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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张建中,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出来吗?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么多吗?其实,我们想向你道歉的。我是想告诉你,我没能答应喜欢你,也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在我要结婚嫁人之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张建中忙说:“不用,不用。这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并没怎么我,你并没欠我什么?”
这么说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挨的那一腿,又想起了那个后遗症。这一切的一切,永远只能是一个秘密了,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了。
第五十五章点名邀请的嘉宾
那时候,也有闪婚一说,全称叫,闪电式结婚。阿花与香港人闪电式结婚不仅惊动了整条巷子,且惊动了整个县城。据说,香港人请了十几辆彩车来接新婚,浩浩荡荡地围着县城转了一圈,然后,才开上正道回他乡下的农村。
张建中是听娜娜说的。
他问:“怎么是回乡下农村?我听说,那家伙原来是知青。”
按他的理解,知青应该是城里人,否则,还下什么乡?娜娜却说,谁说他是知青?他是地主恶霸的儿子,文化大革命被抓起来游街批斗,扛不住,就趁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逃跑了,偷渡去了香港。
“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啊!”娜娜说,“他这次回来,是显威风摆阔气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又回来了,他那么一个老头子,还能娶一个黄花闺女。他这个地主恶霸的后代又扬眉吐气了。”
张建中真有点糊涂了,不知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老妈说的与阿花说的就有出入,如今,听娜娜说了,更觉得离谱了。
但是,阿花出嫁的那天,全巷子的人都欢天喜地,因为,香港人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宴请他们喝喜酒。香港人把新娘送回乡下,拜祖敬乡亲后,又回到城里,在一家中外合资新建有大酒店大摆宴席,他们的新房也设在那酒店。
张建中没能喝阿花的喜酒。他又下乡了,又是一连去了几天。
阿花说:“你不会是故意避开吧?”
“不是,绝对不是。”
“其实,你避开也能理解。你当然不愿意看到我嫁给别人。”
张建中说:“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
那天,他想了很久,才想到要送她一件礼物,他说,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太贵重的,我也送不起,还是把这支笔送给你吧!他告诉她,这支笔是他从高中就开始用的,他所有发表的小说都是这支笔写出来的,后来,他又用这支笔练字,被工厂的王主席选中当脱产工人。
“这支笔,改变了我的命运,也希望它做改变你的命运。”
阿花笑着说:“不行,不行。这支笔对你太珍贵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着纪念吧!还是让它一直带给你好运吧!”
张建中很为难地说:“没见过有人不要别人送的贺礼的。”
阿花说:“这支笔,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跟着我,只能是一种浪费,说不定,哪一天,就不知放在哪里丢到哪里去了。还有,还有,这样一支不值钱的东西,如果,被我老公看见了,一定会怀疑,以为是什么定情之物,那就更麻烦了。我可不想让我老公误会我喜欢过别的男孩子,我要让他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喜欢过男孩子呢!我只喜欢他一个,我是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的。”
张建中的心好痛。
他发现,最近,想到阿花,是一种心痛。他想,以前,想起阿花,总是很有一种不正经,不是想她的胸,就是想她的臀,所以,那被踢的地方就会痛,仿佛告诫他,这些不是你的,你不能乱来,如果乱来,一定会自食其果。自从,知道阿花要嫁人了,每每想起她,却是心痛,想她怎么就嫁给了别人,想她怎么就嫁给了那个三十几岁就秃了顶的香港男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花双手握住那支笔,再没有退还给他。她说,“你所做的一切,你努力付出那么多,你用这支笔改变自己的命运,就是为了我吧?”
她说,以后,你没有了目标,还会不会努力?
她说,其实,你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孩子,能像你这样靠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人并不多。
她说,加油,以后还要加倍努力!
张建中很受鼓舞,握着拳头说:“会的,我会的!”
