让他说,让这些为镇委书记卖命的人知道真相,知道他们更应该把枪头对准谁!”
张建中说:“李主任,我们不要为难山尾村的人,不要像镇委书记那样欺负山尾村的人,他们是好人,他们是迫于无奈,他做出一些冲击镇府的事,才抓我做人质,其实,你也知道,他们非常勇猛,如果他们蛮不讲理,谁也无法阻拦。无法阻挡他们冲击镇府,无法阻挡他们夺取你们手里的枪!”
李主任不知道能不能阻挡他们冲击镇府,但知道,的确不能阻挡他们用胸脯挡子弹!
第二十八章真话有好坏之分
张建中当着大家的面,复述了一遍镇委书记的所作所为,李主任感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即使,你未必与镇委书记同流合污,却也是一个糊涂虫,于是,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很是忐忑不安。
为了表示自己与此事一点干系也没有,他表现得非常气愤,还没等张建中把话完全说完,就旗帜鲜明地说:“这家伙,竟然欺上瞒下,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往下推,如果,不是到你们山尾村来,我还不知道问题会那么严重。”
他咬牙切齿地说:“一旦查实确是他以权谋私,我决饶不了他,扒了他的皮!”
他很大声地对武装部长说,我们马上去他老婆那条村,马上调查这件事!那条村离山尾村不远,呼拉拉一大帮人就跟了过去。他又对武装部长说,你劝劝大家别跟着,这么多人涌进那条村,人家还以为我带着人去打架闹事呢!安排一个人给我带带路就行了。
说是调查,其实,更像是躲避,躲避山尾村的众目睽睽。
张建中也跟随在后,于是,这一路上,李主任就把他给凶了一顿。他说,以后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说话了分场合,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说,我不是袒护那家伙,但在事情没核实前,说话不能偏袒某一方。更不能当着那么多的人说不利于政府的话,这是非常有损政府形象的,甚至于会被一些人利用。
此时,张建中像换了一个人,刚才的慷慨激昂一点也看不见了,完完全全就是李主任身边的小随从跟屁虫。
他说,我会注意的。
他说,我一定改!
他说,还请李主任你多多原谅。
也许因为他还是新人,又是第一次与农民打交道,又被山尾村扣留了一天一夜,李主任便没太追究。
了解了那条村的情况,回镇府又看了重新划分地界的方案,李主任关上门把镇委书记大骂了一顿。
他说,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或许,你这么划分更有利于工作,但你也必须考虑那条村与你的特殊关系。就算你完全出于公心,也没人相信。我就不相信!
他说,你必须纠正你的错误,再次制定一个新方案呈送政府批复。必须向山尾村做出正面解释,解除两条村的误会。你也知道山尾村都是些什么人,把他们惹急了,把你老婆那一大家子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你也太自负了,太狂妄了,太不把山尾村的人放在眼里了!这些人惹得起吗?
镇委书记连连点头,连连道歉,连连希望李主任给他改过的机会。
李主任丢下一句,说:“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打电话向县委书记汇报,先说镇委书记做得太过,又说山尾村的人也的确蛮横,老虎屁股摸不得,再说自己在处理这事的时候,有点头脑发热。这是不能隐瞒的,你拉了那么一支队伍上去,还会不传到县里,即使镇委书记向县委书记汇报,也会有意无意提起,甚至多少把激化群众的矛盾往你身上推。
这会儿,他心里还是有点庆幸张建中的大胆。如果,他不站出来说出事情真相,一则让自己清醒,二则制止了山尾村的人,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向县委书记提议,是不是撤销边陲镇在县农村工作会议上的发言?县委书记考虑了片刻,说:“会议议程既然定了,就别改了。”
李主任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在会上发言,还要全县各镇都学习他的经验,这不是有点太那个?”
县委书记说:“我们学习的是可取的方面,不是他的缺点他的不足。”
“如果,让山尾村的人知道,不知又会怎么样?”
“你就别找理由了,山尾村的人怎么会知道县里在开什么会?会上谁发言?”县委书记说,“会议议程是县委决定的,不是我说改就能改的。”
李主任心里想,狗屁县委决定,还不是你县委书记的决定?欺骗张建中那样的新人可以,在我面前玩组织原则?我都有大把累积可以批量销售。
这念头一闪,他立马意识到,这两个书记的关系并不简单,想边陲镇委书记那么胆大包天,多少也有与县委书记关系不简单有关吧?