第二天,张建中又去边陲镇了。县里开完农村工作会议后,县委县政府并没说要处理边陲镇委书记,只是把他调了回来,调到某局当局长,属平调吧!说是更有利于工作,便新派了一位书记下去。
新书记姓彭,是县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刚参加工作那年,正是山尾村的民兵打败企图反攻大陆的美蒋特务,他作为总结山尾村民兵光荣事迹的一员,曾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或者说,山尾村的民兵名声在外,也有他一份功劳,因此,山尾村的人都认为,把他派到边陲镇担任镇委书记,是县委县政府再一次对山尾村的肯定。
彭书记一到任,山尾村的人就找上门,表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决拥护以彭书记为首的镇委镇政府。恰巧,彭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想在山尾村烧起第一把火,让边陲镇的老百姓和干部对他更信赖,让县委县政府对他更有信心,于是,便像早年总结山尾村的光辉事迹那样,挖掘山尾村的特点。
再宣传山尾村的民兵,已经不合时宜,现在不再是阶级斗争为纲,不再是打打杀杀,洒热血抛头颅的年代。改革开放,要的是发展经济,如果,山尾村在那个特殊年代曾有过光辉灿烂,在发展经济的年代又成绩辉煌,试想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典型?这是一个有着光荣传统的典型!
如果,这个典型还是彭书记扶持打造的,意义不是更深远吗?
他要再次把山尾村宣传出去,把山尾村的农副产品宣传出去,吸引各地的客商,促进山尾村的经济发展。
张建中再次赴山尾村就是参加彭书记组织的农副产品宣传活动。
山尾村能够举办这样一个大规模的促销会,除了彭书记的功劳,也应该有张建中一份,如果,没有他,能把原书记打发掉吗?彭书记能成为彭书记吗?还是原书记当任,他们山尾村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山尾村人不是那么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他们懂得知恩图报。
张建中是山尾村人点名邀请参加的嘉宾,也就是说,别人想不让他参加都不可能,他张建中更没有借口不参加。
第五十六章请帖风波
山尾村发展经济的宣传活动早就在县内宣传开了,那天,秘书科从收发室拿报纸回来,见有好几封鲜红的请帖。按以往惯例,就把请帖都是先交到秘书科长手里,再由他派发给各位领导,除了李主任和两位副主任外,竟然还有张建中的。秘书科长发了好一会愣,想这张建中算什么东西,他们这些老科长主任都没请帖,边陲镇怎么就把请帖发给他了?
他打电话问边陲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知道张建中是什么人吗?”
接电话的人也不清楚,说:“这事不是我负责。”
“找负责这事的人来说清楚。”对下面镇的干部,即使是领导干部,秘书科长也是可以耍耍威风的,“他不过是一个普遍干部,你们却点名要他参加,其他同志怎么办?科长主任怎么办?你们办事情怎么可以不考虑影响呢?”
“可能疏忽了。”
“我看不像是疏忽吧?我们县委办资历最浅的就是他,疏忽怎么不写别人偏写他?这是让我们这些老同志难堪吧?让我们这些科长主任无地自容吧?”
秘书科长也不等人家把负责派发请帖的人找来,就把电话挂了。甩出这么几句话,还怕你不主动打电话上来解释清楚?
他拿着请帖并不急着向李主任汇报,李主任袒护张建中太明显了,他可不能重蹈覆辙傻乎乎地再碰一鼻子灰。
秘书科长先去隔壁科室,问那位科长:“有没收到请帖?”
那科长说:“什么请帖?没见过。”
“张建中都收到了,你怎么会没收到呢?”
那科长似乎明白了什么,说:“我有没收到你会不知道吗?”报纸信件都是你们秘书科负责拿回来的,先过你们科室才到我们手里,收没收到,你比谁都清楚。”
“我就是奇怪吗?就是觉得你们怎么会没有吗?”
秘书科长又到另一个科室,也问同样的问题,那位主任说,是不是你们秘书科长搞的鬼?名单应该是你们提供给边陲镇的吧?秘书科长笑笑说,如果,是我提供名字,这除了主任领导,排名第一的就是我了,我还会把自己的名字漏了?秘书科长没有进督导室,只是在门口,招手叫老好人出来。
老好人见他手里拿着一大叠请帖,以为也有自己的份,问:“什么活动的请帖?”
说着,就伸手过来拿。
秘书科长把张建中的请帖递了过去,老好人先没认真看,拿了就往回走,走进办公室的门,才意识到,刚才瞟的那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再拿起来看,就回头了,说:“我的那一张。”
“没有你的。”
“没我的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你一点不觉得奇怪吗?”
老好人的思绪还沉浸在手头上写着的材料,便问:“奇怪什么?”
秘书科长说:“你在县委办得高望重,全县无人不晓,张建中只是去了一趟边陲镇,而且,还是你带他去的,我就奇了怪了,边陲镇举办那么大的活动,怎么只有他的邀请帖,竟没有你的。所以过来问问你。”
“你打电话问了吗?问边陲镇了吗?”
“问了,人家说没搞错,就是没有你。”
老好人看了秘书科长一眼,说:“没有就算了。”
“你可真够大气的,没有就算了,这只是一张请帖的事吗?你不觉得,这体现了边陲镇有没把你当回事的大事吗?人家给足了张建中面子,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你。”
“人家就是不给,又能怎么样?”
老好人心里清楚的很,这家伙,又来搬弄是非了!自己可不能上当,可不能被他当枪使了。然而,老好人心里并非像表面所表现得那么坦然,还是偷偷打电话问边陲镇的镇长。他没好意思问彭书记。彭书记可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下去的,他不给你一个小主任面子,非常正常,说几句难听的话,你更自讨没趣。
镇长说:“这个嘛,这个嘛,我也做不了主。老实说,我也曾提出邀请你参加的,但彭书记划了一条线,这次活动只请部委办局的领导,大部委办请正副职都请,小部委办和各局,只请正职,一个也不能特殊。一特殊,没请的人领导反而都有意见了。至于邀请小张嘛,主要是山尾村的意见。山尾村还请了许多人,都是非常领导。”
他说,我没有记错的话,邀请小张的请帖下面的落款应该是山尾村村民领导小组。
老好人并没认真看张建中那请帖的落款,便没有说什么。
这天,刚好有个科室科长主任以上的会议,有人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说边陲镇太不像话了,把请帖发给一个小干部,也不发给他们这些科长主任。说县委宣传部对县委办一直都很有意见,彭书记调到边陲镇后,把这种怨恨也带下去了,故意让他们这些科长主任难堪。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科长主任也议论起来,说自己参加不参加并不重要,但这种做法太不应该,说如果,不是彭书记下去当书记,他们还可以原谅这种疏忽,现在,彭书记当做书记,就不能原谅了。他原来是干什么的?县委宣传部举办了那么多大型活动,他一个副部长,不可能不知道这细节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本来,秘书科长是想让大家把矛头指向张建中,没想到,问题却发展到部门与部门之间了,县委办与边陲镇了,便与己无关地一句话也不说。
“这事情问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主任还是把目光投在秘书科长身上。协调各部门单位的关系,是秘书科长的职责,你想躲也躲不了。
秘书科长说:“问过边陲镇了,他们也说不清楚。”
“彭书记也说不清楚吗?”
“没,没问他。”
“为什么不问?”
秘书科长被问住了,脸涨得通红,一接到请帖时,凶过边陲镇的人,以为人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解释,然而,人家就是没打过来,因此,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七章遇到去冲去闯的前女友
老好人咳了两声,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才斯条慢理地说:“秘书科长一接到请帖,发现这个问题,考虑的不是怎么把事情弄清楚,而是让在坐各位都知道人家只请了几位大主任,还请了张建中,却没有请各科室的科长主任。”
秘书科长说:“你怎么知道我没了解?当时,我就打电话了解了,秘书科所有的同志都可以为我做证。”
他必须澄清自己,这可不是小问题,这是影响到团结的大事情。
老好人说:“你有没打电话,并说明不了什么,你没把事情弄清楚,却是事实摆在这里的。”
老好人不会得罪人,但真要得罪人,是很要命的。
据说,组织部已经通知张副主任办退休手续了,可想而知,这副主任的人选也在物色中,老好人想得更深一层,秘书科长是想借这事,把科室科长主任们的火烧起来,好让李主任看看他们这些科长主任都是什么素质?为一个小小的请帖也争名争利,哪有再上一个台阶的胸襟和能力?
他当然要把秘书科长杀下去。
还不仅仅是秘书科长,还有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科长主任。
老好人说:“边陲镇这次活动虽然是以镇委镇政府组织举办的,但山尾村是承办单位,镇委镇委政府负责派发邀请领导的请帖,山尾村负责派发非领导以外的请帖。他们分得很清楚。刚才,大家也说了,彭书记曾是县委宣传部的领导,对这些看似细节的东西也考虑得非常周到。”
他说,有人一听说小张同志也收到请帖,心里就不高兴,其实,大家也应该冷静地想一想,小张同志与山尾村的关系可以说,是不一般的,上次纠纷,没有小张同志,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山尾村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发请帖给他,多少还带有感谢的意思。我希望没有收到请帖的同志们好好想一想,我们为山尾村做过什么呢?山尾村有必要发请帖给我们吗?