他向老好人和张建中转达了县委书记的指示精神,要他们继续留在边陲镇,认真总结边陲镇的经验,张建中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要总结他的经验?总结他怎么欺负山尾村人?”
“我是这么说的吗?我要你总结他们的农村工作经验。”
“偏袒老婆娘家人,就是他农村工作的一部分。”
“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李主任拍桌子了。
你以为他就愿意啊?但这是命令,你张建中敢不执行命令?
“我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总结假经验。”张建中梗着脖子说。
“没人叫你昧着良心,没人要你总结假经验!”李主任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上了车,对赶过来的老好人说,好好教导教导那小子,他还太不懂事!老好人连连点头说:“会的,我会的!”
张建中慢吞吞过来时,李主任乘坐的车已经开出镇府大院。他便冲着离去的车喃喃,这材料没法写,我不会写!我不会说假话!”
老好人想了一会,说:“如果,你只说山尾村的事,镇委书记是不妥,甚至非常错误,但是,撇开这些不说,或者说,就当不知道这件事,而去说他在边陲镇的农村工作中做出的成绩,这也是真话吧!”
他说,真话有两种,一种是讲成绩说好话,一种是讲缺点说不足。谁没有优点和缺点呢?每一个地方政府都有某些方面做得好,某些方面还存在不足,我们总结经验,说的是好的方面。
他说,现在,要你说成绩说好的真话,不是要你说缺点说不足的真话。做为一名干部特别是县委机关的干部,一定要与县委保持一致,要多宣传成绩,多说好的方面,不能还停留在普遍老百姓的水平觉悟上,总看到不好的一面,总说缺点不足的真话!
第二十九章伙夫也能走后门
这些天,阿花也遇到了烦心事。服装街开得好好的,突然就说有碍市容,要迁去城郊一个冷冷清清的地方。也有人说,主要是他们这些个体户抢了国营百货公司的生意,政府不得不出面干预。
那时,个体户只是解决就业的一种形式。
这种形式,一旦对国营百货公司形成冲击,政府就要想办法削弱这种冲击。政府不能看着国营企业在个体户的冲击下,利润一天天减少,甚至亏本。
有人说:“当初,在这里摆摊档,搞服装街,也是政府安排的。现在成气候了,开始赚钱了,他们一句话,又要我们搬迁。那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当场把搬迁通知撕了,说:“我们不听他们的。我们就是不搬迁,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好多人说:“不走!我们坚决不走!”
开始,阿花也加入不搬迁的队伍,也大声嚷嚷,坚决不走。但见有的人去那边看环境,有的人还去工商所抽签选摊位,她就心急了,想这么硬不搬迁行不行?你能跟政府作对吗?你斗得过政府吗?如果人家把好摊位都抽走了,最后,你还是要搬迁,留给你的就只有没人不要剩下的摊位了。
要知道,做生意很讲究位置,都是卖服装的,人家的摊位好,就多人光顾,如果,摊位偏角,一天经过的人也没几个。于是,阿花偷偷跑了一趟工商所,在那个放了摊位号的木箱子里抽了一个摊位号。
不抽还好,一抽竟抽了一个差得不能再差的摊位,气得她真骂自己手气不好,说什么要再抽一次,工作人员却不准她再抽,早把她抽的号记在本子上了。
她说:“我不搬了。坚决不搬了!”
似乎一夜之间,那些搬迁的人都搬走了,服装街一下子显得空荡了许多,原以为,只要买服装的人不空荡就好,但又发现,来逛服装街的人也少了,似乎也转移地方了。
搬,还是不搬?
坚守的人开始犹豫起来。阿花还苦苦地坚守,因为她抽了下下签,搬也好不到哪去!
本来,隔壁摊档的档主比阿花还坚定不搬,却也改变了主意,劝阿花还是搬吧!再不搬,政府就要采取行动强硬清理拆迁了。阿花不敢说自己已经偷偷去抽了签,且签的是下下签,就说:“反正现在也没好摊位了,不如能拖几天就拖几天。”
那人却很是得意地说,“也不一定的,只要你有熟人,还是可以拿到好摊位的。”
他神秘地告诉阿花,工商所并没有把所有的好摊位都放进那个木箱子里,工商所长的手里还有好多好摊位号。他说,他的摊位号就是直接从所长手里拿的。他说,他的一个姑夫在县府大院的食堂做饭,跟他一起去工商所,那所长见了他姑夫,又是倒茶又是递烟,最后就从抽屉里拿了一叠摊位号任他选。
阿花看了他的摊位号,羡慕了一回,又很是不屑,想你姑夫不就一个做做饭的火夫吗?有什么了不起?张建中还是国家干部呢!如果,叫张建中帮自己去要一个摊位号,绝对比你的好!