他说,有时候,我觉得,大家的胸襟还是要宽广一点,不要以为年青人就一无是处,不要总看见自己的优点,只看见别人的缺点。我们是不是倒过来,多看看别人的优点,多看看自己的缺点?这些年,我体会最深的就是这一点,特别是小张调到我们单位后,我发现年青人也有许多很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他说,我们在坐的大多数人,三十多岁写的材料才让领导放心,甚至四十多岁,但小张呢?才二十出头,几个材料写得就很有水平,这不是我说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并不认为,山尾村点名邀请小张同志有什么不妥,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老好人语调沉稳,既然批评了一些人,又谈到了自己的思想境界,而且,还说到了张建中已经完全能够接过他手里的笔。相比之下,他老好人比那些科长主任高出了一大截,如果说,要在这些人中提拔一个人,是不是就应该提拔他老好人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主任。
张建中哪知道为了他去山尾村还闹了这么一出?与几位大主任去边陲镇后,他才知道自己被邀请来参加活动,与大主任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大主任们报到后,镇委镇政府便安排他们住在镇政府的接待所里,而他张建中却被安排去山尾村。
本来,山尾村的人要带他去的,村长握住他的手说,真不好意思,这忙得团团转,不能亲自带你去山尾村,我找个人带你去吧!张建中连说,你忙吧!也别安排人带我去了,山尾村的路我还不识吗?我自己走着去就行了。
村长说:“这么远的路,总得给你找个伴吧!”
说着,四处张望,就笑着对张建中说,你给带个路好不好?你再为山尾村做点事好不好?也没等张建中答复,就冲着一个女人叫:“汪燕,你过来。”
叫汪燕的女人回头笑了一下,问:“还有什么事吗?”
村长笑着说:“我找了个靓仔带你去山尾村。”
张建中心里跳了跳,狠狠地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汪娟?你叫汪燕?”
“是啊!我是叫汪燕。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
汪燕很大方地把手伸过来,张建中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跟她握手了,她的手很柔软,很柔软。握完手的那一刻,还担心地问自己,没有失态呢?没有握得太紧吧?
村长说:“你把她带去我家。”
“没问题,这个没问题。”
汪燕笑着说:“先谢谢你了小兄弟。”
张建中脑子木了一下,但她叫他小兄弟的确没有错,怎么看她也比自己大好几岁,他想,自己穿越到现在的张建中身上年少了几岁。她前女友还停留在原来那个年纪,二十五六岁吧!
她们长得太像了,说话的声音,说话的语气,笑起来,嘴角那对小涡涡也一样大小,一样深浅,一跳一跃。
村长告诉张建中,汪娟是他们老连长的女儿,是省城长大的娇气女。路上,你可不要走得太快,她从来没走过我们的山里路,别把她的脚扭了。
张建中说:“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汪燕告诉张建中,本来,村长是请他老爸来参加的,说如果,她老爸来参加,会惊动县委书记,所以,她老爸就叫她来了。最近,她刚下海,正好也需要多跑跑,多见识见识,多找些门路。
张建中问:“下海是什么意思?”
汪燕说:“就是从机关单位出来开公司做生意。”
张建中看了一眼她那张很熟悉的脸,说:“为什么要下海做生意呢?女人坐机关坐办公室不是更好吗?”
汪燕给他一个很熟悉的微笑,说:“你不觉得,坐机关坐办公室太浪费吗?我们遇到改革开放这样的大好时光,很应该出来冲出来闯,在经济发展的大潮中磨练自己,证明自己。”
张建中好一番感慨,太像了,连她的思想也几乎跟前女友一模一样。
第五十八章路上惊魂
汪燕知道张建中在县委机关工作,便说,你听姐一句劝吧!别呆在机关里,机关很复杂,论资排辈不说,那些在机关混了几十年,爬也爬不上去的人,心态完全被扭曲了,看不得人,尤其是年青人进步,随时随地都给你下套子,想方设法把你往陷阱里推。
张建中想,秘书科长就是这样的人,但机关也没有她说得那么可怕吧?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变态吧?老好人对自己就非常关照,就非常希望自己进步。
汪燕告诉他,下海出来做生意是实打实的,你能做成生意,赚到钱,成绩就摆在那,别人想否认也否认不了。那些没能力做不成生意,赚不到钱的人想打压你也打压不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有更加自由的发挥新天地,自己没有辜负遇到的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
张建中说:“我们这里还有没下海做生意的。”
汪燕笑了一下,说:“我倒忘了,你们这样的小县,总是比省城慢一拍,等我们省城搞得红红火火了,风才吹到你们这边。”
他们这是在去山尾村的路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很窄,两人不得不一前一后。张建中在前面,汪燕跟在后面,遇到路坎坷或坡陡,张建中就回头说,小心一点。汪燕说,没关系。有一次,还把手伸给他,他就拉住她的手,把她拉了上去。
她说:“休息一下吧!”
太阳很晒,把她的脸晒得喷红喷红,她就靠在路边一棵树上,用手绢搧着风,搧得胸前荡起一阵阵涟漪。张建中心里涌一起种说不出的恨,想当初干干净净地把前女友放走了,这次,可不能轻易饶了她。这么想,就想伸出魔爪狠狠地抓一把。
她问:“这边不能通汽车吗?”
“应该可以吧?有一条大路,可以通手扶拖拉机。”
“怎么不走那条路呢?”
“那条路要远好几公里。”
说着话,张建中双眼四处张望,一个人影也没有,耳边只有风吹草动。他想,自己真要对她动手,肯定能得逞,自己把她怎么了,她应该不敢张扬。一个省城女孩子,被一个小地方的男人那个了,说出去是一种耻辱!
“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见了。”
“这么边远的地方,路又不好走,搞这种宣传活动能有多大作用?农副产品再丰富也运不出来。”
张建中没有搭话,很费劲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张建中感觉脸更烫了。
“天气怎么这么热?”
“是的,是的。”张建中忙掩饰自己,用衣角擦了一把汗。
汪燕笑了笑,说:“我们继续走吧!”
她走在前面,张建中跟在后面,双眼不禁看落在她的屁屁上,仿佛此时才发现,她穿一条松宽的裙子,一点也看不见她的扭摆。
“我觉得,这个宣传活动更像是作秀,那个彭书记更多是在作秀。”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落后了好几步,便停下来等他,“这种活动根本没效果,完全就是一种政绩工程。”
“万事开头难!”
“至少得把路先修好吧!你没听说,路通财通吗?路不通,说什么也没用。”
“你又没调研,怎么知道不修呢?说一定,这宣传活动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修路了。”
汪燕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又一阵阵燥热。
“你有当官的潜质。”
一听此话,张建中却冷静下来,前途,你可不能图一时解气,毁了自己的前途,虽然,你可以在这荒山野岭做了她,怎么能肯定她不声张?她告你*,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上一次,你抱了一下阿花,就吃了大亏,被她踢了一腿,从此,一想女人,下身总隐隐作痛。如果,你干更出格的事,肯定要吃巨亏。
想起阿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路猥琐的邪念不断,也不见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好久,他都没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一点当官的潜质也没有,总看不惯那些当官的作法,看不惯还不要紧,还偏要说,否则,憋在心里不舒服难受,所以,得罪了很多人。我老爸也对我说,如果,我不是得罪那么多人,有他提携,我比别人都容易升上去的。偏偏我做不到。”
张建中说:“以前,我也一样。”
话出一口,马上觉得自己怎么能跟她比?汪燕是省城机关的,不是领导干部,也属领导同志,遇到的风浪比你大得多。
然而,他又意识到,她是一个本可以依靠老爸,却不想靠老爸的人。也不知她老爸是什么职务?想了想,肯定比李主任在高,村长当兵时,他老爸就已经是连长了,二十多年光景,肯定升得比团长还大,而且,转业留在省城,那官就更大了。
前面的汪燕脚下没踩稳,一阵摇晃,还唉啊啊的叫,身子的重心向山边倾斜,张建中本能地伸手拉她,太用劲,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这还不要紧,他一手还抓住她,另一手本是提着她行李的,也放手了,也不知想要抱住她哪里,只是手低了,紧紧抱住了她的屁屁。
那肉多厚实的地方,马上刺激得他反应异常,也不知就顶到了她什么地方?