这么想,阿花就盼着张建中早点从边陲镇回来。一天几次经过他家,总在门口大声叫:“张建中,你躲在家里干什么?”
他老妈从屋里出来,笑吟吟地说:“还没回来呢!”
“他怎么去那么久?”
“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如果,他老妈在厨房里忙活,他老爸就没好气地说,你睁大眼看清楚再叫!阿花说,我只是叫惯了,经过不叫心里不舒服,叫完心里就舒服了,他在不在都没关系。他老爸说,女孩子家,这么叫,也不知羞。阿花说,不叫了,以后不叫了!很了不起啊!他老妈忙从厨房出来,说,没事,没事。你觉得叫得舒服就好,叫得舒服就好。她说,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叫她去找你。
阿花说:“不用了,我不想见他了。”
他老妈就埋怨他老爸:“死老头,你多什么嘴?以后,不关你的事别多嘴!”
他老爸说:“怎么不关我事,吵着我了。”
“嫌吵把耳朵堵上!”他老妈又对阿花说,“别听他乱说话,嘴巴永远没有把门的。”
阿花早走远了。
老爸就说:“你那么讨好她,还想她做你儿媳妇啊!”
“不好吗?不好吗?人家肯做你儿媳妇,是你张家积的德。”
“你就没看出来?她哪一次叫我们儿子,不是叫他帮她做事的?她那是耍弄我们儿子。”
“女孩子家,出得这个嘴,你以为就单单叫他去做事啊!她是想他了,几天没见,心里没着没落了。”老妈说,“再说了,你儿子不愿意啊!你儿子哪一次听到她叫,脸上不乐开花的?”
“这都是让你给害的!”
“以后,你少管这事!”
老妈心里也惦念着儿子,毕竟,这是儿子离家时间最长的一次。张建中从边陲镇回来,老妈上上下下看着儿子,生怕他少了什么?最后发现,儿子离开这些天,似乎长高了许多。
张建中说:“怎么可能呢?”
老妈笑眯眯地说:“是长大了,像大人了。”
她问儿子这些天都在忙什么?老爸在一旁说,这可以告诉你吗?儿子在外面干的事可以回来乱说吗?你以为,他还在厂里开车床,可以告诉你今天生产了什么工件,生产了多少产品啊!老妈却喜孜孜地说,就你懂,就你懂!不问,不问,我不问。后来,她便告诉儿子,说阿花每天都过来问你回来没有?
她贴着儿子的耳朵说:“我看那傻丫头是想你了。”
张建中心里跳了一下,很快又觉得不可能。她那一脚踢得那么狠,好些天都隐隐地痛,她怎么有可能想他呢?然而,他却很想见她,不知这些天,她怎么样了?
见到阿花,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张建中命根子却痛起来,还不是隐隐地痛,而是一揪一揪地痛,痛得他冷汗都出来了,不得不扶住街灯杆子。
(到家了!)
第三十章狗屁同一起跑线
张建中不敢用手摸,只能强忍着。那一刻,他想,是不是真踢坏了,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一看?但是,你敢去医院吗?医生问你怎么弄的?你能说实话吗?就算你说自己不小心碰的,也很难启齿。再说了,有碰那地方的吗?怎么碰?他还真想不到自圆其的理由。
阿花眼尖,站在摊档里也看见他了,大声叫:“张建中,张建中。”
他想应她,一提气,又痛了,就只好冲她笑。
“你过来,你快过来啊!”
他试着移了一步,似乎没那么痛了,再移一步,又痛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过来?”阿花却跑了过来,冲着他笑,她跑得急,一边还在喘气,很挺拔的胸便一起一伏。张建中又痛得不行了,且是随着她胸脯的起伏,一下一下,痛得眉头都皱了。
阿花“咯咯”笑起来,问:“不会还记我的仇吧?”
张建中说:“没有,没有。”
心里却在想,应不应该告诉她,应不应该像她说的那样,要她负责任?不想还好,这一想,痛得他腰了直不起来了。
“你不会是哪不舒服吧?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张建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没事。没事!”