“干什么?你干什么?”她惊魂未定就嚷嚷起来,还往外推。
张建中一放手,她又失去重心,后仰着往山边倒去。
这次,反而是汪燕抱住他了。张建中很清楚地感觉到,她那两团柔软挤在自己胸前,感觉自己又狠狠地顶了她一下。
也不知她是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马上离开他,还是觉得这么拥抱着更舒服,好一会,都没有动,张建中也不敢动,但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分开的时候,彼此脸更红了。
她说:“差点摔到下山了。”
他说:“你小心点。”
“谢谢你!”
“没什么!”
一路上,便再也没说话。
第五十九章最高档次的布置
到了山尾村,眼前不禁一亮,由于举办宣传活动,山尾村被装点得充满节目气氛,到处彩旗飘扬,大幅标语或悬挂或横挂,一幢幢旧房屋也刷一新,礼堂前那个小舞台更是色彩斑斓,巨幅后幕是一个模拟式的大都市,既有山尾村的山和水,又有高入云天的高楼大厦,让人浮想联翩,若干年后,山尾村就是这么一幅美好景象。
愣头青正站在小舞台上,很有些显摆地耍着山尾村的黄式拳,一招一式虎虎生威。每一个停顿,一个亮相,都搏得围观者的掌声,当然,有村里人,也有非村里人,有由衷的,也有献媚讨好的。
张建中看见了好几个县委宣传部的人,平时一个大院上班,虽然叫不上名字,却面熟。在各地谁搞各类大型活动谁最在行?谁最能代表本地的水平?还不是宣传部这帮人,很显然,为了布置这次宣传活动,提高活动的档次,彭书记把旧下属都招来了。
有人跟张建中打招呼:“你也来了。”
张建中笑着说:“我来凑凑热闹。”
“你们领导没来吗?”
“他们都在镇里。可能明天开幕式才随大队过来。”
愣头青一个很漂亮的白鸽展翅,落在张建中面前“嘿嘿”笑,说:“以为你没时间来呢!”
张建中笑着说:“山尾村叫到,我能不到吗?”
愣头青便一拳擂在他胸上,擂得他腰一弯,连咳几声,愣头青笑得更响,说:“你太不经打了。”
说着,目光越过张建中,落在汪燕身上。
“带了个靓女过来?女朋友吗?”
“别乱说话,村长请的贵宾,省城来的。”
汪燕落落大方,像初见张建中那样,伸出手要跟愣头青握手,说:“我叫汪燕。”
愣头青忙在裤子上使劲地擦自己的手,擦干净了,才伸过来,而且是双手握,还一点不惜力,握得汪燕皱着眉头。
愣头青急松了手,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汪燕眼睛瞟了一眼他隆起的肌肉,说:“你的劲很大。”
张建中心里酸酸的,说:“他也很粗鲁。”
汪燕笑着说:“乡下人实在。”
张建中脸红了红,想她不会是责怪自己吧?刚才那么抱在一起,她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那种本能的反应。很快,他又为自己辩护,如果,愣头青跟你有那么亲密的动作,他能像我那么理智吗?我张建中才是真正的好人实在人!
村长老婆和小女儿都穿着正朝鲜族服装,在院子里跳舞。开幕式上,母子俩将要表演节目,这会儿正在练习,只见小女儿像一只小燕子围着母亲飞过来,飞过去。
愣头青在院门外就大声叫:“嫂子,来贵客了。”
村长老婆抬头见是张建中,就冲他笑,说:“村长一早就叨叨了,说你要来。”
愣头青说:“不是,不是。你搞错了。我是说这个靓女。”
村长老婆愣了一下。
“姐姐,是我。我是汪燕。”
“汪燕,汪燕。”村长老婆忙抓住汪燕的手说,“这么大了,长这么大了,我们离开部队的时候,你才刚出生,还抱在手里。”
她又说:“你叫我什么?应该叫我阿姨。”
“哪有这么年青漂亮的阿姨?”刚才那么一叫,汪燕心里还没底,只是觉得,愣头青把她带进这门,又见她穿着朝鲜族服装,想应该是村长老婆了,现在才敢确定真是村长的老婆。
“还年什么青?四十都过了。”
“一点不像,和我站在一起,也大不了我多少。”
“真会说话,你真会说话。你才是真正的漂亮,才是真正的年青。”
“如果,我到姐这年纪,还那么年青漂亮,那才叫真正的年青漂亮。”
“又叫我姐了,又叫我姐了,你应该叫阿姨。”村长老婆板着脸,很生气的样子。
汪燕一点不怕,说:“叫姐好,叫姐顺口。”
村长老婆也不再计较,越过她,问张建中:“那死鬼呢?怎么没回来?”
张建中说:“他在镇里忙,要我先带她来的。”
“快,快。进家里坐。”她还拉住汪燕的手,把她拉进屋里的小客厅,只见那里摆着一张暂时搭的床。她不好意思地说:“只好委屈小张了,晚上,只能让你睡客厅了。”
张建中知道,上次自己住的房间肯定是让给汪燕了。
愣头青对张建中说:“这里多不方便?你还是住祠堂边那个厢房吧。”
张建中装着很恐怖的样子说:“你不是吧?又要把我关在那黑屋子里?”
愣头青说:“不一样了。这次不一次了。上次是关,这次是请,都清理干净了,和宣传部那几个人住在一起。”
张建中倒想住在村长家里,睡客厅也无所谓。
村长是晚上回来的,天已经黑透了,才摇摇晃晃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老婆说:“又喝酒了。”
村长说:“没办法,那么多首长,不喝不行。”
“你怎么不喝醉了?喝醉了不识路回来才好。”
“不识路回来,你就不怕我进错了门,上错了床。”
老婆看了汪燕一眼,说:“乱说什么话?乱说什么话?”
村长却“嘿嘿”地笑。不知汪燕听了有什么感觉,张建中却想起了那个偷窥的晚上,想不知晚上村长又该怎么折腾老婆了。他想睡在村长家,多少还有这个原因,很想知道,村长老婆嚷嚷“太深”时,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姿势?突然,他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如果跟汪燕一起窥探会是什么情形?他们会不会都控制不住,会不会迫不及待就在楼梯那按瓢画弧地那个什么?
张建中非常期待。
然而,有人来传话,说李主任和彭书记进村了,检查明天开幕式的情况,张建中只得跟村长去了祠堂。这一去,就没回来,李主任和彭书记一走,愣头青硬拉他去吃夜宵,宣传部那几个人也不让他走。
吃了夜宵已经很晚了,愣头青说:“村长他们早睡了,你回去叫门,又把他们吵醒了,还是跟宣传部那几个人一起住吧!”
宣传部那几个人也说:“你就别去打扰人家了,又不是没地方让你睡。”
张建中做贼心虚,没敢太坚持,反正宣传活动不是一天半天,在山尾村又不是只住一个晚上。
第六十章县委书记不满意
吃了晚饭,副县长又在镇府大院摆开了棋阵。这是镇府办公楼的楼下,摆在一棵婆娑的树下,地板还有白天太阳烤晒过的热,就叫人端来几盆水洒湿去热,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白色无领文化衫,摇着一把葵扇。
目前,他是到边陲镇唯一的一位县领导。每一位县领导都安排分管两到三个镇,副县长分管边陲镇,因此,他必须提前到来,不管活动会不会出错?你总得先到位,出了错,你在位,那错可以往下面推,如果,你不在,这责任可就是你的了,因为,你没重视这项工作啊!分管领导都不重视的工作,能不出错吗?
其他的县领导明天一早才到,比如县委书记和县长。
吃饭的时候,他就跟彭书记打过招呼,晚上杀几盘。彭书记说,吃了晚饭,还想跑一趟山尾村,检查一下那边的准备工作,如果,明天才发现错漏,想弥补时间也来不及了。
他问:“你是不是也走走?”
副县长说:“你是从哪出来的?在县里,再大的活动都搞过,有你把关,我还有什么不放心?我就不去了。”
县委办的李主任自告奋勇,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副县长说:“老李,你留下来,陪我杀几盘。”
李主任笑了笑,说:“算了,算了,你还是找高手下吧!我那水平,你赢了也没有多大的胜利感。”
副县长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说:“下午,好像看见你们县委办的小张了。他的棋下得不错,怎么没见他吃饭?”