他挤出了一个笑,这一笑,感觉轻松许多。
“这里怎么都空了?好像很多人都不来摆摊了。”张建中发现了新大陆。
阿花说:“你还好说,一走去那个边陲镇就那么多天。这么些天这里大变样了,这里的人都搬迁走了。”
“你也搬吗?”
“不搬怎么行?”
“什么时候搬?我要不要我帮你?”
“要。当然要。”阿花那么大老远地狂奔过来,阿花一天几次盼他回来,还不是要他帮自己吗?
她说,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她说,以后,我的生意好不好?就看你帮不帮我了。你帮我,生意就好,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她说,你不会让我喝西北风吧?
张建中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重要,心里一跳,想她不会是后悔了吧?想这些天没见,她不会是回心转意了吧?*又隐隐地痛起来。真要命,貌似还不能对她有什么邪念了。
“你什么时候搬?通知我一声。”
“我怎么好意思还要你干那些粗重活呢?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了,是县府大院的干部了,真要搬的时候,抬这扛那的活也不好意思再要你干。”阿花说,“我要你帮我,是要你帮我弄个好摊位。”
“我帮你弄个好摊位?”
“是啊,是啊!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一说你是县委办上班,那两个联防保安就吓得不敢再吱声了。你陪我去工商所,去找那个所长,他一定会弄个好摊位给你。”
阿花话还没说完,就拉住张建中的手,像是即时就要拖他去工商所。
张建中再次失望,想阿花见了他那么欢天喜地,敢情只是希望他帮她走后门,弄个好摊位,脸色不由一变,问:“你不是吧?不是真要拖我去工商所吧?”
阿花这才知道是晚上,工商所的人早下班了。
“这不是心里急吗?都盼你回来好几天了,你现在才回来。”
“就算是白天,他们在上班,我也不会去。”
阿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建中很坚定,说:“我不会去!别说我没那能力,不认识那工商所长,就是认识,也不会去。”
阿花一甩他的手说:“张建中,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我那也是无意的啊!我踢你了?我就是踢你也不应该的!你说,是不是应该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别混在一起说。”
“什么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就是还记着那件事。”
“我没有。”
“就是有。”
“你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阿花反而不跟他计较了,说:“好了,好了。就算我做错了,就算我不该踢你,但不踢也踢了,你想怎么样吧?你是不是想报仇?我让你报,我让你踢回我。你踢吧!你想踢哪都可以,你想踢多用劲都可以。”
她闭上了眼睛,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张建中还真被她激怒了,还真有点想报仇回踢她一腿。他想,你都把我踢得有后遗症了,我不该回踢你啊!那也只能算是扯平!或许,还不能算扯平呢!女人踢男人,跟男人踢女人可不一样,女人你踢她哪?貌似踢哪都没那么伤,都不会留下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来啊!你来啊!”阿花还是闭着眼睛。
“你以为我不敢啊!”
“我没让你不敢!我让你踢呢!”
“我不踢不行啊!”
“不行,就是不行!”
张建中笑了起来,说:“没见过你这样的,没见过让人家踢自己的。”
“你不踢的啊!你自己不踢的啊!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现在,你就要无条件帮我。”
“你怎么就不讲道理呢?你就不能讲讲道理吗?”
“我不讲道理?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张建中说:“你这是走后门,我这是以权谋私。你弄到好摊位,别人呢?你就把不好的摊位留给别人了。”
“一定就要我拿那些不好的摊位吗?”
“也没人叫你拿不好的摊位吧?应该有一个相对公平公正的办法吧?”
“有,有。抽签。抽到好的签就是好摊位,抽到差的签就是差摊位。”
“那你去抽啊!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狗屁同一起跑线。”阿花说,“早抽总比晚抽好吧?这是同一起跑线吗?还有,工商所长把好摊位都收在抽屉里了,都拿来送人情了,这也是同一起跑线?”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反正就没有公平公正,如果,真的公平公正,我还要帮我啊!”
张建中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对那种不公平的行为,对那种送人情的行为恨之入骨,怎么还要我去干呢?”
“一句话,你帮不帮吧?”
“不帮!”
阿花跳了起来,指着张建中说:“你混蛋。张建中,你是个大混蛋!你不帮我,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三十一章不被糖衣炮弹俘虏
张建中连退了几步,而且,还用手护住自己的裆,连连说,你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阿花一见他这状况,气得大叫起来,我踢你算是轻的了。我踢爆你也不解恨!她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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