李主任说:“他去山尾村了。一报到就安排去那边了。”
“你也真是的,你们县委办写写文章可以,搞活动布置会场,还是宣传部门更有经验嘛!你把他派去山尾村干什么?”
彭书记就说:“他是山尾村邀请的嘉宾。”
副县长叫了起来,“没搞错吧!这家伙何德何能?山尾村竟邀请他当嘉宾?”
李主任笑了起来,说:“前一阵,我不是带了一伙退伍军人准备围剿山尾村吗?就是小张解的围。”
副县长愣了好一会,笑了起来,说:“这个小张,真有这能耐?哈哈,你还别说,他还真有股子机灵劲。”
吃了饭,李主任手忙脚乱地跟彭书记一起上车去山尾村了,张副主任也嚷嚷着上厕所,一上就再没露面。只剩了副县长,空摆着棋局在那里摇扇子。
好不容易逮着两个局长,人家也说想走走看看,说好久没到边陲镇来了,想看看边陲镇圩镇建设发展的怎么样?副县长就说,有什么好看的?什么发展的?还是老样子,你们坐下来,杀两盘,赢了我,我请你们吃夜宵。
正说着,张副主任跑来了,问:“李主任呢?李主任没跟你下棋吗?”
副县长说:“下什么棋,输怕了,宁愿跑到山尾村也不敢留在这里跟我下棋了。”
张副主任笑着说:“谁要你那么厉害?有时候,你也让他赢几盘,他还会不跟你下吗?”
副县长说:“我也想让啊!但让着让着,确实让不下去,你们一个个那棋下得也太臭了。”
两位局长说:“我们的棋比李主任还臭。”
副县长似乎一下子没了兴趣,就问张副主任:“我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吗?”
“秘书科来电话,说是有事找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找他?留家的领导呢?让留家的领导处理就是了。”
张副主任没说什么,跑去找镇领导,打听山尾村那边有没有电话?本来,那边是没有电话的,自从彭书记调来当镇委书记后,又要搞这么个活动,就特意给他们安装了电话。邮政所长还苦着脸说,他们离镇里那么远,安装他们一个村花费的材料,比安排几个村还多呢!彭书记一锤定音,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那邮政所长再不乐意,也不得不安装了。
等了很久,李主任才接电话。
张副主任告诉他,这个下午,县委书记找了他好几趟,想跟他谈谈县东水库的汇报材料,秘书科长说,可能很不满意那个材料。
李主任问:“他没告诉书记,我到边陲镇了吗?”
他指的是秘书科长。这阵,他发现这个秘书科长越来越不像话了,总想把单位内部搞得矛盾重重,又不注重协调好与其他单位和县领导的关系,有事就推,竟连最起码的解释也不解释。
李主任说:“我知道了。我给他电话吧!”
他太经验主义了,以为在山尾村打电话也像在县委办打电话一样,拨电话号码就行了,放下话筒想要拨号才发现,却是一部手摇电话,只得先把电话摇到边陲镇邮政所,再由邮政所接线连接县城的邮电局,这才转到县委办秘书科。
秘书科长一接到李主任的电话,以为对方会表扬自己,一则晚上他还在加班,二则能及时向他反映情况。那想到却被兜头兜脑骂了一顿。
“县委书记找我什么事?你怎么不告诉他我来边陲镇了?材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让留家的副主任去问清楚嘛!县委办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在,县委办的天就塌下来了?”
秘书科长好一阵才说:“我解释了,我也跟留家的副主任一起去向书记解释了。”
“你怎么不说清楚?”
“应该是张副主任没听清楚吧!”
“不要总强调别人的问题。”
秘书科长就再不敢狡辩了。
李主任缓了缓,问:“材料有什么问题?”
“书记说,写得太好了。”
“太好你还嚷嚷什?”
“他是说,把县东水库写得太完美,一点问题也没有?省领导一眼就看出有假。”
李主任说:“这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嘛!以前,凡向上汇报的材料,他都不允许写缺点写不足,今天怎么回事?”
“领导嘛,总是讲心情的,心情好,什么都好说。心情不好,不知在哪听到了什么话,脑子一转,口气又不一样了。”秘书科长很讨好地笑着说,“我呢,就是先给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底。明天,书记也去边陲镇参加活动,如果,提起这事,你也好有思想准备。”
秘书科长告诉他,我已经把这事推到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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